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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另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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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另有內情

與人辯談,最要緊的就是方法和節奏,這點寧景深深明白。

冉書同身上的案子,若以普通人的思維,便是想辦法證明他的清白。

但汙蔑一個人很簡單,洗白一個人卻很難。

若真的是去想辦法證明冉書同清白,就是落了下乘,不知要廢多少口舌和精力,還不一定成功。

不如反其道而行,當原告滿嘴謊言的時候,他的狀告就都不成立。

至於魏家費盡心思找來的“證人”,寧景更是理都不帶理,因為沒必要,反正謊言被挑破時,一個個都只能掩面而逃。

“最後一條——”寧景的目光直接看向那個作證的姑娘,此時那姑娘已經臉色煞白,嘴唇不由顫動,目光膽怯心虛,在寧景看過來的瞬間迅速低頭,像一只鵪鶉。

在見到前面兩個人羞愧離去後,姑娘就知道輪到自己了,雖然她還不知道寧景會拿出什麽證據讓她啞口無言,只能認罪,年輕女孩的羞恥心已經讓她心性崩塌,壓根不敢等寧景動手拆穿,主動站出來大聲道:“民女、民女是被魏家人逼的!”

她說著,眼睛眨了眨,心中反而鎮定了幾分,繼續道:“魏養賢給了民女一兩銀子,讓我來做偽裝誣陷冉秀才,民女知罪,還請大人和秀才寬恕!”

她跪了下來,從袖口掏出一錠銀子丟給了魏家人,然後連連叩首,祈求原諒。

場中唏噓一片,沒想到最後一條狀告,就這樣不攻自破了。

魏家人現在臉如死灰,叫囂不起來了,只是看向姑娘的目光十分不善,像恨不得活剝了她。

魏老頭腦子轉得快,連忙跪地磕頭,道:“大人大人,是小人鬼迷心竅,我們不告了,不告了!”

魏氏二兄弟也是連連道:“我們不告了,我們回家!”

他們爬起身想往外逃,卻被衙役幾棍抽打到底,“衙門重地,是你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寧景看著他們的狼狽樣,淡聲道:“你們以為說不告了就算沒事了嗎?”

他擡手向縣令恭敬一禮,朗聲道:“大人,今寧某在此,替摯友書同狀告魏家三人!”

“一告他們裝病殘敲詐勒索冉書同!”

“二告他們強搶冉家之女,致其清譽受損!”

“三告他們誣陷冉書同偷盜,還闖入冉家動手傷人,冉秀才乃是有功名在身者,根據姜朝律法,無故傷其者,最少判大牢三年,懇請大人做主!”

寧景直起身,指向後方人群,道:“在下狀告的這些,皆有青花村村民為證,大人隨時可招他們問話。”

人群裏立馬有五六個人跳出,大聲道:“大人,草民能作證!”

“我也能作證,我是青花村裏的!”

“我還是冉秀才家隔壁的呢!我知道全部!”

縣令輕笑一聲,一拍驚堂木,道:“宣!”

隨著這一聲,魏家之人軟倒在地,知道自己父子三人算是全完了。

事情直到午時才落下帷幕,魏家父子三人皆被打二十大板後當場關押入獄,此外還需賠償冉家二十兩銀子補償,如果不乖乖把銀子拿出來,魏家父子就每天吃二十板子,直到交出為止。

至於那個做偽證的姑娘,寧景等人也沒有為難,放她走了。

只是她這次做了偽證,以後怕是名聲掃地,嫁人不易了。

冉書同被當場釋放,因為秀才身份他雖然被關押了五天,但並沒有被刁難,牢房也是最幹凈的,全程也沒有戴枷鎖,但畢竟關了這麽些天,牢房再幹凈也不見天日,再次站在大街上,他神色還有些恍惚,被日頭照的瞇了瞇眼,擡袖擋住。

寧景隨後出來,就看到冉曦兮幾人已經圍住了冉書同,噓寒問暖,眼睛哭的紅的像兔子。

寧景走過來,笑道:“時候不早了,都沒有用飯吧,先找家飯店好好吃一頓,話留著慢慢說。”

其他人也感覺餓了,紛紛答應,然而就在他們要走時,一個衙役出來,湊到寧景身邊,耳語幾句,寧景眉頭一挑,拱手認真道:“麻煩回稟一聲,寧某知曉了。”

衙役離去,其他人不解的看著寧景,不知剛剛衙役和他說了什麽。

寧景只是搖頭一笑,帶著眾人找了家酒樓進去用飯。

酒飽飯足,寧景本準備付錢,沒想到被人搶先一步,是那晚守在冉家門外面容清秀有書卷氣的年輕人,這人正是冉曦兮本來的未婚夫,他感謝寧景的恩情,雖然家中清貧,但執意要付了這頓飯錢。

左右一兩多銀子,寧景也不拂了他的心意,讓他去付了。

轉而寧景找上冉書同,對他耳語兩句,後者神情一凝,點頭應允。

寧景說的事正是剛剛衙役的來意,原來那衙役是傳的縣令口諭,讓他們未時來見他。

因不知縣令之意,寧景也不敢宣告的人盡皆知,正好兩人用好了飯,就一起去拜見。

再次來到衙門,早有人等候他們,將他們引去後院,到了一處假山湖邊的小亭子裏。

寧景二人也不敢亂走,站在亭子裏,欣賞著景色,等縣令到來。

大約過了一刻,縣令來了,下了堂,他換了一身月白綢衣,更顯得文雅隨和,目光溫潤,看了行禮的二人一眼,道:“不必拘禮,都坐吧。”

三人分次落座,有侍女給倒上香茗,然後走遠立在一旁。

縣令似看出他們的緊張不安,主動挑起話頭,問起他們的學問,以及在學院的日常,三人便就閑聊起來,氣氛漸漸輕快。

寧景看著神情溫和的縣令,在來之前,他就打聽了不少這個縣令的事跡。

這位溪水縣令姓司名清舟,兩年前來溪水城任職,聽說他本是京城裏的官,得罪了人才被下貶至此。

溪水城是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整個溪水城總共才一城四鎮七村,面積還沒有平遙城半數大,被其他兩城夾在中間艱難求存。

而且溪水城地勢山多小溪流多,馬車進出不易,交通不便,加之沒有什麽特色產物,所以來這裏的商客也少,經濟難以發展,是南燕七城裏最窮的城鎮。

這些天,寧景順道在城裏逛了逛,發現確實如此,溪水城商鋪酒樓繁華程度也就堪堪比平遙的鎮上好一些,若以城比城那是萬萬不如,更不能和更加繁華的玉周城比較。

說起來,寧景曾經想過實在不行來溪水城說書混口飯吃,現在一看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這裏經濟發展不起來,他就算拿了好東西過來也賣不起價,不過白費力氣。

聽人說,兩年前司縣令剛來時,溪水城比之現在都遠遠不如,百姓食不果腹,上面還有惡商欺壓,活不下去了人人都想往外逃,逃不走的就只能苦苦忍受等死。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上任縣令離開,司縣令到來。

經過兩年,溪水城在司縣令的治理下有了如今的風貌,百姓不說安居樂業,好歹不會再被餓死,所以大家夥都說他是個頂頂好的官。

只是不知這位好官,把他們叫來幹什麽。

正在寧景暗自疑惑時,司縣令收住話頭,剛剛多是他和冉書同交流學識,之前巧舌如簧的寧景倒是話不多,偶爾說兩句話也是金句頻出,像什麽“以百姓之憂為憂,以百姓之樂為樂”,頗得他心。

經過這番了解,司縣令也知這兩位都是有學問且心懷天下的良才美玉,心裏也起了愛才之心,只是一想那事,就搖頭嘆氣。

寧景和冉書同對視一眼,不明白司縣令怎麽突然喪氣,就見後者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了冉書同,道:“你且看看吧。”

冉書同不明所以,打開閱覽,沒一會兒,臉色微變,目露寒光。

他看完後,在司縣令允許下,又給了寧景。

寧景接過,垂眸看去,也是眉頭一跳,心裏驚駭。

這封信上寫的正是有人要司縣令想辦法把冉書同定罪關押,最好能弄死在牢裏!

雖然話語委婉,但字裏行間殺意畢露,顯然是對此事勢在必得,明裏暗裏還以勢壓迫司縣令,逼他就範。

落款處並沒有直明來信之人是誰,但兩人也知道這人身份絕對非富即貴,不然也不敢威脅堂堂縣令。

寧景二人同時感覺心頭一沈,他們現在的身份就是面對司縣令都得百般小心討好,哪裏能抗衡更上面的人物,也不知冉書同是哪裏得罪了人,居然要置他於死地。

不過,現在司縣令願意把這封信給他們看,就是起了庇護之意,再不濟也是給他們提了醒,並沒有惡意。

寧景二人連忙起身拜謝,司縣令一擺手,淡聲道:“多餘之話,本官也不好和你等說明,知道太多對你等現在沒有好處,只提醒一句,此次回去就別去青山學院了。”

不去學院對寧景無所謂,但冉書同卻白了臉,要知他學問高超,全家為了他科舉費了不知多少錢財心力,就指望他能高中狀元光宗耀祖。

現在卻告訴他,遠離學院,才能保命,這讓他怎麽甘心!

寧景知他心中的痛苦和糾結,眸光微閃,卻似是想通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睡覺睡覺!

晚安哦,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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