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他過不來了。”

關燈
第44章 “他過不來了。”

徐意白沒有下車,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晚霞占據大半邊天際,微風拂動著徐意白額前的頭發,瞳仁被陽光暈出層邊緣的金,更讓人辨不出眼底的情緒。

他只是坐在車裏很安靜地看著沈杳,等著他主動坐上車,看起來是把選擇權交到了沈杳手裏。

“你怎麽過來了?”

沈杳調整了下背上的肩包,他神色自然地跟徐意白寒著暄,拉開車門準備坐上專屬於他的副駕駛。

位置上擺著盒蛋糕,包裝精美,一看就是徐意白特意給他買的。

沈杳略微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他把蛋糕拿在手裏沒有吃,眉眼彎彎地笑著道:“謝謝。”

徐意白也沒有強迫他吃,他垂眸盯著沈杳的臉,視線沒有移開過一下:“不用跟我說謝謝。”

他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沈杳曾經誇過無數次他的手漂亮,現在他卻註意到徐意白的手上有許多微小的傷口,像是完美的作品出現一道道裂痕。

沈杳註意到了,他溫聲地問道:“你的手很重要,怎麽沒有好好保護?”

“這幾天易感期造成的傷口。”

或許是因為他過去很少情緒化,徐意白的易感期從來不像其他Alpha那麽強烈。

而這一次,壓制的情緒像是火山噴發般湧出,等顧雲韻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暈倒了在了房間裏。徐意白真正恢覆意識時,他已經不知道在醫院的隔離房裏待了第幾天。

他對易感期的記憶模糊不清,醒來他只看到白茫茫一片,光點慢慢匯集,白墻上全是各種砸痕。

徐意白醒來時大腦還在嗡嗡地響著,記憶碎片裏,他只記得自己渴求著omega的信息素味道,妄想聞到那熟悉的杏花香。

可他什麽都沒有,他的omega不知道和哪個alpha待在一塊。這種猜測一冒出念頭來就揮之不去,徐意白通紅著眼眶,在隔離室裏一遍一遍地喊著沈杳的名字。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來找沈杳。

用這種極端手段把沈杳搶回來,本來是顧雲韻給他的建議,現在卻又莫名其妙地阻攔起他。

今天是徐意白出院的第二天,他找到機會從家裏闖了出來,來找沈杳。

徐意白仿佛對這些傷口不在意,他繼續看著沈杳,然後輕緩地開口問道,“杳杳,你會幫我上藥嗎?”

“當然可以。”沈杳伸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傷口,動作珍重輕柔,像是真的在惋惜,“去我家吧,你給的禮物我還沒看過。”

“好。”

徐意白的手指微動,他無聲地把視線收回,終於把車啟動。

熟悉的房間,進門的鞋櫃上面,徐意白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送給沈杳的禮物。

就像沈杳說的一樣,這禮物他連看都沒有看過,一點也不好奇,也一點也不在乎。

只有徐意白知道這裏面是什麽。沈杳喜歡海,但京城在內陸地區,周邊沒有那麽碧藍廣闊的海。

徐意白擠出自己為數不多的空閑時間,他走在細軟的沙灘邊,挑出最漂亮、最獨特的貝殼,把它們一個個清洗幹凈,然後把這拼接成一幅畫,用相框裱了起來。

上一次禮物從他手上脫落,徐意白聽到了玻璃碎掉的聲音,徐意白不知道裏面的貝殼還完整不完整。

徐意白忽然抓住了沈杳伸過去的手,熟練地牽住,他往沙發的方向走去,低聲地道:

“先幫我上藥。”

沈杳的手指骨骼沒他的寬,蔥白細長,看上去沒有什麽勁,輕而易舉地就能被攥住。

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輕顫著,像是下一秒要掉下心疼的眼淚一樣。沈杳的目光專註,給他上藥的動作也輕柔細致,這仿佛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好像比徐意白更寶貴珍惜這雙手,他這個模樣,讓人很有低頭吻住他的沖動。

沈杳最擅長的就是給人這種錯覺,徐意白心知肚明,他卻依舊沒有抽出手,任由沈杳給他沒什麽大礙的傷口上著藥。

他今天沒有一刻不再盯著沈杳看,像是要把錯失的時間全都補回來。徐意白這次盯著沈杳不點而紅的唇,開口問道:

“沈杳,每次和我接吻的時候你都在想什麽?”

想我是不是那麽蠢笨,永遠被你幾句謊話就哄得上當,想我是不是一點也不貪心,只需要這樣簡簡單單的吻。

“我在想……”

沈杳的動作和話語都稍稍頓了下,他沒有多加思索,接下去道:“你吻得很溫柔,和你接吻很舒服。”

“不用再問我這種問題,我記得我回答過你。”沈杳自顧自地往下道,“那我再回答你一遍,我當時說的每一句喜歡你全是真的。瞬間即永恒,我們都會牢牢記住那一刻的心動,這已經很完美。”

他望過來的眼神真摯,還帶著點稍稍的困惑,沈杳打心底就這樣認為。

徐意白保持著的平靜像是融化著的冰山,開始沈浮,搖搖欲墜的即將坍塌。他猛地反手抓住沈杳的手,眼眸變成了沈黑色。

他剛想說話時,餘光裏忽然闖進來銀色反光。在沙發抱枕的半遮掩下,下面躺著個肩章,像是在跟他耀武揚威。

這太顯眼太眼熟,它的主人除了關殊,徐意白想不到其他人。

徐意白驀地站起來,他先是徑直地往臥室裏沖。衣櫃是滑門,徐意白控制不住力氣,移門打開的時候撞到最底部,震彈了好幾次。

裏面空空如也,只有衣服,連根頭發絲都沒有。

徐意白卻沒有松口氣,他緊繃著唇,再次很快踱步往客房走去,開門關門的動靜都不輕,每次都用力地“砰”一聲關上。

他重覆著上面的每個步驟,疑神疑鬼地,每個角落的縫隙都仔細檢查過,連不能躲人的床底他都要彎下身子看一遍。

沈杳的屋子有兩室一廳,還有一間洗手間。

徐意白和鏡子裏的自己對上目光,他檢查完洗手間,徐意白又闖進陽臺,空空蕩蕩,只有直射著的月光散落在地上。

沈杳住在十多層高樓上,徐意白卻還是從窗戶裏探出身,他把上下左右全都看了一遍,確定藏不住人之後他才重新回到屋內。

他像是一個知道妻子出軌的丈夫,為了找到奸夫的蹤影和足跡,要把整個房間都翻過來。

徐意白回到客廳時,沈杳不為所動地坐在沙發上,他的坐姿算不上懶散,視線有意無意地往緊閉著的大門上看。

他本來是想等把沈杳帶回家的。

“杳杳。”

徐意白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摸著沈杳的臉頰。他常年練鋼琴,指腹不可避免地帶著點薄繭。

他的動作那麽溫柔,珍惜地摸著自己放在心尖的珍寶。可是下一秒,風玲香鋪天蓋地地塞滿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強勢地一步一步擴散,占據著自己的地盤。

他不想把沈杳弄疼,也不舍得綁著沈杳,只能用這種方法。

沈杳的腺體在瞬間就發燙起來,沈沈的信息素向他壓來,這不像往常一樣,這根本不是在安撫他。

濃郁的信息素味道讓他大腦一陣眩暈,沈杳頓時就能猜出來——

徐意白這是要靠Alpha的信息素讓他強制發 情!

沈杳的表情頓時發生變化,喘息聲已經控制不住地加重,熱浪撲面迎來。他反應迅速得甩開徐意白的手,拔步就要往門外跑去。

他在床 上逃跑過無數次,沈杳沒有一次長記性,依舊追隨著這種本能。

腰再次被身後的人勒住,徐意白再次把他摔回沙發上。他這次把沈杳堵在沙發角落,讓沈杳無處可退。

omega的身體已經難耐蜷縮起來,眼神中還有強撐著的最後一絲清明,依舊在不經意間望著門外。

仿佛在等來救他的人。

“你在等誰過來?”

徐意白往旁邊站了一步,完全隔絕掉他的視線,他的手指捏住沈杳的下巴,低下頭吻他。

他的吻依舊像沈杳誇讚一樣的很溫柔,只是有點過於細致。呼吸糾纏在一起,哪裏的空氣都被掠奪,哪裏都被舔過,完全無處可躲。

“呼……”

沈杳的手指開始發軟,他感覺到了自己身體內的熱源燃起,他像是被人推入了漩渦當中,完全無法掙紮著起身。

情況有點脫離了他預想的控制,他有點玩脫了,沈杳無力地擡起手推住徐意白的肩,他額間出了不少汗。他用力地咬著舌尖靠疼痛保持著點冷靜,開口試圖和徐意白商量道道:“徐意白……我知道你要說……”

他張合的唇瓣被手指抵住,徐意白用眼神示意著他,讓他不要再繼續說話。

“你是不是在等關殊?”徐意白的睫毛掩去那最深處的妒意,他低聲地打碎沈杳的希望,“他過不來了。”

“——還是你又在等哪個alpha?”

找不到奸夫,他只能抓住自己紅杏出墻的omega。用懲罰告訴他,這是錯的,這是不對的。

他有很多問題想要質問沈杳,他要問沈杳為什麽在關殊家待了那麽長時間,他要問沈杳晏知行是誰,他要問沈杳為什麽要騙他。

他明明都看到過那張名片。

徐意白要問清楚,然後把沈杳帶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