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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又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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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起波瀾

一天是九十兩, 寧景講了三場,平均下來就是三十兩一場,簡直恐怖, 暴利。

姜朝目前算得上國泰民安,百姓生活頗為富足,日常消費也是姜朝有記載以來的較高水準。

如村中一般三口人家一兩銀子一個月足可過好,幾天能嘗嘗葷腥;城中則基本要三至五兩銀子,才能過得算是體面。

高消費下, 人們薪資一般也不低,便是玉周城跑堂的小二月錢都能有一至二兩銀子, 賬房先生五至十兩, 已經算得上高薪,足可在城裏供一家人舒適生活。

但沒人能想到,望春樓先生一場說書, 能賺三十兩。

望春樓給先生發薪資, 賞錢是當天直接分成,底薪壓住, 月底再發,在有豐厚賞錢之下,微薄的底薪壓不壓其實對說書先生來說都無傷大雅, 也沒人放在心上。

但是月底還能有一筆銀子進賬, 心裏還是挺美的。

趙樓主把賞錢給了寧景後, 笑呵呵道:“景先生,恕我直言, 今日你在臺上的表現雖然可圈可點, 但有些地方還需多多磨煉, 這幾日來的人多是些看熱鬧之輩, 真正奔著先生之名而來的少之又少,但若景先生能抓住這幾天,表現出你之精彩,能留下多少聽客,就是你的本領了。”

寧景知趙樓主也是好言勸慰,他知道自己優點是故事新穎,足夠吸引人,缺點也明顯,他不像其他人從小接受培養,欠缺經驗,是個野路子出身,能占住望春樓四位先生一席之地,碰的就是個運氣,還有縣令大人隱隱提攜之恩。

趙樓主現在是簽下了他,但是期限只有三年。

這三年如果寧景不能讓他滿意,三年之後即刻換人,而且若寧景在此期間確實表現差強人意,那他上臺的機會也會為之減少,說書先生不能登臺,那收入就幾近於無,望春樓雖然每月保底先生登臺十次,但要是其自己不爭氣,那上臺也沒有必要了。

寧景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若他真的落得那個下場,只能怪自己。

在如此強力安排下,寧景和吳先生各人三天才勉強讓玉周城想聽這兩個話本的人輪了一遍,但依舊還有聞風而來的人源源不斷排在望春樓外。

而接下來,就是兩人同臺將這兩個故事合並講述。

其中還需要整理話本,正好讓兩人都休息幾天,讓其他先生也有上臺機會。

這些天下來,城裏各種風聲不斷,魚卿席往日忠實的聽客反應尤為激烈,從剛開始和人據理力爭,親去望春樓聽話本後的沈默失望,再到後來的激憤難平,真是好大一出戲。

聽人說現在不論白天黑夜都有人蹲守在踏雪樓外,要魚卿席給出一個交代。

只是魚卿席就好像銷聲匿跡一般,一連七天不見人影,就如玉周城已經沒了這個人一樣。

寧景等人也無從取證,縣令大人明確不讓他們插手對付踏雪樓和魚卿席,他們就只能裝作不知道,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

他們只是在宣傳自己的話本,就算對魚卿席可能有“億點點”影響,縣令也管不著了。

而吳先生這邊也抓到了那個偷話本的小廝,不管對方如何求情哭饒,吳先生都不會將他留在身邊了。

寧景聽人說,這小廝跟在吳先生身邊薪資待遇都是小廝羨慕不來的,吳先生性子寬厚,為人又大方,還樂於教人。

這小廝從小童起就跟著吳先生,後者不僅教他讀書識字,教導自己徒兒時也準他在旁邊跟著學,其實這小廝肯努力的話也有機會能成為說書先生,可他自己不爭氣,偷懶耍滑,還總說自己笨,學不來這些,就樂意給吳先生做些端茶倒水的話,每個月還拿二兩銀子,逢年過節還有紅包。

這次他之所以出賣吳先生,卻是他沾了賭癮,在賭場被人趕出來,正巧被錢無雙撞上,後者認出他是吳先生身邊的小廝,計上心來,就替這小廝還了賭債,還成了酒肉朋友,以至後來背叛吳先生也顯得理所當然。

寧景聽了不由搖搖頭,吳先生什麽都好,但就是人太好,才總對身邊人手軟。

吳先生難道真的不知道這個小廝不是個能栽培能信任的人麽?

相處這麽多年,是人是鬼心裏都門兒清,只是總想著畢竟相識一場,給他人一個機會,只要沒有做出出格的事,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別人蹬鼻子上眼,一步步被放縱,直到闖出大禍。

魚卿席如此,小廝也如此。

又過了三天,魚卿席再次出現在踏雪樓,無數感覺被欺騙的聽客聞風而來,準備索要一個公道和道歉。

然而,踏雪樓外衛兵持守,十米內無人敢靠近,只有正門,鋪了一條金織大紅毯,左右兩邊宮裝侍女靜默玉立,風一過,衣袂飄飄,靜謐無聲。

有見識的人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一些有過類似經驗的人立馬回轉,去往各處府邸報信。

望春樓也很快得到消息,趙樓主和吳先生臉色都沈了下來,只餘寧景三人面面相覷,不知其中內情。

“這是來了什麽大人物,給魚卿席撐腰來了?”江先生嘀咕道。

無人回應他的話,趙樓主想了想,讓他們稍安勿躁,都散了去做自己的事,而他則緊急安排人備上厚禮,往踏雪樓而去。

寧景跟著吳先生到了房中,這裏只有他們兩人,寧景知吳先生把他單獨喊來,定是有事商議。

吳先生也沒有隱瞞,直接將魚卿席和敦夙大長公主的糾纏告訴了寧景。

這讓寧景一時無言,給幹沈默了。

他知道魚卿席能在玉周城說書界一手遮天,肯定是背後有人支持,或官府有所牽連,但沒想到魚卿席背景這麽大。

敦夙大長公主,先帝嫡長皇女,當今皇帝同父同母的親姐姐,至今未婚,後院面首聽說有三千之數,行事乖張,讓人難以捉摸。

早年間,蠻夷來犯,這位公主曾巾幗不讓須眉,扮作男人潛入軍隊,率兵出征,並且打敗敵手,聞名無量。

後來,先皇駕崩,勒令她立府在南燕、俊辰二州,沒有召令不得擅離,那之後敦夙大長公主就低調起來,甚至連這一片的人都忘了,還有這一位存在。

“那吳先生以為我們應該如何做?”寧景看向吳先生,問道。

吳先生思慮片刻,嘆了一口氣,道:“不如就此罷手吧,魚卿席早年沒有隨大長公主走就是因為一旦入了後院,就不能再出來說書,現在才被我們逼迫一二,大長公主就來了,要是真把他惹急了,松口應了跟公主走,然後給公主上點眼藥,望春樓的存亡,也就公主的一句話而已。”

寧景眼睛瞇了瞇,若是現在罷手,就一個辦法,那就是把《大羿射日》和《姮娥奔月》封存,他們不僅不能繼續說這個故事,就是快整理好的錄筆話本也要作罷,不能售賣出去。

對他們的損失不言而喻,寧景不能再繼續借著熱度積累聽客,上升趨勢瞬間腰斬,而且現在他每日能獲得許多打賞,多時一場五六十兩,少也有二三十兩,若不繼續下去,突然換成另一個話本,難說能有幾個打賞,聽客會不會買賬。

這些大大小小都是於寧景明面上能看到的損失,而錄好的話本不能售賣,跟著他的冉書同也將沒有這部分的收入,這段日子的努力也是白費了。

但,寧景察覺到最大的損失是——一旦這兩個話本被禁止講述,連帶後面整個洪荒故事都只能封存。

羿和姮娥的故事只是占據了整個洪荒故事的一個小枝條,但關鍵是他們和魚卿席鬧成這樣不是因為羿和姮娥,而是洪荒設定撞死了。

三足金烏,帝俊,西王母,聖人……

一提起這些,別人就會想到《大羿射日》和《姮娥奔月》,然後想到魚卿席撞本偷盜話本,這個黑料就永遠壓不下去。

他們前後布局,從被陷害,冒險讓寧景登場,改換話本,到後面反擊,眼見能讓魚卿席和踏雪樓摔個大跟頭,卻因敦夙大長公主的出現前功盡棄。

說到底,背景拼不過,怪誰呢?

寧景想了好一會,卻緩緩搖頭,道:“不可。”

吳先生一楞,以為他是舍不得那些好處,便道:“名利之事可以慢慢積累,切不可莽撞了啊!”

寧景搖搖頭,輕笑道:“吳先生,若此時將兩個話本壓下,只會顯得我們心虛,況且之前我們一直未對魚卿席做什麽,指責什麽,我們只是在講我們的話本,任誰也挑不出我們的錯處。”

吳先生道:“可是,大長公主存心要為魚卿席出頭的話,哪需什麽錯處,她只要表個態,就會有無數人替她出手。”

對於這樣的話,寧景只是一笑,眸光沈沈,道:“確實,公主不需要任何理由,所以我們停不停其實都於事無礙,不是麽?反而在最敏感的時期後退,才顯得我們心虛氣短,倒是如了踏雪樓那幫人的意,一次退讓處處退讓,他們不僅不會就此收手,還會步步緊逼,做出更過分的事。”

吳先生仔細一想,覺得此話有理,一時陷入猶豫之中。

寧景也不逼迫他馬上做出抉擇,他直覺這件事不會如此簡單,能讓魚卿席借敦夙大長公主的勢力瞬間將他們這些人打臉。

如果魚卿席在公主面前有這能耐,玉周城早就是他一個人的天下,哪容得望春樓和踏雪樓平分秋色,玉周說書第一人還是吳先生?

索性這幾天他們倆要整理合並話本,先觀望觀望,然後見機行事。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過度章。

寧小景:我的靠山呢?這年頭沒有點背景寸步難行,作者,靠山快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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