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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龍傲天的退婚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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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龍傲天的退婚男妻

楚秾對於林霄冉的言行,自然是失望的,少女不合時宜的自私分外的尖銳,楚秾從未想過矛頭會直指自己。

他不挑明不代表他不在乎,林霄冉是了解他的,在新婚日時她特地起了大早,天還未明時就入了王家幫忙布置,下午時分自薦給楚秾上妝,楚秾不排斥她,但是冷淡下來。

林霄冉顯然心虛,給楚秾上妝編發都不敢看他眼睛,直到天明時,楚秾帶上金步搖花冠,林霄冉才看向了鏡子,對楚秾說:“表哥,看看你多漂亮。”

楚秾看向鏡子,瞥見銅鏡中的人粉黛輕淡,眉眼秾麗,華冠綴玉,金步搖垂下而輕輕搖曳,漂亮得雌雄莫辨。

楚秾卻反應很淡,點了點頭。

林霄冉低下頭,突然聲音沈悶說:“對不起,表哥。”

“我知道我不該把你推出去。”

“……”楚秾沒說話,伸手拿了梳妝桌上的口脂。

林霄冉著急了,微微起了哭腔,說道:“我只想嫁給陸師兄,我不想同別人成婚。”

“哪怕是假成婚,我也覺得不行。”

“可是陸師兄在外布陣,不可能會是新郎……,表哥,當時你們都看著我,我實在不能如實說出想法,我一急就把你說了出來……”

楚秾學著他見過的女子塗口脂的模樣,把口脂放在唇邊,微微抿住,微紅的唇色便濃郁了紅。

林霄冉眼眶紅了:“表哥……我真的沒想那麽多,當時可以幫我的人只有你了,你長得好看,我覺得你一定會幫我……”

她話還沒說完,房間外有腳步聲嘈雜響起,媒婆站在門口催促。

“門外媒婆在催了,該走了。”楚秾被蓋上了大紅蓋頭,再看不見眼前畫面,被眾人簇擁著出了府門,上了花轎一場作給剝皮魔看的假婚禮卻是十分真實,花轎一路從娘家到了婆家,熱熱鬧鬧地轉了一路。

花轎落下後,新郎下馬撩開簾子,伸出手邀請新娘。

楚秾看見那只手,修長又骨節分明,好看又有力,比他的手大了不少。

他伸出手放到新郎的掌上,一下就被握住了指尖,楚秾下意識想撤出一點手指,卻被緊攥著不放,反而被牽出了轎子。

楚秾出了花轎,新郎也沒放開他,反而伸手扶住他的臂彎,牽引他繼續走,楚秾聽見新郎在耳邊說:“不要緊張。”

低沈微啞,幾乎像是熱氣吹拂在楚秾耳邊說的,沒由來的,楚秾的手沒有再掙動,由他扶著往裏走。

他們一場假新婚熱鬧非凡,耳邊全是嗩吶鑼鼓地喜慶奏樂聲,人聲嘈雜,鞭炮的煙味彌漫四散。

“要跨火盆,踏瓦片了。”

“嗯。”

楚秾邁開腳,裙邊飄動地散開,裙子在火盆裏燎過一點焰火,他的腳落下,踩碎了地面平放的青瓦,啪嗒一下,楚秾頭飾沈重,身子微微一歪,險些沒站穩,還是新郎力壯地攙扶住他,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他。

楚秾下意識轉過頭去看他,卻忘了自己頭上還有大紅蓋頭,他只望見滿目的紅,看不見新郎。他手心裏被塞了紅綢布,新郎說:“牽著,別放開,我會教你。”

“嗯。”楚秾回應。

媒人在正堂側邊站定,掐著嗓子高喊:“一拜天地!”

楚秾被紅綢布牽引著轉過身,手心被扯了兩下,他就彎腰躬身,他轉了半圈拜了天地高堂,臨到夫妻對拜時,楚秾腰彎下去鞠躬時,他依稀聽見新郎笑了一聲,然而他再起身時,笑聲已然不存。

媒婆高喊一聲:“送入洞房!”

楚秾心跳微微過了速,有種微妙的恥感,像是他當真在成婚一般。

他被媒婆送入了新房後,一眾女眷還進來鬧騰了一陣,周邊人擁擠熱鬧,一個多時辰後媒人才帶著一堆人離開了,楚秾坐在婚房裏,捏著媒人塞進來的蘋果局促不安。

他是男的,他怕會被看出來,到時候就騙不過剝皮魔,而且他是今晚的誘餌,他不可能不害怕剝皮魔,那些被迫害的凡人的屍身血淋淋,又痛苦不堪的模樣還在眼前,他不敢想自己活生生疼死的模樣。

而且他穿了婚裙坐在床鋪上,奇怪也別扭。

他挺了挺腰,擺正儀態,捏著蘋果佯裝自己是剛出閣的新娘子,靜靜等候自己的郎君。

新郎需要在外宴請完賓客,待到盡歡客散後,他才會回到新房中,揭開他的蓋頭。新郎就是王小姐的未婚夫,他身懷靈根,被老道教過些許修仙法門。當初小隊人提起假成婚時,王員外主動引薦了新郎,新郎得知後便欣然同意。

幾乎可以說,除去他不是王小姐之外,這場婚禮似乎就是兩家姻親,秦晉之好,假戲裏八成摻了真。

大約天色黑幕落下,新房中燈光如豆,暖光微搖,新房的門被吱呀打開,有人腳步踏了進來,楚秾攥緊了手中的蘋果。

別扭的感覺覆蓋住了整個心頭,他腳尖情不自禁地蜷縮了起來,心跳如雷。

一雙強健有力的大腳走到了眼前,停住,隨即一陣窸窣,新郎拿了喜秤一把挑開了紅蓋頭。

楚秾擡頭,一眼對上面具下那雙淩厲的眼,他頓時楞住,覺得這雙眼似乎同過往有些分別。

男人全然坦然地同他對視,在燈火中打量他的新娘。

大紅婚服裹身,步搖垂落,他睜著眼睛,睫毛落下陰影,綴在鼻梁上,烏發緊束,唇色紅潤著,白皙臉頰上點了輕微的胭脂,他漂亮得猶如一場絕色的夢。

新郎說:“你很好看。”

“……”楚秾低下頭,視線游移著不知如何是好,又尷尬地看了一眼新郎,腦子裏溫習過地走流程一個字都想不出來,最後生生地憋出一句:“郎君,今日新婚,我們早些歇息吧。”

“不喝合歡酒嗎?娘子未免心急了。”

“……”楚秾臉色當即紅開了,恨不得用步搖蓋住自己的臉。

楚秾咬了咬牙,佯裝鎮定說:“那……郎君,我們喝合歡酒吧。”

“好。”

酒水傾瀉而出,一條線一般地落到酒杯中,楚秾把蘋果放到一邊,看著兩杯滿滿當當的酒杯又看了一眼新郎。

酒杯裏酒香溢出,滿鼻醇厚,是真酒,但其實可以用假酒充當的,這場戲當真太真了。

楚秾正要拿起酒杯時,身上的警戒法器突然震動,他立刻擡起頭,警惕地看向窗外。

窗外已然魔氣四溢,凡人眼難以捕捉,楚秾倚仗法器看清窗外晃蕩來去的身影。

剝皮魔在門外興奮激動,幾乎恨不得想要闖進來。

“專心。”有人催促。

楚秾當即回神,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酒杯,又看了一眼新郎,繼續抿住酒杯,咽下酒液。

辛辣的味覺入喉,喉嚨猶如火燒一般,楚秾臉頰迅速漫上紅意,胭脂都被蓋了一層色。

門外的剝皮魔已然蓄勢待發。

忽然門窗外一道劍光閃過,映入新房裏,楚秾聽見門外李越宇高喝一聲:“陣啟!”

門外晝光大亮,一早埋下的七十二天罡陣猛然開啟,李越宇和陸驚絕在門外控陣,其餘弟子輸送靈力,一舉將剝皮魔死死困在陣法中,難以逃脫。

“捉住了。”陸驚絕出聲說·“取封魔袋。”

剝皮魔逃竄不開,才發現自己被騙了,瘋狂地發出尖厲叫聲,這只剝皮魔是只女魔,她被激怒了,甚至想要自毀而鬥,她自爆時,金光照過,楚秾骨血一陣沸騰,他立刻站了起來,匆匆跑向門邊,頭上步搖晃出清脆聲響。

門外一眾同伴已經受傷吐血,一齊揮劍發力,才降住了發狂自毀的剝皮魔,剝皮魔魔身湮滅殆盡,楚秾隔著一層細紗窗,看清了那層金光來源。

天朝權印。

這是天朝皇室越氏的天命福祉,傳言稱,越氏祖上懷玉而生,玉沾血而發金光,三天三夜後才光澤昏暗,越氏祖上是天定的神子,福澤綿延千秋萬代,而那塊玉更是有除魔降妖,鎮定風水的神用,妖魔鬼怪一旦沾染天朝權印,猶如人類刺面刑罰一般,永世無從逃脫金光侵襲後的虧損,直至魂飛魄散。

難怪剝皮魔需接連不斷地吞食生人怨氣,食用人皮。

可是,天朝權印怎麽會在剝皮魔身上,而剝皮魔又怎麽從□□到了沛雨鎮?

種種疑問疊加纏繞,楚秾覺得沛雨鎮的事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他看著窗外的同伴撐著劍艱難起身時,想要打開門出去幫他們,卻忽然,他身後有氣息壓過來,他聽見男人說:“看見沒有,她的身上有天朝權印。”

“……”楚秾當即睜大了雙眼,回頭對上那雙面具下的眼。

他想問,你怎麽知道的。

可是話卻卡在口中出不來,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男人凝視著看他,瞳孔中的深沈時他看不懂的情緒,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壓過來,楚秾身體本能緊繃,手碰到腰間的乾坤袋,全身防備著。

楚秾意識到,眼前的男人不是王小姐的未婚夫。

眼型可能相似,然而當中的戾氣流光不是常人所能擁有的。

他艱澀問:“你是誰?”

“你知道的。”男人仍舊看他,偏執又認真。

“……”楚秾渾身一僵,看著男人,最不情願的記憶覆蘇,他模糊的記憶直接本能地和眼前男人重合,開始本能地顫抖。

他是男人。

秘境中的男人。

他沒死!

他怎麽可能沒死!

“我應該不曾說過,我的修為只有元嬰。”男人看著楚秾的表情,十分滿意地笑了,伸手拂過楚秾臉頰,說:“我也不曾說過,我是人。”

他不是人。

楚秾腦中轟鳴,看著男人錯愕得心跳過速,卻又心生懼意,身軀都在發抖。

“看看門外。”

楚秾手還不放開乾坤袋,回頭看向門外。

他一眼就渾身透骨寒涼。

門外剝皮魔已然消逝,然而魔氣卻濃郁了百倍,在門縫裏滲入濃重黑氣,而門外,數百只鬼怨纏瘋狂肆虐游蕩,在夜裏血腥死氣猶如死咒。

一只鬼怨纏堪比十只剝皮魔,一眼看過去至少百只之數,縱使是元嬰強者也難以對付,而他們最強大的也不過是金丹中期的陸驚絕,原先尚能抵擋的同伴們已然支撐不住地紛紛倒地,林霄冉,李越宇,宿羽全都昏迷吐血,唯一清醒的陸驚絕口中永出大量鮮血,顫抖的手運氣禦劍抵禦魔物,然而卻被重重一擊,命劍墜地,他又吐出一口血,再無力反擊。

楚秾著急地想要打開門沖出去,卻發現房門已然緊鎖,他根本撼動不了,他急紅了眼,吼著男人:“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怎麽樣?看到了門外的鬼怨纏了嗎?”男人看了一眼門外,又對上楚秾視線,他說:“我們已經成了婚,往後,我會是你的丈夫。”

“這不可能!”

這是一場假婚禮!

假的,假的!

楚秾情緒激動,身體開始頭暈沈重,臉色燒紅,他想起來剛剛喝的那杯合歡酒。

是真的酒。

婚禮也是真的婚禮。

迎親,拜堂,交杯,無一虛假。

只是他當成了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男人把他誘騙入局,同他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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