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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歸來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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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歸來登臺

寧景並不知柳靜秋和柳和宜的交談如何, 他尊重柳靜秋的選擇,反目也罷,和好也罷, 有一些事他還是會去做。

比如柳和宜不坦白的前世,他遲早會讓塗格和樂娘子知道。

至於柳靜秋,如果他想知道,寧景可以告訴他,並且包括自己穿書者的身份。

玉周城。

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茶樓前豎立的牌匾上赫然寫著:

盤古開天,三千神魔阻其道, 身死演化洪荒始。

龍鳳麒麟, 三大量劫第一輪,魔道之爭鴻鈞終。

未時初至酉時初。

景先生。

“今天是景先生的場啊?他回來了?”

“兄臺才知啊,餘兩天前就知道了, 早定好了二樓雅間, 不然現在都搶不到好位置。”

“兄臺兄臺,能不能捎某一起, 雅間的銀子某出了!”

“聽說今天戲說洪荒之始,我可期待好久了,買的《大羿射日》和《姮娥奔月》的兩個話本子都翻了十多遍, 越看越有意思, 我就想知道是誰謀害大羿。”

“閣下居然買到了話本子, 在下可是搶了好久都搶不到,今天又去問了, 說還要等個五天才到在下!”

“讓讓, 別擋了我家少爺少君進去的道!”

……

今天是寧景回來後第一場說書, 他本沒把握自己消失這麽久, 還有多少人來捧場,結果實際情況大大出乎預料。

座無虛席。

甚至很多人昨天就訂下位置,還有人一大早過來占下坐,中午在茶樓吃飯,然後等著。

這種被期待追捧的感覺,說實話,便是寧景素來波瀾不驚的心湖也泛起漣漪。

沒有不喜歡被人期待歡喜的看著,這是他們賦予的皇冠,戴著被期待人的頭上,耀目光彩,舉世矚目。

但是,他要承受得住這頂皇冠的重量,才能一直站在那裏,反之一旦跌落,皇冠就是地獄。

寧景於三樓他的房間看著下面熙攘熱鬧的人群,見時間差不多了,戴上面具,拿過折扇,推門出去。

鐺——鐺——鐺——

三聲磬響在茶樓中回蕩,人群看見,目光一眨不眨看著珠簾後。

一柄玉折扇挑開珠簾,露出一只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堪稱藝術品的手,隨後白衣出現,踱步入臺上。

細碎的陽光從大開的窗戶映射入樓層間,落在臺上,光影掠浮,那玉色的面具如同鍍了一層光暈,越發顯得後面那雙沈靜溫柔的眼眸,動人心魄。

白衣說書先生一展折扇,溫潤似春水的聲音緩緩流淌而出。

“天地之初始混沌,三千神魔逐爭相。”

“一斧驚世清濁分,盤古身消化洪荒。”

“在下姓景名夏,來自華夏,今幸得諸君捧場,便讓我攜諸君共賞華夏文化,戲說洪荒。”

“諸君有禮了。”

臺下頓時齊道:“景先生有禮。”

聲音陣陣,回蕩樓中,經久不絕,讓樓外的人都不由矚目看去。

望春樓這邊座無虛席,滿樓皆是人,還有人擠著進不去,留在門口不願離開,而踏雪樓這邊,三三兩兩坐著,竟是一半以上的座位都空著。

魚卿席強忍著說完半場書,下面的聽客甚至交頭接耳說起話來,沒有幾個人仔細聽,他便借口去後面休息,再說什麽都不願意登場了。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他忍了忍,沒忍住,左右四下無人,就他兩個徒弟,便一振衣袖,將桌上的東西全拂掃下去,頓時哐哐砸碎一地。

“那藏頭露尾的景夏半個月沒有出現,為何一出來就如此多人捧場!他不過說了區區一個話本,憑什麽如此得人追捧!”

魚卿席氣的差點心肌梗塞,寧景回來他自然知道,不僅知道,他還有意羞辱寧景一場,特意也在今天登場,把本來應該登場的先生“放”去休息。

本以為寧景多日沒有出現,再出來肯定沒有什麽人氣,說不定一場坐三兩只小貓,到時候自己這邊滿座皆滿,一相對比,高下立現。

他就能一解當初被算計的憋屈。

可是,事實完全相反。

二弟子錢無雙被他的怒氣嚇得脖子都快縮沒了,今天確實太屈辱魚卿席了,他好歹號稱玉周城僅此吳先生的說書先生,現在竟然同天沒有競爭過一位新來的景先生。

這不是照著臉打麽。

還是魚卿席偷摸湊過去的臉,本來按計劃,只要穩壓那景先生一頭,他們馬上安排人去大肆宣揚,說望春樓到底不如踏雪樓,什麽華夏來的景先生,不值一提。

現在倒好,自己把臉湊過去挨打,對面還不知道無形中打了臉,被打的更憋屈了。

錢無雙弱弱的道:“沒準都是望春樓安排的拖呢?反正我不信一個新來的先生這麽多聽客,當初我登臺,都是我請的人,就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屁股剛坐下又起來跑了。”

魚卿席被他說得火氣更盛,狠狠瞪他一眼,心想他在和那景先生較勁,這憨子就拿自己和景先生比,這不相當於拿他和這憨子比?

呸,晦氣!

另一邊,一身玄衣的沈雲開淡然的拿著手裏的話本看著,這是剛剛送來的記錄寧景所講話本的內容。

一般茶樓的先生講話本,臺下都會有對家的人過來,偷偷記錄,然後快速傳回去給自家的先生看,自家的先生就能了解對方講的什麽話本,取長補短,也能了解現在聽客的愛好偏向。

但他們記錄的這個話本不能拿出去賣,書館也不收,若被人知道,還會貽笑大方。

書館收先生話本,都要有該先生的私印為證,最好還要當面詳談,這也是保護各方利益,每個先生都自覺遵守這個規矩。

而且,錄筆先生記錄後,還要拿給說書先生再潤色,改一些細節,很多先生還會額外加入情節,後面還有相當於彩蛋的小劇情,算是給買書的人的福利。

沈雲開合上話本,神色淡然,眼中卻滿是讚賞,道:“不怪聽客都過去了,話本確實精彩絕倫,我們輸在了話本上。”

魚卿席聞言,伸手拿來話本,皺眉看去,結果看著看著,臉上的不屑輕視褪去,目不轉睛看完一遍,沈默了。

“能多好的話本?話本不都那樣嗎,幾個人愛來愛去,恨來恨去,屁大點事能講半天。”錢無雙不服的道。

魚卿席看他那沒見識的樣子就生氣,他雖然沒有好好教過這個學生,但是起碼每個人對話本的品味都有吧,偏偏錢無雙每次都能精準漏過劇情精良的話本,凈挑些不入眼的低俗話本。

他自己拿去說書不覺得丟人,魚卿席都替他丟人。

於是,把話本一甩到錢無雙面前,示意他去看了長長眼。

錢無雙撇撇嘴,拿起一看,看完後,沒聲了。

他就算品味再差,也知道這個話本有多好,多麽震撼。

“老師……要不,咱們再把大長公主請來吧,不然那個景先生次次這種話本,根本爭不過的。”

魚卿席被那幾個字嚇得心裏一抖,那個女人,再主動請她來一次,下了場他直接就得出現在對方床上。

這種事敦夙大長公主真做的出來,魚卿席不敢試探。

沒好氣瞪了腦子缺根筋的二弟子一眼,魚卿席含糊道:“大長公主是能隨便請來的麽,這種話下次不準再說。”

沈雲開一直神色淡淡,半個眼神也沒有給錢無雙,只看著魚卿席,黑沈的眸中,暗光一閃而過,他開口道:“老師,時間已經久了,您該回臺上繼續了。”

魚卿席看著話本,心裏一股煩躁和無力,隨口道:“不去,那麽幾個人我懶得伺候。”

錢無雙連忙幫腔,道:“就是就是,那麽幾個人不配老師辛苦在臺上說半天,浪費口水。”

沈雲開垂下眼睛,嘴角若有似無的勾起。

而魚卿席不知道,他懼怕又不得不依仗的敦夙大長公主,還真在踏雪樓。

二樓雅間內。

大長公主一身男裝打扮,她女裝時雍容華貴,氣勢淩人,男裝則是難言的霸氣,一身寬袖黑袍,頭戴玉冠,額間一條間鑲寶石的紅色抹額,黑紅相得益彰,竟襯得她邪魅異常,卻不失目空一切的氣勢。

她姿態慵懶斜倚在貴妃椅上,閉目假寐,指尖漫不經心點著太陽穴。

“還沒有回來?”她語調倦懶的道。

旁邊侍女恭敬的道:“魚先生未曾回來。”

大長公主輕輕哼笑一聲,意味不明道:“這麽多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不堪造就。”

侍女低著頭,識趣的沒有接話。

大長公主睜開眼,坐起身來,道:“孤聽聞,望春樓那邊是那個所謂的景先生,來自華夏?”

侍女道:“其是如此介紹的。”

大長公主點點頭,道:“竟不知華夏是何地,不過也有點意思,左右閑來無事,就去聽聽這異邦話本吧。”

望春樓裏,寧景講完鴻鈞合道成聖,紫霄宮傳道也開了個頭,下次就是紫霄宮三次講道,蒲團即聖位。

今天的時間也到了,他也有點累,便打算退場,下面的聽客還意猶未盡,不願離去。

然而寧景剛剛到後面,就見望春樓主身邊的侍從向他跑過來,匆匆耳語幾句,連忙催他回去繼續講。

寧景眼中光芒一閃,頷首,轉身回去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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