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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心合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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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心合一處

“聽聞下午是那位景先生的場?我怎以前不曾聽說過這位先生名號, 明先生怎的不在?”

“這位夫人不是玉周城人士吧?明先生早已離開望春樓了,現在望春樓四位先生是吳江白景,景, 就是景先生。”

“原來如此,不知這位景先生說書本領如何?比之明先生如何,妾身曾於兩年前聽明先生的《縱月行》驚為天人,本是想來聽他再說書一回,可惜了。”

回答的夫人輕笑一下, 神采之間竟帶著莫名的自豪,道:“夫人待會一聽便知, 如景先生這般人物, 才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乃天人也。”

旁邊許多來自他城的人聽她這樣稱讚, 不由都好奇起來, 這位景先生真的如此了得麽?

柳靜秋默不作聲將那些話聽入耳中,他莫名覺得這個“景”先生, 會是他的答案。

上次賞月會時他就覺得臺上的先生聲音似寧景,但他不想認錯了誤會,而“景”先生還送了他花。

那次是他巧合遇到, 這次卻是寧景點明讓他來, 還弄到了一枚難求的請花令, 這不得不讓柳靜秋心中猜測逐漸凝實。

說書先生……?

柳靜秋和柳魚璃,青荷先生三人位置連在一起, 都在第一排正中, 位置極好, 擡眸就能看到臺子邊環繞一圈的竹環水流, 上面一朵朵月月紅漂流而過,後面追逐著幾尾錦鯉,時不時躍出水面啄一下花瓣。

正在他們等待開場時,旁邊突然一個聲音出現,“怎麽是你們?!”那聲音驚疑不定,還帶著某種似乎被羞辱了的意味。

柳靜秋等人不明所以,轉頭看去,卻是一位“熟人”。

柳魚璃錯愕了一下,也是驚道:“怎麽是你!”

那人正是賞月會上開口嘲諷柳魚璃的哥兒,額間、耳垂、手腕都帶著華美金飾,一看就家世富裕,嬌生慣養。

那哥兒一臉鄙夷嫌惡的掃了柳靜秋三人一眼,道:“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了,你們請花令莫不是偷來的吧,窮酸就算了,手腳還不幹凈,真是鄉巴佬!”

柳魚璃頓時被他氣到火冒三丈,聲音不由提高,道:“說我們是偷來的,你又是怎麽溜進來的?你還真以為自己多高貴,我也沒見你比後面夫人貴君穿得好到哪裏去。”

其他人紛紛看來,確實柳靜秋等人打扮清雅不起眼,身上衣服料子說不得多好,也就普通人家,剛剛他們徑直被侍從帶到前面就有不少人暗暗疑惑。

請花令的價格越靠近前面被炒作的越貴,還搶都搶不到,他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後面呆著,怎麽這三人能上前去?

而這位姿態高高在上的哥兒,雖說一身金飾看著富貴,但這是普通百姓才會如此以為,眼尖的人一眼看到柳靜秋手上的玉鐲子,就知道那哥兒全身金飾加起來都沒有人家一個鐲子貴。

那哥兒見周圍人都在打量自己,下巴一揚,傲慢道:“休拿你們同我比,我父親乃是望春樓楚先生,我能坐在這裏是理所應當,倒是你們手裏的請花令才來歷可疑,我要讓侍從驗明你們的身份,要是偷來的就把你們趕出去!”

楚先生?

周圍人靜了一下,這讓柳魚璃有些心裏帶慌,莫非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卻聽後面有人噗的一聲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麽狠角兒,原來是位客卿先生。”

人們看過去,是剛剛給外城來的來人解答的那位夫人。

那夫人一身打扮素雅,然識貨的人都能看出她挽起的雲鬢邊斜插的那支玉簪,一般富貴家庭便是傾家蕩產也買不起,更別提她手腕上戴著的同水種玉鐲。

而她的話也讓人恍然大悟,柳魚璃拍拍胸口,似被嚇到了,道:“好怕怕,我還以為你爹是景先生呢,原來是個替補的先生。”

楚姓哥兒被他一奚落,周圍人指指點點,頓時氣的臉紅耳赤,恨恨坐在那裏,不敢再造次。

三樓,寧景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他旁邊白先生也在,後者搖搖頭,嘆道:“這楚文儀性子還是如此嬌縱自傲,楚先生也舍不得管教他,昨兒還特意尋我換這一枚請花令,說想讓他家哥兒坐前面一些,好看個清楚,現在一看哪是為了視野好,是為了臉面好看。”

望春樓給了他們四位先生每人三枚請花令,位置都是第一排,可由他們自行處理,而三位客卿先生就只有一枚請花令,位置也靠後。

白先生只有一妻一子在玉周城,用不著三枚,本來想送出去當個人情,楚先生卻找上門,求著換一下位置。

白先生看在同是望春樓說書先生的份上就讓與了他,結果楚先生換了請花令便走,就嘴上感謝了一下,也不提補價的事,後面的位置價格哪能和前面比,雖白先生不在乎那幾個銀子,但楚先生這態度卻讓他感覺不適,只是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寧景神色淡淡,點了一下頭,眸中卻是暗光一閃,隨即隱去。

隨著三聲磬響鐘鳴,漫天花瓣從天降落,飄飄灑灑,飛舞在樓層之間,在座絕大多數都是女子哥兒,被這一幕美得目眩神迷。

而他們也發現,這些花瓣只在半空中飄蕩,竟不會落下,似乎被什麽牽引著。

陣陣蒼茫輝煌的樂聲響起,似從傳聞中神明所在的古老之地透過時空襲來,瞬間將所有人神思捕獲,陷入這樂聲之中。

而這時,一道溫潤莊嚴的聲音響起——

“寧夏五千歲月載,洪荒萬歷當始出。”

“景盛王朝日月替,唯有華夏恒古存。”

白衣先生不知何時站於臺中,長袖曳地,折扇展開半遮於玉色面具前,只餘一雙明亮如星子般的眼眸凝視著眾人。

柳靜秋心頭一顫,目不轉睛盯著他。

那先生目光緩緩移動,與之對上,繼續念道。

“靜落棋中混沌變,古神劈天洪荒現。”

“秋風橫過三族歿,鴻鈞合道聖人出。”

“看遍各路紛爭湧,巫妖兩傷人族興。”

“我自笑觀天地換,只留一袖掃乾坤。”

啪!

說書先生玉扇一合,手中醒木一拍,這一聲直落眾人心底,“我名景夏,自華夏而來,今幸與諸君共賞,洪荒萬歷。”

柳靜秋楞楞看著臺上的人,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依舊感覺如在夢中。

景先生,是寧景,是他的夫君。

寧景有條不紊的講著故事,臺下人的目光隨他而動,神思隨著他的話語沈入那古老神秘的洪荒世界之中。

仿佛之間,似真的看到,有一地天立地的偉岸巨人,橫起一斧劈開這座天地,龍鳳麒麟爭相登場,又在極度風光後沒落退去,仙風道骨的聖人以身合道,紫霄宮中磬鳴鐘響,各方風起雲湧,接踵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人們從那如夢似幻中醒來,才發現說書已經結束,外面天色已然暗下,樓中彩燈亮起,明如白晝。

白衣先生灑然一禮,在眾人回禮中,踱步離去。

柳靜秋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下意識起身追去,連柳魚璃喊他也沒有回頭。

他一路追至後院,竟無人攔他,左右尋覓,可假山流水,彩紗鮮花,處處美景卻不見心中之人的身影。

柳靜秋目光一點點移過,走到一處石門之間,這裏已經不見侍從侍女的身影,裏面是一片玉湖,一處涼亭。

他好像把人跟丟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將他牽拉過來,天旋地轉後,柳靜秋被抵在石墻上,緊緊貼著後面凹凸鏤空的石墻紋路。

他目光上移,對上了一雙星眸。

那人高大的身影完全將他罩住,圈在雙臂間,長長的袖子拖曳在草地上,染了點點塵埃。

白衣先生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摁住面具,緩緩拿下,露出柳靜秋熟悉的臉,他眉眼帶笑,道:“夫郎,你在尋我?”

寧景看著楞楞盯著自己的柳靜秋,不由好笑,這人傻乎乎往後院跑,要不是他提前招呼了領頭侍從讓人不要攔他,早就被人擋下,請出去了。

而且,他去的是後臺,可以直接上三樓回房換衣服,再去找夫郎,結果他夫郎直直往後面跑,他怕人迷路,連衣服都沒有換,急急尋過來,才在這裏拉住了人。

寧景還想開口打趣他兩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煙火燃放之聲,下一刻天中炸開漫天煙火,照亮這片夜空。

這些天,每到夜晚,天空中煙花便沒有斷過,這一次放得巧,離得也近,寧景就想讓開身,帶夫郎去就近看煙花。

然而,他剛想動作,一雙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頸,讓他下意識低頭,下一刻,一片柔潤印在了唇間。

他,好像吻到了一朵花。

煙火獨自在夜空燃放,然而,已經無人去理會,也無心去欣賞了。

望春樓進入後院的入口處,侍從攔下了一個人,道:“這位郎君,後院乃茶樓私地,不可隨意進入,請您回去。”

齊鶴來皺眉,道:“可在下剛剛看到有一位夫郎徑直到了後院,你等也不曾阻攔。”

侍從只是低頭不說話,但依舊擋在那裏,不讓齊鶴來進去。

齊鶴來冷哼一聲,他直覺只要進去,跟著那位夫郎,肯定就能知道那位神秘的景先生是何人,真實面目為何。

他一直有種莫名直覺,這位景先生很熟悉,可是一時又說不上哪裏熟悉,思及某些事,他心中一陣煩躁,可侍從不讓他進後院,這裏是望春樓,他也強闖不得,他父親雖是主簿,但望春樓可不懼他,他敢闖,人家就敢趕他出去。

恰在僵持之時,齊鶴來眼角一動,轉眸看去,就看到角落裏,一位年輕艷麗的緋衣哥兒正纏著一位戴著一個可笑的兔子面具的藍衣男人,後者手裏抱著一沓書冊,被哥兒逼得步步後退。

齊鶴眸光一凝,緊緊看去。.

這人似乎是景先生的錄筆先生,也好生熟悉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一百章才打一個啵吧

是的,就是我(抱團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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