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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明很冷,但是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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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明很冷,但是好熱

翌日溫棠起身去了永寧塔附近,後背疼是疼但他確實沒有傷到筋骨,只是惡夢一時困住了他。

“阿越,你怎麽樣?”孟秋看見溫棠出現在火場,跑過來焦急的詢問道,昨日他從將軍府出來就一邊領著禁軍在燒毀的建築下救人,一邊想著怎麽把他接回來,其實他知道溫棠只是被過去困住了,有些骨子裏的恐懼就算過去很多年也不是那麽容易克服的,即便強悍如溫棠也是一樣。

“情況如何了?”溫棠揮手打斷他的詢問。看向四周,焦黑得炭渣黑灰,七扭八歪得殘垣斷壁,再附上一層皚皚白雪,黑白交雜間更顯得格外淒涼。

“剛挖開兩條街,死了差不多七十人,雪太大了,你回去,這裏交給我。”

“不用”溫棠僵直的站著,他背上那些泡一摩擦鉆心的痛,額頭已經疼的冒汗了,“阿姐呢?”

“阿姐一直在救治傷員,周邊所有能調動的醫者都已經到了”

溫棠點點頭,“盯著點不要出紕漏。”

“恩”

“走水原因呢?”

“正在查,不排除意外。”

“意外?哼~如果是意外那這個皇帝可真是夠倒黴的,皇家德行不配,天降災罰示警。”溫棠冷嘲了一下。

“對,天意不可違。”孟秋勾了下嘴角。

“大人,怎麽辦呢,眼看就要凍死人了,今晚再沒有該出大事了!”一名防衛營的小兵急切的說著。

“再去催、催兵部、催工部、催戶部,能催的都催!”呂陸煩躁的回道,幾個人邊說著邊急切往這邊走。

“能催的都催了,都說正在想辦法”另一個小兵模樣的小孩回道。

“出了何事?”溫棠開口問道。

眾人一看是禁軍統領,走了過來行了禮。呂陸雖然看不上溫棠,但是他倒是記住了溫棠的話,不能給主子找麻煩,雖然他不想搭理,但溫棠是上官,還是敷衍的說道:

“災民太多,現在房、帳篷、糧食、禦寒的衣服都不夠,侯爺正在協調,我還要去催著籌辦,先告辭了。”

“侯爺,今早說調撥了軍用帳篷,再加上這兩天臨時搭的,不夠嗎?”溫棠詢問道。

“不夠,遠遠不夠,夜裏要是還沒有會凍死人的,事情緊急,告辭!”呂陸不等再問就急忙的帶人走了。

溫棠看向孟秋,“冬寧該幹點正事了。”說完他徑直去了安置區。

安置區已經臨時搭建除了一排排臨時房避難,兵部的軍用帳篷也依靠臨時房一字排開,少說也有四五千所,防衛營這兩天真是一刻也沒閑著。但是遠遠不夠,還有一大半人露天擠著篝火取暖,飯食也是稀粥,天上飄著鵝毛大學,這點吃食和衣衫不足以禦寒。

“娘~我好冷呀”墻角一個灰頭土臉的七八歲小姑娘緊緊依偎在他身邊的娘親身上。

“聽話,乖寶,再忍忍,侯爺正在想辦法,他會救我們的”婦女已經把外衣批到孩子身上,又緊緊保住孩子,冷的她牙齒直打顫。

“孩子怎麽沒送進房裏去?”溫棠疑惑道,按理應該優先老弱病殘傷的。

“房裏都是傷病的,我們還能忍。”婦女看溫棠的衣裳就知道是大官,她眼神閃爍的回道。

溫棠脫下大氅給孩子蓋上,起身進了不遠的臨時房。推開門,只見十幾個小吏正擠在一起溫酒吃茶。聽見開門聲,齊齊回頭看向來人。

“是溫統領呀,快進來暖和一下”一個戶部的小吏站起來給溫棠讓位。

“諸位酒吃的不錯,如此自在想是差事都辦完了”溫棠冷著臉說道。

“只是暫時休息,太冷了暖和一下馬上去辦差”幾人聽出來溫棠的口氣不善。

“冷呀,確實冷,我給各位大人暖暖。”說著一陣掌風過去便將溫酒的炭火和熱酒都潑向了幾人。

“哎呦!”伴著驚叫幾人東倒西歪的躲著炭火和熱酒,但是由於屋子太小,還是被燙得不輕。

“暖和了嘛?”溫棠看著他們的醜態笑道。

“溫統領恕罪,我們素來無怨,何必如此不顧顏面”一下不服氣的小吏恨恨的說道。

“顏面?你們當著數以萬計的百姓面前將端朝的顏面踩在腳下摩擦,你可曾考慮過端朝的顏面?”

“我不與爾等小人計較,但是端朝的顏面不容你們這麽糟蹋。”說著眾人還沒看清溫棠的動作,剛剛說話的小吏的肩膀已經被溫棠捏碎。伴隨著一聲慘叫,滾到地上。眾人膽戰心驚,之前只聽說溫棠兇狠,今日算是見到了,不止兇狠簡直變態。

“眾位大人,還冷嘛?”

“不冷、不冷、溫統領恕罪!”說著一群人蜂擁著跑出去了。

溫棠出去把附近的災民弄進臨時房裏,去找洛承雲。

“兵部的儲備物資還沒到嘛?”洛承雲側頭詢問著身邊的副將。

“還沒有”副將回道,“兵部如此拖延是為何?”

“也許是拿不出了”洛承雲沈聲說道。

“帳篷不過拿來三千個,棉衣五千套,怎麽會沒了!戰備物資是帳篷三萬個,冬衣五萬套!”奉天雲川懷疑的說道,他自從出了事就一直和洛承雲一起指揮救災,也是連日沒有休息了,如今看這情況著急的很。

“京城已經多年無戰事了,我天天和兵部打交道,正常物資能發到都不錯了。”洛承雲看向奉天雲川。

“你是說,兵部根本沒有按照規制儲備物資?”奉天雲川震驚的說道,“不對,年前才統一核查過賬目,戶部給兵部的軍費是規制內的,沒有少。”

洛承雲看著奉天雲川沒有說話。

“真是膽大包天!等我!”奉天雲川悟出了個中道理,氣憤的騎上馬朝皇宮方向奔去。

“可是現在怎麽辦?侯爺,再沒有冬衣和帳篷,今晚怕是要出大事。”副將焦急的說道。

“去把防衛營騰出來,差人拿著我的手諭,挨家挨戶的去敲門,尤其是官宦和大戶人家,要求必須收留災民,拒不配合者,杖責三十。”洛承雲皺著眉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副將領命,急匆匆的往防衛營奔去。

洛承雲擡頭看了看這漫天的大雪,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他閉上眼仰著頭任由雪花落到臉上,孤身對戰數十敵人的時候他也沒有生出這般的無力之感。

溫棠找到他的時候見他在雪中這個模樣,像只發愁的白狐,不由的伸出右手遮擋在臉的上方,盯著他揚起的脖頸,看著雪花飄落在衣領裏。

他突然有些羨慕這調皮的雪花。

洛承雲睜開眼睛,看見一只手在眼前張開為他遮擋風雪,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真好看。楞了一會神,低頭看向溫棠。

“你怎麽來了?身體可有好些?”洛承雲擔憂的問。

“背挺疼的,但是想來為你分憂。”溫棠說著,伸手整理了一下洛承雲的披風領子,抖落了狐貍毛上的雪渣。

“怎麽連大氅都沒穿!”洛承雲才註意到溫棠只穿著單衣,勁瘦的身材在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

“為你善後了唄,剛剛整治了戶部和兵部的幾個小官,日後他們彈劾我,侯爺可得替我撐腰”

“什麽?”洛承雲想要解開自己的披風給溫棠披上,畢竟他現在是傷員,還是為了自己負的傷。

“你們防衛營就知道在前邊收拾爛攤子受苦受累的,後邊的哪些個不長眼的都享上你們的福了,在避難所吃酒煮茶呢。”溫棠阻止了洛承雲解開衣帶,“我不冷,西北比這冷多了,可不像你身嬌肉貴的。”

“沒顧上,這場風雪來的不是時候,眼下物資緊缺,晚上會凍死人的。”

“所以我替你懲治了他們,侯爺要如何謝我?”溫棠歪頭邀功。

“你身為禁軍統領,做這些不是應當應份的嘛!”

“要不是看你著急,別人死活與我何幹?”溫棠回道。

“你呀!別添亂了!”洛承雲本來就煩躁不想和他扯皮,“還是想想怎麽解決眼下的難題吧”

“天意難為,我可沒辦法。”溫棠一攤手,語氣裏滿是不關我事。

“那些都是無辜的百姓,在你眼裏真如螻蟻嗎?”洛承雲對溫棠的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難以理解。

“世人皆為螻蟻,想要活就得自己掙命,指望別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溫棠伸手撫掉洛承雲發髻上雪,又攏了攏洛承雲的披風,“不過,侯爺你要是求我,也許我真會有辦法的?嗯?”溫棠突然一個態度大轉變,挑眉含笑的看著洛承雲。

“呵!”洛承雲不屑。

“試試嘛?不吃虧!”

“我沒空和你消遣,趕緊回去養傷吧,再染了風寒可就沒救了。”洛承雲轉身就走。

“我真有辦法!你要不要聽!”溫棠見洛承雲要走,心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了一下,不想雪地太滑,洛承雲一個沒站穩向後仰過來,溫棠另一只手想要去扶,卻不想也是腳下打滑,沒穩住,兩人落地的一瞬間溫棠左手穿過洛承雲的脖頸護住了他的頭。

溫棠盡力的撐著自己但是還是無可比避免的壓到了洛承雲的身上,護頭的動作更是拉近了臉與臉的距離,落地的一瞬間,溫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嘴唇滑過了洛承雲的臉頰直至耳側。

洛承雲看著近在咫尺的溫棠有些發慌,高挺的鼻梁馬上要戳到自己,嘴唇飽滿微張,睫毛清晰可見,溫棠真的很美,他不合時宜的想到。

溫棠嘴角發燙,手也發燙,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波動了下,看著身下的洛承雲有些發慌的神情,有種想要親下去的沖動,不自覺的越靠越近。

大雪依然如鵝毛一樣落下,似乎隔絕了世界的喧鬧,兩人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的咚咚之聲。

明明很冷,但是好熱。

“侯爺~侯爺~賑災物資到了!侯爺~”呂陸激動的往這邊跑邊激動的嚷道。

兩人一驚,快要碰上的嘴角瞬間分開,腦子立馬清醒了過來。溫棠略顯局促的起身,拉起洛承雲,借助幫洛承雲清理衣服上的雪漬掩飾那絲慌亂。

洛承雲低頭未語,溫棠擡眼看見他脖頸的微紅蔓延至耳垂,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侯爺,侯爺!你怎麽了?”呂陸看見洛承雲滿身的雪漬問到。

“沒事,腳滑了一下。你剛才說什麽?”洛承雲已經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問向呂陸。

“侯爺,物資到了,帳篷和棉衣到了,今晚有救了!”呂陸激動的說道,雖然見侯爺和溫棠之間有些奇怪,但是擋不住有了物資的激動。

“太好了!雲川從哪裏調撥的?”洛承雲也很激動,今晚不會凍死人了。話是問的呂陸,眼睛卻看向了溫棠。

溫棠看著洛承雲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笑了一下。

“嗯~不是睿王殿下,是...是...”呂陸磕磕巴巴的似乎有難言之隱。

“是誰?說呀!”洛承雲問道。

“是,是,哎呀侯爺你自己看吧!”說著呂陸把手裏的一個黑色小牌子遞給了洛承雲。

洛承雲心下一怔,這個牌子好眼熟。

“上不配位,天降災禍!西樓春侍,憐我世人”洛承雲心下一緊,攥緊了牌子,“怎麽回事?!”

溫棠頗有深意的看著洛承雲緊繃的身軀,默念了句:

西樓春侍,憐我世人。

真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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