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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唐突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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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唐突佳人

一切恍若是場幻覺。子吾垂頭喪氣地回到草廬,不見了子初的人影。剛才不管不顧沖出去,想來定是尋他去了。

寂靜的草廬,夜風徐徐。有細微地言語聲飄落子吾耳中,找了半天,原來是冷不防似乎在低吟著什麽,他小心地靠近,仍舊聽不清楚,不由得蹙眉輕聲喊了一句:“冷大俠?”

“子吾!”子初沖進草廬就吆喝一聲。帶有幾分氣喘籲籲“我在外面找了半天,你倒是已徑自回轉。”

子吾被這一聲嚇出個激靈,沖門口的人翻個白眼,隨口應了一句,繼續註意著冷不防,目光落在其手中一個清澈透明的雕像上,百幻千刃中利刃已經全部發出去,這雕像便回到最初的樣子,他再次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冷大俠?”

子初在後面瞥了冷不防一眼,臉色倏然大變,一把撥開子吾,上前一步,俯身檢查了片刻,“別喊了,內腑碎裂,被人一擊斃命。”

“死了?!”子吾猛地起身,不可置信,若是剛才那個玄衣人所為,他現在反而選擇相信那人不是玄影。

寧靜的房內,突然出現一陣陣細微地破碎聲響。二人尋聲望去,冷不防手中清澈透明的雕像,內中一股流光,仿佛找不到出口一般,四處亂撞。

子吾一手拿出正在逐漸發熱的聖檀骨壺,此時,流光仿佛終於找到目標,在雕像內猛然一躥。隨著雕像破碎,一道流光眨眼之間,灌入聖檀骨壺。

凝視手中明魄半晌,放手讓其歸位。子吾向冷不防的屍身,深深作揖。

就在兩人準備安葬冷不防時,草廬內莫名刮過一陣勁風,掀起黃沙漫天,將花草樹木連根拔起,房屋草舍登時崩塌。子初連忙抓著子吾縱身躍出老遠,才避免二人被活埋。

直等到東方泛白,二人沿著小徑下山。一路上,子吾都沈默不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已經見過兩次異像,子初地好奇心在肚裏蹦噠了許久,他終於憋不住,詢問“子吾,你身後黑布袋裏那個東西到底是何物?”

子吾好似反應遲鈍,過了半晌才道:“應該算是個承諾吧。”他不解地看向子初“很好奇?給你瞧瞧也無妨。”子吾說著一手抽出聖檀骨壺,直接遞給子初,倒並未解開束口。

子初仿佛躲避什麽危險似地,連連擺手,“免了免了。你趕緊收起來,我還不想死。”

“唉!”子吾一聲長嘆,“是啊!不想死。為什麽他們都死了?難倒每一個與之相關的人,甚至是那非人,都要死得灰飛煙滅才算完嗎?”

“這會不會是什麽邪物啊?”想到每次都有一縷流光灌入,子初皺著眉頭,猶豫著說道,“通過兩次觀察,它看上去像是專門吸收人的靈氣。”

邪物?子吾不由得陷入深思。想起自己到底是怎麽被迫莫名其妙折騰了一番怪力亂神;想起當時在潭底,生死彌留之際,不顧一切地胡亂承諾,上岸之後又將其拋諸九霄雲外;想起直到之前的一路上,看似是他在主導地位,實則掌握全局的卻另有其人。

雖然最終的結果,與子吾最初的出發點一致。可這聖檀骨壺是個大大的意外,連帶著與之相關的人,也是難以捉摸。

子吾想著想著,眼前一亮,詢問身邊的子初:“還記得幼時,你曾無意撿到的那半本小冊子嗎?”

“啊?”子初一臉茫然,思考了一會兒,“嗯。”

子吾早已將對方地反應落在眼中,以為是勾起了子初心底的陰影,他一臉歉意地說道:“承諾過會翻譯了講給你聽,可惜……那天你就……”

子初臉上露出微笑,一手拍了子吾的肩頭“最起碼現在還活跳跳,以後可以聽你講。當然,你如果想現在講,那更好,咱們路上便不會太無聊。”

“當年,只有每日從夢魘中醒來,才能夠看懂部分小冊子上面的文字。”子吾仿佛陷入回憶,幽幽言道“然而,過了半月有餘,我便從未再進入過那場夢魘,釋義內容就此擱置。自那之後,雖有博覽群書,仍未能再對那半本小冊子作出更多釋義。”

子初聽得雲裏霧裏,好奇地追問:“就你看懂的部分,它記錄了什麽?”

“便是這東西的來源。”子吾說著,垂首凝視著手中的黑布袋,似是要灼出個洞來,片刻才繼續說道:“可惜也是只字片語。”

子初瞥了一眼黑布袋,挑眉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舍得扔?不怕哪天把你也吸進去?”

子吾想說是因為自己一時腦子不清,向玄影作出承諾。可他轉念一想,就連對往生之人所做的承諾,都可以完全忽視,還在乎再做一次小人嗎?子吾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答案呼之欲出,對於任何人都可以利益當先,但,玄影是人嗎?所以,這個承諾,守了!

“它醫過本少,應該不會有害主之心才對。”子吾垂首良久,扯了一句,看到子初一臉懷疑,語氣堅定地補充道:“是的,當初多虧有它在,本少才能受百裏無衣三招而不死。”

子初見他一本正經的說著,便故意出言逗子吾:“這麽說,我那天算是枉做小人了?”

“不不不!”子吾立馬就聽出來子初地意思,一臉討好地笑著,連忙解釋道“它只能醫活,你可是能救命。”說著,腦筋轉過彎兒來,佯裝嗔怒“吾兄,何時矢志到這般地步,需要將自己與一根木頭相提並論?”

子吾這話說完,發現子初正一瞬不瞬地註視著自己,眼神中參雜幾許覆雜的神色。令他不由得開始反省自己說錯了什麽?半天沒想出來,然而子初的目光越發灼烈,子吾被壓抑地難受,“你……有什麽……”一時沒想出來話要怎麽問。

“記得幼時,只有在威逼利誘下,才能聽到你喊一句兄長。”子初感慨般地說道,“而今,都不再是孩童,更喜歡你直接喊我名字。”

子吾心中釋然,臉上露出痞痞地笑,眉毛一挑:“既然吾弟這樣要求,為兄樂得成全,吾弟子初。”說道最後,自己先樂得直不起腰。

“我看你是皮癢,討打!”話雖放得狠,眼中無限縱容。

晌午十分,官道上出現一小隊人馬,前前後後十幾名統一著裝的護衛,當中是一架華幔軟轎,由四名膀闊腰圓的大漢穩穩地擡著,軟轎兩旁跟隨著四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每人手中皆捧著個一尺見方的匣子。

遙遙望見這一路人馬,把原本就不寬敞的官道占滿,兄弟二人自動自覺地往路邊退幾步。軟轎緩緩擦肩而過,子吾好奇心作祟,偷偷瞟了內中一眼,瞧這身形,應該是名女子,再看其手中一物,登時被吸引住目光。

“那是什麽?”這一念頭升起的瞬間,身後聖檀骨壺亦有所感應,開始不安分起來。子吾反手扣住身後黑布袋,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尚未及多做掙紮,整個人仰面朝天地摔進軟轎。

隨著一聲重物落地,頓時驚起一名女子地尖叫聲,隨之而來地便是軟轎外頭的呵斥“何方歹人?敢幹偷襲聖女,還不快快出來!”

子初望著自己伸出去的手,反思良久,是什麽在改變?又是什麽影響了他的判斷?眼看幾名護衛已經對著軟轎舉戈相向,子初赤手空拳沖上去,抓住最近的一個,兩三招奪下對方長戈。其餘人一看,這還有同黨,立即轉換目標,將子初團團圍住。

外頭正在喊打喊殺,軟轎之內,子吾手忙腳亂的站起身,暗自慶幸這軟轎夠大,兩人之間還有那麽點兒距離。他垂首作揖,語氣中帶有歉意地言道:“小生唐突了佳人,十分抱歉。”

良久沒等到對方吱聲,子吾小心翼翼地覷了女子一眼。姑娘著一身素白衣衫,規規矩矩端坐在位,一雙水靈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冒冒失失摔進來的人,看上去剛過及笄的年歲。

註意到女子此刻兩手空空,交疊在身前,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子吾則更加好奇,剛才看到的那個東西,哪裏去了?礙於禮教,他不能冒然詢問,只得暫時作罷。

聽見外面一陣打殺聲,子吾猶豫了片刻,嘗試解釋道:“我兄弟二人對姑娘並無惡意,一場誤會。可否叫外面護衛別再打了?”其實他更怕子初一個惱火,當真開殺,到時可就連恒河之水都洗不清了。

女子好似如夢初醒,頻頻點頭,出聲言道:“停……停手。”軟轎周圍立即安靜下來。

子吾見這女子有些呆呆地反應挺有意思,面上綻開一個調皮地笑容,“多謝,告辭。”轉身瀟灑地跳下軟轎。

“子吾,你沒事吧?”子初一把拉過子吾,關切地問道。

當軟轎再次路過兩人身旁,子吾凝視著內中向他稍稍頷首的身形出神。到底是什麽呢?為什麽不見了?憶起冷不防那個小小的雕像,子吾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不會是在這女子身上吧?下一瞬,他便被自己這個假設嚇一哆嗦。

一隊人馬已經遠去,子吾仍舊一臉呆滯地望著那個方向。子初擡手在其面前揮動幾下,成功喚回對方心神,不禁出言調侃道:“那聖女是不是很好看?”

“嗯。”子吾一手托腮地點頭,繼而一合掌“跟上他們。”

子初瞪大雙眼,驚道:“你小子該不會是見色起異吧?”

“是!”子吾一本正經地給了對方一個肯定的答案。他並不想告知子初,是因為那個匆匆一瞥的物件,是因為這名女子或許會成為下一個冷不防,是因為只有如此才有希望再一次見到那個人。如果,其還活著的話。

即使那晚殺冷不防的人不是玄影,單就重傷之後還能如驚弓之鳥似地亂竄,想來其一定還活著。何況,能夠操縱怪力亂神之相的人,除了玄影,子吾不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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