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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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池淩緊張地捂住陳川的嘴, 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我們都回來了，肯定不會回去的。”
“我不說了。”陳川點頭含糊道, 拿開池淩的手, 斂眸盯著自己的鞋子, 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覆雜。
回都回來了, 他應該松口氣，可總覺得沈甸甸的, 哪裏不太放得下來。
“還好現實只過去一夜，不然我上班都要遲到了。”池淩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要趕去上班了，你沒事回家吧。”
陳川慶幸自己剛從上一份工作離職, 現在處於找工作狀態，不然按照他現在的大腦混亂程度，出去工作大腦無疑會直接罷工。
時間剛九點多，圖書館人不少，陳川沒著急回去, 坐在桌前發了會兒呆，直到聽見身後響起一道略微熟悉的詢問聲：“你好，我想找《上榻》這本小說。”
“怎麽又是這本小說呀？圖書館沒有這本小說，你記錯了。”管理員無奈道。
陳川緩慢轉身，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男人道謝離開的背影。
寬肩窄腰, 留著到脖子長的黑發, 個子很高，從門口離開時身影被外面的陽光渲染得模糊不清。
好熟悉, 熟悉到陳川甚至覺得對方是賀時頤穿到了這裏。
他提到了《上榻》，說不定真的是賀時頤。
陳川幾乎想也不想地起身追過去，等到了圖書館門口已經看不到對方了，站在原地半晌，拿出手機給池淩發消息：“我剛聽見有個人也在找《上榻》這本小說。”
池淩發來一張截圖，上面都是各種重名的上榻，但沒有陳川看過的那本。
說起來那本小說的作者，好像沒有名字。
如果真是賀時頤，那算什麽？兩個時空裏都有他們？
陳川茫然地轉身，回到圖書館中，又翻找了一本小說，發現看不進去後歸還了書後離開圖書館回到了家。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徹底放松下來，閉上眼，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再睜眼是昏暗的房間，陳川猛地爬起來，發現自己還在客棧中。
要不是床上的池淩不在了，他都要以為自己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夢。
怎麽回事？池淩沒回來，他又回來了？
陳川怔住，捏了下自己的臉。
很痛，不是夢，老天在跟他開玩笑嗎？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陳川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最後抓了抓頭發。
池淩不在，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會不會眼睛一閉又穿回去了。
焦灼的步伐瞬間停下，陳川看向旁邊的床，迅速走過去躺下閉眼。
無論他嘗試多少次，最終還是在客棧房間中。
陳川放棄了，有些後悔穿回去第一時間沒有打電話給父母聊聊天。
陽光從窗外穿進來，他起來麻木地洗漱。
吃飯的時候，賀時頤註意到他獨自一人，淡聲道：“那個小太監呢？”
“回去了。”陳川嗓音平靜，“我沒回去。”
賀時頤動作一頓：“回哪裏？”
“我們來的地方。”陳川擡眸直直地盯著他，“現代世界。”
賀時頤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過了片刻才開口：“或許他回去是真的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沒回去正好證明這裏才是你的家。”
陳川撇撇嘴：“我也回去了。”
氛圍驟然安靜，他凝眸看向賀時頤，註意到男人有些僵住的嘴角，微微挑眉道：“只是運氣不好，回去沒多久又回來了。”
怎麽感覺賀時頤這麽怕他回去回不來了？這個瘋子天不怕地不怕，能怕他回不來？
“不僅如此，我好像還看到了你。”陳川倏然湊近，對著賀時頤莞爾一笑，“你說會不會你也是現代人？”
他隨口一說，並沒有真的相信賀時頤會是現代人這種事。
哪知賀時頤勾唇一笑，意味深長地說：“或許。”
這下怔住地變成了陳川，或許是什麽意思？他知道什麽？
這頓飯陳川幾乎全程都在發呆，吃得索然無味，想問問賀時頤，話都到嘴邊了，還是咽下去了。
有池淩在，能陪自己聊聊天，現在池淩不在了，陳川只能一個人無聊地坐在椅子上瞎想。
既然能穿回去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這第二次什麽時候來。
陳川能感覺到自己與賀時頤之間十分僵持。
他一定要回到現代去，這樣就不能和賀時頤在一起，賀時頤知道這一點，不能接受也沒辦法束縛他。
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自己如果穿回現代不回來了，這具身體會怎麽樣？又被其他靈魂占據嗎？
陳川想著想著睡著了，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對面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房間裏沒點燈，完全陷入黑暗，對方的臉只能看到隱約一點輪廓。
即使他一言不發，陳川也知道他就是賀時頤。
“怎麽沒叫醒我啟程？”
賀時頤沒有開口，陳川站起身，剛往床邊靠近，賀時頤伸手抓住他：“你說你在那邊看到了我。”
“是啊。”陳川小聲嘀咕，“你早上不是說或許那個人真是你呢。”
賀時頤一言不發，陳川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麽，打著哈欠走到床邊坐下。
“陳川。”過分的黑讓眼睛無法捕捉到什麽，聽覺倒是異常靈敏，以至於聽見那道低沈的嗓音時，陳川身體不禁哆嗦了下。
“怎麽了。”他看向賀時頤所在的地方。
“如果照你所說，你還是能回去的。”男人來到他面前，擡手撫摸著他的腦袋，語氣格外溫柔，“那麽在你沒有回去的這段時間，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一頓，嗓音中滿是誠懇：“就當是給我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胸腔裏的心臟怦怦亂跳起來，陳川忍不住擡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想讓它安分點，可越這樣，心跳聲越大，幾乎要從嗓子眼裏沖出來。
他幾乎用一種無法讓人聽清楚的語調“嗯”了一聲，又怕賀時頤沒有聽見，放下手呼出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在我找到回去的辦法，或者是突然回去之前，和你在一起。”
手被緊緊握住，賀時頤俯身抱住他，貼在他耳邊輕笑著說：“謝謝。”
太別扭了。
陳川掙紮著推開他：“你還是按照之前那樣對我吧，現在這樣我不太習慣。”
“哪樣？”賀時頤追問。
陳川躺在床上，想起之前的賀時頤：“就那種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人的。”
“我沒有那樣過。”賀時頤低聲說。
陳川壓根不信這句話：“那只是你自己沒有感覺出來，你平時面對其他人都是冷著臉，好像要把所有人都殺了。”
“我對你也這樣嗎？”賀時頤躺在他身側。
陳川以為自己會對他的靠近感到緊張，但是沒想到身體卻異常放松。
困倦重新出現，他閉上眼，含糊地“嗯”了一下。
腰上多了一只大手，將他攬入懷中，賀時頤說：“那我改掉，不會再對你冷臉，你多理理我。”
“好。”懷抱格外溫暖，陳川下意識靠得更加近，聽著他的平穩有勁的心跳聲再次睡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睡之前聊到了現代可能有賀時頤，陳川做了一個荒唐無比的夢境。
夢中的他一直追著一個背影，兩條腿都快跑斷了，對方也沒有停下來。
直到他停下喘著氣，等到呼吸平靜下來的時候憤怒大喊：“賀時頤，你就不能等等我嗎？”
那道難以追上的身影終於停下，緩緩轉過身來。
在即將看到臉的那一刻，燦爛耀眼的陽光出現，陳川一怔，只來得及看
喃颩
到對方手上拿著一本書，正是他之前一直在尋找的《上榻》。
意識模糊前，他聽見對方問：“你是在叫我嗎？”
溫柔的語氣讓陳川直接懷疑自己認錯人了，只是來不及確定，就從夢中驚醒。
“陳川？”耳邊響起的聲音如同夢中那般溫和，陳川渾身一顫，等感覺到耳邊炙熱的呼吸時，已經反應過來他距離賀時頤有多近。
近整張臉都快貼在賀時頤唇上。
“你做噩夢了嗎？”賀時頤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川艱難道：“沒有。”
不算是噩夢，甚至還算一個好夢。
賀時頤笑道：“那你為何嘴中一直喊著等我追上就弄死你，狗東西。”
這話說得陳川臉頰一熱，張嘴狡辯：“不可能，我不會說夢話，還說這種，肯定是你聽錯了。”
“嗯，是我聽錯了。”賀時頤擡手將他臉上的發絲繞到耳後。
這動作太不像賀時頤能做出來的，特別是對上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陳川扭捏到靈魂都在咆哮。
“你這變化太大了。”他咽咽口水，試圖壓下那股不習慣感。
賀時頤用手撐著側臉：“你不喜歡我現在這樣嗎？”
外面天色早就亮了，微光從窗外照進來，賀時頤眉眼帶笑，整個人說不出的散漫慵懶。
見多了冷臉的賀時頤，現在一看他這樣子，陳川可恥的心動了，擡手將他的臉遮住，控制不住地磕巴：“挺……喜歡的。”
現在這樣子，可比之前讓人喜歡多了。
“有多喜歡？”賀時頤拿著他的手放下，慢慢湊近，“既然喜歡，怎麽不多看看？”
陳川撇開目光，飛快從床上下來：“不了，該吃飯了。”
他怕自己看多了，做出什麽糊塗的事兒——比方說直接親上去。
陳川穿好衣服和鞋子，一番整理後打開房門，準備讓小二送水進來，驟然對上趙徳那張臉，他反射性往後一退。
“水已經備好了，公子請用。”趙徳端著水進去，笑瞇瞇地說，“我去為公子準備早飯。”
心情好了，看趙徳都順眼多了，至於這個心情為什麽這麽好……陳川想到昨夜和賀時頤說的話，忍不住擡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臉。
他現在是和賀時頤在一起了吧？為什麽心裏會這麽高興？
這就是談戀愛的感覺嗎？
不管了，享受當下，說不定他過兩天就穿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賀時頤吩咐過了，趙徳並沒有問池淩去哪裏了，回宮的路上陳川直接與賀時頤一輛馬車。
說是回宮，不如說是一路游山玩水，陳川自穿過來，心情從未這麽好過。
原本不要十天的路程，他們硬生生走了一個月才回去。
玩了那麽久，陳川對皇宮也不抵抗了，特別是賀時頤允許他隨時可以出宮。
“就這麽過去了兩個半月。 ”陳川在自己做的日歷上劃下一筆，“也不知道那邊過去了多久。”
盞之太久沒見他，在他回來的這些日子每次看到他的臉都要發呆一會兒，然後確定不是做夢。
對比他，崔枂冷靜多了。
陳川問過崔枂，是不是猜到了自己會回來，崔枂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奴婢只是覺得還能見到公子。”
回宮第七天，陳川收到了賀裴的信。
“不用想就知道是問池淩的。”他揮揮手，告訴崔枂自己不想看。
崔枂打開，看了信一瞬就擡頭說：“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陳川知道是池淩，讓崔枂回信：“你就寫池淩到了一個他永遠不能去的地方，另外再加上一句，有緣自會相見。”
崔枂點點頭，想到什麽：“這個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公子口中的現代嗎？”
“對啊。 ”這些天無聊的時候沒少和她們講現代的事兒，聽見崔枂這麽問，陳川頷首，“我從那裏來的都不一定能回去，別說他一個本土人過去了。”
崔枂裝好信笑道：“有機會奴婢也很想去看看。”
旁邊的盞之聞言亮著一雙眼睛，也無比期待自己能過去。
這話引得陳川不禁沈思。
按理來說，他也是本土人，但他去到了現代。
這是不是證明，其他人也是有可能去到現代的？
腳步聲響起，陳川對這聲音極為熟悉，知道是賀時頤來了，還沒看清楚人，就被抓住手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站著想什麽？這般專註。”
陳川隨口道：“在思考你們有沒有可能回我的家。”
握著他的手緊了緊，隨即又微微松開，賀時頤笑了一聲：“我還記得你之前說的話，有沒有可能，那個世界也有一個我？”
這個問題陳川不是沒有想過，最後都給否決了，現在聽見賀時頤提起，勾唇一笑：“可能有，到時候我要是回去了，找到了另一個你，你是希望我和他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
賀時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道：“不在。”
“為何？”陳川來了興趣，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微皺著眉，眼底滿是思慮，並沒給出回答，而是過了片刻才開口：“那個人不是我，你與他在一起作何？”
陳川：“臉一樣。”
賀時頤抓緊他的手，又覺得不夠，松開後與他十指相扣。
“不行，那也不能在一起，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倘若你真的回去了，確定了我無法去到那個世界，那你與誰在一起都行。”
陳川有些驚訝，他以為按照賀時頤偏執瘋狂的性子，會說就算我不在你的世界你也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說起來這段時間賀時頤真的改變了很多，陳川在他臉上看到最多的就是笑意，就連上朝他都一臉笑，導致大臣們慌得不行，直到最近才習慣。
“現在說這些無用。”賀時頤說，“你可能很久才會回去。”
陳川問：“你希望我回去還是不回去？”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沒想到賀時頤立刻開口：“希望。”
“你不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一段時間足以。”賀時頤擡手捏了捏陳川的臉，“你總歸是要回去的，留下時間久了也會不開心。”
他又溫聲補上一句：“我不想你再不開心了。”
房間裏寂靜無聲，唯有心跳聲大如潮水，快要將人淹沒。
陳川調整著呼吸，湊近他的臉親了一口：“放心，我還能陪你很久。”
“你如何得知？”
陳川忍俊不禁：“就是一種感覺。”
旁邊的崔枂和盞之看到這一幕紛紛低下腦袋，習以為常。
剛開始回來的時候，看到陳川和賀時頤之間氛圍那麽甜蜜融洽，崔枂還以為陳川是在演戲，後面才相信他和賀時頤之間都是真的。
“我困了，想歇息一會。”陳川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伸著懶腰往才床走去。
賀時頤攔住他的腰：“一起。”
“打住。”陳川連忙避開他的手，“說好了只能晚上留下，並且有時間限制的，你想幹什麽？”
“歇息。”賀時頤反問，“清安以為我想幹什麽？”
陳川無奈，賀時頤一調戲他的時候，就喜歡叫他清安，開始陳川對這兩個字還很不習慣，到了後面都沒感覺了。
躺在床上的一剎那陳川就閉上了眼，感到賀時頤跟著躺下，伸手摟著自己也沒給出什麽反應。
他又做了夢，是上次夢境的續集。
陳川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那個小少年口齒清楚地念出他的名字：“沈清安，我記住了。”
陳川想說我也記住你的名字了，擡眸的一剎那，卻見那小少年變成了賀時頤。
男人身形修長，眉眼冷冽，眼底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他伸手將陳川擁入懷中，力道緊得恨不得將陳川融入身體中。
“沈清安
，你何時能想起我？”
陳川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脊，笑著說：“想起來了，已經想起來了。”
這話說完的下一刻，陳川猛地睜開眼，身側是熟悉的面容。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男人的長睫，伸手碰了一下，抱著賀時頤，在他懷裏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閉上眼。
他是沈清安，也是陳川，與賀時頤早就相識。
原來賀時頤一直在等他。
賀時頤睜開眼，斂眸望著懷中人白凈的面容：“夢到我了？”
“你怎麽知道？”陳川詫異。
“你每次夢到我都會對我親近一些。”賀時頤語氣認真，“我希望你多夢到我一些。”
“哪有。”陳川反駁出聲，“我不夢到你也對你很親近。”
他一頓，想起自己作為沈清安時的那些記憶，笑著開口：“賀時頤，謝謝你一直在等我。”
男人原本深邃平靜的眼眸蕩起層層波瀾，最終化為無數笑意：“你記起我了？”
“記起了。”陳川將腦袋貼在他的胸口，道，“一切都記起來了。”
賀時頤伸手摟住他的腰，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感受著他的體溫，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賀時頤。”陳川微微仰頭，神秘兮兮地開口，“你湊近點。”
男人低頭湊近，倏然被吻住了唇。
一吻結束，陳川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賀時頤失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謝謝你喜歡我。”他嗓音低沈磁性，而後吻住近在咫尺的唇，“我也喜歡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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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都回來了, 他應該松口氣，可總覺得沈甸甸的, 哪裏不太放得下來。
“還好現實只過去一夜，不然我上班都要遲到了。”池淩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要趕去上班了，你沒事回家吧。”
陳川慶幸自己剛從上一份工作離職, 現在處於找工作狀態，不然按照他現在的大腦混亂程度，出去工作大腦無疑會直接罷工。
時間剛九點多，圖書館人不少，陳川沒著急回去, 坐在桌前發了會兒呆，直到聽見身後響起一道略微熟悉的詢問聲：“你好，我想找《上榻》這本小說。”
“怎麽又是這本小說呀？圖書館沒有這本小說，你記錯了。”管理員無奈道。
陳川緩慢轉身，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男人道謝離開的背影。
寬肩窄腰, 留著到脖子長的黑發, 個子很高，從門口離開時身影被外面的陽光渲染得模糊不清。
好熟悉, 熟悉到陳川甚至覺得對方是賀時頤穿到了這裏。
他提到了《上榻》，說不定真的是賀時頤。
陳川幾乎想也不想地起身追過去，等到了圖書館門口已經看不到對方了，站在原地半晌，拿出手機給池淩發消息：“我剛聽見有個人也在找《上榻》這本小說。”
池淩發來一張截圖，上面都是各種重名的上榻，但沒有陳川看過的那本。
說起來那本小說的作者，好像沒有名字。
如果真是賀時頤，那算什麽？兩個時空裏都有他們？
陳川茫然地轉身，回到圖書館中，又翻找了一本小說，發現看不進去後歸還了書後離開圖書館回到了家。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徹底放松下來，閉上眼，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再睜眼是昏暗的房間，陳川猛地爬起來，發現自己還在客棧中。
要不是床上的池淩不在了，他都要以為自己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夢。
怎麽回事？池淩沒回來，他又回來了？
陳川怔住，捏了下自己的臉。
很痛，不是夢，老天在跟他開玩笑嗎？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陳川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最後抓了抓頭發。
池淩不在，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會不會眼睛一閉又穿回去了。
焦灼的步伐瞬間停下，陳川看向旁邊的床，迅速走過去躺下閉眼。
無論他嘗試多少次，最終還是在客棧房間中。
陳川放棄了，有些後悔穿回去第一時間沒有打電話給父母聊聊天。
陽光從窗外穿進來，他起來麻木地洗漱。
吃飯的時候，賀時頤註意到他獨自一人，淡聲道：“那個小太監呢？”
“回去了。”陳川嗓音平靜，“我沒回去。”
賀時頤動作一頓：“回哪裏？”
“我們來的地方。”陳川擡眸直直地盯著他，“現代世界。”
賀時頤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過了片刻才開口：“或許他回去是真的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沒回去正好證明這裏才是你的家。”
陳川撇撇嘴：“我也回去了。”
氛圍驟然安靜，他凝眸看向賀時頤，註意到男人有些僵住的嘴角，微微挑眉道：“只是運氣不好，回去沒多久又回來了。”
怎麽感覺賀時頤這麽怕他回去回不來了？這個瘋子天不怕地不怕，能怕他回不來？
“不僅如此，我好像還看到了你。”陳川倏然湊近，對著賀時頤莞爾一笑，“你說會不會你也是現代人？”
他隨口一說，並沒有真的相信賀時頤會是現代人這種事。
哪知賀時頤勾唇一笑，意味深長地說：“或許。”
這下怔住地變成了陳川，或許是什麽意思？他知道什麽？
這頓飯陳川幾乎全程都在發呆，吃得索然無味，想問問賀時頤，話都到嘴邊了，還是咽下去了。
有池淩在，能陪自己聊聊天，現在池淩不在了，陳川只能一個人無聊地坐在椅子上瞎想。
既然能穿回去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這第二次什麽時候來。
陳川能感覺到自己與賀時頤之間十分僵持。
他一定要回到現代去，這樣就不能和賀時頤在一起，賀時頤知道這一點，不能接受也沒辦法束縛他。
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自己如果穿回現代不回來了，這具身體會怎麽樣？又被其他靈魂占據嗎？
陳川想著想著睡著了，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對面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房間裏沒點燈，完全陷入黑暗，對方的臉只能看到隱約一點輪廓。
即使他一言不發，陳川也知道他就是賀時頤。
“怎麽沒叫醒我啟程？”
賀時頤沒有開口，陳川站起身，剛往床邊靠近，賀時頤伸手抓住他：“你說你在那邊看到了我。”
“是啊。”陳川小聲嘀咕，“你早上不是說或許那個人真是你呢。”
賀時頤一言不發，陳川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麽，打著哈欠走到床邊坐下。
“陳川。”過分的黑讓眼睛無法捕捉到什麽，聽覺倒是異常靈敏，以至於聽見那道低沈的嗓音時，陳川身體不禁哆嗦了下。
“怎麽了。”他看向賀時頤所在的地方。
“如果照你所說，你還是能回去的。”男人來到他面前，擡手撫摸著他的腦袋，語氣格外溫柔，“那麽在你沒有回去的這段時間，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一頓，嗓音中滿是誠懇：“就當是給我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胸腔裏的心臟怦怦亂跳起來，陳川忍不住擡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想讓它安分點，可越這樣，心跳聲越大，幾乎要從嗓子眼裏沖出來。
他幾乎用一種無法讓人聽清楚的語調“嗯”了一聲，又怕賀時頤沒有聽見，放下手呼出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在我找到回去的辦法，或者是突然回去之前，和你在一起。”
手被緊緊握住，賀時頤俯身抱住他，貼在他耳邊輕笑著說：“謝謝。”
太別扭了。
陳川掙紮著推開他：“你還是按照之前那樣對我吧，現在這樣我不太習慣。”
“哪樣？”賀時頤追問。
陳川躺在床上，想起之前的賀時頤：“就那種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人的。”
“我沒有那樣過。”賀時頤低聲說。
陳川壓根不信這句話：“那只是你自己沒有感覺出來，你平時面對其他人都是冷著臉，好像要把所有人都殺了。”
“我對你也這樣嗎？”賀時頤躺在他身側。
陳川以為自己會對他的靠近感到緊張，但是沒想到身體卻異常放松。
困倦重新出現，他閉上眼，含糊地“嗯”了一下。
腰上多了一只大手，將他攬入懷中，賀時頤說：“那我改掉，不會再對你冷臉，你多理理我。”
“好。”懷抱格外溫暖，陳川下意識靠得更加近，聽著他的平穩有勁的心跳聲再次睡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睡之前聊到了現代可能有賀時頤，陳川做了一個荒唐無比的夢境。
夢中的他一直追著一個背影，兩條腿都快跑斷了，對方也沒有停下來。
直到他停下喘著氣，等到呼吸平靜下來的時候憤怒大喊：“賀時頤，你就不能等等我嗎？”
那道難以追上的身影終於停下，緩緩轉過身來。
在即將看到臉的那一刻，燦爛耀眼的陽光出現，陳川一怔，只來得及看
喃颩
到對方手上拿著一本書，正是他之前一直在尋找的《上榻》。
意識模糊前，他聽見對方問：“你是在叫我嗎？”
溫柔的語氣讓陳川直接懷疑自己認錯人了，只是來不及確定，就從夢中驚醒。
“陳川？”耳邊響起的聲音如同夢中那般溫和，陳川渾身一顫，等感覺到耳邊炙熱的呼吸時，已經反應過來他距離賀時頤有多近。
近整張臉都快貼在賀時頤唇上。
“你做噩夢了嗎？”賀時頤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川艱難道：“沒有。”
不算是噩夢，甚至還算一個好夢。
賀時頤笑道：“那你為何嘴中一直喊著等我追上就弄死你，狗東西。”
這話說得陳川臉頰一熱，張嘴狡辯：“不可能，我不會說夢話，還說這種，肯定是你聽錯了。”
“嗯，是我聽錯了。”賀時頤擡手將他臉上的發絲繞到耳後。
這動作太不像賀時頤能做出來的，特別是對上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陳川扭捏到靈魂都在咆哮。
“你這變化太大了。”他咽咽口水，試圖壓下那股不習慣感。
賀時頤用手撐著側臉：“你不喜歡我現在這樣嗎？”
外面天色早就亮了，微光從窗外照進來，賀時頤眉眼帶笑，整個人說不出的散漫慵懶。
見多了冷臉的賀時頤，現在一看他這樣子，陳川可恥的心動了，擡手將他的臉遮住，控制不住地磕巴：“挺……喜歡的。”
現在這樣子，可比之前讓人喜歡多了。
“有多喜歡？”賀時頤拿著他的手放下，慢慢湊近，“既然喜歡，怎麽不多看看？”
陳川撇開目光，飛快從床上下來：“不了，該吃飯了。”
他怕自己看多了，做出什麽糊塗的事兒——比方說直接親上去。
陳川穿好衣服和鞋子，一番整理後打開房門，準備讓小二送水進來，驟然對上趙徳那張臉，他反射性往後一退。
“水已經備好了，公子請用。”趙徳端著水進去，笑瞇瞇地說，“我去為公子準備早飯。”
心情好了，看趙徳都順眼多了，至於這個心情為什麽這麽好……陳川想到昨夜和賀時頤說的話，忍不住擡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臉。
他現在是和賀時頤在一起了吧？為什麽心裏會這麽高興？
這就是談戀愛的感覺嗎？
不管了，享受當下，說不定他過兩天就穿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賀時頤吩咐過了，趙徳並沒有問池淩去哪裏了，回宮的路上陳川直接與賀時頤一輛馬車。
說是回宮，不如說是一路游山玩水，陳川自穿過來，心情從未這麽好過。
原本不要十天的路程，他們硬生生走了一個月才回去。
玩了那麽久，陳川對皇宮也不抵抗了，特別是賀時頤允許他隨時可以出宮。
“就這麽過去了兩個半月。 ”陳川在自己做的日歷上劃下一筆，“也不知道那邊過去了多久。”
盞之太久沒見他，在他回來的這些日子每次看到他的臉都要發呆一會兒，然後確定不是做夢。
對比他，崔枂冷靜多了。
陳川問過崔枂，是不是猜到了自己會回來，崔枂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奴婢只是覺得還能見到公子。”
回宮第七天，陳川收到了賀裴的信。
“不用想就知道是問池淩的。”他揮揮手，告訴崔枂自己不想看。
崔枂打開，看了信一瞬就擡頭說：“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陳川知道是池淩，讓崔枂回信：“你就寫池淩到了一個他永遠不能去的地方，另外再加上一句，有緣自會相見。”
崔枂點點頭，想到什麽：“這個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公子口中的現代嗎？”
“對啊。 ”這些天無聊的時候沒少和她們講現代的事兒，聽見崔枂這麽問，陳川頷首，“我從那裏來的都不一定能回去，別說他一個本土人過去了。”
崔枂裝好信笑道：“有機會奴婢也很想去看看。”
旁邊的盞之聞言亮著一雙眼睛，也無比期待自己能過去。
這話引得陳川不禁沈思。
按理來說，他也是本土人，但他去到了現代。
這是不是證明，其他人也是有可能去到現代的？
腳步聲響起，陳川對這聲音極為熟悉，知道是賀時頤來了，還沒看清楚人，就被抓住手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站著想什麽？這般專註。”
陳川隨口道：“在思考你們有沒有可能回我的家。”
握著他的手緊了緊，隨即又微微松開，賀時頤笑了一聲：“我還記得你之前說的話，有沒有可能，那個世界也有一個我？”
這個問題陳川不是沒有想過，最後都給否決了，現在聽見賀時頤提起，勾唇一笑：“可能有，到時候我要是回去了，找到了另一個你，你是希望我和他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
賀時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道：“不在。”
“為何？”陳川來了興趣，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微皺著眉，眼底滿是思慮，並沒給出回答，而是過了片刻才開口：“那個人不是我，你與他在一起作何？”
陳川：“臉一樣。”
賀時頤抓緊他的手，又覺得不夠，松開後與他十指相扣。
“不行，那也不能在一起，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倘若你真的回去了，確定了我無法去到那個世界，那你與誰在一起都行。”
陳川有些驚訝，他以為按照賀時頤偏執瘋狂的性子，會說就算我不在你的世界你也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說起來這段時間賀時頤真的改變了很多，陳川在他臉上看到最多的就是笑意，就連上朝他都一臉笑，導致大臣們慌得不行，直到最近才習慣。
“現在說這些無用。”賀時頤說，“你可能很久才會回去。”
陳川問：“你希望我回去還是不回去？”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沒想到賀時頤立刻開口：“希望。”
“你不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一段時間足以。”賀時頤擡手捏了捏陳川的臉，“你總歸是要回去的，留下時間久了也會不開心。”
他又溫聲補上一句：“我不想你再不開心了。”
房間裏寂靜無聲，唯有心跳聲大如潮水，快要將人淹沒。
陳川調整著呼吸，湊近他的臉親了一口：“放心，我還能陪你很久。”
“你如何得知？”
陳川忍俊不禁：“就是一種感覺。”
旁邊的崔枂和盞之看到這一幕紛紛低下腦袋，習以為常。
剛開始回來的時候，看到陳川和賀時頤之間氛圍那麽甜蜜融洽，崔枂還以為陳川是在演戲，後面才相信他和賀時頤之間都是真的。
“我困了，想歇息一會。”陳川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伸著懶腰往才床走去。
賀時頤攔住他的腰：“一起。”
“打住。”陳川連忙避開他的手，“說好了只能晚上留下，並且有時間限制的，你想幹什麽？”
“歇息。”賀時頤反問，“清安以為我想幹什麽？”
陳川無奈，賀時頤一調戲他的時候，就喜歡叫他清安，開始陳川對這兩個字還很不習慣，到了後面都沒感覺了。
躺在床上的一剎那陳川就閉上了眼，感到賀時頤跟著躺下，伸手摟著自己也沒給出什麽反應。
他又做了夢，是上次夢境的續集。
陳川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那個小少年口齒清楚地念出他的名字：“沈清安，我記住了。”
陳川想說我也記住你的名字了，擡眸的一剎那，卻見那小少年變成了賀時頤。
男人身形修長，眉眼冷冽，眼底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他伸手將陳川擁入懷中，力道緊得恨不得將陳川融入身體中。
“沈清安
，你何時能想起我？”
陳川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脊，笑著說：“想起來了，已經想起來了。”
這話說完的下一刻，陳川猛地睜開眼，身側是熟悉的面容。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男人的長睫，伸手碰了一下，抱著賀時頤，在他懷裏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閉上眼。
他是沈清安，也是陳川，與賀時頤早就相識。
原來賀時頤一直在等他。
賀時頤睜開眼，斂眸望著懷中人白凈的面容：“夢到我了？”
“你怎麽知道？”陳川詫異。
“你每次夢到我都會對我親近一些。”賀時頤語氣認真，“我希望你多夢到我一些。”
“哪有。”陳川反駁出聲，“我不夢到你也對你很親近。”
他一頓，想起自己作為沈清安時的那些記憶，笑著開口：“賀時頤，謝謝你一直在等我。”
男人原本深邃平靜的眼眸蕩起層層波瀾，最終化為無數笑意：“你記起我了？”
“記起了。”陳川將腦袋貼在他的胸口，道，“一切都記起來了。”
賀時頤伸手摟住他的腰，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感受著他的體溫，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賀時頤。”陳川微微仰頭，神秘兮兮地開口，“你湊近點。”
男人低頭湊近，倏然被吻住了唇。
一吻結束，陳川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賀時頤失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謝謝你喜歡我。”他嗓音低沈磁性，而後吻住近在咫尺的唇，“我也喜歡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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