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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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男人雙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托起,往自己面前放了放,俊臉緩緩逼近:“你昨夜一直在喚這個名字。”

一直?

陳川第一反應是怎麽會有人說夢話叫的是自己名字,第二反應是這個姿勢和距離也太暧昧了,別扭地推開賀時頤:“陳川啊,想起來了,我之前……”

他卡詞了,最後憋出來一句話:“養過的一只貓叫這個名字,後來走丟了,可能是我做夢夢見他了吧。”

賀時頤不動聲色,片刻後手撫向了他的脖頸。

“知道欺騙孤的下場嗎?”他低聲問,手指緩緩用力,微微掐著他的脖子,眉目間的陰翳瞬間顯現出。

陳川仰頭,因為緊張咽了咽口水:“知,知道。”

喉結上下滾動,在那旁邊是暗紅色還未消的痕跡,是他弄出來的。

賀時頤手一松,食指彎曲,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下那痕跡。

陳川一抖,直接跑下床榻,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才想起來穿鞋子,返回穿上鞋襪與衣衫,賀時頤還坐在那,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看什麽。

“陛下。”陳川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什麽,不然誤會越來越深,有朝一日他要是沒忍住殺了自己怎麽辦,“陳川真的只是一只貓。”

賀時頤沒有回答,只是下床站在他面前,張開手。

陳川明白過來,笨手笨腳地給他穿衣衫。

“你不只說了這個。”賀時頤忽然開口。

陳川眼皮子狠狠一跳。

他最怕這種不說清楚需要自己琢磨出意思的話了,試探道:“是一些不好的話嗎?”

耳邊回蕩著昨夜他憤怒罵著狗皇帝的那些話,賀時頤一言不發,只是伸出手,狠狠捏了一下陳川的耳垂。

陳川沒忍住嚎叫一聲,頓時對著賀時頤的手拍了一下。

做完這個動作他就後悔了,但看賀時頤也沒說什麽,細看那張臉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

陳川越發捉摸不透賀時頤了。

他追問自己到底還說了什麽,賀時頤並不回答,沈默著離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藥起了效果,陳川感覺自己恢覆了活力,當場做幾套廣播體操都不成問題。

他洗漱完活動了下身體,腦子都是賀時頤捏自己耳垂後的那抹笑。

怪瘆人的。

陳川搖搖頭,走到鏡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現在還紅著,沈清安的身體好像比他的要差很多。

陳川突然想看看自己的身體和沈清安的有什麽不一樣,脫光衣服打量完,背對著鏡子,扭頭看著。

當看到自己後腰存在那顆黑痣時,他一楞,還以為是鏡子上的,確定不是後又低頭看向大腿內側。

也有一顆痣。

怎麽回事?

為什麽沈清安的身體和他的身體一樣,都是只有後腰和大腿內側有黑痣?難不成他不是靈魂穿,是身體穿?

好像不太可能。

陳川穿上衣服,人越發糊塗,搞不懂到底怎麽回事。

如果池淩在他身邊的話,還能商量一下,這麽久了還沒找到池淩,他會不會已經逃出去了?

*

池淩一天一夜沒吃飯了,自從他想離開的想法被看破後,那個瞎子除了方便就沒有離開過。

他問過對方自己能不能離開,沒得到回答,出馬車就被兩名看著兇悍的車夫逼回來了。

還不給吃的。

在那瞎子吃包子的時候,池淩實在忍不住了,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對方的衣袖商量著:“能不能給我一個?半個也行。”

對方很奢侈地給了他三個包子。

池淩吃得有些狼吞虎咽,幾下就解決了三個包

子。

餓得難受的胃終於好了一些,池淩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的路,沈默片刻後問:“我們這是去哪裏?”

瞎子沒回答。

池淩覺得自己得找個機會溜走。

之前是想從皇宮逃走,現在是要從這個看著就不簡單的瞎子身邊溜走。

他穿書過來難道就是為了逃的嗎?

“別想了。”馬車中響起男子溫潤的嗓音,“你想救的是皇兄的人,沒有出來的機會。”

皇兄?

池淩倏然看向對方。

……

陳川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兩天沒有出去,滿腦子都是關於自己身體的事。

他覺得這具身體是自己的,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的,在房間裏否決了一個又一個想法。

崔枂每次放下膳食就會離開,偶爾還能聽見陳川的嘀咕:“不可能,這個也不可能……”

她不明白是什麽意思,賀時頤派來的太監來問陳川最近在做什麽,她也如實回答。

直到被陳川發現。

做了什麽動不動就被報告的感覺很讓人不爽,陳川覺得自己身邊得有自己的人,叫來崔枂,問她能不能再給自己派個小太監過來。

“他們兩個就是公子的人。”崔枂指了指門口站著的兩個太監。

提起他們陳川就想起來之前的陰陽怪氣,一肚子火:“我想要我自己挑選的。”

他實在不明白賀時頤怎麽想的,現在這個時候又不喜歡沈清安,幹嘛派人監視著沈清安的一舉一動,什麽都要匯報。

雖然說挺符合他人設,但做皇帝能清閑到這個程度嗎?

崔枂遲疑片刻,看出了陳川的心中所想,行禮道:“奴婢去問一下。”

問誰自然不言而喻。

陳川點頭,坐在椅子上撐著腦袋,短暫地瞇了一會兒,夢見池淩哭著求著讓自己救他,活生生嚇醒了。

自己找不到池淩正常,賀時頤不可能找不到。

整個皇宮都是賀時頤的,如果他已經找到了池淩,把池淩殺了或者是……

陳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決定去問問賀時頤,還沒出門,崔枂就帶著一群小太監過來了。

“公子看看這些人可有滿意的。”崔枂命令那些人站好。

陳川掃了那些人一眼,視線停留在看著就穩重的一名太監上。

對上陳川的目光,太監對陳川笑了笑:“公子,奴才叫……”

話還沒說完,陳川就指著最邊上站都站不好的太監:“就他了。”

最初的太監臉上笑容僵硬,被點中的太監滿臉震驚和不可置信。

“公子選我?”

“你不想留下來?”陳川反問。

“不是不是,奴才非常想,謝謝公子。”太監立刻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公子確定嗎?”崔枂沒想到他會選擇這麽一個看著就不成事兒的太監。

“就他。”陳川輕聲說,“叫其他人走吧。”

崔枂帶著剩下的人離開,最開始以為自己會被選中的太監萬萬沒想到自己還不如那個蠢貨,跟在崔枂身後陰郁地念叨起來。

“閉嘴。”崔枂冷漠呵斥,“公子選誰就是誰,你沒資格在這裏編排,再讓我聽見一個字,你這嘴就別想要了。”

太監立刻閉上嘴,在心裏憤憤不平地地想:什麽公子,誰不知道他現在不過是當今陛下的一個玩物。

“你叫什麽?”陳川坐在椅子上,示意太監起來,別跪在地上了。

“小蹄子。”太監起身低頭道。

陳川頓時慶幸自己只是端起了茶盞並沒有喝,不然又要一陣嗆到。

“這名字……換個吧。”他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麽好名字。

“奴才有個本名。”太監小聲說,“是之前的主子不喜歡那個名字,為奴才改掉了。”

“那你本名叫什麽?”陳川問。

太監說:“奴才本名叫盞之。”

“好聽,就叫這個。”陳川瞥了一眼崔枂,見她離門口很遠,壓低了聲音問,“你來之前有見過陛下嗎?”

盞之迷茫地搖搖頭:“沒有,奴才這般卑微,如何見得到陛下。”

“沒有什麽卑微不卑微的。”陳川松了一口氣,笑道,“從今天起你便跟著我吧。”

他起身想去找賀時頤,又想起自己沒有資格去找賀時頤。

擺明面上講,他的身份說好聽了被人叫一聲公子,說難聽了就是皇帝的男寵而已。

陳川重新返回椅子上,癱坐在那裏盯著房梁,不禁嘆息。

“公子無聊的話,奴才可以陪公子去外面轉轉。”盞之看出他心情不好,小聲提議。

陳川對這個皇宮沒一絲興趣,再加上他身份特殊,要是出去碰到之前的老熟人了,免不了被嘲諷看低。

“算了。”他擺擺手,走到床邊趴下,“我還是睡一會兒吧。”

盞之靜靜地站在一邊。

一絲困意到了床上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陳川猛地坐起身,眼角眉梢間都是躁意。

崔枂小聲喚了句身邊的婢女:“你去告訴趙公公,就說公子心情不好。”

婢女小聲應下,快速離開。

陳川想玩手機了,目光落在一邊的桌上,連忙叫崔枂找來紙筆,在紙上寫下一些東西,隨後對折後開始撕開。

半個時辰後,他叫來盞之,神秘兮兮地說:“盞之,我教你玩鬥地主。”

“奴才怎可跟公子一起玩。”盞之惶恐到問都沒問鬥地主是什麽。

“你不陪我玩就沒人陪我了,我很無聊。”陳川抓住他,死活把他拉坐在自己身邊,開始給他講鬥地主的規則,隨後又把崔枂叫過來教了一遍。

“奴婢明白了。”崔枂悟性很好,一聽就明白了。

盞之心裏本就惶恐,再加上人也不聰明,聽得雲裏霧裏,陳川又說了幾遍還是不懂,最後是崔枂講了一遍,盞之才明白。

盞之撓撓頭:“我好笨。”

“你不笨,有的人我說了很多次還不懂呢。”陳川說,快速把手中的牌發出去。

崔枂問他這種玩法從哪裏來的,她沒聽過。

陳川早就想好說辭了:“做夢夢見的,細節記不清了,所以自己改動了下。”

崔枂訝異:“公子的夢和奴婢的夢好不一樣。”

陳川含糊帶過:“我比較喜歡胡思亂想,所以做夢都千奇百怪的。誰拿到地主牌了,打不打地主?”

“我我我。”盞之興奮道,“我不打。”

崔枂遲疑片刻,選擇打了。

陳川以為自己一個現代人,對上這兩個剛玩的新手肯定能殺他們片甲不留,沒想到一盤接一盤的輸。

他們沒有選擇玩錢,贏了的人可以在輸了的人臉上用毛筆畫一下。

一個時辰過去,崔枂臉上就兩筆,盞之兩邊臉都是。

陳川更加慘,整個臉幾乎快沒有空白的地方。

“不應該啊。”無意間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陳川震驚了,細數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輸了十八把了。

他頓時放下手中的牌:“不打了,不打了。”

崔枂看了一眼牌:“公子,你這把也贏不了,奴婢要在你的臉上再添一筆。”

“放過我吧。”陳川躺在地上捂著臉,“都沒能下筆的地方了。以後不跟崔枂打了,你腦子轉得太快了。”

“謝謝公子誇讚。”崔枂笑著拿起毛筆,從一開始的遲疑到現在完全順手,在陳川的額頭添上一筆短的,“公子真的不繼續了嗎?”

“不繼續了。”陳川搖頭,起身要去洗臉,結果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走進來,陳川頂著一張大黑臉,就那麽和賀時頤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眼。

那張臉被墨水遮蓋,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樣,唯有一雙黝黑發亮的眸子述說著他就是沈清安。

賀時頤雙手負背:“不繼續什麽?”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牌,崔枂頓時拿起遞給他,又一股腦把玩法說了。

陳川低頭玩著手指。

“繼續。”賀時頤坐在椅子上,“孤陪你玩。”

雖然陳川很想在他那張臉上用毛筆畫滿各種東西,但他自己的臉已經沒地方再畫,拒絕了。

“我不玩了,我要去洗臉。”

“玩後再洗。”賀時頤說,“坐孤身邊來。”

陳川撇嘴,一見太監和崔枂他們都要走,頓時叫道:“你們別走。鬥地主三缺一,都走了我們沒辦法玩啊。盞之你留下,崔枂

可以出去了。”

他發現了,自己的技術只能和盞之相比較,和崔枂那是實打實地被碾壓。

對上賀時頤面無表情的模樣,盞之連忙離開:“公子,奴才有事兒,公子和陛下玩。”

房門關上,陳川轉身面對賀時頤:“我先去洗臉,洗完了再來。”

“不用。”賀時頤神色不變,“臉畫不了,就畫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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