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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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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曇花一現

兩人已在草廬駐留幾日,期間明理暗地數次企圖落跑,均以失敗告終。

在子初看來,身為一名武者,最丟臉的事兒莫過於,即使對方不能動,但你用盡渾身解數,還是一招都走不下來。以至於,他閑下來就在院中精進武學。

與之相比,子吾倒是樂得輕松自在,每天無所事事,還別有心思地把當初引來禍事,打翻地花花草草全都搶救了一遍,更多的時間就是在看武癡練把式。他是看不出來子初的武學是否有所提升,但卻清清楚楚看到其每次的失利。

“就當作是有吧。”子吾氣餒地自我安慰。

天有陰晴,月有圓缺。草廬中的人事物都在變化著,唯一沒有變過的就是冷不防。子吾越發篤定,這個人的下盤絕對有殘疾,就算以前沒問題,那麽一連十日沒動過,現在也該廢了。

子吾突然想起一個詭異的現象,他疑惑地低聲問子初,“這位冷大俠一直不吃不喝,你覺得他距離餓死自己還有幾日?”

子初看了冷不防一眼,解釋道:“他每日寅時都喝下一碗晨露。”

“一碗晨露?”子吾一臉不可置信,“真的?”不怪乎他深表懷疑,一個不動如山的人,是要怎麽采集出一碗晨露?

子初一副見怪不怪地樣子,劍柄在子吾身前不輕不重戳兩下,笑道:“免懷疑,我親眼所見。”又補充道,“可惜那個時間,你往往睡得人事不知。不然,就可以一睹他出手時地速度。”說著,眼中露出些望塵莫及的神色。

想到每日醒來都是躺在兩個蒲團上,子吾一直以為是子初離開,自己才倒上去。現在看來,八成是自己睡熟地時候把人給擠走了,獨霸兩個蒲團。想起子初每天被他睡夢中擠走,又幫他去山下買吃食,還要練功數個時辰。

“謝謝啊。”子吾低聲說道。

子初一時錯愕,繼而忍俊不禁,一巴掌拍在子吾身後,“都是自家兄弟,謝什麽?多見外。”

兩人皆是心知肚明,冷不防有一件事情說對了,那就是他們的確在這草廬之內,提升了兄弟情。若非地點不對,子吾真的認為這便是他們二人缺失的那些日子。

草廬內,被極度懷疑不良於行的冷不防,今日難得沒有閉目養神。他把終於雕琢完工的小葫蘆放在地上,一手緩緩伸進寬大的袖袍中,取出個用白布包裹的物件兒。

冷不防仿佛捧著無價之寶一般,顫抖著雙手,在其上來回輕輕撫摸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解開白布包,內中物件兒頓時放出閃亮地光芒。

與此同時,院中的子吾忽感後腰一熱,似是有一股無形又強勁地吸引力,他連忙抓住聖檀骨壺,下一瞬,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摔進房內。

“呃!”子吾一聲痛呼,怒不可遏地質問,“本少又沒偷溜,你幹什麽?”說完只手往腰上一摸,這才發現身上並無絲線束縛,見冷不防手中拿著一個白布包,約莫半寸餘長。他努力想看清楚內中到底是什麽,是不是造成剛才那股強勁引力的罪魁禍首。

子吾好奇地向冷不防問道:“你手裏那個是什麽東西?”他說著,擰著眉頭註視著白布包裏那手掌心大的剪影,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的物件兒?

“百幻一刃!傳說見到它的人都死了。”子初凝視著白布包良久,似感嘆地言道。

冷不防不慌不忙地系緊束口,“可笑的傳說,早已被那黑衣少年人打破。”

就那麽大點兒個小東西,便是冷不防的成名絕學?想到自己或許命喪在這小玩意兒之下,子吾一瞬間有種唏噓之感,他問道:“本少有幸與它一見嗎?”

“難倒你忘了?只有死人,才會看見它。”

子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本少是在這兒等死,前輩您就大發善心,一解在下疑惑咯。讓小輩開開眼,一睹您的‘百幻一刃’。”

冷不防並未再次打開白布包,反而是仔細地收回袖中,目光凝視了子吾手中的聖檀骨壺片刻,將目光轉回袖袍,緩緩言道“它現在有個新的名字‘百幻千刃’。”說罷,雙目微闔,對兩人不再理睬。

子吾悻悻出了房門,剛才是什麽引動聖檀骨壺產生異像?會是冷不防那個白布包裏的百幻千刃嗎?憶起往日每每出現異像的種種因果,他深深感覺到有禍事即將發生。眼下唯一對聖檀骨壺有所了解的人不在身邊,子吾亦沒了主意要怎麽辦?

察覺到子吾半晌都心事重重的模樣,子初不禁問道,“你在擔心什麽?”

子吾猶豫良久,漠然地搖首。對於玄影以及聖檀骨壺的事情,他選擇三緘其口,即便對方是子初,亦不願多做解釋。略微躊躇了片刻,對子初問道:“你知道冷不防那個百幻千刃是什麽東西嗎?”

子初沈思片刻,“冷不防的武學重點在於速攻,動靜結合,抓住對手出招的一瞬之際,以迅不可及地速度還擊回去。江湖傳聞,那些喪生於百幻一刃的人,在生死彌留之時,會看到世尊降世。”他頓了頓,又道“據我方才觀察,冷不防手上的百幻千刃,應該是偏於暗器一類,但不知那所謂世尊降世是什麽。”

‘世尊降世’引起子吾的懷疑,難倒當真於聖檀骨壺有所牽扯?冷不防一刃的時候便能成名江湖,現在已經是千刃,極快地速度與難以提防的暗器。子吾昂首暗自感嘆,看來只能做一次活靶子了。

可就在當晚,草廬之內突然發生了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冷不防不見了!連帶著那個蒲團一起不見了!子吾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被子初叫醒的,他猛地打個激靈,睡意去了大半,楞楞地問:“人呢?”

子初急火火地拉著子吾就走,“你管他那麽多,千載難逢的機會,閃人啊!”後者抓起雪裏鴻迷迷糊糊地跟著跑出草廬。

要知道,子初早就利用這些日子下山買吃食的機會,將這一片兒地方的大小路徑摸了個詳細,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他帶著子吾在山中兜兜轉轉半個時辰有餘,心知距離草廬已經足夠遠了,才敢停下來稍作休息。

子吾一路上異常沈默,此刻正愁眉不展地望向半山腰的草廬,竟是有些替冷不防擔憂,不由得出口問道:“你是如何發現冷不防不見了?”

子初憋了嘴角,言道:“說真的,沒看到。我自認已經非常警醒,可睜開眼睛,屋內已經沒了冷不防的身影。草廬周圍我也查看過,未有所獲,這才回去叫醒你一道離開。”

子吾越聽越是納悶,三人同在一室,相距不到一丈,從來沒動彈過的冷不防,就那麽憑空消失了,他怎麽都無法解釋這種現象,似乎是被直接搬走了?!

子初縱身上樹,手搭涼棚地眺望遠處,又昂首看了天色,跳下來,一手拉過子吾,“差不多了,我們換條路下山,免得冷不防追來。”

任由子初拉著,子吾心裏一陣惴惴不安。倏然,身後浮現大片異常光亮,子吾突地回身望向草廬,一手按住逐漸發熱的聖檀骨壺,對子初道:“快回草廬!”

子初聽到這話,差點栽個跟頭,不確定問:“我們好不容易才脫身,現在主動把自己送回去?”

“冷不防很有可能出事了!”子吾目光緊緊盯著剛才發出光亮的地方,“子初,回去啊!”

子初一拍腦門兒,無可奈何地言道:“你真是……我的祖宗啊!”抱怨歸抱怨,足下可一點兒沒含糊,領著子吾輕車熟路地拐回半山腰。

當他們急匆匆奔回去的時候,卻發生了令人訝異的狀況。冷不防好端端地盤膝坐在草廬之內,位置沒變,蒲團沒變,仿佛根本不曾離開過。唯一有所改變的是,其手中多了一個銀光閃閃的物件兒,看上去像是一尊純銀打造的雕像。

冷不防此刻眼神淩厲地凝視著院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而在月色之下的院落中,佇立著一道人影,一身玄色著裝,混於黑夜。

那是一個令子吾感到無比熟悉的背影。腳下不由自主地挪過去,待到子初察覺,正欲伸手去拉人,與之相同,子吾朝那道黑影緩緩伸出手,似乎是要確認自己的猜測。

突然,“哢!”地一聲輕響。只見夜空之下,忽地浮現一尊偌大地世尊像,閃耀著斑駁陸離地光芒,將月色比了下去。宛若曇花一現,在達到最高點,開始急速下落,所有銀光閃閃竟是直奔一人而去。

子吾猶自昂首欣賞,完全不知性命有危。

生死一瞬之際,院中那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傲立在子吾身前,所有密密麻麻寒光點點,盡數鉆入此人體內。

子吾登時驚愕失色,尚未及作出反應,已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子初,硬是拉扯著後退出一丈開外。他才剛剛退開,由那道玄衣人影身上,彈射出無數道細微的寒光,全部落在此人腳邊,子吾凝神望去,滿地皆是極度細小尖利的銀針。

“百幻千刃!”子初的話語中亦帶有幾分震驚。

“這就是百幻千刃?!”子吾看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但更關心眼前為他擋下此招的人,是否為他心中所想。

子吾望向那道仍舊傲立的背影,顫抖著聲音:“是你?!”

對方身形略微一頓,縱身一躍,翻出草廬,逐漸遠去。子吾不假思索,拔腿就追。

子初昂首看了天色,並未跟隨而去,目光緊緊盯著屋內的冷不防,小心謹慎地靠近房間,緩緩言道:“從第一次與你交手,我就在苦思一個問題,為何你每次只出一招?是有意留給小輩機會,還是根本不屑還手?直到方才,我終於明白,是這一副殘軀致使你十二個時辰之內,只能發出一招。”說著,慢悠悠踱步到屋內,俯視著屹然不動的冷不防。

子吾一口氣追出二裏多地,眼前失去人影。“是你吧?”四周蟲鳴鳥叫,就是無人應聲。“出來!”仰天一聲怒吼,驚地樹梢鳥兒,撲棱棱亂飛。待到再次安靜下來,“你出來啊!”林中只餘子吾一次次怒吼造成地回聲。

良久,他仿佛終於力竭,頹然地坐在地上,懷裏抱著聖檀骨壺,喃喃自語,“給本少滾出來……那麽多利刃灌體,好歹要知道你是生是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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