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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未來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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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未來探花

清晨的風涼爽,天空夜幕將褪未褪,還有零星幾顆星子墜在一角,美如一副畫卷。

寧景出了門,一路走到村口,這裏有一人家做牛車載人的生意,每日卯時初出發,申時返回,過時不候,和某些鄉村公交車似的,一天就一趟。

等寧景到時,發現還有四個人等在了門口,兩個哥兒、一個女子和一個衣著幹凈的少年,他們看到寧景過來,兩個哥兒和女子臉色一變,連忙往後挪開幾步,如避蛇蠍,那少年看到寧景,也是嘴一撇,嘖了一聲,轉過身背對著。

寧景察覺到他們的動作,止住腳步,這戶人家特意在院子裏放了桌椅,還有茶水,等著的人可以在裏面喝茶,寧景也不進去了,就在院子外站著,晨風拂過他的衣袖,他看著遠山孤星,表情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村裏人都起得早,就站了一會兒就看到幾個人挑著擔出了村,這些人都是趕著去鎮上或者城裏賣東西的,挑著的貨物有山貨有雞鴨還有自己做的零嘴,挑擔的大多是男人,也有一兩個哥兒。

這個朝代雖然哥兒也能生育,但是大多數農家也把他們當個男人使喚,和男人幹一樣的活,難免接觸過多,但要是哪個哥兒和男人出了風言風語,馬上就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而男人什麽事都不會有,反而還有人以此為榮。

等了一會,門口就站了七個人,見時候也不早了,有人開始不耐煩,牛車主人柳相途拉著牛車出來,樂呵呵對他們道:“上車吧,大人兩文錢一個,小孩老人一文錢一個。”

坐車的人都知道他的規矩,一個個交了銅板上去,只到了之前寧景看到的少年時出了一點岔子,少年覺得自己還小,只願意出一文錢,車主不允,因為少年的身量已經和普通成年女子般高了,人家都給兩文,你給一文不合理。

見他們僵持著,車上的人催促道:“林家小子,你到底坐不坐車,不坐別耽擱了別人。”

“就是,相途叔這規矩又不黑心,你若是兩文錢都出不起就別坐了,早早趁著時間走去城裏吧。”

寧景已經坐在了車裏,旁邊的人都自動避開了他,倒讓他一個人站了一塊地,落得舒坦。

聽到旁邊人稱那少年林家小子,他楞了一下,有些意外,因為這小子在書裏還有些來頭。

林家是新近遷來村子的,所以原主並沒有見過這些人,記憶裏也沒有他們的印象,所以寧景才沒有認出來,不過一說到林家小子,他就反應過來了。

原劇情裏,這戶人家和塗格關系挺親近,因為兩戶人家都是剛來村子不久,都安家在村東一塊,互為鄰裏。

在書中,當初柳和宜剛重生,執意要和柳家撇清關系,設計讓村子裏的人看清自己母子被柳家欺壓的慘狀,然後請了族老和村長來見證,當時這事全村都去瞧熱鬧了,對柳和宜批判的有,同情的有,其中林家嬸子說話聲音最大,柳和宜也因此承她的好,兩人熟絡起來。

後來,柳和宜母子分出柳家,就被林嬸子邀去村東住,在那裏安了家,就連他和塗格的事也由林嬸子做媒,所以兩家關系越走越近,之後林家借了主角的東風,本來揭不開鍋的家庭,一家人富的富,考功名的考功名,可以說完完全全靠抱主角大腿躺贏了。

而其中考功名的就是這林家小子林惠澤,莫看這人年紀小,卻是書裏少有的神童,十四歲童生,十五歲秀才,十七歲中舉,十八歲成了姜朝最年輕的探花郎,同年被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公主看中,成了風光無限的駙馬爺。

有意思的事,書中原主舞弊案就由他負責,那時林惠澤高高在上坐於明堂,動動手就判了原主流放千裏,路上解差對原主重點“照看”,未嘗沒有這人的授意。

只是沒想到,未來風光無限的駙馬爺也有為了一文錢和人爭執不休的時候。

寧景覺著有幾分意思,探頭去仔細打量這個少年,十一二歲的模樣,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棉布青衣,頭發梳的整潔,模樣清秀,雙目有神,此時因眾人的話羞的臉頰漲紅。

看到眾人不耐煩和嫌棄的目光,他咬咬牙,從袖中囊袋裏又摸出一文錢,一言不發給了車主,然後噔噔上了車,掃視了一眼,不情不願坐到寧景旁邊,又嗤了一聲,轉過頭去。

寧景突然有種感覺,仿佛自己到了鄙視鏈最低端了,這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牛車很快出發,沿著顛簸的路緩緩前行。

和安村夾在平遙城和岑溪鎮中間,離鎮上近,人們一般步行前去,去城裏遠,中間還有一個村子,牛車路過時會停下,便又上來三個人。

一直到巳時,牛車才晃悠悠進了城,寧景挑開簾子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這上一趟城路上就花了近兩個時辰,真不容易。

往日原主進城都要小住幾天,但他今天沒帶住宿的銀子,主要是為了來城裏踩踩點,了解一下,晚上就回去。

到了一處茶館外,牛車停下,它會在這裏停一天,到申時再回返。

寧景下了車,將衣服上的褶子撫平,舒展了一下手腳,往四下打量。

在原主記憶裏他看過這些地方,但那和看影片似的,哪有如今身臨其境感受深刻。

茶館位於十字路口,四處青石板道路縱橫交錯,街邊店鋪林立,幾步就有小攤位擺物品叫賣,人來人往都衣著整潔體面,透著一股熱鬧欣榮之意。

這邊是城南,居住的多是平民百姓,生活氣息很足,有酒樓飯館,布莊書店。

林惠澤從寧景身後出來,抱著一本書徑直去了書店,寧景看他一眼,在車上時,那麽顛簸這少年也一直在看書,小心翼翼又求知若渴的模樣,想來他不辭辛苦,花費錢財進城一趟是為了來還書租書的。

姜朝讀書十分不易,貧苦人家孩子上不起私塾,有些人就來書店租書自學成才,畢竟一本書價格幾百文到幾兩銀子不等,還有一些書有錢也買不到,租的話就便宜很多,只是要小心不能弄壞了。

這林惠澤倒是刻苦,後面會成功除了主角提供錢財外離不開他自己的努力。

寧景想著事,展開折扇擋住日頭,看了一下方向,走入人群。

他先是去路邊包子鋪買了兩個饅頭果腹,然後去各條街道逛了逛,一直過了午飯時分,才踩著步子來到食香閣。

寧景到時,食香閣裏面除了留小二過路的道和一兩張桌子,空的角落已經擠滿了人,畢竟聽書免費,不占這便宜白不占,現在想進去,除非是掏錢點個茶水占一桌。

寧景摸了摸囊中十幾枚銅板,一壺最次的茶要二十五文,一碟點心二十文,他是怎麽也湊不齊的,而且他還得留兩個銅板坐車回

至於走回去,寧少爺他不想。

他往旁邊打量,除了他外還有人想進去,但是都被小二委婉勸退了。

畢竟說是可以免費聽書,但不可能讓人一窩蜂擠在裏面,那擠擠攘攘場面不好看不說,氣味肯定難聞,他們免費是為了吸引人氣更好賺錢,又不是做慈善,可不能讓裏面花了錢的客人差了體驗。

寧景看到一個和他打扮差不多的書生在門口嘆氣,想進去又一臉肉疼的模樣,捏著錢袋子在猶豫。

他眸光一閃,笑著走上去,道:“這位兄臺有禮了。”

那書生一楞,看向寧景,見他儀態閑雅,姿容俊美,但兩頰微陷,青衣半舊,看著有一股落魄味道,這讓書生很靈敏的嗅到一絲同類的氣息——窮酸書生。

書生向寧景回了一禮,疑惑的看著寧景,不知他找自己為何,他們又不相熟。

寧景只是一笑,湊近他低語兩句,書生頓時眼睛一亮,稍稍一想,就點頭道:“那便如此了。”

說罷,兩人一起走過去,這一次,書生挺直腰背,中氣十足對小二道:“勞小二哥給我們兄弟倆空一張桌子出來,上一壺好茶和一盤點心。”

他說完,將一包銅板遞給小二,後者顛了一顛心裏就明白他說的好茶和點心不過是最低標準那檔,但他自然不會戳破,熱情笑道:“好嘞!客官裏面上座!”

寧景二人進了酒樓,在邊角落裏坐下,此時臺上還沒人,聽李坤說這說書先生一般是未時一刻開始說書,到酉時會歇上一會,晚上繼續。

“兄臺可是來對了地方,這魏先生說的話本那是頂頂新穎有趣,我本來慣常在聽風樓聽書,現在都不樂意去那邊,可惜這裏來晚了就難以進來,今日幸虧是遇上了你。”那書生感嘆道,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又給寧景倒了一杯。

寧景笑而不語,他也沒對這人說什麽,不過就是表示兩人可以一起拼座進去,他出十文錢,茶水點心都不要,書生本來想咬咬牙自己進去的,現在能白得十文錢,自然一口答應。

其實這也算一個小小的漏洞,一個人進去坐一桌標準消費是四十五文,兩個人進去也是四十五文,他們倆拼一拼,何樂而不為。

不過估計店家也無所謂,人家只要這一桌的錢,至於你來幾個人他都行。

兩人也沒有互通姓名,不過萍水拼個桌,聽完這場說書就散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突然聽得一聲鑼響,“鐺”的一聲,從臺後走上來一個人,說書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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