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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快點醒來吧,藏著那麽多秘密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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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快點醒來吧,藏著那麽多秘密累不累?

“這是靜北侯嘛,奴家見過侯爺。”只見一個身著華麗,樣貌清秀的富家小姐對著洛承雲行禮。

“不必多禮,不知姑娘是…”洛承雲虛扶了一下眼前的姑娘。

“回侯爺我家小姐乃是禮部尚書的嫡女。”跟在身側的婢女上前回道。

“宋小姐,有禮了。”洛承雲回禮。“今日人多,宋小姐要註意安全,本侯還要去前方巡視,就失陪了。”

“侯爺,稍等,這是奴家繡的平安福,日前讓大師做過法事開過光,今日碰巧遇到侯爺可否送給侯爺?祈願侯爺福壽安康。”宋葵兒往前了一步,將一個紅色的香囊遞到羅洛承雲面前,女孩低著頭羞紅了臉,緊張的手在微微顫抖。

“多謝宋小姐美意,只是…”洛承雲想要開口拒絕。

“萬望侯爺收下,侯爺守衛端朝四境,勞苦功高,奴家只是希望侯爺能平安康健,聊表敬意。”宋葵兒見洛承雲要拒絕,連忙補充道。

“好吧,多謝。”洛承雲輕笑了一下收下香囊,“告辭”

宋葵兒側身讓路,卻不想周邊正好有一波行人路過,推推搡搡的撞到了她,她本來就在臺階上,這一下沒站穩眼看就要摔倒到洛承雲懷裏,突然一個結實的手臂擋住了往前傾的宋葵兒。

“宋小姐,註意腳下,站穩點。”

宋葵兒本就驚慌,聽見這冷冰的聲音,擡頭看見了一張異常俊美的臉但眼神卻十分嚇人,被他看著更加脊背發涼。她趕忙起身行禮。

溫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衣袖對洛承雲說道,“走吧,侯爺。”

宋葵兒看著兩人的背影,掩飾不住內心的雀躍,雖然溫棠的眼神嚇了他一跳,但是洛承雲收下了他的禮物,簡直太開心了,今日出來就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得償所願。靜北侯位高權重又英俊瀟灑且尚未婚配,他是多少京城貴女夢寐以求的良婿呀。

“剛才那個是誰?”宋葵兒問向旁邊的隨從。

“好像是剛上任的禁軍統領。”

“哦,相貌好美呀,可是好嚇人”眾人談論著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溫棠邊走邊斜身看了眼洛承雲手裏拿的香囊“自古環佩定情,香囊傳意,侯爺好福氣。”

“這只是一個平安符。”

“剛才的那位小姐,相貌清麗,溫婉可愛,又家世相當,倒是很般配。”溫棠看著洛承雲的臉說著。

“確實。”洛承雲輕挑嘴角笑了一下。

溫棠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侯爺不會真打算娶親吧?”

“有何不可?”洛承雲回道,溫棠沒有出聲,洛承雲今年二十一歲了,他常年鎮守邊境,泡在軍營裏,至今沒有家室,但是他確實是該到了娶親的年紀了。

這點認知讓溫棠不爽了一下,摸搓了一下手上的扳指。

“可有意中人?”

“你說…”呢?話還沒說完,只見前邊人員都湧向了這邊,邊跑邊嚷著“走水了”頃刻間越來越多的驚慌的人們經過他們身側,洛承雲抓住了一個男孩問道,“哪裏走水了?”男孩喘息著說“永寧塔那裏,火要燒起來了,快跑吧!”

“永寧塔?!”洛承雲驚慌的看向溫棠,“快通知火政,調全城火兵支援!”說完就逆著人流跑向永寧塔方向。

溫棠在腰間摸出發焰筒,一朵紅色的烈焰在空中綻開,端朝各個執行部門之間都有緊急之時相互通知的標志煙火,比如這朵紅色的烈焰代表的就是:此地走水需要火政支援。

溫棠猶豫了一下也逆著人流往永寧塔的地方跑去。剛轉了一個街道,他就明白為什麽經歷腥風血雨不眨眼的大將軍會如此驚慌失措了。

永寧塔據說是前朝帝後沈迷禮佛祈願,特意建造的永寧寺,但是本朝對於佛教並不提倡,佛寺改為街道,但是佛塔由於建造莊嚴優美,保留了下來,以其為中心在周邊延申出來了幾條商業民宅街道,永寧寺矗立其中,組成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擡眼望去永寧塔中部有明火及已經燒了幾層了冒著黑色濃煙,火舌不止往上攀升,還隨著風向向四周蔓延,臨近的商鋪已經燒了起來。

最糟糕的是防衛營,禁軍和附近趕過來的第一批火兵根本進不去!!

人們擁擠著往外跑,可是他們很快就發現根本跑不動,從最裏層的往外擠,可是今晚人實在是太多了,周圍又是沿街擺攤的商販,商鋪,使得街道更加狹窄,外層的人也沒有更多的地方撤退。甚至不明真相的人們還有擠到這邊看熱鬧的,人們接二連三的被後邊的人推搡、擠倒,不一會踩踏,哭喊,呼救聲就聚在一起,在濃煙和到處飛舞的火焰映襯下,恐懼和緊張的情緒在肆意蔓延。

耳邊環繞著這些恐懼甚至扭曲的哭喊聲音,溫棠好像生出了模糊的幻覺,他緊緊攥著手,但控制不住顫抖,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下來,他的肩膀仿佛又一次燒了起來,不自覺地按住心臟的位置,疼痛至極。

“凝神!”一直纖細的手撫上溫棠的肩頭,溫棠艱難的轉過頭一枚藥丸被塞進他的嘴裏,頃刻口腔被清爽甘甜蔓延,緩解了那刻在骨髓裏的疼痛,他看著趕來的阿姐輕輕顫抖。

“退後!”一雙素手把他拉出人群,“放心,這裏交給我,你先回家好嘛?”夏安輕聲安撫道,手一遍一遍的撫摸著他的肩背。

“我沒事,救人!”溫棠深吸了幾口氣依然顫抖的說到,“阿姐,救人!”

“好!”夏安手裏一支藍色桃花樣式的煙花在暗紅的空中綻放。

更多的防衛營和火兵也陸續的趕到,從最外延一個個的把人往外拉,硬擠出一條通往永寧塔的路,但是火勢已經太大了,又借助著風往四面八方蔓延,冬日天幹物燥,火星所到之處都燃燒了起來,火兵和防衛營,禁軍提桶滅火,簡直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圍觀的官兵百姓無不痛心無力,哭聲震天。

火已經徹底燒了起來,半邊天都淹沒在紅色烈焰裏,擡眼望去一片火海伴隨著哭喊求聲、房屋倒塌的的聲音此起彼伏,書上所說的修羅場也不過如此。

溫棠突然驚慌的站起來,洛承雲在哪?!

他忍著恐懼心悸,向大火中瞭望,猛然發現,洛承雲居然在距離永安塔最近的樓閣裏,抱著個小孩正往外沖,可是眼看那裏就要塌了。溫棠心下一驚,顧不了其他,幾個縱身輕功踩踏房頂飛過去,落到他面前,捉住了洛承雲的胳膊,往外拉,可是此時房梁也發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音,不堪重負,應聲倒下,溫棠瞬間轉身擋住了洛承雲的後背,房梁悉數砸在了他的背上,溫棠悶哼一聲“唔~踉蹌的撐住身體,推著洛承雲往外跑。

“溫棠!溫棠你怎麽樣?”洛承雲帶著兩人到了相對空曠的地方,把孩子交給防衛營,扶住溫棠,擔心的問道。

溫棠整個後背衣料大面積破損都是炭黑夾雜著血跡,嘴角也有血跡往外湧。

“好像不太好”溫棠勉強的回道,滿是血跡的嘴角還費勁的扯出了一個笑意,可惜下一瞬他就不知天地為何物暈了過去。洛承雲趕緊環抱住他,防止他摔倒地上。

這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後半夜下起了大雪,火勢才慢慢減弱,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上元佳節是這樣落幕的。燒毀了四條街,永寧塔坍塌。數以萬計的百姓流離失所,不完全統計有五六十人,葬身火海或者踩踏窒息,整個京城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皇帝痛心疾首,迅速的撥款賑災,下令徹查火因。上元佳節,天降災難,這是兇兆,命令宮內及全體官員齋戒三日,祈求減災減禍。

當然這些溫棠都不知道,他自昏迷後就被洛承雲帶到了靜北侯府養傷。太醫清創以後原本敷藥靜養即可,但是第二日了他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更令人擔憂的是,他似乎陷入了非常的疼痛的狀態中,眉頭緊鎖,甚至間歇性的抽搐,汗流浹背。

太醫也束手無策,按理這種程度的外傷不至於讓一個常年習武的人這般難以忍受,他的脈象奇亂,但是又像是亂中有序,不傷性命。

洛承雲在救災中抽空回來看了他下情況,正碰見溫棠的貼身侍衛。

“侯爺,多謝連日照顧,請允許我帶溫統領回家靜養吧。”孟秋像洛承雲行禮請求道。

“見桃巷嘛?那邊還在清理加固,暫時不宜住人,就在我這吧,本侯已經回稟了皇上原由,無需多慮。”洛承雲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侯爺,已經叨擾數日,諸多不便。。。”孟秋還欲爭取。

“這是他之前的屋子,沒什麽不便,除非你能告訴我他真實的情況,否則溫統領因我負傷,我絕不能放任不管。”洛承雲盯著孟秋再次拒絕,直覺告訴他溫棠的這個副手不簡單。

溫棠負傷當日,孟秋就第一時間感到,執意帶走溫棠,急切間流露的言談舉止間,皆不把朝廷人員和他放在眼裏。這不是一個禁軍該有的態度。

他已知道溫棠並非一般的邊戶,這個身份肯定是假的,但是他查不到更多,直覺告訴他必須看好溫棠及與他相關的人員,否則可能會有難以預料的變故。

“溫統領有舊疾,至於太多我也不甚清晰,侯爺還是不要強人所難的好。”孟秋退了下了恭敬的外皮,冷冷的說道,“溫統領是因侯爺負傷,想必侯爺也不忍心看他不得救治。”

“所以我會照看好他。”

孟秋見洛承雲態度堅決,而溫棠每年一次的發病期限還沒到,現在雖然看著兇險確實也不傷性命,他也不敢私自多說多做擔心擾亂溫棠的事,只能行禮退下。現下只期望溫棠能盡快醒來。

洛承雲看著趴在床上的溫棠微微出神,背上嚴重的砸傷已經包紮好,微微透著血跡,其他裸露的表皮有些燙傷,起了些腫水泡。但是左肩到整個蝴蝶骨的皮肉卻顯示著那陳年舊傷的慘烈,溝溝壑壑猙獰扭曲的嚇人。還有包紮時看見的心口處的三處鈍器造成的戳傷,只剩淡褐色的疤痕,但是這個位置確是及其兇險,在這種創傷下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

洛承雲看著這新舊傷交叉的慘象,腦子裏浮現的是昨日溫棠奮不顧身出現在他面前時臉上的焦急緊張,他知道那不是裝的。手不自覺的撫上了溫棠的肩胛骨,摩搓著那些溝壑,當年痛不痛呢?

“唔~”溫棠發出一聲輕嘆,眉頭舒展了一些,洛承雲手下一頓以為碰疼了他,只見他又開始皺眉,洛承雲試著又撫摸了一下,溫棠的眉毛立刻慢慢舒展開。洛承雲不禁輕笑道“快點醒來吧,藏著那麽多秘密累不累?”

洛承雲手下沒停,時至半夜溫棠又一陣痙攣抽搐,他像是再和一種強大的力量做抗爭,不得解脫,“溫棠!溫棠!醒醒!溫棠!”洛承雲緊張的攥住溫棠的手腕,想要把他從這股力量裏拽出來。

“嗯~”溫棠猛地睜開眼睛,眼神游離,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你醒了。”洛承雲沒有意識到他語氣裏的喜悅。

溫棠迷迷糊糊的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洛承雲溫潤的臉,開口便說道“你沒傷著吧”嗓子像是砂紙磨過似的,夾雜著血腥氣生疼。

“我沒事”洛承雲產生了一種窩心的感覺,溫棠就算是隱藏秘密別有用心,但是他自始至終對自己都是沒話說的,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也是事事周到、撒嬌扯皮打諢逗他開心。大火中冒險而來,要說沒觸動也是不可能的。

“先喝點水”洛承雲發現自己還攥著他的手腕,急忙松開去倒水。溫棠動了動手腕,輕笑了一下。

“我暈了多久?外邊怎麽樣了?”溫棠喝了點水問道。

“一天一夜,外邊戶部、工部、兵部、防衛營都正在善後。”

“皇帝有沒有責罰你?”

“這事還沒定論,火政歸兵部管理,防衛營最多就是失察救助不利。”

“傷亡呢”

“四條街,目前死亡人數六十一人,還在繼續救援。一會天天亮我還要繼續去兵部調撥軍用帳篷,搭建臨時住所,天太冷了。”洛承雲沈聲道。

“我也去看看”說著溫棠就要起身,但是一動背部的傷口就裂開了,疼的他呲牙咧嘴的。“調禁軍去幫忙。”

“你省省吧”洛承雲按下他的肩膀,“自己都半死不活的了,別操心這些。禁軍一直在呢”

“我沒事,我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被嚇到了”洛承雲打趣的說著,其實他也在試探,溫棠肩背傷的傷明顯也是燒傷,他聽說有些人過經歷過痛苦的事,一旦再遇到相似的場景會引發內心的恐懼,將恐懼無限放大。

溫棠沒有回應,良久。

“對了,我怎麽在這?”溫棠才發現他現在是在洛承雲的府上,還是他原來住過的房間。

“當日見你傷勢緊急,就帶回府了,一是方便太醫診治,二是你的見桃巷雖不在災區,但是也需要清理修繕,一時半會住不了。”

“那就多謝侯爺收留了。”

“你的小侍衛可不是這麽想的,三番五次得要帶走你。”

“那是他怕叨擾你侯爺,盡忠職守是他優點。”

洛承雲看他開始有精力扯皮,也放下心來,起身到窗前推開窗縫透氣,幾片雪花趁機飄了進來。

“又下雪了,這場雪來的真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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