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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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博士的話音剛落,駁斥聲便沖過來。

“他才不是什麽試驗品。”千代憐實在是忍不住,他知道該冷靜點,但那話聽得實在的讓他拳頭硬了。

盡力克制住揍博士一頓的沖動,千代憐一字一頓念出口,“你不要太過分。”

博士聞聲看向散兵的身邊,在看到千代憐的剎那,他的表情變為玩味。

接觸到博士的視線,千代憐沈下心,即便是隔著面具他仍能感覺出來,博士在觀察他。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博士篤定道,“在切片的制造記錄裏,沒有你。”他能看得出來,千代憐的軀體並非是人類的軀體,而是切片。

但是他明顯不是以現有的切片為藍本,且技術上也有所不同。

博士很清楚在當前的這個世界,除了他意外沒有其他人試圖制造切片,那太困難了,制作的材料和技術足以攔住大部分想要嘗試的人。

如此清點下來,那只有一個可能,站在散兵身邊的人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個認知讓博士很感興趣,他想知道在另一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可惜博士沒有找到說話的機會,一道風刃直直朝他飛來。

剎那間‘博士’被攔腰斬斷。

突然的變故令在場的所有人措不及防。

“他不是真正的‘博士’。”散兵拍了拍手說,“真正的博士不在這裏,所以不要和一個冒牌貨多費口舌。”他一直沒動作,正是在觀察攔路的家夥。

從對方的肢體語言和表現來看,那應該只是一個寄宿了‘博士’部分意識的機械人偶。

至於是誰制造的機械人偶,散兵推測為另一位愚人眾執行官木偶。

發出一聲冷哼,散兵感覺太可笑了。

假設他那些回來的記憶沒有出錯,在愚人眾裏,博士對木偶的技術,可不怎麽當回事。

現如今他卻要借助木偶制造的機械人偶。

散兵自認為沒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

“你,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派蒙終於回過神,除了這個問題,他還想起來另一件事,“而且博士應當不記得你吧?你不是把自己從愚人眾裏刪除了嗎?”

“正因刪除才可疑。”散兵扶了扶帽子,拉起千代憐跨過被擊碎的機械人偶向前走去。

派蒙沒有辦法,只能和熒一同追上去。

邊向世界樹走去,她們邊聽見散兵解釋起博士為何還記得他。

“愚人眾內部有不少的資料,詳細記載著每個空出來的執行官,比如……你們不會以為公子這個席位,一開始就屬於現在的公子吧。”說到這裏,散兵的語氣變得玩味。

然而還真讓他說中了。

派蒙撓了撓頭,發現自己確實忽略了這方面的問題。

是啊,散兵怎麽說也是愚人眾的第六席執行官,還當了幾百年,那他在愚人眾內部一定留下大量的文件資料。

所以他的痕跡被抹除,愚人眾肯定能察覺到異常,經過文件的比較後,他們必然會發現過去有第六席存在,只是不知為何那個第六席消失了。

可是那樣也不代表博士能認出來。

派蒙找到一個盲點。

快她半步的散兵恰在此時再次說道,“可能是順著排查,也可能是在愚人眾內部留有備份。”

這個理由說服了派蒙,以愚人眾的實力,是有可能故意提前留下相關線索。

就在派蒙要放下心的時候,散兵話鋒一轉,“又或者說,我把自己刪除,正是愚人眾計劃的一部分。”

派蒙當即抖了抖,她很害怕,難不成散兵帶他們進來,其實是個陷阱?

他和博士還是一夥的?

沒給她問出聲的時間,散兵回過頭,“害怕了?也是我可是你們的敵人,你們是不應該相信我。”

派蒙聽到這話,嚇得直接躲到熒的身後。

那邊熒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她不害怕散兵,但這些話實在是讓她無法不懷疑散兵。

“好了,阿散可能只是想讓你們回去,不要去冒險。”千代憐出來打圓場。

聽到千代憐這麽說,派蒙呆楞住。

散兵則讓千代憐不要多管閑事。

而他那句話正巧坐實了千代憐說的是對的。

“你居然是這樣想的,真讓人意外。”派蒙從熒身後飛出來說,“這和菲謝爾有點像,不過菲謝爾說的話比你的話要難懂多了。”

千代憐一聽菲謝爾這個名字,咬了咬嘴唇才沒讓自己當著散兵的面笑出聲。

在游戲裏,菲謝爾的名號是斷罪之皇女,是一名……中二少女。

想起菲謝爾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千代憐發現一個問題。

游戲的設定上,菲謝爾的身邊有一只夜鴉會翻譯她的話,剝去中二的外殼,還原話語本身的意思。

如果散兵是菲謝爾,那他豈不是夜鴉?

千代憐的笑容這下消失了。

一瞬間,千代憐不想再聊下去,他打破那凝滯的氣氛,讓大家繼續前進,世界樹還等著他們拯救。

“哼,都說了不用你多管閑事。”散兵不滿的說道,但沒松開握住千代憐的手。

千代憐也沒覺得不對勁,只有派蒙因為剛才在重新審視散兵,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旅行者,你不覺得他們的關系很親密嗎?”派蒙壓低聲音對熒問道,說完她又想到什麽補了一句,“家人都是這樣嗎?”

被問住的熒在家人就是這樣,還是家人之間親密一點沒什麽之間選擇了後者。

“是嗎?”派蒙耷拉下眉毛,她很想說假如家人都是這樣,那麽她怎麽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裏?

抱著這個想法,她再看千代憐和散兵,萌生出被排擠的錯覺。

嘆了口氣,派蒙決定不多去糾結,專心趕路。

不知花費多長時間,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世界樹前。

走在最前方的散兵擡頭看去,熊熊燃燒的大火啃噬著世界樹的枝丫。

“世界樹沒事吧?”派蒙非常的擔憂,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燃燒的世界樹,除了震驚之於,她更多感受到的是擔心。

“沒有事,我們現在看到的世界樹不是真正的世界樹,它只是‘樹’這一形象的具象化。”瞇起眼睛,散兵試著感受世界樹,依托未散去的力量,他能感受到快速流淌的信息。

那些信息才是世界樹的真實面目,面前的壯美大樹僅僅是外表罷了。

這時熒也回過神,上次與散兵進入到世界樹查找資料時,他們一同前往了世界樹的內部,在那裏也有一棵‘樹’。

也就是只要說不傷害到世界樹內部的那一棵樹就可以嗎?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熒的目光放到燃燒的世界樹上,想仔細看一看。

可沒想到,在熒將視線放到火焰上的時候,無數的聲音砸向了她。

捂住頭,熒聽見派蒙的急呼,她很想立刻回應,可惜她被其他的聲音裹挾著失去意識。

“旅行者?旅行者!”派蒙見到熒暈過去,急得都快哭出來。

千代憐和傾奇者同樣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發現熒倒地不醒,千代憐趕忙圍上去檢查她的情況。

“好像她只是睡著了。”千代憐在初步檢查後對派蒙說道,沒有明顯的外傷,呼吸也很平穩,元素力流轉正常,在這個前提下,除了睡覺,他想不到別的。

“可是,可是她突然倒下。”派蒙這下真快哭了。

散兵也圍過來,他同樣做了檢查,不過這次他稍微動用用於鏈接世界樹的力量。

幾秒後他起身讓派蒙安靜點。

“她的意識與世界樹連接,一時接受不了沖擊昏了過去,過一會就行了。”散兵直截了當的說出他的診斷答案。

這從外表和元素力上看不出來,要不是散兵還有部分殘留的權能,他也沒辦法‘確診’。

派蒙被說服,她點點頭,“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那就讓旅行者休息一會,目前來看,世界樹內部應該還安全。”千代憐緩聲提議。

嗯了一聲,派蒙守在熒的身邊,不願意離開。

千代憐沒有辦法,只好取出隨身攜帶的枕頭和一條毯子,好讓熒睡的舒服點。

看著千代憐在忙碌,派蒙感激的說,“你好細心。”

“都是隨意帶的。”千代憐隨口回應。

安頓好熒,千代憐走向在一邊等待的散兵,打算和他商量接下來怎麽做。

是他們先進入世界樹內部,還是等旅行者醒了再出發。

“等她醒過來,博士很可能進入到世界樹內部,如今沒有指引,我們很難在信息的洪流裏找到他。”散兵講出他的打算,在他眼裏這次昏迷不是什麽壞事。

“以旅行者對元素的親和力,說不定這次能在夢裏看到博士的具體位置。”

散兵這麽說著又掃了眼世界樹,既然它還能與旅行者進行意識鏈接,那證明火或許還沒燒到內部。

這是最好的消息。

收回視線,散兵正要讓千代憐也去休息,便聽見他又問出那個問過的問題。

“阿散,那個拯救世界樹的方法到底是什麽?”千代憐無比認真的問。

散兵看著他,這次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遮掩過去。

沈默片刻,散兵給出答案。

“在火焰將世界樹完全點燃前,帶走那些火焰。”

散兵發出笑聲,接著他反問楞住的千代憐,“我想,你知道我是由何物制作。”他既然是神作的人偶,制作他的材料也絕非普通的物品。

這句話問住千代憐,他是看過關於制作散兵材料的猜測。

大多數人都認為雷神是用地脈的枝條制作制成了盛放神之心的人偶。

如此一來,散兵說要他要將那些火焰帶走也順理成章。

“那我怎麽辦?”千代憐突然反問。

“我會送你回去,當你回到那個世界,命運的同化便能解決。”

當他徹底帶著火焰消失,便會重新回歸到地脈。

只要千代憐能帶著他那部分回歸地脈的記憶,返回自己所降臨的世界,那個世界的小吉祥草王應當就能用那份記憶,幫他完成地脈的記錄,實現命運的同化。

屆時他會代替地脈記住他。

散兵想到這個結局,不由笑了笑。

那也是他的價值不是嗎?

他被制造,因無法利用而被拋棄,後在世間游歷,看遍了生老病死,最終為逃避這種無力感,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他以為自己能超越一切,能找到填補空洞之物,所謂的成為神明的執著,自我消失的願望,全部由此而生。

直到最後他才明白,他想要的不是那些。

笑容變為嘲弄,直到消失,散兵再看向千代憐,對方那副似乎要哭出來的表情讓他也感受到痛苦的情緒。

但他無視了胸口處的鈍痛,對千代憐說出自己最後的願望,“憐,這次我不希望你阻止我。”

“這是我的命運,我想要終結它。”

他本是白木,既然如此,是否會在燃燒的灰燼中,顯現出他真正的心。

若真的能是那樣,他也算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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