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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請花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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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請花請君

天色大亮, 外面漸有人聲。

柳靜秋早已梳洗穿戴好,在花廳裏用早飯,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來, 一個個精氣神不錯,看來都休息好了。

早點很豐盛,十多種吃的,精細的有,家常的也有, 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愛吃的。

用過早飯,一行人就惦記著來這裏的最大目的, 昨日那名小廝帶路, 引著他們往婧院走去。

一路上行人頗多,幾是摩肩擦踵,都是往婧院而去。

婧院建立在城西, 並不是以往婧院的舊址, 而且地方有些偏僻,但清幽寧靜, 一路走來景色非常好。

整齊的青石板道路,兩旁是被秋意染成金色的杏葉,將道路及兩旁鋪出一條金色道路, 往遠看, 起伏的山間楓紅一片, 如一抹胭脂落在山水之間,瑰麗奪目。

柳靜秋目光打量著四周的景色, 這一片景色並不是自然形成, 處處可見有人工的痕跡, 走出銀杏樹林, 便是花海和一池綠水。

已是深秋,菊花開的熱烈,紅的、黃的,紫的,花瓣在微冷的秋風中輕顫,綠湖兩岸楊柳垂枝,雖沒了葉子,一條條柔軟的枝條卻如女子哥兒的長發,隨風飄揚。

柳靜秋正欣賞著美景,就聽到青荷先生的聲音,“好地方。”

青荷先生一身蒼翠長衫,披了一件絨白單薄披風,整個人如一支佇立在蕭瑟寒風裏的蓮花,他看著這裏處處布景,莫不是精心設計,為女子哥兒。

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是有人在暗處潛藏多年,一點一滴完成這一座婧院的形成,直到今日,才讓它重見天日,讓它的風姿為世人所見。

原來,路上從不是一人獨行。

其他人不懂青荷先生心中的惆悵和感動,學子們一個個都興奮極了,對著景色指指點點,還有人暢想以後若能在這婧院讀書該是多美好的事情,那神情姿態若讓寧景看到,肯定會聯想到前世高中生暢想大學生活的樣子。

和安村的眾人也是新奇驚嘆,光這一路走過來看到的景色都足以讓他們回了村好好吹噓一番,這樣的地方是他們此生僅見。

在此之前他們幻想過婧院的模樣,想著應該也就幾間房子做學堂,幾畝地大的地方,能有多特別,值得無數人慕名而來。

直到現在,他們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但是,他們解釋不出來這種感覺,這並不僅僅是看到了這些景物,而是通過這些景物他們莫名看到了別的東西——

一名名學子漫步在小道上,手臂間夾著書本,三三兩兩並肩而行,在那綠柳下,有學子捧卷而讀,在綠湖上的亭子裏,學子們悠然閑聊,不時拋下一把魚餌,水面上錦鯉竄動,爭相吃食。

而那些學子,是一名名笑意洋溢的女子哥兒。

這些場面他們甚至描述不出來,想象中學子的模樣都帶入的是青荷先生帶來的這幫學生,但是恍惚間卻像真的看到了那些場景,一顆種子也就此落下,留待發芽。

可是,等他們到婧院正門時,卻被官差攔下,外面還圍了很多人,都不準進入,他們只能看到十多米外高大的石門,上書“婧山書院”。

“為何不讓我等進去?”

“是啊,我們是從越鈺城趕過來的,聽說婧院重建的事特意過來的,讓我們進去看看吧!”

“進不去的,我聽人說前天有人進去後放了一把火,燒毀了兩間屋舍,就不讓進去了。”

“什麽?這是誰幹的!肯定是那些臭男人!”

“既然如此,不讓男人進去就好了,讓我們女子哥兒進去看看吧。”

……

柳靜秋聽著周圍人議論紛紛,才知道原來剛開始婧院是讓進去參觀的,可是前兩日有一批人進去後大肆破壞,把裏間房舍建築損毀了不少,那些人最後都被官差押走,聽說都下了大獄。

可是,如此之後,官府就派人把持在這裏,不再讓人進去,而是僅僅在外面逛一逛,遙遙看一眼裏間。

“走吧。”青荷先生說不來遺憾,他知道這條路任重而道遠,觸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會被人拼命破壞,官府把守在這裏不是趕人,而是在保護這一塊地方。

婧院雖是重建了,但是像一只行走在風雨裏的小舟,隨時可能被洶湧而來的巨潮傾覆。

學生們都聽青荷先生的話,和安村的人則是跟著他們走,雖然沒有進去看看有些遺憾,但是城中還有不少盛會可以去看看,也沒有沮喪多少,一個個便原路返回。

這一趟走下來花了不少時間,等回了住宿的院子,已經到中午了。

用過午飯,其他人都提議出去見見世面,各人意見不統一,就幹脆分開各自去游玩,連寧何氏都興致勃勃,和柳周氏兩個人出去逛,還不要別人跟著,言說和他們小年輕玩不到一塊。

“靜秋,那我們去哪兒啊?”柳魚璃問道,剛剛不少人喊他們一起去玩,柳靜秋總是推拒,而他肯定是跟著靜秋的,所以也沒去。

此時只剩下柳靜秋,柳魚璃,和青荷先生三人,柳靜秋才道:“去望春樓聽書。”

柳魚璃一楞,道:“望春樓?我們怎麽進得去啊,聽說雖然可以隨意進去,但是進去的信物很貴,叫什麽請……請什麽令?”

柳靜秋道:“請花令,我有三枚。”他說著,手掌一翻,手心裏是三枚花瓣樣式的玉白令牌。

這是寧景早上給他留下的望春樓聽書的“入門券”。

望春樓這次換了裝修,更加雅致好看了,但是布置下來,位置比之前少了許多,望春樓主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提高了進去的門檻。

這小小一枚請花令,售價五兩銀子,女子哥兒半價,背後刻有位置,按號入座,每人限購三枚。

持請花令,可一日內隨意進出望春樓,結束後這請花令歸買家所有,不需歸還,但第二天還想去,就得重新購買,而且和之前樣式不同。

請花令價格如此昂貴,且只管一天有用,但一經推出還是迅速被搶光,甚至不少人遺恨自己沒有搶到第一枚“請花令”,連忙提前預訂了下一場,還有人想一口氣把之後幾天的都訂了,結果望春樓還不讓。

而寧景這三枚,還是靠他說書先生的身份拿到的,其他先生也是每人有三枚,可以讓家人來望春樓觀賞游玩。

柳靜秋只有三枚請花令,自然想和柳魚璃還有夫子前去,所以剛剛才一直不吱聲。

“好靜秋,你對我真好~我好愛你!”柳魚璃簡直恨不得當場抱住柳靜秋猛嘬他兩口,剛剛他就聽人說雖然現在茶樓讓女子哥兒隨意進去,但是門檻非常高,貴不說,還搶不到進去的信物,甚至他還聽聞現在有人倒賣請花令,價格翻了十倍不止。

這些天南燕州其他地方的人都聽說了玉周城婧院重建的盛會,不知多少人聞名而來,那些來的人根本不差銀子,請花令一發出來,他們就蜂擁搶購,搶不到,就去高價收購。

和這些人相比,他們來這裏還是寧景通知安排的,不然現在哪能住的吃的那麽舒坦,但沒想到,寧景竟連請花令都給他們安排好了!

青荷先生也是十分意動,接過請花令,細細摩挲著,沒想到他多年以來夢寐以求想見到、做到的事,今天一天都能圓滿了。

一時之間,縱他滿腹經綸,也是凝噎住,不知說些什麽,才能抒明胸臆。

柳靜秋感覺到青荷先生的情緒,他能得後者喜愛,多是很多地方和其相似,能感同身受,他知道夫子多年來的心病和執念,曾經他們都茫然這一天何時能到來,卻沒想到如此快。

這一切都因為——寧景。

“時間不早了,我們趕快去望春樓吧。”柳靜秋淡笑道,心中卻是慢慢緊張起來。

夫君到底想讓他知道什麽呢?

從昨日到今天,寧景表現出來的種種都表明他現在在玉周城身份不簡單,在村子裏時寧景雖然一筆筆拿出銀子,但他行事低調,旁人並不能看出他到底與之前有多不同。

二百兩銀子,可以用他做生意僥幸賺了一筆錢做解釋,但現在看到的,絕對不是區區幾百兩銀子能解釋。

城中繁華之地占地頗廣的宅院,豐盛的吃食用度,仆從服侍,搶購到請花令……

柳靜秋一顆心高高提起,既為寧景如今可能有的地位高興,又忍不住擔憂。

若夫君一切順遂,取得了這些東西,為何還要對自己說,若他日後真的出了意外……

能讓現在寧景都擔心的事,柳靜秋不知涉及了什麽,但不管如何,他都會和寧景一起去面對。

柳靜秋三人問詢了路人,趕到了望春樓外,看著面前的茶樓,他們不約而同停住了腳步,多年來的規矩讓他們明明拿著請花令,依舊心中帶著些許遲疑,或膽怯。

青荷先生神色覆雜的看著“望春樓”三個字,眼眸漸漸沈定下來,他理了理衣冠,擡步走過去。

望春樓大門敞開,隱約可見裏面華帶鮮花,香霧裊裊,猶如仙境,門口許多人聚集不散,都想進去一看,可惜沒有請花令根本進不去。

這時,人們看到一身青衣的清俊哥兒走過來,他神色淡然,眼神帶著莫名的堅定,獨自一人走到茶樓門口。

侍從姿態恭謙,上前稍稍攔住,這讓一些人下意識喉頭一緊——

但,那位哥兒手中玉白色花型牌子一晃,侍從查看後,退後兩步,躬身道:“貴君,裏面請。”

青衣哥兒,獨身進了茶樓。

身邊沒有男人陪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裏女子哥兒的處境,是我看外國某個國家禁止女人接受教育,不讓上大學有感寫的。

說實話,能在華夏當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好幸福。

早安啊,寶子們~

(還有,我不是馬上完結!至少二十萬字,而且我發現我節奏真的慢,說不定越寫越多,怎麽一傳就變成我好像明天完結一樣QvQ,我不會爛尾的,放心放心,嗚嗚嗚,你們別嫌棄我寫文羅裏吧嗦就好,節奏還龜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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