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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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槐序樂隊在停擺三個月後重新回歸, 又是主扛一整場的livehouse,樂隊四人說沒壓力是假的,

這和去年年底跟聽風樂隊跑livehouse不同, 當時是給聽風樂隊唱開場,主扛的其實是聽風樂隊,槐序樂隊責任比較小, 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現場要是翻車了槐序樂隊絕對要背鍋。

樂隊四人真的是卯足了勁在表現, 好在演出大獲成功,全場零失誤, 舞臺呈現完美,臺下歌迷也玩得盡興。

人生頭一次在兩千人的大場館裏演出便空前成功,樂隊四人都挺高興的。

下了臺之後, 樂隊四人臉上都洋溢著明媚燦爛的笑容,又紛紛給工作人員道謝:“謝謝謝謝, 辛苦了辛苦了。”

工作人員很明顯感受到這支樂隊態度很好,禮貌有教養,哪怕做出了一張大爆特爆的單曲,樂隊四人卻依舊低調謙遜,並無半點驕縱和狂傲。

工作人員紛紛擺手,道:“沒有沒有,應該的。”

隨即, 又各種誇讚, “現場真的很完美, 你們真的是一支註定會大爆特爆的樂隊。”

樂隊四人登時笑開, 又道:“借你吉言。”

四人謝過了livehouse工作人員,又隨意聊了起來, 剛演出完一整場的livehouse,四個大男孩都很興奮。

魏衡瞄了眼樂隊主唱,道:“大神連唱一個半小時,是真的很辛苦。”

時箋狀態很不錯,淺笑著回:“還好吧,我感覺我很久沒玩得這麽開心了。”

胖子也是一陣猛誇:“大神今晚狀態絕佳。”

時箋道:“今晚大家發揮得都不錯的,胖子你的貝斯也很頂啊!”

胖子被大神誇獎了,笑得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好話嘛,誰都愛聽,尤其這話還是從大神口裏說出來。

時箋是真的覺得他的隊友很給力,隊內似乎也在暗搓搓地卷,在這樣一支頂級樂隊裏,你不努力就會被你的隊友甩下,他感慨道:“我也就三個月沒和你們一起登臺,但感覺你們都進步了一大截。”

緊接著,又鼓了鼓掌,十萬分誠懇地表揚道,“大家真的很棒!”

劉錚笑瞇瞇道:“主要紅起來實在太難了,好不容易起來一丟丟,大家都默默加大了訓練量,就等著你回國,靠著《最深的暗戀最瘋狂》單曲大爆的東風,多圈點粉呢!”

魏衡嘆息道:“是啊,火起來太難,得珍惜。”

時箋笑著點頭:“確實,好好抓住這次的機會,我感覺我們樂隊確實能大爆特爆。”

眾人哈哈大笑。

陸延遲當然也在,只是沒參與聊天,他全程摟著時箋的肩膀,沒骨頭似的賴在時箋身上,一臉驕傲地聽工作人員和隊友誇他家小時。

他其實能感受到時箋回歸之後略略亢奮的狀態,這種腎上腺素分泌過多帶來的緊張感和興奮感,並沒有壓垮時箋,反倒讓時箋的演出更完美。

他似乎天生適合舞臺,當他站在臺上,燈光打下來,他一開嗓,便驚煞眾生。

陸延遲終於參與了群聊,他長睫扇了扇,神情之間滿滿都是飛揚的自信:“這才剛開始,才爆了一首單曲,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槐序樂隊肯定能寫出更多好歌的。”

樂隊其他成員大笑著附和道:“當然。”

“這必須的。”

“槐序樂隊yyds。”

簡單聊完,樂隊四人便開始收拾音樂設備,打道回府。

時箋幫著陸延遲把架子鼓往車上搬,搬完一趟準備去第二趟的時候,便看到昏黃路燈下、陰暗角落裏,一個留著長發、長相秀麗蒼白、氣場陰郁的男孩子正目光幽幽地盯著自己看。

他看人的眼神濕冷又黏膩,像是躲在暗處的蛇,窺伺著自己的獵物。

時箋有種直覺,這個人就是梅玉煙。

不論陸延遲還是時箋,都和梅玉煙異校,本身生活毫無重疊,也不想和這種人有重疊。

梅玉煙喜歡陸延遲,以前陸延遲筆直,他無法靠近,如今陸延遲彎了,梅玉煙自然想方設法地進到他的生活,最好是代替時箋站在陸延遲身邊。

機場只是開始。

今晚livehouse的演出,梅玉煙在臺下觀看也毫無意外。

以後,其他的場景裏,時箋很可能也會碰到這個人。

時箋擡起眼簾,看向梅玉煙,莫名有些出神。

怎麽說呢,時箋體感和陸延遲的這段感情他有埋雷,曾經的他並不完美,甚至可以說是糟糕不堪,相當長一段時間裏,他都只想在最好的年華裏和陸延遲談戀愛,他並沒有想過和陸延遲長長久久。

但是,人心何其貪婪,在扛過異國這道坎之後,在和陸延遲的感情趨於穩定之後,時箋會想和陸延遲走得更遠一些,最好是一輩子。

就是那種感覺,“剛談上戀愛,誒,我們先談吧,其他以後再說;談了三個多月了,得,湊合過一輩子吧,咋滴,還能離啊!”

人和人從來都是一點一點相知、相熟的,他和陸延遲相識九個月,戀愛三個多月,他愈發清晰地了解陸延遲是怎樣的人,也清楚地知道陸延遲的戀愛觀多麽的正。

陸延遲並不會在乎他的過往,相反,對那個掙脫原生家庭靠自己的天賦和勤奮成長起來的自己,陸延遲只會欽佩且驚艷。

陸延遲給了他底氣,一種他可以和陸延遲共度一生的底氣。

這種底氣,讓時箋再面對梅玉煙的時候,很是風輕雲淡。

梅玉煙無疑是他和陸延遲面對的另一道坎,但他無比確信,他和陸延遲可以跨過去。

如是想著,時箋一臉冷淡地挪開了視線,接著去搬音樂設備,他不想搭理梅玉煙,他得忙碌於他當下的生活。

梅玉煙顯然沒打算這麽放過他,他沖了過來,綴在時箋身後,盯著時箋的眼神嫉恨且怨毒,他控制不住地失態大罵:“是你勾引的陸延遲吧!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對不對?你們今天睡過了嗎?現在把你衣服扒了的話你身上滿滿都是被艹過的痕跡吧!頂著這樣的身體登臺表演你要臉嗎?”

時箋不太想理會這樣的謾罵,感覺對方毫無道德和教養,時箋只想罵一句“你有病”。

梅玉煙見時箋默不作聲,卻是變本加厲,他毫無風度,厲聲罵道:“你個賤人!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貨色!你就是個婊|子,躺在陸延遲身下用身體引誘他!你也不看看你究竟什麽玩意兒!你配得上陸延遲嗎?”

時箋眉宇攏了攏,神色有些不耐煩。

都2035年了,這種站在大街上逮到人大罵特罵的行徑堪稱魔幻。

時箋和陸延遲在談戀愛不假,但梅玉煙又有什麽資格過問,他和陸延遲之前單身又是大學生,沒腳踏兩條船沒傷害過任何人,屬於自由戀愛,沒有人會管。

可這世間就是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時箋從小就在這種惡意裏長大,他對這樣的罵聲早已經習以為常,不說別的,他那位哥哥,罵得字眼只會更臟,而且還會動手打人,那時候時箋還是個小孩兒,身為養子又哪裏比得過嫡親的兒子,沒有任何人會為他主持公道,所有人都選擇漠視,任由他被孟深帶頭霸淩。

好在時箋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軟弱無力的小孩兒,他僅憑自己就能很好地處理這種事情。

他轉過身,看向對方,嗓音很淡:“你是梅玉煙吧!”

梅玉煙被認出,並不意外,他唇角掠過譏嘲:“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暗暗窺伺著陸延遲的一切,連我的存在都知道。”

時箋一臉的風輕雲淡:“你在我們學校匿名論壇發帖詆毀我,我知道很正常。”

梅玉煙默了默。

時箋卻是想到了其他:“說起來,那一次還是陸延遲親自下場找出你騙人賬號發帖的證據,後續處理結果你應該有關註吧,我壓根沒管這事兒,是陸延遲替我出的頭,讓發帖人在論壇澄清這事兒並且向我道歉。”

梅玉煙一梗,他關註過論壇後續,也知道是陸延遲主動給時箋出的頭,但由時箋說出來,依舊讓人心肌梗塞,梅玉煙氣得快吐血了。

時箋甚至沒有撒謊,只是陳述事實,因為真相於梅玉煙而言就足夠傷人:“我確實和陸延遲在一起了,但是,是陸延遲給我告白,他甚至特意飛去波斯頓給我表白,你應該知道的,因為他爸爸的事情,他恐同,且痛恨美國,但為了追我,他不僅改了性取向,還拿了美簽飛波斯頓找我表白。”

梅玉煙聽到這話,氣得臉上陣青陣白,他瞪著時箋,渾身顫抖,最後實在氣不過,沖過去,扯著時箋,擡起手,想要扇時箋一巴掌。

時箋這種籃球網球打得好的男孩子,身體底子非常好,高中時期,他為了謀生混跡於夜店,也是打過架的,比起家裏有錢有勢的純藝術生梅玉煙,時箋身體素質好太多。

十個梅玉煙都不見得能打得過他。

他架住梅玉煙高高揚起的手腕,又將他一把推開,語調頗為漫不經心:“知道陸延遲為什麽不喜歡你嗎?”

梅玉煙全部招數都用盡,卻沒有絲毫作用,氣得紅了眼眶。

時箋優哉游哉地道:“他顏狗,且慕強。”

“論臉,你長得不錯,但也沒好看到天賜神顏的地步。”

“至於實力,你畫畫還行,好歹考進了非常好的藝術院校,可你是純藝術生,但你在你專業這一塊,連陸延遲這種偏設計的學生都比不過。”

“錢的話,陸延遲家裏根本不缺錢,他更強調靈魂層面的共鳴。”

“再加上你精神非常不穩定。”

“你說他憑什麽喜歡你。”

“陸延遲根本看不上你。”

扔下這番話,時箋便轉身離開。

釣陸延遲這事兒,梅玉煙其實有很大的優勢,但都被他親手葬送了。

比如說,梅玉煙認識陸延遲更早。

比如說,梅玉煙家境更優渥。

比如說,梅玉煙從初中開始就生得秀麗絕倫。

比如說,梅玉煙從小學畫畫不論天賦和基礎都非常好。

……

如果把時箋放在梅玉煙的位置上,他絕不會浪費自己藝術上的天賦,他肯定大畫特畫,畫成行業top,讓陸延遲以一種欽佩又驚艷的眼神望著自己,又順理成章地和陸延遲在美術上有共同語言,再去釣他,哪怕告白失敗也不會發瘋到各種造黃謠讓陸延遲對他生厭,只會禮貌地表示我們接著當朋友,再找機會上位。

那樣的話,陸延遲壓根不會去北京,也根本沒時箋什麽事兒。

但梅玉煙,可能真的沒什麽腦子吧,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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