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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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屏住呼吸，千代憐和傾奇者轉過頭，一眼看見站在暗處的博士切片。
對方隔著面具註視著他們，如看到滿意的試驗品。
“你要阻止我們的行動？”千代憐直接問道。
“不，你們也是實驗中比不確實的一部分，我不會做出阻攔。”博士的切片淡淡的回答。
傾奇者下意識的護住千代憐，對著博士的切片繼續問，“既然你不阻止我們，又為什麽出現？”若是真的想要不阻止他們，那麽直接放他們走就好，何必要現身。
“因為我想在此次實驗結束前，完成那一筆沒有完成的交易。”說到這裏，博士的切片從黑暗中走出來，“在對斯卡拉姆齊記憶的解析中，我知道一部分被‘遺忘’的記憶。”
聽到這話，千代憐心頓時沈下去。
“即便是斯卡拉姆齊，在遺忘之下，也沒有註意到自身記憶的缺失。”說話時，博士的切片隔著面具緊盯著千代憐和傾奇者。
“你們不好奇那部分被蒙蔽的記憶是什麽嗎？或許它能解釋，‘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博士的切片點到為止，說完不再多言，留給千代憐和傾奇者思考的時間。
而面對博士切片的提議，千代憐不得不說，他確實心動了。
無論是散兵被‘遺忘’的記憶，還是散兵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他都很想知道。
有種預感告訴千代憐，博士切片所說話的‘記憶’，可能正是最後一塊拼圖，只要與他做交易，那麽他就能把一切前因後果全部串聯起來。
但他面對的可是博士的切片，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千代憐為此十分的猶豫，他本能一般的看向擋在他身前的傾奇者，想咨詢他的意見。
如有所感一般，傾奇者似乎知道千代憐的意圖。
不用千代憐多說，他代替千代憐問出來，“你想知道什麽？”
傾奇者能感受到千代憐想做和博士的切片做這一筆交易。
同樣的，他也很想知道散兵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另一邊千代憐嘴唇動了動，沒有阻止傾奇者，此時他不得不說在很多方面，他們確實心有靈犀。
博士沒有立刻回答，他平靜的說，“既然要做交易，不如換個地方，我不想有人聽到我們接下來的談話。”
對此千代憐和傾奇者也沒意見，這裏確實不是適合談話的場合。
至於博士的切片會不會耍小花招，他們都認為不會。
畢竟如果博士的切片想要動手，不用刻意等到現在。
即便是這樣想，千代憐和傾奇者還是保持著戒心，謹慎的跟在博士切片的身後。
在博士切片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幾條走廊，中間沒有遇見任何愚人眾，可見除了一些關鍵場合，這龐大的地下實驗室已經被清空。
博士的切片推開一扇門，在門後是無數的操作臺和屏幕，其中位於房間中間的屏幕引起了千代憐的註意。
在那個屏幕上，赫然放映著一枚散發色綠色光芒的神之心。
“草神之心是維持虛空運行的設備。”博士的切片緩聲說道，“教令院依賴虛空，卻從未完全了解虛空，甚至無法將它關閉。”
千代憐對於博士的話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是廢話，教令院就算是知道關閉虛空的方法，他們也不會使用啊。
但幾秒後他察覺出博士切片真正的意思，他不是單純的諷刺教令院，是有其他的目的。
毫無疑問，愚人眾的最終目標是草神之心。
倘若虛空不被關閉，草神之心就無法被取出來。
真如博士的切片所說，教令院不知道關閉虛空的方法，那意味著整個須彌或許只有身為神明的小吉祥草王有能力關閉。
千代憐推測到這裏，他對愚人眾為什麽要幫助教令院造神有了新的認知，但他還是嚴謹的向博士確認道，“你們幫助教令院，有一部分的目的，是為了使小吉祥草王主動關閉虛空，從中取出神之心？”
說完他覺得不夠，便多補了句，“而你們也知道，這個實驗必定會失敗。”
“嗯，實驗的失敗正是計劃的核心，也是醜角通過這項計劃的關鍵。”博士的切片坦然的承認，但接著他又說，“不過假如成功，那便能變成一場終極的實驗不是嗎？”
成功的制造出神明，標志著神的權柄被瓦解。
博士的切片對於神明並沒有多少崇拜，但他很好奇當神的權柄與力量都被解構後又會變成什麽樣。
這是否能證明神明與人類都是相同的存在，都是一樣的‘實驗品’？
這時再看向屏幕運轉的草神之心，博士的切片收起那些設想，他不再耽誤時間，對千代憐和傾奇者說，“斯卡拉姆齊隱藏的記憶，被教令院提取出來放置入在虛空之中。”
博士切片的話音剛落，屏幕發生變化。
草神之心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藍色的樹。
千代憐眼睛當即睜大，他認出那棵樹是什麽，在游戲裏那是世界樹。
根據原劇情的設定，世界樹記載了提瓦特一切發生過的事情。
得知此事的散兵誤以為可以通過改變世界樹的幹涉現實，進而改變本已發生的過去，因此他選擇刪除了自己，以求改變過去與他有關之人的命運。
所以散兵其實是經歷過把自己從世界樹刪除這個階段，然後再來到這個世界嗎？
只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把刪除自己的那部分記憶徹底遺忘，只記得自己要成神？
千代憐盯著模糊的畫面，在屏幕裏，散兵站在世界樹前，親口說出傾奇者或者斯卡拉姆齊都將不覆存在。
那是他許下的最後的願望。
比起千代憐的迷茫，傾奇者第一時間向博士的切片發問，“教令院的學者們有沒有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並沒有，他們對被提取出的記憶毫無興趣，這些記憶對他們來說，僅僅是為了控制斯卡拉姆齊的手段。”博士的切片給出否定的答案，若非是他看出不對勁，想必教令院到失敗都發現不了異常。
千代憐勉強放下心，不等博士的切片要求，他自動說出作為交換籌碼的隱秘。
“這個世界是被特意創造，這使得提瓦特的命運會沿著既定的軌跡前進。”千代憐用了很謎語人的說法，沒有直接說這是個游戲的世界。
那樣太直白了。千代憐腹誹著，繼續對博士的切片講下去，“過去你們在我的夢裏所看到的，正是創造出提瓦特的人所在的世界。”
“造物主嗎？”博士的切片若有所思的說。
“不算是，他們也不過是普通人。”千代憐思考著用詞，“但對於提瓦特，那是可以稱為造物主。”
“但他們究竟是什麽身份，要看你是怎麽去對待。”把最終的問題拋向博士的切片，千代憐無奈道，“至於我，在那個世界，不過是個旅者。”
長舒一口氣，千代憐最後說，“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答案。”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居然有幾分輕松。
“我明白了。”博士的切片沒有懷疑千代憐的話，在記下後他便轉身離開。
千代憐沒再多說，目送博士的切片走出這間實驗室。
屏幕上的畫面又變為運轉的虛空和草神之心，在博士走後，整個設備間僅留下千代憐和傾奇者兩人。
“所以提瓦特是八重堂小說裏的異世界嗎？”傾奇者主動問道。
千代憐點點頭，“對。”
“憐在來到提瓦特前，看過與之相關的故事？”傾奇者略有些好奇的問。
“是的。”千代憐直截了當的回答，正因看過故事，知道故事的走向，才能改變故事。
不過說完他想起一件事，便多補充了一句，“因為散兵的到來，故事的走向其實被改變了，比如禦影爐心本應是由你來關閉，丹羽先生會被殺死。”
禦影爐心會由傾奇者關閉，丹羽也會死在那天，是散兵的出現改變了這些。
這時千代憐睜開眼，他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一件事。
散兵通過世界樹刪除自己的原因，正是認為只要自己不曾存在，那麽被他的存在波及到的人，就不用再遭受那些苦難。
如今看來，這個世界不正因散兵的到來改變了嗎？
雖說改變是在散兵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但那些人的命運終究是變了。
千代憐隱約看到最後一塊拼圖被拼填在空缺的位置。
一時間他變得痛苦，而那促使他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對沈思的傾奇者講出。
散兵能夠來到這個世界，很可能是世界樹回應了他真正的願望。
至於世界樹為什麽會做出這種回應，千代憐暫時想不出來。
“那個切片給我們展示的記憶，可能僅僅是一小部分。”千代憐克制住失落，提出他的假想，在那段記憶雖然關鍵，卻沒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僅是證明散兵刪除過自己。
不知為何，千代憐腦海出浮現出奧摩斯港，另一個博士切片拜托他帶的‘鑰匙’。
既然一個切片能看到散兵被遺忘的記憶，那其他的切片是不是也能接觸到？
千代憐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必須去找一趟納西妲，請她利用鑰匙打開對應的鎖。
想清楚接下來做什麽，千代憐提議先去和旅行者會合。
然而傾奇者卻沒有立刻同意，他的註意力被房間中央的巨大屏幕吸引。
“神之心消失了。”不等千代憐問發生了什麽，傾奇者便說道。
“啊？”千代憐在短暫的驚訝後，馬上也去看屏幕。
果不其然，原本運行良好的神之心突然消失，屏幕裏的畫面變得的空蕩蕩。
千代憐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警報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行動提前了。”千代憐篤定的說。
“過幾天才是識藏日，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傾奇者同樣是那樣想。
莫非是賢者臨時更改了計劃？
傾奇者和千代憐都猜不出結果，聽著越來越響的警報聲，他們決定去找散兵所在的實驗室。
真的出意外，那麽散兵一定在風暴的中心，或者說，他就是風暴本身。
“那個切片說我們的行動比預想中的要快，大概不只是指我們兩個。”千代憐在出去時想起這個細節，根據原劇情的發展，博士的切片本來不該提前出現，他最後出場是去回收兩枚神之心。
這次博士的切片在實驗室內現身，肯定有別的原因，不是專門來蹲守他們。
不論是根據原劇情，還是依照當前的發展，博士的切片都沒有必要幹涉他們，任其發展就好，正如他所說，他們也是這個實驗的一部分。
就在千代憐沈思的時候，在岔路口他的眼前出現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旅行者？”千代憐驚喜的喊道。
空聽見有人叫自己，當即看過去，在見到傾奇者的裝扮後，他一下子沒認出來。
那身的服裝打扮實在是太像散兵了。
“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沒想到會遇見空，千代憐趕緊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和分開後，他們的聯系便中斷，對旅行者究竟遇見什麽，千代憐和傾奇者是一無所知。
好在派蒙快速的回答，“識藏日提前了。”
“提前了？”覆讀著這句話，千代憐沒想到會是這樣。
空嗯了一聲，告訴千代憐和傾奇者，他們到了須彌城，才知道識藏日被改到了今天。
值得慶幸是他們先前制定的計劃沒有多少問題。
聽空講完他們的經歷，千代憐感嘆，“怪不得這裏一個學者都沒有，只有愚人眾。”他還奇怪就算是因為識藏日將近，實驗室裏也不應該沒有學者。
原來是識藏日已經在舉行，學者們都去忙造神計劃的最後收尾工作去了。
搖了搖頭，千代憐沒有什麽好說的。
傾奇者則想到什麽，根據他的經驗，能讓一個計劃提前，大概率是實驗不順利，導致計劃執行方想要速戰速決。
按照這個推斷，教令院的造神計劃很可能出大問題了。
這個猜想很快被證實。
站在旅行者身邊的納西妲講解，“在教令院與博士切斷了散兵與虛空的聯系後，散兵一直在嘗試奪回虛空的權限。”
回憶起那天在夢境的空間與散兵的見面，納西妲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她接著說下去，“這迫使教令院決定提前舉行識藏日，將獲取到的神明罐裝知識投射到散兵意識裏。”
“居然是這樣。”千代憐明白了。
原劇情裏，博士和散兵還有教令院沒有鬧翻，那自然是循序漸進。
可是這次不一樣，散兵提前知道踏韝砂的真相，意圖對博士覆仇，在此期間用上的虛空，這在教令院看來是不允許的。
當教令院聯合博士掐斷散兵與虛空的鏈接，那意味著他們徹底翻臉。
這樣一來，教令院肯定想盡快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抹除散兵的意識，讓他真正成為‘神’的零件。
傾奇者想到此處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即說道，“我們必須盡快趕過去。”
此話一出，無人反對，本來他們的目的就是去阻止散兵。
而能攔住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打敗他。
又要戰鬥了。空在趕路途中暗想，然後他意識到還沒核實博士的情況，於是他對千代憐和傾奇者詢問。
“他不會幹預，愚人眾的目標是神之心，博士只會在打敗散兵之後出面。”千代憐言簡意賅的說。
“博士知道散兵會被打敗？”派蒙有點繞不過來。
千代憐沒有回答，權當是默認了。
“散兵知道嗎？”耷拉著眉毛，派蒙小心的問。
“他應當有所察覺。”傾奇者輕聲回應，“但他仍然沒有放棄。”
派蒙無話可說，她嘆了口氣，小聲感嘆，“這就是執念嗎。”
這次沒人能回答她，此時他們走下長長的樓梯來到一扇門前。
還未推開門，濃厚的雷元素力隔著厚重的門傳來，昭示著成神的散兵就在裏面。
站在那扇門前，沒有多做等待，納西妲便動用力量打開了那扇被鎖住的門扉。
隨著門推開千代憐最先入目的是一臺紫色機體。
散兵半懸掛在機體的頭部，他的雙目緊閉，如同在沈睡。
“他還沒有突破意識的封鎖。”納西妲預料到這種情況，也是在說話間，她擡起手，綠色的元素飄向散兵。
下一秒散兵猛然睜開眼，爆發的雷元素力湧現而出。
“是你們。”散兵俯瞰下方的眾人，他的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最終落到納西妲和旅行者的身上。
派蒙見散兵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當即抖了抖，不可置信的問，“他已經變得和大慈樹王一樣，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了嗎？”
“不，我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如大慈樹王一般的神性。”納西妲冷靜的說，這意味著實驗還沒有進行到最後，那些神明罐裝知識真的投射到散兵的意識裏。
接觸到神明罐裝知識，進而變得瘋狂的散兵，只會更加的難以對付。
納西妲做好戰鬥的準備，開始對旅行者講解這具機體如何運作。
將人偶這一概念極致化的軀體，以神之心為能源，種種所致，都預示著散兵是貨真價實的神明。
“然而在精神上，我不認為他達到神明的高度。”納西妲說出她的評判，不可否認，在技術上這具機體能夠被稱為人類智慧的結晶，卻也僅限於此。
散兵對這個評價嗤之以鼻，“到此為止吧，智慧之神，你既然選擇來到這裏，便應該明白智慧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你我之間，僅有戰鬥這一個選項。”
“我會除掉所有的阻礙，人類，神明以及……我自己。”
話音在機體落下的面罩中消失，派蒙還來不及從散兵的身上收回目光，便看見那臺紫色的機體擡起手。
“旅行者！”派蒙發出驚呼，驟然變得清醒。
沒有戰鬥，也沒有對峙，那臺紫色的機體還在他們的面前一動不動，散兵也一如推開門見到那般雙眼緊閉。
“剛才那是夢境。”傾奇者低聲說。
納西妲身後的發辮，幾縷綠色的發絲發出朦朧的光，她將夢裏正在進行的畫面投射出去，好讓在場的人看到夢裏的內容。
“我會先通過夢境模擬，與須彌的子民們一同尋找出擊敗散兵的方法。”納西妲掃視在夢境裏被擊敗的旅行者，“這是最快擊敗散兵的方法。”
“利用我的身體數據吧，我與他是相同的個體。”傾奇者對納西妲建議。
派蒙吃驚的轉而看向傾奇者，她沒想到對方會做出這種決定。
“這也是拯救他的最快方法不是嗎？”溫和的笑了笑，傾奇者講出他這麽做的原因。
“可是他剛才明明說要除掉你。”派蒙焦急的提醒。
傾奇者搖搖頭，“他真正想要殺死的從來不是我。”對於散兵，他只想殺死過去的自己，成神也好，在那段被遺忘的記憶裏，選擇抹除自身的存在也好，其目的皆是為此。
他真的想要抹除的是那個懦弱的，無力的‘自己’，是過去沒有守護住一切的‘自己’。
擡頭仰視散兵，傾奇者再次體會到他與對方的不同。
自經過命運的分叉口，他們赫然已是兩人。
“開始吧。”傾奇者堅定的說道。
納西妲輕輕嗯了一聲，她尊重傾奇者的選擇。
瑩綠色的光芒頃刻包裹住傾奇者，將他也拉入夢境之中。
“傾奇者……”派蒙望著陷入夢鄉的傾奇者很是擔憂，這和她所想的戰鬥完全不同。
千代憐見狀想要安慰派蒙，但他想不出能說什麽。
這是必須經過的一戰。
他們能做的，就是快速的結束戰鬥。
長長嘆一口氣，千代憐也感受到那種無力，他無法改變這一切，他嘗試過，最終卻沒有成功。
默數著一次次在夢中進行的戰鬥，千代憐閉上眼睛，趁著夢醒之前的間隙想著之後如何面對散兵。
他本以為還有不少時間去想那件事，可現實總是愛來一點意外。
“數據收集完畢。”納西妲說出這句話，綠色的光芒從傾奇者身上散去。
傾奇者沒有立刻醒來，這使得千代憐直接慌了。
扶住傾奇者，不用千代憐問，便聽到納西妲的聲音。
“他沒事的，他親自參與進了夢裏，需要過一會才能醒來。”
“我明白了。”千代憐大致清楚納西妲的用意，突然把傾奇者從夢中拉出來，他很可能會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回到現實。
不如讓他安心的睡會，等一切結束再醒來。
千代憐這麽想著把傾奇者扶到安全地方，這次他沒有再回到戰場上，而是留在傾奇者的身邊。
磚石紛紛落下，從夢境裏出來的散兵沒有任何猶豫，再度發動攻擊，擊碎了實驗室的地板。
接收了所有實驗數據的旅行者提起劍。
無數次戰鬥的畫面在眼前回放，關於這臺機體的弱點一一浮現在眼前。
握緊手裏的劍，空沖向了那臺機體。
劍鋒刺穿了機體最為脆弱的核心，勝負揭曉。
核心被毀，機體徹底失去活動的能力。
原本幫助散兵成神的工具，成了關押他的牢籠，那些連接他的管線則成為了捆住他的枷鎖。
散兵在憤怒的同時又冒出那個念頭，這真正是他想要的嗎？
神之心真的是他所追求的嗎？
再來一次的話，他能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嗎？
他的願望……真的實現了嗎？
那些疑問占據他的大腦，因過去而誕生的執著被沖淡。
一些畫面閃現，令散兵終於想起些許被忘記的記憶，在上一次他也嘗試成神。
至於上次的結局，和當前是一樣，和他曾經做的每一件事相同，都失敗了。
握緊拳頭，神之心被剝離的感覺讓散兵打開阻礙在眼前的機甲，明知是徒勞，他仍然伸出手，再次阻止神之心被取走。
只是他感覺區別於上次，這次他沒有那麽驚慌，更沒有那麽痛苦。
背後連接機體的管線被扯斷，望著那枚神之心，散兵發覺傾奇者說的是沒錯。
納西妲擡起頭，看見散兵那雙紫色的眼睛變得暗淡，一些記憶的碎片透過眼睛被讀取出來，裏面的內容令她產生難過的情緒。
可記憶的碎片沒有令納西妲動搖，她終於還是握住那枚神之心。
連接身體的管線徹底斷裂，失去支撐的散兵直直向下墜去。
下落的過程中，散兵又一次的想到命運這個詞。
如上次一樣，此次迎接他的仍是墜落。
散兵眼神變得渙散，正當他要閉上眼徹底隔絕一切之際，一張網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那是一張雷元素力編織成的網，它輕柔的兜住他，就像是一個擁抱。
而這次迎接他的也確實是一個擁抱。
在網的緩沖下，散兵墜入了溫暖的懷抱裏。
為什麽？
他想問出來，可惜沒有機會，最後的意識消散，在無盡的黑暗降臨前。
只是在閉上眼之前，散兵聽見了有力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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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千代憐和傾奇者轉過頭，一眼看見站在暗處的博士切片。
對方隔著面具註視著他們，如看到滿意的試驗品。
“你要阻止我們的行動？”千代憐直接問道。
“不，你們也是實驗中比不確實的一部分，我不會做出阻攔。”博士的切片淡淡的回答。
傾奇者下意識的護住千代憐，對著博士的切片繼續問，“既然你不阻止我們，又為什麽出現？”若是真的想要不阻止他們，那麽直接放他們走就好，何必要現身。
“因為我想在此次實驗結束前，完成那一筆沒有完成的交易。”說到這裏，博士的切片從黑暗中走出來，“在對斯卡拉姆齊記憶的解析中，我知道一部分被‘遺忘’的記憶。”
聽到這話，千代憐心頓時沈下去。
“即便是斯卡拉姆齊，在遺忘之下，也沒有註意到自身記憶的缺失。”說話時，博士的切片隔著面具緊盯著千代憐和傾奇者。
“你們不好奇那部分被蒙蔽的記憶是什麽嗎？或許它能解釋，‘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博士的切片點到為止，說完不再多言，留給千代憐和傾奇者思考的時間。
而面對博士切片的提議，千代憐不得不說，他確實心動了。
無論是散兵被‘遺忘’的記憶，還是散兵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他都很想知道。
有種預感告訴千代憐，博士切片所說話的‘記憶’，可能正是最後一塊拼圖，只要與他做交易，那麽他就能把一切前因後果全部串聯起來。
但他面對的可是博士的切片，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千代憐為此十分的猶豫，他本能一般的看向擋在他身前的傾奇者，想咨詢他的意見。
如有所感一般，傾奇者似乎知道千代憐的意圖。
不用千代憐多說，他代替千代憐問出來，“你想知道什麽？”
傾奇者能感受到千代憐想做和博士的切片做這一筆交易。
同樣的，他也很想知道散兵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另一邊千代憐嘴唇動了動，沒有阻止傾奇者，此時他不得不說在很多方面，他們確實心有靈犀。
博士沒有立刻回答，他平靜的說，“既然要做交易，不如換個地方，我不想有人聽到我們接下來的談話。”
對此千代憐和傾奇者也沒意見，這裏確實不是適合談話的場合。
至於博士的切片會不會耍小花招，他們都認為不會。
畢竟如果博士的切片想要動手，不用刻意等到現在。
即便是這樣想，千代憐和傾奇者還是保持著戒心，謹慎的跟在博士切片的身後。
在博士切片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幾條走廊，中間沒有遇見任何愚人眾，可見除了一些關鍵場合，這龐大的地下實驗室已經被清空。
博士的切片推開一扇門，在門後是無數的操作臺和屏幕，其中位於房間中間的屏幕引起了千代憐的註意。
在那個屏幕上，赫然放映著一枚散發色綠色光芒的神之心。
“草神之心是維持虛空運行的設備。”博士的切片緩聲說道，“教令院依賴虛空，卻從未完全了解虛空，甚至無法將它關閉。”
千代憐對於博士的話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是廢話，教令院就算是知道關閉虛空的方法，他們也不會使用啊。
但幾秒後他察覺出博士切片真正的意思，他不是單純的諷刺教令院，是有其他的目的。
毫無疑問，愚人眾的最終目標是草神之心。
倘若虛空不被關閉，草神之心就無法被取出來。
真如博士的切片所說，教令院不知道關閉虛空的方法，那意味著整個須彌或許只有身為神明的小吉祥草王有能力關閉。
千代憐推測到這裏，他對愚人眾為什麽要幫助教令院造神有了新的認知，但他還是嚴謹的向博士確認道，“你們幫助教令院，有一部分的目的，是為了使小吉祥草王主動關閉虛空，從中取出神之心？”
說完他覺得不夠，便多補了句，“而你們也知道，這個實驗必定會失敗。”
“嗯，實驗的失敗正是計劃的核心，也是醜角通過這項計劃的關鍵。”博士的切片坦然的承認，但接著他又說，“不過假如成功，那便能變成一場終極的實驗不是嗎？”
成功的制造出神明，標志著神的權柄被瓦解。
博士的切片對於神明並沒有多少崇拜，但他很好奇當神的權柄與力量都被解構後又會變成什麽樣。
這是否能證明神明與人類都是相同的存在，都是一樣的‘實驗品’？
這時再看向屏幕運轉的草神之心，博士的切片收起那些設想，他不再耽誤時間，對千代憐和傾奇者說，“斯卡拉姆齊隱藏的記憶，被教令院提取出來放置入在虛空之中。”
博士切片的話音剛落，屏幕發生變化。
草神之心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藍色的樹。
千代憐眼睛當即睜大，他認出那棵樹是什麽，在游戲裏那是世界樹。
根據原劇情的設定，世界樹記載了提瓦特一切發生過的事情。
得知此事的散兵誤以為可以通過改變世界樹的幹涉現實，進而改變本已發生的過去，因此他選擇刪除了自己，以求改變過去與他有關之人的命運。
所以散兵其實是經歷過把自己從世界樹刪除這個階段，然後再來到這個世界嗎？
只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把刪除自己的那部分記憶徹底遺忘，只記得自己要成神？
千代憐盯著模糊的畫面，在屏幕裏，散兵站在世界樹前，親口說出傾奇者或者斯卡拉姆齊都將不覆存在。
那是他許下的最後的願望。
比起千代憐的迷茫，傾奇者第一時間向博士的切片發問，“教令院的學者們有沒有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並沒有，他們對被提取出的記憶毫無興趣，這些記憶對他們來說，僅僅是為了控制斯卡拉姆齊的手段。”博士的切片給出否定的答案，若非是他看出不對勁，想必教令院到失敗都發現不了異常。
千代憐勉強放下心，不等博士的切片要求，他自動說出作為交換籌碼的隱秘。
“這個世界是被特意創造，這使得提瓦特的命運會沿著既定的軌跡前進。”千代憐用了很謎語人的說法，沒有直接說這是個游戲的世界。
那樣太直白了。千代憐腹誹著，繼續對博士的切片講下去，“過去你們在我的夢裏所看到的，正是創造出提瓦特的人所在的世界。”
“造物主嗎？”博士的切片若有所思的說。
“不算是，他們也不過是普通人。”千代憐思考著用詞，“但對於提瓦特，那是可以稱為造物主。”
“但他們究竟是什麽身份，要看你是怎麽去對待。”把最終的問題拋向博士的切片，千代憐無奈道，“至於我，在那個世界，不過是個旅者。”
長舒一口氣，千代憐最後說，“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答案。”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居然有幾分輕松。
“我明白了。”博士的切片沒有懷疑千代憐的話，在記下後他便轉身離開。
千代憐沒再多說，目送博士的切片走出這間實驗室。
屏幕上的畫面又變為運轉的虛空和草神之心，在博士走後，整個設備間僅留下千代憐和傾奇者兩人。
“所以提瓦特是八重堂小說裏的異世界嗎？”傾奇者主動問道。
千代憐點點頭，“對。”
“憐在來到提瓦特前，看過與之相關的故事？”傾奇者略有些好奇的問。
“是的。”千代憐直截了當的回答，正因看過故事，知道故事的走向，才能改變故事。
不過說完他想起一件事，便多補充了一句，“因為散兵的到來，故事的走向其實被改變了，比如禦影爐心本應是由你來關閉，丹羽先生會被殺死。”
禦影爐心會由傾奇者關閉，丹羽也會死在那天，是散兵的出現改變了這些。
這時千代憐睜開眼，他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一件事。
散兵通過世界樹刪除自己的原因，正是認為只要自己不曾存在，那麽被他的存在波及到的人，就不用再遭受那些苦難。
如今看來，這個世界不正因散兵的到來改變了嗎？
雖說改變是在散兵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但那些人的命運終究是變了。
千代憐隱約看到最後一塊拼圖被拼填在空缺的位置。
一時間他變得痛苦，而那促使他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對沈思的傾奇者講出。
散兵能夠來到這個世界，很可能是世界樹回應了他真正的願望。
至於世界樹為什麽會做出這種回應，千代憐暫時想不出來。
“那個切片給我們展示的記憶，可能僅僅是一小部分。”千代憐克制住失落，提出他的假想，在那段記憶雖然關鍵，卻沒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僅是證明散兵刪除過自己。
不知為何，千代憐腦海出浮現出奧摩斯港，另一個博士切片拜托他帶的‘鑰匙’。
既然一個切片能看到散兵被遺忘的記憶，那其他的切片是不是也能接觸到？
千代憐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必須去找一趟納西妲，請她利用鑰匙打開對應的鎖。
想清楚接下來做什麽，千代憐提議先去和旅行者會合。
然而傾奇者卻沒有立刻同意，他的註意力被房間中央的巨大屏幕吸引。
“神之心消失了。”不等千代憐問發生了什麽，傾奇者便說道。
“啊？”千代憐在短暫的驚訝後，馬上也去看屏幕。
果不其然，原本運行良好的神之心突然消失，屏幕裏的畫面變得的空蕩蕩。
千代憐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警報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行動提前了。”千代憐篤定的說。
“過幾天才是識藏日，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傾奇者同樣是那樣想。
莫非是賢者臨時更改了計劃？
傾奇者和千代憐都猜不出結果，聽著越來越響的警報聲，他們決定去找散兵所在的實驗室。
真的出意外，那麽散兵一定在風暴的中心，或者說，他就是風暴本身。
“那個切片說我們的行動比預想中的要快，大概不只是指我們兩個。”千代憐在出去時想起這個細節，根據原劇情的發展，博士的切片本來不該提前出現，他最後出場是去回收兩枚神之心。
這次博士的切片在實驗室內現身，肯定有別的原因，不是專門來蹲守他們。
不論是根據原劇情，還是依照當前的發展，博士的切片都沒有必要幹涉他們，任其發展就好，正如他所說，他們也是這個實驗的一部分。
就在千代憐沈思的時候，在岔路口他的眼前出現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旅行者？”千代憐驚喜的喊道。
空聽見有人叫自己，當即看過去，在見到傾奇者的裝扮後，他一下子沒認出來。
那身的服裝打扮實在是太像散兵了。
“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沒想到會遇見空，千代憐趕緊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和分開後，他們的聯系便中斷，對旅行者究竟遇見什麽，千代憐和傾奇者是一無所知。
好在派蒙快速的回答，“識藏日提前了。”
“提前了？”覆讀著這句話，千代憐沒想到會是這樣。
空嗯了一聲，告訴千代憐和傾奇者，他們到了須彌城，才知道識藏日被改到了今天。
值得慶幸是他們先前制定的計劃沒有多少問題。
聽空講完他們的經歷，千代憐感嘆，“怪不得這裏一個學者都沒有，只有愚人眾。”他還奇怪就算是因為識藏日將近，實驗室裏也不應該沒有學者。
原來是識藏日已經在舉行，學者們都去忙造神計劃的最後收尾工作去了。
搖了搖頭，千代憐沒有什麽好說的。
傾奇者則想到什麽，根據他的經驗，能讓一個計劃提前，大概率是實驗不順利，導致計劃執行方想要速戰速決。
按照這個推斷，教令院的造神計劃很可能出大問題了。
這個猜想很快被證實。
站在旅行者身邊的納西妲講解，“在教令院與博士切斷了散兵與虛空的聯系後，散兵一直在嘗試奪回虛空的權限。”
回憶起那天在夢境的空間與散兵的見面，納西妲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她接著說下去，“這迫使教令院決定提前舉行識藏日，將獲取到的神明罐裝知識投射到散兵意識裏。”
“居然是這樣。”千代憐明白了。
原劇情裏，博士和散兵還有教令院沒有鬧翻，那自然是循序漸進。
可是這次不一樣，散兵提前知道踏韝砂的真相，意圖對博士覆仇，在此期間用上的虛空，這在教令院看來是不允許的。
當教令院聯合博士掐斷散兵與虛空的鏈接，那意味著他們徹底翻臉。
這樣一來，教令院肯定想盡快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抹除散兵的意識，讓他真正成為‘神’的零件。
傾奇者想到此處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即說道，“我們必須盡快趕過去。”
此話一出，無人反對，本來他們的目的就是去阻止散兵。
而能攔住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打敗他。
又要戰鬥了。空在趕路途中暗想，然後他意識到還沒核實博士的情況，於是他對千代憐和傾奇者詢問。
“他不會幹預，愚人眾的目標是神之心，博士只會在打敗散兵之後出面。”千代憐言簡意賅的說。
“博士知道散兵會被打敗？”派蒙有點繞不過來。
千代憐沒有回答，權當是默認了。
“散兵知道嗎？”耷拉著眉毛，派蒙小心的問。
“他應當有所察覺。”傾奇者輕聲回應，“但他仍然沒有放棄。”
派蒙無話可說，她嘆了口氣，小聲感嘆，“這就是執念嗎。”
這次沒人能回答她，此時他們走下長長的樓梯來到一扇門前。
還未推開門，濃厚的雷元素力隔著厚重的門傳來，昭示著成神的散兵就在裏面。
站在那扇門前，沒有多做等待，納西妲便動用力量打開了那扇被鎖住的門扉。
隨著門推開千代憐最先入目的是一臺紫色機體。
散兵半懸掛在機體的頭部，他的雙目緊閉，如同在沈睡。
“他還沒有突破意識的封鎖。”納西妲預料到這種情況，也是在說話間，她擡起手，綠色的元素飄向散兵。
下一秒散兵猛然睜開眼，爆發的雷元素力湧現而出。
“是你們。”散兵俯瞰下方的眾人，他的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最終落到納西妲和旅行者的身上。
派蒙見散兵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當即抖了抖，不可置信的問，“他已經變得和大慈樹王一樣，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了嗎？”
“不，我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如大慈樹王一般的神性。”納西妲冷靜的說，這意味著實驗還沒有進行到最後，那些神明罐裝知識真的投射到散兵的意識裏。
接觸到神明罐裝知識，進而變得瘋狂的散兵，只會更加的難以對付。
納西妲做好戰鬥的準備，開始對旅行者講解這具機體如何運作。
將人偶這一概念極致化的軀體，以神之心為能源，種種所致，都預示著散兵是貨真價實的神明。
“然而在精神上，我不認為他達到神明的高度。”納西妲說出她的評判，不可否認，在技術上這具機體能夠被稱為人類智慧的結晶，卻也僅限於此。
散兵對這個評價嗤之以鼻，“到此為止吧，智慧之神，你既然選擇來到這裏，便應該明白智慧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你我之間，僅有戰鬥這一個選項。”
“我會除掉所有的阻礙，人類，神明以及……我自己。”
話音在機體落下的面罩中消失，派蒙還來不及從散兵的身上收回目光，便看見那臺紫色的機體擡起手。
“旅行者！”派蒙發出驚呼，驟然變得清醒。
沒有戰鬥，也沒有對峙，那臺紫色的機體還在他們的面前一動不動，散兵也一如推開門見到那般雙眼緊閉。
“剛才那是夢境。”傾奇者低聲說。
納西妲身後的發辮，幾縷綠色的發絲發出朦朧的光，她將夢裏正在進行的畫面投射出去，好讓在場的人看到夢裏的內容。
“我會先通過夢境模擬，與須彌的子民們一同尋找出擊敗散兵的方法。”納西妲掃視在夢境裏被擊敗的旅行者，“這是最快擊敗散兵的方法。”
“利用我的身體數據吧，我與他是相同的個體。”傾奇者對納西妲建議。
派蒙吃驚的轉而看向傾奇者，她沒想到對方會做出這種決定。
“這也是拯救他的最快方法不是嗎？”溫和的笑了笑，傾奇者講出他這麽做的原因。
“可是他剛才明明說要除掉你。”派蒙焦急的提醒。
傾奇者搖搖頭，“他真正想要殺死的從來不是我。”對於散兵，他只想殺死過去的自己，成神也好，在那段被遺忘的記憶裏，選擇抹除自身的存在也好，其目的皆是為此。
他真的想要抹除的是那個懦弱的，無力的‘自己’，是過去沒有守護住一切的‘自己’。
擡頭仰視散兵，傾奇者再次體會到他與對方的不同。
自經過命運的分叉口，他們赫然已是兩人。
“開始吧。”傾奇者堅定的說道。
納西妲輕輕嗯了一聲，她尊重傾奇者的選擇。
瑩綠色的光芒頃刻包裹住傾奇者，將他也拉入夢境之中。
“傾奇者……”派蒙望著陷入夢鄉的傾奇者很是擔憂，這和她所想的戰鬥完全不同。
千代憐見狀想要安慰派蒙，但他想不出能說什麽。
這是必須經過的一戰。
他們能做的，就是快速的結束戰鬥。
長長嘆一口氣，千代憐也感受到那種無力，他無法改變這一切，他嘗試過，最終卻沒有成功。
默數著一次次在夢中進行的戰鬥，千代憐閉上眼睛，趁著夢醒之前的間隙想著之後如何面對散兵。
他本以為還有不少時間去想那件事，可現實總是愛來一點意外。
“數據收集完畢。”納西妲說出這句話，綠色的光芒從傾奇者身上散去。
傾奇者沒有立刻醒來，這使得千代憐直接慌了。
扶住傾奇者，不用千代憐問，便聽到納西妲的聲音。
“他沒事的，他親自參與進了夢裏，需要過一會才能醒來。”
“我明白了。”千代憐大致清楚納西妲的用意，突然把傾奇者從夢中拉出來，他很可能會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回到現實。
不如讓他安心的睡會，等一切結束再醒來。
千代憐這麽想著把傾奇者扶到安全地方，這次他沒有再回到戰場上，而是留在傾奇者的身邊。
磚石紛紛落下，從夢境裏出來的散兵沒有任何猶豫，再度發動攻擊，擊碎了實驗室的地板。
接收了所有實驗數據的旅行者提起劍。
無數次戰鬥的畫面在眼前回放，關於這臺機體的弱點一一浮現在眼前。
握緊手裏的劍，空沖向了那臺機體。
劍鋒刺穿了機體最為脆弱的核心，勝負揭曉。
核心被毀，機體徹底失去活動的能力。
原本幫助散兵成神的工具，成了關押他的牢籠，那些連接他的管線則成為了捆住他的枷鎖。
散兵在憤怒的同時又冒出那個念頭，這真正是他想要的嗎？
神之心真的是他所追求的嗎？
再來一次的話，他能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嗎？
他的願望……真的實現了嗎？
那些疑問占據他的大腦，因過去而誕生的執著被沖淡。
一些畫面閃現，令散兵終於想起些許被忘記的記憶，在上一次他也嘗試成神。
至於上次的結局，和當前是一樣，和他曾經做的每一件事相同，都失敗了。
握緊拳頭，神之心被剝離的感覺讓散兵打開阻礙在眼前的機甲，明知是徒勞，他仍然伸出手，再次阻止神之心被取走。
只是他感覺區別於上次，這次他沒有那麽驚慌，更沒有那麽痛苦。
背後連接機體的管線被扯斷，望著那枚神之心，散兵發覺傾奇者說的是沒錯。
納西妲擡起頭，看見散兵那雙紫色的眼睛變得暗淡，一些記憶的碎片透過眼睛被讀取出來，裏面的內容令她產生難過的情緒。
可記憶的碎片沒有令納西妲動搖，她終於還是握住那枚神之心。
連接身體的管線徹底斷裂，失去支撐的散兵直直向下墜去。
下落的過程中，散兵又一次的想到命運這個詞。
如上次一樣，此次迎接他的仍是墜落。
散兵眼神變得渙散，正當他要閉上眼徹底隔絕一切之際，一張網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那是一張雷元素力編織成的網，它輕柔的兜住他，就像是一個擁抱。
而這次迎接他的也確實是一個擁抱。
在網的緩沖下，散兵墜入了溫暖的懷抱裏。
為什麽？
他想問出來，可惜沒有機會，最後的意識消散，在無盡的黑暗降臨前。
只是在閉上眼之前，散兵聽見了有力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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