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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聞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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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聞說書

“那客人上來就罵我一句‘你個狗雜碎的,沒長眼睛啊,沒看到大爺在這,還不上茶?’,我當時腦子就蒙了,想我好好端個茶也能招惹你了?那桌客人先來,我自然要先給他上茶,你後邊來的,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旁邊的人聽了連連點頭,感同身受。

李坤哎了一聲,繼續道:“可咱只是個跑堂的,哪得罪得起吃飯的客人,被平白無故罵了就罵了吧,出去做事哪有不受氣的?可是想是這樣想,我這心裏還是膈應得緊,好幾次想甩了不幹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我掌櫃的來了!”

他笑起來,一背手,一揮袖,學著樣子道:“客人,我店小怕是伺候不起您,請您另尋他處用飯吧。”

謔!

眾人都是驚奇,興奮道:“你掌櫃的真這樣說,這樣做了?”

李坤笑著,挺起腰,與有榮焉道:“那是,咱掌櫃的說,雖然咱們都是出來討口飯吃的,但是骨氣不能低了,別人要是平白無故罵你,就站起來懟回去,不要怕,他給撐腰。”

眾人紛紛鼓掌,稱讚道:“真是個好掌櫃!”

“好東家啊,為了你得罪客人,李坤你跟著這個東家幹,有前途!”

李坤點點頭,也是一臉認同,可是很快他又嘆了一口氣,有些憂心道:“可惜啊,張掌櫃這生意也不好做,前天辭了一個小二,還多給人發了五百文錢,說實在沒辦法雇那麽多人了。”

“啊?這……怎麽好人的生意都不好做啊!”

“是啊,張掌櫃真是個厚道人,可惜了。”

“可不是嘛,咱們種莊稼的也幫不了他什麽忙,飯館吃飯太貴了,不然怎麽也去捧個場。”

寧景一直淡笑聽他們交談,聽到這若有所思,道:“李二哥可知道是什麽原因麽?”

李坤看過來,道:“知道啊,還不是對面那‘食香閣’生意太好了麽?把客人全搶去了,我還特意站門口招呼,都沒什麽人進來。”

寧景笑道:“那食香閣為何生意比張掌櫃的好呢?是味道還是什麽?看張掌櫃的作風,應該不是服務不周到吧?”

李坤想了想,搖搖頭,道:“掌櫃待人厚道極了,現在還能撐下去全靠熟客,味道嘛,說實話,掌櫃的偷偷買回來過對面的吃食,我們嘗著其實大差不差,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對面那說書先生的問題!”

說到這,他一拍腿,愈加確定,道:“肯定是因為說書先生!”

見眾人好奇看來,他解釋了一番。

原來,兩家酒樓對面而開已經有好十幾年了,本來生意一直都差不多,偏偏一年前,食香閣聘請了一名說書先生坐堂說書,食香閣的生意就越來越好。

平日裏,不是飯點,人們也愛有事沒事去食香閣坐坐,聽聽書,喝喝茶,和這一比,張掌櫃的品佳樓就門可羅雀,一直靠熟客支撐,現在越來越差。

張掌櫃也想過請一個說書先生來,但這並不好請,一來說書先生本就稀少,姜朝讀書難,說書先生基本都是肚子裏有墨水的讀書人,而讀書人重面子,少有幾個肯舍下臉面去大庭廣眾下拋頭露面說書的;二來,就算請來一個說書先生,怎麽就能保證說的故事比對面強?

若是故事不好聽,來的人還是少,不過白費力氣罷了。

“那說書先生講故事,能白去聽麽?”有人問道。

李坤瞟那人一眼,道:“能啊,但是不點茶水不能上桌,只能找個地兒蹲著。”

村民聽了,有人眼睛亮起,琢磨過段時間有空去城裏見識一下,順便免費去聽聽書。

寧景沒說話,眼眸閃動,心裏有了幾分盤算。

休息過一陣,便又開始幹活,眾人便都散開回了各自田地,抓緊時間把谷子割回

寧景走回自家這塊,剛剛他們聊天都是男人紮一起,女子哥兒都在一旁豎著耳朵聽,那麽多男人他們也不好靠近。

寧何氏挽著袖子,對寧景道:“景兒,你快些回家去吧,外面曬。”

寧景手裏卻摸出一把鐮刀,這是他剛剛和李家借的,他們家就兩把。

見寧景拿出鐮刀,寧何氏和柳靜秋明白了他的意思,前者連忙道:“兒啊,用不著你下地,你身子沒好利索,而且你一個讀書人,手裏就應該拿筆桿子寫字,怎麽能做這些粗活!”

寧景笑了一下,將鐮刀放在一旁,又從袖中拿出兩條撕好的布條,拉過寧何氏的手,後者的手是做慣了農活的,粗糙枯黃,道道溝壑縱橫,寧景一個男子握在手裏都感覺紮手。

在那手背上有幾道被稻谷拉開的口子,寧景用布條包住手心手背,道:“看娘為了這個家忙活,孩兒心疼,孩兒現在長大了,也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娘就讓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吧,不然我心難安。”

寧何氏看著手上的布條,心裏一陣顫動,良久才用帶了一絲哽咽的聲音道:“好,但你累著了就說,不要逞強。”

“嗯。”

寧景笑著應了一聲,看寧何氏下了田,他一把拉住默默從旁邊走過的柳靜秋,後者看過來,他微微一笑,從袖中又拿出兩條白布。

他拉起柳靜秋的手,那手纖細白嫩,像煮熟的雞蛋清,可是現在這雙手傷痕累累,左手大拇指上包著的布已經被血染出好大一塊。

寧景沒有說話,他用布仔細把那雙手包好,然後放下,自己又拿了兩條布,給自己包起來。

柳靜秋目光覆雜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就轉身下田。

真是麻煩,也不知道這個朝代有沒有手套賣?也許,這也是一個商機?

寧景想著,打算過兩天就去城裏逛一逛,看看這裏的商品,如果有手套就買兩副,沒有的話看看能不能做兩個。

他包好手,拿起鐮刀也下了地。

下午日頭更是難熬,只幹了一會,汗水就順著額不斷滴落,還有些滑進眼中,頓時眼睛感覺酸澀。

寧景沒有幹過農活,不論今世還是前生,他以前就是個出身富貴的公子哥,從出生就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和泥土地唯一的交流就是閑時養養花,就連拿鐮刀都是第一次。

雖然他速度比柳靜秋還慢,但好歹是三個人幹活,終於趕在日頭落下,他們家三畝地全部割完,稻子先放在地裏曬兩天,到時候再來運回

回到家時,三個人都像是水裏撈出來的,匆匆忙忙把飯燒上,就一個個排隊用曬好的水洗漱。

本來是想讓寧景先洗,寧景不肯,直接將寧何氏先推進去,隨後是柳靜秋,最後是自己。

做菜的時候,寧景又念叨著饞肉,寧何氏沒辦法,一狠心又切下一塊臘肉,炒了一個葷菜,三人美美吃了一頓。

古代的夏夜,晚風清涼,漫天星辰璀璨,銀河浩大夢幻,夜空幹凈的不染一絲塵埃,看得人心曠神怡。

寧景負手在院子裏看了一會兒夜色,才帶著一身微涼的氣息回了房間,柳靜秋已經乖乖躺在裏面,蓋著薄被,雙手放在被子下面,閉著眼,不知睡著沒有。

說來也是有趣,原主和柳靜秋成婚後兩人雖在一個房間,但是是分開睡的,原主睡床,柳靜秋打地鋪。

而且兩人到他穿越過來之前,沒有發生過關系。

也不知是不是原主這輩子癡迷柳和宜,對柳靜秋看不上眼,反而很有幾分厭惡,新婚之夜也不碰他,倒頭就睡,也不讓人上床,柳靜秋在凳子上坐了一晚,第二天夜裏就打了地鋪。

不過寧景自然不會如此,開始他還以為是柳靜秋性子烈,不願意和他睡一塊,從記憶裏找出原因後,就勸人到床上睡了。

於理,他們現在是夫夫,於私,雖然柳靜秋是哥兒,但在他眼裏也是個男人,睡一起沒什麽。

“睡了嗎?”

寧景清潤溫柔的聲音在房中輕輕響起,柳靜秋猶豫了一下,睜開眼半坐起身看他。

寧景一笑,對他輕輕招手,道:“過來。”

寧景把燭火拿近,坐到床邊,從袖中拿出一瓶藥。

他將柳靜秋的手拿過來,就著燭光將藥輕輕撒在傷口上,看了看這道猙獰的傷,道:“這兩天盡量避著點水,不然灌朧留疤了,就不美了。”

柳靜秋怔了一下,抿起唇,輕輕點頭。

寧景微微一笑,將他的手放回去,熄了燭光,上床睡覺了。

此後一連兩天,寧景都在家呆著,沒事就在書房看書,偶爾用毛筆練字。

他是會用毛筆的,因為他家老爺子最喜歡附庸風雅,為了從眾多子孫裏突出,寧家每個孩子基本都會練練琴棋書畫,寧景一手字就寫的極好,當初被老爺子誇了又誇。

只是老爺子走後,可能覺得沒必要再爭了,寧景就很久沒有碰毛筆,沒想到現在又要拿起來,一時手還有點生疏。

等幫家裏背完稻子,寧景就收拾了一下,一大早上就起床,身邊柳靜秋還在睡。

他穿上一身青衫,頭戴方巾,手拿折扇,帶著自己僅剩的二十枚銅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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