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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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時箋簡單分析了一波梅玉煙, 便沒再去管對方,而是進到場館內,幫著陸延遲把音樂設備搬上車, 又和陸延遲一起回家。

待到洗漱完畢,坐在床上,時箋看向往這邊走來的陸延遲, 這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對了, 我今天看到了梅玉煙。”

陸延遲僵在原地兩秒, 緊接著,桃花眸染上了絲絲縷縷的戾氣。

梅玉煙的存在, 已經成為了他談戀愛最大的減分項,陸延遲實在無法想象,時箋面對梅玉煙的時候, 經受著怎樣的惡意和謾罵。

陸延遲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 道:“他跟你說了些什麽?”

時箋嗓音很淡:“沒什麽,大概就是一些我勾引你我配不上你之類的垃圾話。”

陸延遲心底登時悶了塊石頭,堵得慌,哪怕最普通不過的情侶,也經不起有個瘋批神經病在那折騰。

人時箋,Z大大神,頂級美人, 理應被慣著寵著當祖宗一樣供著, 哪裏受得了這種鳥氣, 直接“下一個更乖”, 時箋這種驚才絕艷的大美人,身邊壓根不會缺人的, 要不是他主動套路對方和他同住又一起搞樂隊,來了波近水樓臺先得月,他想追到時箋,難。

陸延遲快步來到床邊,他微微躬身,俯下頭,親了親時箋的額頭,嚴肅認真地道:“下次碰到這種事兒,你直接搖人。”

時箋茫然不解:“啊?”

陸延遲回:“打電話叫我,我來對付他。”

時箋失笑:“不至於。”

陸延遲往後撤開些許距離,他撫著時箋臉頰,定定地盯著時箋,神情很是堅決:“至於的。”

時箋眼底染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他擡起右手,捧著陸延遲的臉,大拇指指腹按了按他男朋友的臉頰,觸感還蠻……軟嫩的,時箋壞笑了一下,反過來安撫陸延遲:“你放心,他不是我對手。”

旋即,又補充道,“我也不可能因為一個梅玉煙,就和你分開,我跟你的感情,沒那麽脆弱。”

時箋說的是真話,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梅玉煙,但他感覺梅玉煙沒什麽腦子吧,這輩子都不可能玩得過他。

至於和陸延遲因著這種破事分手,更加不可能,爹謀劃了三年半,辛辛苦苦搞到陸延遲,珍惜都來不及呢,被梅玉煙拆散,搞笑呢!

在時箋看來,梅玉煙根本不重要,他想的從來都是,怎麽利用梅玉煙達到自己的目的,又怎麽除掉梅玉煙,省得讓陸延遲心煩。

一種奇特的占有欲,哪怕是蒙在陸延遲心底的那道陰影,也只能是他,時箋,而不是什麽梅玉煙。陸延遲就算煩惱也只能為他煩惱,梅玉煙這種貨色,不準吸引陸延遲哪怕一絲的註意力。

再者,護著陸延遲,是時箋作為陸延遲男朋友的分內之事。

陸延遲聞言,仔仔細細觀察了一下時箋,見時箋神色稀松尋常,顯然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陸延遲松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會為時箋憤憤不平,他道:“我知道的,可是,我不想讓你面對這種爛事兒。”

時箋靜靜看他,等著陸延遲的後話。

陸延遲瞬也不瞬地望入時箋雙眼,嗓音很輕,又擲地有聲,“我家小時跟著我啊,是受不了一丁點委屈的。”

時箋只覺得胸腔內有暖流流經,左胸口的位置,酸酸的、脹脹的,被感動啊喜悅啊填得滿滿當當。

陸延遲是真的,疼他。

時箋被戳到了一下,他情動地勾住陸延遲脖子,仰起頭,一下一下地親吻陸延遲嘴角。

陸延遲被美人親了,摟著他,細細地回吻了過去。

梅玉煙無疑是他和時箋需要面對的另一道坎,但他會和時箋一起邁過去,他會擺平這事兒。

時箋和陸延遲親熱了一會兒,平息了心頭洶湧的甜蜜和愛意,這才道:“可以問嗎?你和梅玉煙,到底怎麽一回事兒。”

陸延遲要和時箋聊正事兒,便也克制住了那股子熱戀上頭恨不得時時刻刻和美人膩歪的勁兒,他盤腿坐在床上,神色頗為認真。

時箋有樣學樣地也盤起了腿。

小兩口面對面聊天。

陸延遲醞釀了一下說辭,這才開口:“梅玉煙的身份挺覆雜的,他算是私生子吧,他爸和一個畫家婚外情生的他,這個畫家在梅玉煙初中的時候生病過世了,他爸和原配沒有小孩兒,便幹脆把梅玉煙接了過來養在身邊。”

“那時候他十三四歲,初三,轉學到了我們班。”

“我這人交際挺廣泛的,班上、學校、甚至外校很多同學都聊得來。”

“我跟梅玉煙一個班,又在同一個畫室學畫畫,自然也有一些交集。”

“當時學校也有一些關於他是私生子的謠言,我聽到也會制止一下,總覺得這樣背後說人挺沒品的。”

“梅玉煙大概是對於我這種相護有點感動吧。”

“再後來他就跟我表白了。”

“我拒絕了。”

“本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我都直接表明我不喜歡他,接下來各過各的不就完了嗎。”

“但他接下來的操作我屬實看不懂,他開始各種造謠我跟他在一起,什麽圖書館接吻、畫室做|愛、把用過的避孕套扔在教室垃圾桶,傳得有模有樣,他又還是個畫手,他還畫了很多我跟他的同人圖,這些同人圖都是搞顏色的那種黃圖。”

“這種帶點顏色的東西本來就吸引人傳閱,他圖畫得……艹,我看過,很惡心,但畫面確實不錯。”

“反正全校傳瘋了,連外校都知道這事兒,甚至網上都有這種圖。”

“也就一個禮拜吧,我發現全校都是我和他的黃謠,而且伴隨著大量他畫出來的澀圖。”

“當時距離中考不到一個月了,我因為這事兒,只能報警,請假在家自學,我家裏也開始給我打官司。”

“我是未成年,但他也是啊。”

“想告他誹謗吧,但他也沒對我造成多大的人身傷害,我一沒抑郁,二沒自|殺,誹謗這事兒根本判不下來。”

“想告他傳播yhsq,他也沒用這些黃圖來謀取利潤,就私底下傳,連傳播yhsq都不會判。”

“他又未成年,就只能打官司維護我的名譽權,真正的處罰並不重。”

“反正這事兒對我影響特別大,我媽媽都想讓我出國,去美國念高中讀美本,不想去美國還可以去英國或者歐洲。”

“但我始終覺得,憑什麽啊,錯的又不是我,憑什麽要我背井離鄉去國外念書。”

“之後就各種打官司,打了挺久的,我高一都還在打官司。”

“而謠言這玩意兒真的很難止住。”

“我文化成績挺好的,中考考進了非常好的高中,但軍訓期間,還是有很多人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軍訓完,又在學校呆了幾天,我外公外婆幫我把北京借讀這事兒搞定,我就去北京了。”

“高二回來,這事兒已經塵埃落定了,我勝訴,對方刪掉全部圖片,並且不準再畫和我有關的圖,給我道歉,此外還有一些金錢賠償。”

“之後就算有人傳謠,我都可以直接把法院判決書甩他臉上,證明我的清白,如果再傳,法院見。”

時箋聽著陸延遲說起這事兒,也能共情到陸延遲那陣子的艱難,他頂著一張大帥比臉,本身學業、藝術都不錯,家境也優渥,從小就是校園風雲人物,卻傳出這種事兒,關鍵還一堆黃圖,又即將面臨中考,心態要是不穩指不定中考都能翻車。

這整件事,陸延遲都是無辜的,陸延遲人帥心善,會為陌生人仗義出頭,這樣的人理應得到最好的嘉獎,而不是被梅玉煙這種人纏上,名聲盡毀,又被迫去北京借讀。

時箋嘆了口氣,感慨道:“無妄之災。”

陸延遲點點頭,道:“是啊,最可笑的是,哪怕都鬧得這麽難看了,梅玉煙居然說是因為喜歡我才這樣對我的。”

“笑死,這種被他喜歡的福氣誰要誰拿走。”

時箋給逗樂了,吭哧吭哧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他也看得出來,陸延遲已然不在意這事兒,他都能把這事兒玩笑似的說給他聽。

不,應該說,陸延遲是一個擁有偉大人格的男孩子。

當年他在北京借讀的時候,明明剛經歷這種爛事兒,卻依舊向他伸出援手。

這世間的惡意並沒有讓他變得冷血麻木,陸延遲始終如一的溫暖善良。

時箋永遠臣服於這份溫柔。

他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面前的大男孩,他岑黑雙眸亮晶晶的,又發自內心地誇獎道:“我覺得最難得的是,你經歷了這一切,卻依舊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陸延遲淺淺一笑,神情間不加掩飾的驕傲和張揚:“我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我不可能因為這種爛人爛事兒影響到我自己,進而變得偏激,又或者抑郁寡歡,那樣就不是真正的我。”

時箋湊過頭親了陸延遲一口,道:“你是真的超棒的。”

陸延遲跟著笑開,愈發被時箋戳得死死的。

時箋性格是真的大氣,被梅玉煙這種人騷擾,人一沒抱怨二沒分手,只心疼於他經歷的過往,又欣賞他對這事兒的態度。

他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那些圖,要知道,很多人都有窺私欲,會暗搓搓地存一份那種圖,但時箋,提都沒提。

陸延遲心底滿滿都是對時箋的欣賞和喜歡,但還是接著問道:“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時箋捏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一下,回:“你初中,沒有跟梅玉煙形影不離吧!”

陸延遲好笑道:“醋了?”

時箋嫌棄地橫了他一眼。

陸延遲見時箋瞪他,只覺得他眼神藏了小鉤子,特別勾人,他輕輕笑開,道:“你知道從小到大跟我形影不離的是誰嗎?”

時箋順勢問道:“誰?”

陸延遲一臉冷艷地吐出了答案:“胖子。”

時箋唇角狠狠一抽:“……”

也行吧,胖子沒腐權。

陸延遲解釋道:“我跟胖子是發小,從幼兒園到高中,我們都在一個班,小時候我學畫畫學音樂,他也跟著學,只不過他對畫畫興趣不大,音樂反倒很有天賦。”

旋即,又道,“陸嶼寧也算吧,我父母離婚之後,我其實不想跟陸家人有來往了,但陸嶼寧屁顛屁顛地綴在我身後,各種哭著問‘哥哥,你怎麽不要我了’‘哥哥,你怎麽不跟我玩了’,真的,哭得我頭疼,他小時候又長得白白嫩嫩的,頗有幾分秀氣可愛,還挺招人喜歡的,所以,我想想也就算了,大人的事兒,不能連累到小孩兒。當然啦,我沒想到的是,後來他長大了,也長殘了……”

時箋默了默:“……”

要是陸嶼寧知道他哥這麽看他,十之八九又要哀嚎他這個弟弟是充話費送的。

陸延遲很快又拉回了正題:“哪怕沒出那事兒,我跟梅玉煙關系也就一般般,就普通初中同學。”

“我對他從未有過那方面的想法。”

“小時,從小到大,我都是那種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傳出黃謠拒絕出國去別的省份借讀是我自己的主張,高二轉藝術生是我自己的想法,喜歡上你之後我也很快就朝你下手了。”

頓了頓,又道,“小時,我眼光很高的,一般的人哪裏入得了我的眼啊。”

“這輩子讓我有驚艷之感的也就一個你。”

時箋心跳徹底炸開,壓根沒想到這種時候陸延遲還能撩一波。

也對。

陸延遲骨子裏的強勢有主見,他要是喜歡梅玉煙,他會去追,而不是鬧得這麽難看。

他就是不喜歡,且厭憎。

時箋放下心來,但又想到了什麽,莫名有些顧慮,最終,他決定坦白從寬,他道:“你知道嗎?學校論壇那棟高樓,不少你的澀圖。”

而他,大一那年,存了不少。

這種存暗戀對象澀圖的操作,不知道出事了會怎樣,時箋想了想,還是先暗搓搓試探一下。

陸延遲有關註過匿名論壇的那棟樓,但是,打個赤膊打籃球,那叫澀圖嗎,這個國家的尺度雖然很緊但沒緊到那種程度吧,我們假設一下,是劉錚這個胖子打赤膊打球,會有人覺得這圖很澀嗎?

陸延遲以一種看傻孩子的眼神慈愛地看了一眼時箋,道:“你知道什麽叫澀圖嗎?”

時箋“嗯?”了一聲。

陸延遲湊過頭,去親時箋,與此同時,手滑入時箋睡褲,嗓音一片粗嘎:“小時,搞點澀圖裏的花樣,嗯?”

時箋:“……”

這畢竟是一對熱戀上頭的小情侶,又年紀輕輕、血氣方剛,剛經歷過異國這種分別,回國之後小兩口自是小別勝新婚,恨不得幾天幾夜不下床。

這會兒,小情侶洗完澡聊完正事兒,嘗試5了下9。

……

待到一切結束,陸延遲看著一旁沈沈睡去的時箋,這才摸手機,進到微信,給他家大美女留言:“大美女,幫個忙。”

四年前,出了那檔子事兒,林家看在梅玉煙只是個初中生的份上,還是留有幾分仁慈的,林舒懷請了律師,把一切交給法律解決。

四年後,梅玉煙已經是個十九歲馬上二十歲的成年人了,他居然還對陸延遲糾纏不休,如今更是直接出現在時箋面前,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林家無情。

有些事情法律無法解決,那就交給商業吧。

陸延遲對自己的認知從來都挺清晰的,他只是個柔弱無力的媽寶男QAQ,碰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他從來都是搖人,找他家大美女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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