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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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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沈從嚴被死死地卡在墻上,雙腳垂落,呼吸完全被隔斷,他一口氣都喘不上來,他像是一只在巨人腳下的臭蟲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身體極為怪異扭曲地在墻壁上瀕死,臉色通紅。

他雙眼瞳孔中恐怖地反映著極為詭異的畫面,他驚悚地瞳孔放大,害怕得肌肉蜷縮,喉舌發不出一點聲音,他仿佛看見了這世上最恐怖陰森的事物,身體本能地陷入極度恐懼,肌肉僵直得猶如屍體。

他是真的要死了。

只差毫厘之間,他就會被眼前恐怖駭人的事物輕易捏死。

忽然床榻上的人不適地皺了眉,發出了略微一點聲響,迅速地吸引了怪物的註意力,瞬間使得怪物如同大夢初醒一般,沈從嚴被松開開,被甩在地上,他意識不清,體力被嚇死了,直接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床榻上的人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身,楚秾睡得安穩,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甚至落到熟悉的懷抱中後,本能地動彈調整自己最舒適的姿勢。

楚秾和怪物走了,沈從嚴趴在地上,猶如死狀,直到沈夫人回來,他被迅速著急地送到了醫院,折騰了一晚上,醫生說是驚懼過度,被嚇暈的。

沈從嚴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怎麽都沒料到自己居然在房裏昏迷的結果。

他按照計劃,現在三姨娘的名節肯定已經被他毀了,三姨娘除了浸豬籠只能呆在他身邊做妾,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是沈夫人卻說當時已經沒有了三姨娘蹤跡,三姨娘好好地在院子裏種花。

沈夫人說他們還是不要如此冒險,只怕三姨娘已經有所察覺了,與其這樣暗中加害,只怕反而惹禍上身。

可沈從嚴怎麽甘心,怎麽甘心自己還沒好好睡過這個娼婦,就把人發落地推出去,他發了怒,直接打斷了沈夫人的哭臉說:“這個娼婦在外面有錢有勢外面什麽官不是他的人?你自己犯蠢給了他沈家的經營權,一朝讓她得了勢你以為你還能治住她?”

“他攀了沈家的風,沈家在他身上拿點東西怎麽了?”

“……”沈夫人被罵得直接住了嘴,絞著帕子看向自己已經性情大變的大兒子。

沈從嚴察覺到冷滯,他換了話,看著沈夫人的眼,道:“媽,她勾引我,我不,我不嘗嘗,我就渾身起火。”

沈夫人回想起三姨娘那張秾麗絕色的小臉,又看了眼自己眼前意志頹喪的兒子,她對自己兒子的話深信不疑,她只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不守婦道的娼婦。”沈從嚴說。

沈從嚴目光陰狠,深沈得猶如黑潭攪動,他沈著思緒,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

當日他自己的勾當意圖他清清楚楚,他記憶中也險些得手,三姨娘分明就是被沈夫人藥倒了,他也把三姨娘放到了床上,已經撥開了衣領。

之後呢,他全然忘了。

但他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在昏迷之前,有這麽事格外重要,他就是想不起來。

沈從嚴偏執於這件事,怎麽都想不到答案。

幾日過去,沈從祁又升了職,而且還占了商會會長的名頭,沈家富裕更上一層樓,沈家擺了家宴,又請親朋好友慶祝,一年到頭的喜事全給沈家占了,好似大宗族的福澤綿長深厚,是條狗都要汪幾聲祝賀的程度。

沈家照舊請了戲班子到沈府唱戲,只是昔日名角林仲春判了背國的罪,被下了監獄,當初最紅的的戲早已被新出頭的小角替了名。

沈從祁坐在戲臺子的最前端,楚秾坐在他的身側邊位,兩個人目光看也不看對方,神情沈默,氣氛僵直,距離分明近,然而人人都看得明白,兩位是王不見王的主,根本不想和對方靠在一起。

不少上來搭話敬茶的人都掂量著自己的話,生怕討好了一個,得罪了另一個,得不償失。

然而熟悉沈從祁的人才能知道,他雖然沈默不語,他的心情卻是極好,眼角眉梢全是愉悅,淩厲的冷感都低不可見,手指隨著唱詞打節拍。

沈從嚴坐在最後排,冷眼看著明面上水火不容,實際上暗度陳倉的兩個人,他們兩個人面容身形都是拔尖的優越,即使他們並肩而坐,兩之間間隔了一張桌面,也極為般配。

他看著這種相配,惡心至極。

他煩躁地想要轉著輪椅離開時,忽然眼光不經意地落到了楚秾的高立領上。

他頓住了身體。

戲臺上在唱《梁祝》,新花旦身段偏柔偏韌,畫著女兒粉面卻穿著男裝,和英姿勃發的梁山伯相對轉圈唱詞。

女兒身裝了男兒上學堂,英臺粉黛好容光。

好容光。

沈從嚴如同被轟然襲擊一般,迅速轉著輪椅去了管事的賬房裏。

賬房的賬分內賬和外賬,內賬主要是內院裏的飲食起居,一筆筆領取都是要領取登記在冊的,沈從嚴揪著偏房處的賬本,越色越冷,最後直接摔在了地上。

三姨娘從未來過葵水。

偏房處的所有開支裏沒有過月事布的支出,他也從未見過三姨娘因為月事頹靡無力的模樣,他窺探三姨娘近兩個多月,都沒有看見過。

他也不曾見過三姨娘放下過脖間的立領。

他那天解開立領,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三姨娘是個男的,一個長得不錯所以冒充女人的男人,在大宗府裏肆意誆騙,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裏。

尤其,尤其居然還勾引他。

想到三姨娘纖薄的身段,秾麗出色的臉,還有他實打實的性別,沈從嚴心頭湧起一陣惡心感。

這種惡心感由內而外,幾欲作嘔。

沈從嚴俯身靠在輪椅上,幹嘔得臉色蒼白,青筋暴起,臉上的橫肉乍起,他眼神厭惡,刻著入骨的恨意。

幹嘔停止後,他視線看向偏房處,忽然笑了。

……

宴席過後,晚宴楚秾照常沒有參加。

去年沈從祁鬧得那一樁事竟是使得晚宴一類的家人團聚的時節,楚秾都坐不上位。

如今時過境遷,楚秾今非昔比,現下卻還要遭此折辱,難怪沈從祁和楚秾矛盾日益漸深。

只怕楚秾面上平和,內裏卻仇恨積深。

廚房的師傅多少也承了楚秾的恩,回回這種時候總是會開小竈安慰楚秾,葷素兼備,還加了不少水產,菜品比正廳的宴會還要豐富新鮮。

沈從嚴推著輪椅查看菜品,大師傅立刻上前迎接。

沈從嚴揮了揮手,讓他們自己去忙,他就是過來監督的,大師傅是沈家用了許久的老人了他自然不會懷疑。

家宴還沒開席,大師傅現在忙的焦頭爛額,沈從嚴不胡攪蠻纏,對於他而言當然是最好的他擦了把汗,轉身又去竈前掌勺了。

沈從嚴緩慢地推著輪椅在後廚打轉,轉到後廚的一間藥房裏,裏面在煎後院人吃的補品,火候還在小爐裏燒著,看守的小童去了廚房燒火。

沈從嚴慢慢地靠近刻著楚清清三個字的小爐,補藥還在裏面冒出一股子苦澀的藥味,沈從嚴輪椅靠近火爐,灼了外邊的木頭,他打開了藥爐,露出還在翻滾洶湧的內裏。

他把衣袖中的藥粉打開,全都傾倒在裏面,藥粉迅速溶解,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去死吧,死男婊子。”他面部呈現出一種報覆的快感。

好像那個裝女人騙他的男人已經死了,好像那個在崖下囚禁他的寡婦已經被千刀萬剮。

好像過去一年無比黑暗的記憶還有自己所蒙受的所有折辱,所有落差,不甘,全都順著這碗毒藥發洩得一幹二凈。

去死吧。

都去死吧。

這惡心的世界。

他露出了,一種由心的微笑,由內到外,笑得很是得意。

然而他的眼神卻陰毒得意著,一張溫潤微鈍的臉也被扭曲得無比陰暗。

暗處,有巨大無比的眼睜開,把他的一舉一動都收攬進眼底後,隨即它消失了。

……

楚秾回到房間還沒有過一刻鐘,沈從祁就跟了過來,從他身後抱他:“小媽。”

“你放開,現在外面還有人,你不要胡鬧。”楚秾撞了他一下,讓他放開自己,沈從祁還不同意,楚秾踮起腳蹭了唇角一下,沈從祁才心滿意足地放開,楚秾去了屏風後換衣服。

沈從祁被留在原地,外屋的餐桌上,已經鋪滿了木質桌面,沈從祁看著菜肴邊發黑的補藥,臉色冷冽,那雙眼濃黑如同陳漆一般。

楚秾換了一身舒適一點的衣服走出來剛坐上桌,沈從祁就落了一碗黑水一樣的東西放在他面前。

楚秾以為是照例送過來的補藥,然而氣味缺沒有任何清苦,楚秾看了沈從祁一眼,沈從祁也在看他,似乎要盯著他喝下去的模樣。

楚秾輕易地被他蠱惑了,低頭略微地舔了一小口,清淡的甜味彌漫舌尖,香氣清淺,並不是廚房端上來的苦澀的補藥。

“這是什麽?”

“還是補藥,延年益壽用的。”

“怎麽會有藥是甜的?”楚秾又喝了一口,還是甜味,喝廚房送來的被倒進花盆裏的苦藥完全不同。

“苦的你不會喝。”而且太甜的也不會喝,所以故意調成了微甜口的,像是微甜的糖水一樣。

“這是外面買的糖水,用來唬我的吧。”楚秾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喝補藥。

“你要是這麽想,也差不多。”沈從祁說:“就是專門唬你的。”

“好喝嗎?”

“嗯。”楚秾點頭,有些回味般地問沈從祁:“還有嗎?”

“今天沒有了。”沈從祁頓了頓,說:“不過明天後天都會有,以後會一直有,想要多少有多少。”

“一碗補藥而已,誰用得著天天喝。”

“凡人的確不用。”

但楚秾距離凡人,已經走出很多路了。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沈從祁問。

“沒怎麽樣。”楚秾擡眼要看他,卻就在擡眼的一瞬間,巨大的暈眩壓過來,楚秾倒在了沈從祁的懷裏。

沈從祁有預料般地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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