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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松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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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松破局

人群因魏家父子的話一直騷動不已,但因縣令威信深重,所以暫時還無人大聲喧嘩。

不過寧景身在其中,自然聽到不少竊竊私語,多是咒罵冉書同一家惡毒,不是人,希望縣令嚴懲他們。

戴著鬥笠的冉曦兮幾次想沖出去反駁,都被江晴兒和另一個年輕男子拉住,他們牢記來之前寧景告訴他們的話,一切有寧景在,他們稍安勿動。

縣令沈吟了一會,看向冉書同,緩緩開口道:“既然原告已經說完,現在就輪到冉秀才了,你可有證據證明清白否?”

冉書同一拱手,卻道:“小生這段時日被關在大牢裏,許多事情並不能自去證明清楚,但幸有小生摯友到此,他可為小生辯護。”

這兩天寧景雖然不能去牢房看望他,但兩人可以書信來往,已經約定好到時由寧景出來,全權為他說話。

可以說,冉書同這是萬分信任寧景了,把自己的名聲和未來都交給了他。

寧景在傳喚中站到了大堂上,擡手向縣令一禮,道:“在下平遙寧生,見過溪水城縣令大人。”

他這是表明自己戶籍身份,這是姜朝讀書人慣常的自我介紹方式,也只適用於秀才以上身份的人。

縣令頷首,道:“原來是寧秀才,剛剛冉秀才說他的事全由你來辯護,那你有何話要說?”

寧景再是一禮,直起身看向魏家一夥人,淡笑道:“剛剛我於堂下也聽到對方列舉了三條罪狀狀告冉秀才,那我便根據這三條來一一分說。”

“第一條,便是魏養德被毆打致殘,不能生育,對嗎?”他面含微笑看著擔架上的魏養德,目光閃動若星子,道:“你確認是冉秀才動手後才落下這個癥狀的麽?”

魏養德被他直直看著,心裏有些發虛,但依舊斬釘截鐵道:“就是他打了後我才變成這個鬼樣子的,他讓我再也做不了男人了!現在要麽賠錢,要麽把他妹妹賠給我,不然這事沒完!”

“好,”寧景嗤笑了一聲,道:“不見黃河不落淚,既然你自己不承認,還誣陷別人,就別怪我當眾揭露你的遮羞布!”

寧景對縣令一拱手,朗聲道:“稟告大人,據我所知,這魏養德本就是天閹之人,所謂的被冉秀才等人毆打致殘不過是栽贓陷害,為了訛取錢財!”

他聲音清朗清晰,哪怕是在這雜亂的環境,也清楚的傳遞到了每一個人耳中,現場靜了一瞬間,旋即震驚。

“天閹?!”

“魏養德這小子是天閹!”

“這人怎麽知道的?是真的還是他在胡說?!”

寧景這話一出,魏家之人皆是色變,魏養德更是氣急的從擔架上蹦起來,怒道:“你在胡說八道,汙蔑我的清白,你才是天閹,你不是男人!”

他沖上來想動手,被衙役喝道:“公堂之上,豈容你放肆!”頓時,他被嚇退回去,只敢怒目瞪著寧景。

寧景渾不在意,哼笑一聲,道:“是與不是,你心中有數,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自己承認,還是要我喊上證人來?”

魏養德被他嚇得氣焰委頓,竟有些猶豫不決,主要是寧景怎麽知道他是天閹,還言之鑿鑿的樣子。

可是轉念一想,他是天閹這事只有父母兄長知道,便是嫂嫂都不知曉,這寧秀才莫不是胡亂猜的,唬他承認,然後給冉書同開罪?

他這時千萬不能怯場,不然著了算計可就遭了。

於是,魏養德一咬牙,硬氣的道:“我承認什麽,我不是天閹,你休想汙蔑我給冉書同開罪,別以為我會上你的當,我精著呢!”

魏老頭和魏養賢見他如此,都松了一口氣,讚許的看著他,此時他們才意識到裝病的魏養德沒事人一樣蹦起來,連忙又扶他躺下,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寧景早料到他們不會承認,這種無賴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幸好陸大夫今天也來了。

魏家幾人心裏也有些忐忑,不管怎麽說寧景一語中的了魏養德天閹的真相,只是不知他是猜的還是咋,正想著,就聽到寧景道:“請醫館陸大夫上前作證!”

陸大夫?!

魏養德疑惑了幾秒,隨即臉色大變,蒼白如紙。

他曾經瞞著爹娘去城裏看過兩次,還求人開了藥方,可惜並沒有用。

為他看診的大夫好像姓陸?!

果然,一位儒雅隨和的老者步入堂中,正是他見過兩次面的陸大夫。

這位大夫是溪水城的老牌大夫了,脾氣沈默溫和,醫術高超,素有妙手回春的美譽,深受敬重。

陸大夫對著縣令行完禮,才道:“小老兒確實可以作證,兩年前,這位擔架上之人來醫館看過子孫根方面的病癥,當時正是小老兒接診,為了尋找解決方法,還有一位醫館的大夫和我一起診看過,同樣可以作證。”

謔!

全場皆驚,陸大夫的為人城裏人都知道,不可能為了誣陷魏家幾個人撒謊,不顧晚節,所以他們都信了。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是天閹啊!”

“這天生的太監不進宮可惜了……”

“陸大夫不可能汙蔑他,所以真相就如這位寧秀才說的,就是魏家為了訛錢才故意陷害冉秀才!”

“哎喲!這招真是損啊,本來就是天閹,現在賴冉秀才頭上,要不陸大夫出來作證,還真是洗不清了!”

頓時,場中所有人目光不善看著魏家幾人,更是嫌惡的看著魏養德,一個天生就不行的男人真是丟臉,不能傳宗接代,連哥兒都不如。

魏養德像焉了的公雞,面白如紙,有些魔怔的對陸大夫罵道:“你個老不死的,你看錯人了,你老眼昏花,還敢汙蔑我,小心老子砸了你的招牌去!”

陸大夫絲毫不懼他,冷笑一聲,補刀道:“你那個癥狀便是老夫之前沒有看診過,讓我現在把脈也能一下看出是人為還是天生,不僅是老夫,但凡有些醫術的都能把出來,只有庸醫才混為一談,看不出來。”

青花村的土郎中突然中槍,臉色難看如水,直接埋頭鉆入人群離開,全程不敢擡頭看周圍人一眼。

縣令全程默不作聲看著這疑似鬧劇的場面,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撫須道:“既然魏養德是天閹,那第一條狀告便做不得數。”

寧景又是擡手一禮,道:“誠如大人所言,這魏家人既然敢說一次慌,後面的兩條狀告更是睜眼說瞎話。”

他直起身,探入袖中拿出一個信封,道:“當日下聘,聘書一式兩份,此是冉姑娘手中那一封,本來二人悔婚,應該互退聘書以此昭告所有人此婚事作罷,可當初退了聘金後,魏家人並沒有主動還聘書,而是說直接撕毀了,冉秀才留了一個心眼,明面說也撕毀了,實際上保留著,現在一看,果然防住了這一家小人。”

他將聘書呈遞給衙役,後者送到了縣令手中,縣令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是一封聘書,和魏家交上來的聘書話語一樣,只在聘金那裏不同,一個是十兩,一個是三十兩。

魏老頭在看到寧景拿出聘書時臉色就不好,但他轉念一想,道:“你怎麽就能證明你那個是真的聘書呢?說不定是你們自己後來寫的,故意寫個十兩好顛倒黑白,昧了我們家的銀子!”

他說的正氣凜然,實際上心裏知道真正改寫聘書的是他們自己,之前那封確實撕了,然後才請人寫了現在這封。

寧景卻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眸中含笑,居高臨下瞥了魏家人一眼。

他也是秀才身份,可見官不跪,此時他左手負袖站著,魏家人跪著,真是個絕佳鄙夷對手的時候。

他淡笑開口,道:“你們沒讀過書,怕是不知道根據筆墨幹洇程度可以判斷聘書寫下的大概時候吧?”

魏家人臉上的倔強一僵,後面的媒婆也是渾身顫動,臉色發白,後退著想跑。

他們確實沒念過書,不知道根據筆墨還能判斷寫字的時間,這純純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偏偏寧景還大剌剌譏笑他們。

太可恨了!

溪水主簿在分辨字跡上是一把好手,聞言接過兩封聘書,仔細端詳起來,過了一會,道:“稟告大人,這寫有十兩銀子的聘書寫下的時間大約十五日前,而這個三十兩的,不超過七天。”

此話一出,事情明了,第二條騙婚之罪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圍觀群眾吵吵嚷嚷,一面倒譏諷起魏家人想銀子想瘋了,還三十兩娶妻,以為自己大戶人家啊,裝什麽大尾巴狼,盡吹牛逼。

更損的是還有人大嚷了一句:“你個太監娶什麽老婆,你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啊!”

這話讓魏家人臉紅氣短,魏養德更是雙目紅的像滴血,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而再看媒婆,不知什麽時候就跑的不見人影了。

冉書同和人群裏的冉曦兮等人全程沒有說得上一句話,就看著寧景三言兩語把這夥無賴捶死在地上,無法翻身,那氣度手段讓人嘆為觀止。

冉書同心裏一嘆,寧兄果然奇人也。

之前魏家一通顛倒黑白,找那麽多人上來做偽證,冉書同真的是心下沈重,甚至覺得自己逃不過這一劫,都在打算等自己坐牢了,便是不要臉面也要拜托寧景照看家裏人,最好是能帶他們搬離青花村,去別處生活,等自己出來。

沒想到啊,事情這麽輕松就解決了大半。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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