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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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用完午膳, 太陽更毒辣了,李樂童和褚寒不再四處逛著看,回客棧了。

關上房門, 褚寒仔細聽了下,道:“沒跟著進來。”

李樂童不想讓為此費心, 摸了摸褚寒的卷發,“無礙, 我會命人處理, 你午睡吧。”

褚寒不太樂意了, 拉住李樂童的手,“我也想為夫君分憂嘛。”

回到昨夜幫忙的空間,且只有他與褚寒兩個人, 李樂童不免想起點昨夜的事,胸腔有些發緊,呼吸跟著滾燙起來,不自然地輕咳了聲, “你聽力過人, 但並未學過武,我不想你過多參與進來, 不安全。”

褚寒就又笑起來, 原來夫君是擔心他。

他松開李樂童的手, 很是乖巧,“那好吧, 夫君, 我等你回來。”

這句熟悉的話讓李樂童臉也紅了, 道了句“不必等我”,快步走了。

在他身後, 褚寒幽幽地看著他的背影。

看樣子夫君想跑啊。

李樂童去了隔壁的客房,臉上紅暈散去,只剩冰冷的帝王威嚴,叫來影二,“找出外面尾隨過來的人,找到後不要打草驚蛇,跟著他們。”

他倒要看看,黃聞風給他們下達了什麽命令。

影二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李樂童修長的食指在椅子扶手上點了兩下,又道:“你再安排兩個人,分開去問平城的物價是從何時變成這樣的。”

影二上午的時候幫褚寒買零嘴,早就覺得奇怪了,怎麽有些吃的,比京城裏還貴,聽皇上這麽說,便明白其中恐怕有貓膩了,但他想不出來答案,也不敢問皇上,只老老實實地道了句是。

李樂童揮手,讓他退下了。

坐了片刻,起身走到窗邊,站在窗前往下看,正午時,以客棧為中心,不斷有行人路過或進來吃飯。客棧一樓很是吵鬧。

李樂童皺了皺眉。

單看這些,平城當真是一片欣欣向榮,可為什麽,黃聞風要派人跟蹤他們?

李樂童的初步猜測是賬目稅收有問題。

可看著幹凈整潔的街道,還是有股很不舒服的不適感。

就在李樂童想要不要讓影二去一趟黃聞風的府邸時,樓下,一個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騎著馬闖進了他的視野。

女子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

家丁們跑的嗓子快冒煙,喊道:“小姐!您別跑了,跟我們回去吧。”

青衣女子勒馬,回身揚聲道:“別追了!回去告訴我爹和我娘,要我嫁人?我絕不!”

女子長相清麗,性子卻很是豪爽活潑。

客棧一樓吃飯的人聞聲都伸著脖子看熱鬧,李樂童聽見幾句話。

“喲,又是馮老爺的閨女啊。”

“來了來了,咱們這兒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番的……”

看來這女子,在當地有些名。

為首的家丁苦口婆心,“老爺夫人都是為您好,您怎麽就不聽勸呢,您一個姑娘家,哪兒能像男人拋頭露面?您還想去考科舉,您,您,哎!”

馮清清哼了聲,高高仰起頭,像個不服輸,不願向命運低頭的自由鳥兒,“我怎麽就不能像男人那樣?怎麽就不能去考科舉?當今聖上英明,去年就在朝堂上公然支持過女子讀書這件事,如此看來,皇上自然也是支持女子考科舉的,你這麽說,莫不是在質疑皇上?”

李樂童本要離去的身形頓住,繼續看了下去。

家丁苦了臉,“小姐,您知道小人不是那個意思。小人只是奉老爺夫人的命,看管好小姐,您莫要讓小人為難啊。”

這時,看熱鬧中,有熟悉馮清清的,跟著勸起來,“是啊,馮小姐,您就跟他們回去吧,上回您不打招呼,離家出走,馮老爺都急瘋了。”

馮清清快氣死了,這些人,沒一個支持她的!

揚手重重往地上甩了一下馬鞭,“少管我!我就是不要嫁人!我要入朝當官!我要名垂青史!做歷史上最出名的女官!”

圍觀的百姓瞬時發出了一陣陣的哄笑。

“這麽多年了,馮小姐的志向還是沒變啊哈哈哈,別的不說,就這個毅力,還是值得誇獎的。”

“女子當官,豈不亂了套?”

“就是啊,從沒聽過哪個朝代女子做官的。女子就該在家裏相夫教子,把家裏的男人伺候好了,這輩子也就圓滿了。”

馮清清氣得眼睛都紅了,她騎著馬,明明俯視眾人,可每人一句話,一口唾沫,就仿佛要把她淹死了。

她只是想做男人都能做的事,憑什麽?

“逆子!丟人現眼的,趕緊給我滾回家!”馮老爺在一眾下人的簇擁下追了過來,隔著老遠就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馮清清見爹來了,不敢再停留,甩鞭前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不!我要向你們證明,女子的天,也跟男子的天一樣高!一樣寬闊!”

“我還要當史上第一個女狀元!”

李樂童臉上泛出笑意,下一秒,他被人從後面環住了腰身,是褚寒。

看的太專註,都沒留意到有人進來。

也或許是因為進來的人是褚寒,他才沒有防備。

褚寒在房裏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夫君,聽到樓下的吵鬧聲,略聽了幾句,就猜到夫君肯定是在窗前看這個,於是就跑了過來。

果然,夫君背對著他,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褚寒撅著嘴,不滿,“夫君在看什麽啊?”

他把下巴放在李樂童的肩膀上,也看了過去。

李樂童道:“她有些意思。”

正巧,李樂童剛說話,樓下就又出現了個偏偏白衣的俊俏公子,拿一把折扇,風流的很。

褚寒:“?!”

夫君誇別的男人?!

俊俏公子唰一下打開折扇,扇了扇,笑瞇瞇的,跟只狐貍,“姑娘,裴某很是敬佩姑娘的勇氣,也覺得姑娘說的話非常有道理。”

馮清清看向他,在這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情況下,突然冒出個支持她的,她很是感動,“像你這麽清醒的……”

話還沒說完,公子就收了笑意,一雙狐貍眼很是認真和嚴肅,“但是,今年的狀元,必定是我裴某的。”

馮清清:“……”男人果然都很討厭!

趁著馮清清跟人說話,馮老爺當機立斷,一聲令下,“給我抓住她!”

家丁們頓時蜂擁而上,楞是把馮清清從馬上拽下來了,不管馮清清怎麽大叫,他們都死死按著她的肩膀,不許她動分毫。

馮老爺對看熱鬧的百姓拱了拱手,面容剛硬中透著滄桑,“馮某管教不當,讓諸位看笑了。”

一場鬧劇,如來時般飛快地散去,只剩那個白衣公子,扇了兩下扇子後,突然往樓上看。

李樂童驚了一下,忙要帶著褚寒躲。方才這人那般胸有成竹地說今年的狀元是他的,李樂童就知他定是有些把握的,否則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

而即便最後不是狀元,也肯定會進殿試,進了殿試,是能見他的。

可他現在這副模樣,被他看到了,日後認出來,怎麽辦?

褚寒卻不明白他的意思,更緊地抱住他,狠狠地沖那人呲了呲牙,狐貍精!腰勒得那麽細,呸!

裴公子一楞,沒想到是一對夫夫,不好意思地拱了下手,致歉。

李樂童耳尖緋紅,面上鎮定地對裴公子點了下頭。

等裴公子走後,李樂童少有的露出羞惱,瞪了眼褚寒,“還不松開。”

褚寒剛把膽敢勾引他夫君的公狐貍嚇走,正得意著,就被夫君兇了,不由委屈,“夫君,你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

李樂童拉開他的手,心裏還有氣,“什麽?”

褚寒又巴巴地貼上去,“你說他有意思。”

李樂童知道褚寒為什麽抱著他不放了,雖然很任性,但也有他沒表達清楚的問題,消了消氣,道:“女子少有這麽敢說敢做的,我有意在幾年後讓女子也能參加科舉。”

至於今日見到的這個馮家女兒,他會讓影二去查查,若她真的有真材實料,來年鄉試,他會幫她,讓她能走進考場。

今年的不行了,鄉試早已結束。

她趕不上了。

褚寒眨眨眼,女子?他重新笑起來,原來夫君是說那個青衣女子啊。但是褚寒看了眼李樂童,再想想昨晚的意猶未盡,心癢癢,眼珠一轉就想到了辦法,故意假裝聽不懂李樂童的話,泫然欲泣,“什麽女子,我看夫君就是看上那個狐貍精了,那狐貍精也就眼睛比我好看點,比我白點,比我腰細點,他還有哪裏比我好?”

“我可是青國皇室中長得最好看的,父皇從小就說我,若我是女子,那就是絕世的美人!”

李樂童看到褚寒眨眼的時候就看穿他了。

也不知是不是褚寒故意的,以前他還會遮掩一二,讓自己看不出明顯的心機,現在越來越不走心了,有時候還故意讓他看出來他在耍小聰明。

李樂童輕嘆口氣,“你想怎麽樣?”

褚寒灰眸興奮地發出精|光,努力矜持住,扭了扭身子,拉著李樂童的手放在腰帶上,含羞帶怯地看了眼李樂童,哼哼:“夫君~~”

李樂童太陽穴一跳,生硬地掙開手,“不可。”

褚寒的眼神轉為哀怨,“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李樂童背過手,“不可。”

還在白日,褚寒想的那事,他絕不會隨他。

褚寒咬了咬嘴唇,“可是我是想讓夫君幫我看看啊,我有點疼,可能昨晚它哭太久了。”

李樂童這才想起,小寒先前傷了,雖然已過了十多天,應當都恢覆好了,可昨晚確實過火了些……

他竟然忘了,縱容著褚寒哭了那麽多次。

李樂童皺緊眉,有點擔心和生氣,“疼的厲害?”

褚寒還是分得清輕重的,搖頭,“一點點。”

一邊說,一邊脫了衣服,“夫君幫我看看。”

李樂童脖頸紅起來,但心裏擔心,還是看了過去。

脫完褲子,褚寒直接就原形畢露了,撒嬌著:“哥哥,光用眼睛看怎麽看得出來嘛,你上手啊。”

又在扮演傻子叫哥哥了。

這個稱呼,跟那句‘等你回來’一樣讓李樂童呼吸一滯。

褚寒走近兩步,在李樂童耳邊低聲道:“哥哥,小雪疼啊,哥哥幫幫我。”

輕輕拉著李樂童的手,跟小寒打招呼。

李樂童聲音艱澀,“不得……”

小寒興致高昂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褚寒蠱惑著李樂童,“哥哥,求哥哥疼我。”

李樂童眼睫顫得厲害,到這時候,再不知道褚寒是騙他的,他就才是傻子了。

可再來一次,他聽到褚寒說疼,怕是也還是會去看。

李樂童騎虎難下時,腦中莫名想到:還說別人是狐貍精,分明他才是。

還是只喜歡裝傻的大狐貍精。

大狐貍精瞇起眼,愉快地親了口李樂童的臉頰,正當要讓小寒哭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慌亂聲:

“走水了!走水了!”

李樂童和褚寒都是渾然一驚,李樂童條件反射地就要推開褚寒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褚寒則反應更快地松開李樂童的手,跳到一邊。

好險!

夫君出了事就忘了他的小寒還在手裏,要是他剛才跑的不夠快,小寒就要被夫君像拔蘿蔔一樣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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