第45章

池淩快速湊近，盯著他的眼睛問：“你舍得賀時頤？”

“他有什麽舍不得。”陳川放下筷子，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輕松自在，語氣無謂道, “坦白來說, 我只是喜歡他, 又不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讓我留在這裏……不可能。”

“也是。”池淩趴在桌上, 眼神飄忽，“小說裏經常會寫一些出乎意料的劇情, 沒準明天我們醒了就回去了。”

陳川沒忍住嗤笑出聲：“你想得美，哪有這麽容易。”

外面天色已黑，馬車還在繼續前行。

陳川透過窗望著漆黑的夜幕，一想到和池淩要回到壓抑無趣的皇宮，就忍不住心煩意亂起來。

——賀時頤要不是皇帝就好了, 能一起回到現代更好，他就不會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

“休息吧。”池淩迷糊道，說完就睡了過去。

陳川剛醒，沒有任何睡意，忍不住往後瞥了眼, 恰好對上賀時頤的目光。

男人靜靜地靠在窗邊，半張臉露在外面，眼神像是不經意看向了這邊，神色冷淡漠然，再看不出其餘情緒。

涼風吹來, 寒意順著暴露在外的肌膚傳遍全身, 陳川瑟縮了下脖子，想坐直身體, 不再看賀時頤，可目光卻緊緊黏在了對方身上。

他張嘴想打個招呼，卻發不出一個音節，最終只能微微一笑。

賀時頤仿佛沒看見般，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放下車窗簾。

陳川身體微僵，心頭湧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有些酸脹，又有些堵悶。

他拿起被子蓋在池淩身上，抿唇躺下，盯著隨風飄動的車簾，腦子裏一直浮現賀時頤剛剛的神色。

如果和賀時頤之間一直這樣下去，那他沒必要回皇宮了。

陳川打了個哈欠，有了困意，瞇著眼睛，最後連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記得。

等他從夢中驚醒，四周是極為陌生的環境，池淩坐在椅子上睡著，旁邊桌上亮著一盞燈。

什麽時候躺在客棧了。

陳川下床穿好鞋子，覺得口幹舌燥，倒了一杯茶喝下，即使動作在小心翼翼，也弄醒了池淩。

“我躺床上睡一會兒。”池淩起身往床邊走去，“坐在那裏睡得我超級難受。”

“我怎麽進來的？”陳川疑惑問。

“賀時頤抱著進來的。”池淩小聲回答，“原本我住隔壁，怕醒來看不見你，所以幹脆和你住一間了。”

陳川應下一聲，緩步走到窗邊。

夜空之上圓月奪目，星河璀璨，像是一副完美的畫卷。

陳川徹底睡不著了，索性就搬著椅子坐在窗邊邊，喝著熱茶欣賞著夜色。

垂眸盯著手中茶杯時，餘光瞥見一抹亮光，陳川猛地擡起頭，就見漆黑的夜幕上流星迅速劃過。

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看見流星。

陳川激動地放下茶杯，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許願。

讓我回家，讓我回家，最好明天就能回去。

許完願，陳川緩緩睜眼，流星早就消失不見，陰雲湧動，很快遮住了星月。

冷風不停，他起身關閉窗戶，看向房門。

賀時頤睡了嗎？

短暫躊躇片刻，身體先一步打開房門，卻又在回過神時關閉。

陳川背脊貼著冰涼的門，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

算了，還是歇息吧。

他走到一旁椅子坐下，用手撐著側臉，心裏瘋狂催眠自己放松入睡。

時間緩慢流淌，直到“叮叮叮”的鈴聲讓陳川被迫醒來。

他揉著眼從床上坐起身，第一反應是自己什麽時候又回到了床上，第二反應是窗外的陽光好刺眼。

等等，窗外的陽光？

陳川放下手，看著旁邊陌生又熟悉的飄窗陷入茫然。

他不是在客棧嗎？現在是……回來了？

左右張望幾秒鐘，陳川下床在房間裏來回走動，確定自己回到了出租房中。

不是夢吧？

他死勁掐了下自己的臉，很疼，不是夢，就像突然穿書一樣，他又突然穿回來了。

事情發生太突然，陳川大腦轉不過來，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直到觸碰到手機。

對，應該給池淩打個電話確定一下他有沒有回來。

看著手機屏幕上提醒“輸入密碼”，陳川楞了很久，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密碼，輸入時手指因太久沒有接觸手機屏幕，而有些輕微的顫抖。

解開的那一刻鬧鐘提醒彈出，陳川關閉鬧鐘下一秒，池淩的電話打來。

“你回來了嗎？”手機那邊響起池淩略微沙啞的聲音，“我剛從床上掉下來，摔醒了，發現自己就這麽回來了。”

“回來了。”陳川眨眨眼，幹巴巴地開口，“可能是我許的願成真了吧。”

“什麽願？”池淩不解道，“我們見面說吧，手機說不清楚，去圖書館集合，正好我想看看那本小說。”

提起小說，陳川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仿佛做夢一樣充滿恍惚感。

他出聲應下，掛斷電話後走進衛生間洗漱，看到鏡子裏的那張臉不禁怔住。

那他到底是陳川還是沈清安？

換衣服的時候，陳川動作緩慢到像是被人調了倍數。

他反應過來，給了自己一掌，打破了所有迷離感。

不管怎麽樣，要先和池淩碰頭，去圖書館看看那本小說。

陳川走出小區，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圖書館的名字。

他比池淩先到，直奔放置小說的書架前，一排排看過來，並沒有找到那本名為《上榻》的小說。

“找到了嗎？”池淩註意到他，快速走過來問。

“沒有。”陳川撓撓耳朵，“之前就在這裏，現在其他小說都有，就那本小說不見了。”

“你再找找，我去問問管理員。”池淩說。

陳川又擴大尋找範圍，把整個區域的書架都看過來也沒找到，正納悶的時候，池淩回來了。

“管理員查了，根本沒有這本小說。”

陳川詫異：“不可能，我就在這裏看到的那本小說，還坐在那個位置看完了。”

他指著旁邊的閱讀區，把那天怎麽發現這本小說，又怎麽會看這本小說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我相信你。”池淩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那本小說應該消失了，我們現在也回來了，消失就消失吧，不重要了。”

陳川沈默片刻：“不找了嗎？”

池淩搖搖頭，輕聲說：“我覺得找不到，就把那些事當成一場夢，忘了吧。”

腦海裏浮現賀時頤冷峻的面容，陳川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但我們不搞明白原因的話，萬一哪天睡醒又穿回去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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