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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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沙漠之中，一隊馱獸商隊正在慢慢前行。
千代憐和傾奇者坐在一頭馱獸的背上，在他們的頭頂是一個簡陋的棚子，那個棚子雖能提供陰涼，但沙漠裏的高熱還是讓人昏昏欲睡。
“前面就是阿如村了，兩位客人去那裏是做什麽？是去調查的嗎？”坐在前面馱獸上的深皮膚帶路人轉頭對傾奇者和千代憐問道，他誤以為兩人是外國學者。
“不是，我們是為了等人。”傾奇者溫和的回應，他們要先做些準備，然後等旅行者帶著幫手過來。
這是千代憐制定的方案，傾奇者沒有太多的意見。
在當前他們不太適合直接出面與散兵接觸，由旅行者代為轉達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散兵能否成神，千代憐沒有說，但從他的態度上，傾奇者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傾奇者相信散兵也有所察覺，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一意孤行的走上那條道路。想到這裏，他在心底嘆了口氣，再度感受到另一個自己的執拗。
前面的帶路人撓了撓頭，“來阿如村等人？還真是少見。”平時除了來調查的學者，沒有多少人願意去沙漠。
結果這兩位有著教令院學者推薦信的外國人，竟然要去那邊等人。
雖然不理解，帶路人卻沒再多問下去，他轉頭又看了一眼，發現傾奇者正伸出手讓困的頭點地的千代憐靠到自己肩頭。
這個畫面令帶路人忍不住感慨，“你對你兄弟還真好啊。”
“他不是我的兄弟。”傾奇者笑著回答，“他是我的家人。”
帶路人不太懂這句話，過了足足幾十秒，他才不可置信的說，“你們長得不像啊。”
“嗯，這與樣貌無關，我們從很早前便定下約定，成為家人。”耐心的講解，傾奇者在人世間久了，也知道了他對‘家人’這個定義，於旁人而言比較難理解。
他和千代憐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兄弟，更沒有血緣，他們是因約定才成為家人。
“這聽起來像結婚了一樣。”帶路人止不住嘟囔。
傾奇者沒有反駁，實際上他認為他們的關系也不能用婚姻能概括。
而千代憐在朦朧之中根本沒有聽清楚這番對話，不然他一定會無奈的抱怨，你們須彌人怎麽都這樣想。
可惜直到接近阿如村，千代憐都沒有醒來。
“到地方了。”帶路人說著讓馱獸群停下。
傾奇者輕柔的推了推千代憐讓他醒來，“憐，我們到了。”
“阿如村到了？”千代憐面前睜開眼，刺眼的光讓他的眼睛花了點時間才適應。
“是啊，前面這就是阿如村，我要去城外卸貨，你們先進去吧，對了，我推薦你們去學者旅店住宿，那裏環境好。”帶路人熱心的講解。
多虧了那封推薦信，他們的馱獸隊才能從奧摩斯港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阿如村，邊卡的那些二十人團因推薦信的緣故，沒有來招惹他們。
期間流浪在外的鍍金旅團想要打劫，也被傾奇者輕松擊退。
帶路人越想越感覺當初同意帶著這兩名外國人過來是明智之選。
千代憐不知帶路人所想，在道謝過後，他打了個哈欠和傾奇者從馱獸的背上下來。
“下次你還想去什麽地方，來找我就行，我在沙漠裏也有點人脈！”帶路人對著他們喊道。
“好，下一次有需要，一定找你。”千代憐接受了帶路人的好意，然後與傾奇者走進阿如村。
望著頗具異國風情的阿如村，千代憐對身邊的傾奇者說，“這個時間，旅行者應當已經見到草神。”空和派蒙比他們早兩天從奧摩斯港出發，現在應當能見到小吉祥草王。
不知道這次還有沒有花神誕祭。千代憐暗想著，又對思考的傾奇者繼續道，“散兵應該會去找他們。”
講完這一句，他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博士的切片也在，那他們可以聯手出擊。”
“是說旅行者和散兵嗎？”傾奇者確認道。
“對，可能還有小吉祥草王。”說到這裏千代憐忍不住笑了，他覺得真是那樣，那游戲裏須彌的周本可就要換人了。
“不過以博士的謹慎程度，他應當也能想到。”傾奇者提醒。
千代憐表示讚同，博士的切片不可能自投羅網。
就算要出面，博士的切片也會盡量避開散兵，避免出現散兵，旅行者，小吉祥草王二方聯手，痛揍他一個切片的場面。
搖了搖頭，千代憐再次感到‘博士’的難對付，這也令他好奇那個出現在奧摩斯港的切片留下‘鑰匙’究竟是什麽。
只是現在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千代憐收起神思，與傾奇者一邊交談一邊尋找學者旅館。
沒有找太久，他們便在阿如村村民的指引下，來到旅館的門前。
那是一棟和周圍民居沒有什麽區別的小樓，僅在墻外掛著不顯眼的牌子，上面寫著學者旅館一行字。
千代憐眼看找到地方，沒有多想直接走進去。
一進來他便看見幾個不像是學者的人正在交流，他們面容嚴肅，神情急切，似乎是遇見了什麽麻煩。
註意到有外人進來，那些人當即停止交談。
千代憐好奇的掃了一眼身著統一制服的人，按照他在奧摩斯港的見聞，當前須彌大部分學者都趕往教令院，參加不久後舉行的識藏日……所以這些留在阿如村的人又是誰？
記下這個疑問，千代憐走向前臺，此時傾奇者已經利用艾爾海森手寫的推薦信辦好手續，拿到了房間的鑰匙。
拿到房門鑰匙的兩人沒有多在大廳停留，徑直上樓去了。
在大廳的人目送千代憐和傾奇者的身影消失，他們對視一眼，下一秒幾個人朝著前臺走去。
此時的千代憐和傾奇者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他們剛用鑰匙打開房門。
看見房間裏有兩張床，傾奇者略微有點失望。
他還是更喜歡在奧摩斯港的房間，與千代憐睡在一起的時候，那能讓他找回過去在海邊小屋時的感覺，而那也是他最懷念的時光之一。
千代憐卻這不這麽看，他伸了個懶腰，自顧自的說，“這次我們不用再擠在一起了。”雖然每天看到傾奇者的臉龐醒來不是壞事，可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介意的。”傾奇者收起失落，輕聲接話。
千代憐卻挪開眼，壓低聲音回應，“可是我的睡相有點不太好。”在奧摩斯港的旅館，他每次醒來都會發現自己和傾奇者抱在一起，同時還把他擠到一邊。
每次一想，千代憐就不禁臉紅，他以前知道自己睡相不太好，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程度。
而千代憐這幅有些羞澀的樣子令傾奇者覺得有點可愛，瞬間他也沒那麽在意分開睡。
“沒關系，我們不是從小就睡在一起，我不覺得憐睡相很差。”傾奇者安慰般的說。
此話一出，千代憐更覺得自己睡覺不老實。
可是這份愧疚沒有存在太長時間，門突然被敲響。
傾奇者靠得比較近，當即轉身去開門。
在門外的正是那幾名樓下大廳見過的人，站在最前方的人拿出證件。
“我們是風紀官，想和兩位聊一聊。”
房間裏的千代憐聽到風紀官這個稱呼，他也趕忙過去。
剛走過來，他就聽見傾奇者問道，“你們想問什麽？”他的語氣與平時千代憐所聽到的不太一樣。
沒有時間細想，就聽見風紀官反問，“你們見過拉曼？”
傾奇者楞了一下，他沒聽過這個名字，只在介紹信上見過。
“我見過他，在奧摩斯港。”千代憐立刻接話，“他有問題嗎？”
“他涉嫌學術犯罪，當前正在被通緝。”風紀官言簡意賅的回答。
得知拉曼被通緝，千代憐震驚了。
傾奇者則皺起眉頭，幾百年裏處理各項事務積累的經驗告訴他，裏面有內幕。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異常的情緒，僅是淡淡的順著問下去，“能否告知我們，他犯了什麽罪嗎？”
“很抱歉，我們不能透露公務。”風紀官這次拒絕回答。
傾奇者沒有勉強，他看向千代憐。
沈吟片刻，千代憐如實講述，“我在奧摩斯港見過他，當時我們住在一家旅店，那天我在旅館的門口遇見他和他的學生一同聊天，正好聊到稻妻，我是稻妻人，所以他們來問我稻妻的情況。”
“我告知他們稻妻現在如何以後，出於感謝，他們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
千代憐把整個經過如數講出，這些事不是秘密，這些風紀官去奧摩斯港查，能查到一樣的結果。
“你們聊了稻妻的事？”風紀官繼續問道。
“是的，當時拉曼先生想要去稻妻研究。”說出這句話，千代憐故意反問，“他不會是想逃到稻妻吧？”
風紀官這下臉色不好看了。
“那個學生你知道是誰嗎？”風紀官最後問道。
“艾爾海森。”千代憐念出那個名字。
幾名風紀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前臺沒有和他們說還有一個簽名。
不過也能理解，艾爾海森在須彌城上班，拉曼經常跑沙漠，服務員只註意後者的名字，沒看到前者很正常。
眼看沒什麽好問的，最終領頭的那位開口。“感謝您的配合，我們會向艾爾海森書記官核實情況。”
“沒事，如果可以請代替我向艾爾海森道謝，他寫的推薦信幫了不少忙，讓我們提前來都沙漠。”頓了頓，千代憐補充，“等到我的朋友來了，我們會一起去沙漠探險。”
風紀官沒有懷疑千代憐的話，在承諾會幫忙轉達以後便下樓重新討論。
待他們的身影全部消失，傾奇者關上門。
回到房間，千代憐當即把對風紀官沒有說的話重新講出來，包括他懷疑這些風紀官抓捕拉曼，是因為神明的罐裝知識。
在奧摩斯港，他無意中聽到拉曼對禁忌知識的研究，那個研究如果公開，那教令院的造神計劃會徹底站不住腳。
“神明的罐裝知識本質上一種汙染，但是教令院認為在那裏面藏著能解決須彌當前一切問題的答案。”千代憐盡量簡單的對傾奇者解釋他所知道的。
“所以教令院才制造神明，試圖利用‘神’去解讀那些罐裝知識裏的信息。”
人無法了解，那就交給‘神’，小吉祥草王既然無法解讀，那就另外創造神明。
千代憐能理解教令院的意圖，可這不能阻止他覺得教令院賢者們病急亂投醫。
這時傾奇者在消化完新獲得信息後，問出一個關鍵問題，“那如果散兵成為神明，接受了那些罐裝知識，那他是不是也會被汙染？”
“很有可能，而且在成神後，他的自我意識或許將不覆存在。”千代憐記得原劇情裏提起過相關的設定。
而這也是散兵所追求的目的之一。
成神計劃對他而言是一石二鳥，或許這也是他不願意放棄的原因。
傾奇者沈默了，對於另一個自己，他突然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許散兵不僅僅只是在偽裝刻薄，還是在掩飾自己的無能與過去失去的痛苦。
“我明白了。”傾奇者搖了搖頭說，“等見到他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對他說吧。”
輕輕嗯了一聲，千代憐看向窗外，“是啊，等再見到他，現在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刺激他。”一直以來，他都很清楚，當前的散兵不會願意與他們談話。
甚至說不定會把他們當成敵人。
千代憐暗暗在心底嘆氣，旋即不再想下去，與傾奇者一同下樓去阿如村吃了點晚飯，早早的返回旅館休息。
他們回來時發現風紀官們已然沒了蹤影。
對此千代憐沒有多放在心上，以為他們去抓拉曼去了。
不過拉曼早就乘船去稻妻，就算是風紀官今晚趕到奧摩斯港也無濟於事。
和傾奇者道完晚安，躺到床上，千代憐在臨睡前回想了一遍到須彌後發生的事，總覺得他忘記某些重要的信息，且與阿如村有關系。
千代憐試著想去思考，結果沒有任何收獲不說，還變得很困。
不知不覺中他在胡思亂想中陷入夢鄉，直到不知過去多久，他感覺自己在緩緩睜開眼。
最先入目的是暗色的空間，千代憐仿佛是飄在這無邊無垠的深暗裏。
這裏是哪裏？我不是在阿如村嗎？
千代憐模糊的想，他有一下沒一下的眨眼，伴隨著每一次眼睛的睜開，一臺紫色的機體越在眼前便發變得清晰。
難道這裏是周本？
認出那臺紫色的機體是什麽，千代憐第一反應是自己打游戲的時候睡著了。
可是很快他才發現那臺機體距離他太近，仿佛就站在他的面前，俯瞰著他。
終於清醒過來，千代憐對著那臺機體驚喜的喊出，“阿散？”他沒想到自己會夢見散兵，這令他感到高興的同時又開始擔心起來。
然而不等千代憐繼續問夢裏的散兵怎麽樣，那臺機體突然啟動。
千代憐措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
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機體的巨大手掌毫不留情的從高處落下。
眼睜睜的看著機體拍向自己，千代憐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本能的想逃跑，可他此時已無處可逃……
“憐？憐！”
從外面傳來的聲音驚碎了整個夢境，千代憐再度睜開眼，在床頭亮起來的燈的映照下，他看到的是傾奇者掛著焦急的臉，和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睛。
這個畫面讓千代憐從驚恐中脫離出來，並令他想起他在哪裏。
他的身邊沒有那間實驗室，更不存在成神用的機體，只有在睡前和他互道過晚安的傾奇者。
“憐，你是在做噩夢嗎？”傾奇者見千代憐終於醒了趕忙問道。
千代憐逐漸回過神，在傾奇者的幫助下，他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稍微緩了會他才回答，“算是吧。”不知是不是提起成神後散兵的緣故，他夢見成為游戲裏的周本正機之神，七葉寂照秘密主。
長長吐出一口氣，千代憐把他所看到的告知傾奇者。
耐心聽完千代憐的講述，傾奇者在短暫的沈默後說，“我想他不會傷害你。”所以那只是夢，不論是他還是散兵，都不會做出如夢裏的事。
“我也這麽覺得。”千代憐低頭附和，他盯著自己的手，“可能是我太擔心了。”
這時他不知為何又想起那個在夢裏的吻，再看傾奇者，千代憐在糾結過後決定將那件事講了出來。
只是他在講述裏，不只有落在唇邊的吻，還有關於他過去世界的夢，以及沒有經歷一切的流浪者。
那些在先前在奧摩斯港，千代憐實在是不知怎麽說出口，被他擱置在一旁，沒有對傾奇者坦白的事，在這次噩夢後被他如數告知。
那在夢裏的手掌仿佛是對他的告誡，隱瞞從來沒有好結果，先前對散兵是那樣，如今對傾奇者也如此。
千代憐在講完後，不禁又浮現出燈光消失的旅館，在那裏他得到了來自傾奇者的擁抱。
這促使他握緊拳頭，低低的道歉，“對不起，我那時沒有對你說。”
“憐那天所說的親吻，是因為過去的夢嗎？”傾奇者用一種千代憐無法形容的語氣詢問，這也是他最在意的問題。
這次千代憐點了點頭。
傾奇者一瞬間感到難過，但是他沒有表現的太明顯。
微微別開頭，傾奇者盡量平靜的說，“我知道了。”他以為千代憐與他有著同樣的心情，實際上那不過是種驗證和試探嗎？
亦或者，他只想將他當做單純的家人，從未想過發展出更親密的關系。這個認知令傾奇者胸口酸澀，以至於忽然間他甚至希望千代憐對他沒有那麽坦誠。
“但我很想念你，在我，在我親你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那種心情。”千代憐趕忙補充，那個親吻也許只是個嘗試，但他確實很想念傾奇者。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說清，在親吻傾奇者的那一刻，在內心更多的是那份思念，還是對散兵的擔心。
千代憐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傾奇者和散兵都對他很重要。
這時傾奇者有些期待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憐，你想親吻他嗎？”
“不。”千代憐直截了當的回答。
在親過傾奇者的臉頰後，他就感知到以他的臉皮，很難再去做一次同樣的事。
實際上無論是傾奇者還是夢裏的流浪者，他們落下的親吻都讓他面紅耳赤。在表達喜愛方面，他們都是那樣的赤誠，而這是千代憐做不到的。
這麽想著，千代憐開始懊惱聊起這個話題。
好在另一邊的傾奇者看出他的窘迫，他握住千代憐沒有松開的拳頭，輕聲對他安慰，“不用太在意，憐，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永遠是家人。”
千代憐因傾奇者的承諾而觸動，他當即回應，“是啊，我們永遠是家人。”也正是因此他才那麽的想去見到他們。
對他來說，有無其他的關系，中間發生過什麽都無所謂，他只想見到他們。
一瞬間，千代憐忽感他是為了履行約定而來。
這令千代憐沒有變得輕松，反而更加的難過，他再看守在他身邊的傾奇者，不由小聲的請求道，“能再給我擁抱嗎？”
傾奇者笑了笑，他沒有拒絕，如過往一樣抱住千代憐。
有力的心跳從胸口處傳來，它促使傾奇者不由的收緊手臂。
喜歡。
這個詞在傾奇者的腦海中徘徊，他同樣明白千代憐也喜歡他，是他不滿足，他希望對方能夠如愛人一般來愛他。
奈何千代憐好像還沒有完全看懂那超越親情的感情，再加上相處的時間太久，使得他根本分不清愛情與親情的界限，體會不到無形中加註在自身的占有欲。
實際上，他早已被當成不能放下的一部分。
好喜歡。
傾奇者重覆著，過了好一會，他才收起那些情緒，緩緩松開了懷裏的人。
對千代憐露出溫柔的笑，傾奇者隨即說道，“睡吧，憐。”
千代憐是有些困了，於是他聽從傾奇者的話，乖巧的躺了回去。
守在千代憐的床邊看著他再度閉上眼，傾奇者不由想起與八重神子的某次談話。
那時她用調侃的語氣說，千代憐回來以後，或許會像是被關進籠子裏的小鳥，無法再離開。
傾奇者對此不以為然，他不覺得會那樣做，但如今他發現八重神子說的沒錯，他確實希望對方只看到他自己，眼中沒有其他人。
而這個其他人包括第二個自己。
無聲的嘆息，傾奇者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快速的甩掉心中的那個有些陰暗想法，小心的俯下身為千代憐重新掖好被子，關上燈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
在關燈之後，千代憐緩緩睜開眼，偷偷向旁邊的床鋪看過去。
幾分鐘前，燈未熄滅時，他察覺到傾奇者的靠近。
那時他在猜對方會不會再吻他，最後傾奇者什麽都沒有做。
千代憐收回視線，他說不出自己是為沒有到來的親密接觸感到慶幸，還是失落。
只是他發覺自己好像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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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之中，一隊馱獸商隊正在慢慢前行。
千代憐和傾奇者坐在一頭馱獸的背上，在他們的頭頂是一個簡陋的棚子，那個棚子雖能提供陰涼，但沙漠裏的高熱還是讓人昏昏欲睡。
“前面就是阿如村了，兩位客人去那裏是做什麽？是去調查的嗎？”坐在前面馱獸上的深皮膚帶路人轉頭對傾奇者和千代憐問道，他誤以為兩人是外國學者。
“不是，我們是為了等人。”傾奇者溫和的回應，他們要先做些準備，然後等旅行者帶著幫手過來。
這是千代憐制定的方案，傾奇者沒有太多的意見。
在當前他們不太適合直接出面與散兵接觸，由旅行者代為轉達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散兵能否成神，千代憐沒有說，但從他的態度上，傾奇者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傾奇者相信散兵也有所察覺，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一意孤行的走上那條道路。想到這裏，他在心底嘆了口氣，再度感受到另一個自己的執拗。
前面的帶路人撓了撓頭，“來阿如村等人？還真是少見。”平時除了來調查的學者，沒有多少人願意去沙漠。
結果這兩位有著教令院學者推薦信的外國人，竟然要去那邊等人。
雖然不理解，帶路人卻沒再多問下去，他轉頭又看了一眼，發現傾奇者正伸出手讓困的頭點地的千代憐靠到自己肩頭。
這個畫面令帶路人忍不住感慨，“你對你兄弟還真好啊。”
“他不是我的兄弟。”傾奇者笑著回答，“他是我的家人。”
帶路人不太懂這句話，過了足足幾十秒，他才不可置信的說，“你們長得不像啊。”
“嗯，這與樣貌無關，我們從很早前便定下約定，成為家人。”耐心的講解，傾奇者在人世間久了，也知道了他對‘家人’這個定義，於旁人而言比較難理解。
他和千代憐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兄弟，更沒有血緣，他們是因約定才成為家人。
“這聽起來像結婚了一樣。”帶路人止不住嘟囔。
傾奇者沒有反駁，實際上他認為他們的關系也不能用婚姻能概括。
而千代憐在朦朧之中根本沒有聽清楚這番對話，不然他一定會無奈的抱怨，你們須彌人怎麽都這樣想。
可惜直到接近阿如村，千代憐都沒有醒來。
“到地方了。”帶路人說著讓馱獸群停下。
傾奇者輕柔的推了推千代憐讓他醒來，“憐，我們到了。”
“阿如村到了？”千代憐面前睜開眼，刺眼的光讓他的眼睛花了點時間才適應。
“是啊，前面這就是阿如村，我要去城外卸貨，你們先進去吧，對了，我推薦你們去學者旅店住宿，那裏環境好。”帶路人熱心的講解。
多虧了那封推薦信，他們的馱獸隊才能從奧摩斯港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阿如村，邊卡的那些二十人團因推薦信的緣故，沒有來招惹他們。
期間流浪在外的鍍金旅團想要打劫，也被傾奇者輕松擊退。
帶路人越想越感覺當初同意帶著這兩名外國人過來是明智之選。
千代憐不知帶路人所想，在道謝過後，他打了個哈欠和傾奇者從馱獸的背上下來。
“下次你還想去什麽地方，來找我就行，我在沙漠裏也有點人脈！”帶路人對著他們喊道。
“好，下一次有需要，一定找你。”千代憐接受了帶路人的好意，然後與傾奇者走進阿如村。
望著頗具異國風情的阿如村，千代憐對身邊的傾奇者說，“這個時間，旅行者應當已經見到草神。”空和派蒙比他們早兩天從奧摩斯港出發，現在應當能見到小吉祥草王。
不知道這次還有沒有花神誕祭。千代憐暗想著，又對思考的傾奇者繼續道，“散兵應該會去找他們。”
講完這一句，他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博士的切片也在，那他們可以聯手出擊。”
“是說旅行者和散兵嗎？”傾奇者確認道。
“對，可能還有小吉祥草王。”說到這裏千代憐忍不住笑了，他覺得真是那樣，那游戲裏須彌的周本可就要換人了。
“不過以博士的謹慎程度，他應當也能想到。”傾奇者提醒。
千代憐表示讚同，博士的切片不可能自投羅網。
就算要出面，博士的切片也會盡量避開散兵，避免出現散兵，旅行者，小吉祥草王二方聯手，痛揍他一個切片的場面。
搖了搖頭，千代憐再次感到‘博士’的難對付，這也令他好奇那個出現在奧摩斯港的切片留下‘鑰匙’究竟是什麽。
只是現在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千代憐收起神思，與傾奇者一邊交談一邊尋找學者旅館。
沒有找太久，他們便在阿如村村民的指引下，來到旅館的門前。
那是一棟和周圍民居沒有什麽區別的小樓，僅在墻外掛著不顯眼的牌子，上面寫著學者旅館一行字。
千代憐眼看找到地方，沒有多想直接走進去。
一進來他便看見幾個不像是學者的人正在交流，他們面容嚴肅，神情急切，似乎是遇見了什麽麻煩。
註意到有外人進來，那些人當即停止交談。
千代憐好奇的掃了一眼身著統一制服的人，按照他在奧摩斯港的見聞，當前須彌大部分學者都趕往教令院，參加不久後舉行的識藏日……所以這些留在阿如村的人又是誰？
記下這個疑問，千代憐走向前臺，此時傾奇者已經利用艾爾海森手寫的推薦信辦好手續，拿到了房間的鑰匙。
拿到房門鑰匙的兩人沒有多在大廳停留，徑直上樓去了。
在大廳的人目送千代憐和傾奇者的身影消失，他們對視一眼，下一秒幾個人朝著前臺走去。
此時的千代憐和傾奇者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他們剛用鑰匙打開房門。
看見房間裏有兩張床，傾奇者略微有點失望。
他還是更喜歡在奧摩斯港的房間，與千代憐睡在一起的時候，那能讓他找回過去在海邊小屋時的感覺，而那也是他最懷念的時光之一。
千代憐卻這不這麽看，他伸了個懶腰，自顧自的說，“這次我們不用再擠在一起了。”雖然每天看到傾奇者的臉龐醒來不是壞事，可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介意的。”傾奇者收起失落，輕聲接話。
千代憐卻挪開眼，壓低聲音回應，“可是我的睡相有點不太好。”在奧摩斯港的旅館，他每次醒來都會發現自己和傾奇者抱在一起，同時還把他擠到一邊。
每次一想，千代憐就不禁臉紅，他以前知道自己睡相不太好，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程度。
而千代憐這幅有些羞澀的樣子令傾奇者覺得有點可愛，瞬間他也沒那麽在意分開睡。
“沒關系，我們不是從小就睡在一起，我不覺得憐睡相很差。”傾奇者安慰般的說。
此話一出，千代憐更覺得自己睡覺不老實。
可是這份愧疚沒有存在太長時間，門突然被敲響。
傾奇者靠得比較近，當即轉身去開門。
在門外的正是那幾名樓下大廳見過的人，站在最前方的人拿出證件。
“我們是風紀官，想和兩位聊一聊。”
房間裏的千代憐聽到風紀官這個稱呼，他也趕忙過去。
剛走過來，他就聽見傾奇者問道，“你們想問什麽？”他的語氣與平時千代憐所聽到的不太一樣。
沒有時間細想，就聽見風紀官反問，“你們見過拉曼？”
傾奇者楞了一下，他沒聽過這個名字，只在介紹信上見過。
“我見過他，在奧摩斯港。”千代憐立刻接話，“他有問題嗎？”
“他涉嫌學術犯罪，當前正在被通緝。”風紀官言簡意賅的回答。
得知拉曼被通緝，千代憐震驚了。
傾奇者則皺起眉頭，幾百年裏處理各項事務積累的經驗告訴他，裏面有內幕。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異常的情緒，僅是淡淡的順著問下去，“能否告知我們，他犯了什麽罪嗎？”
“很抱歉，我們不能透露公務。”風紀官這次拒絕回答。
傾奇者沒有勉強，他看向千代憐。
沈吟片刻，千代憐如實講述，“我在奧摩斯港見過他，當時我們住在一家旅店，那天我在旅館的門口遇見他和他的學生一同聊天，正好聊到稻妻，我是稻妻人，所以他們來問我稻妻的情況。”
“我告知他們稻妻現在如何以後，出於感謝，他們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
千代憐把整個經過如數講出，這些事不是秘密，這些風紀官去奧摩斯港查，能查到一樣的結果。
“你們聊了稻妻的事？”風紀官繼續問道。
“是的，當時拉曼先生想要去稻妻研究。”說出這句話，千代憐故意反問，“他不會是想逃到稻妻吧？”
風紀官這下臉色不好看了。
“那個學生你知道是誰嗎？”風紀官最後問道。
“艾爾海森。”千代憐念出那個名字。
幾名風紀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前臺沒有和他們說還有一個簽名。
不過也能理解，艾爾海森在須彌城上班，拉曼經常跑沙漠，服務員只註意後者的名字，沒看到前者很正常。
眼看沒什麽好問的，最終領頭的那位開口。“感謝您的配合，我們會向艾爾海森書記官核實情況。”
“沒事，如果可以請代替我向艾爾海森道謝，他寫的推薦信幫了不少忙，讓我們提前來都沙漠。”頓了頓，千代憐補充，“等到我的朋友來了，我們會一起去沙漠探險。”
風紀官沒有懷疑千代憐的話，在承諾會幫忙轉達以後便下樓重新討論。
待他們的身影全部消失，傾奇者關上門。
回到房間，千代憐當即把對風紀官沒有說的話重新講出來，包括他懷疑這些風紀官抓捕拉曼，是因為神明的罐裝知識。
在奧摩斯港，他無意中聽到拉曼對禁忌知識的研究，那個研究如果公開，那教令院的造神計劃會徹底站不住腳。
“神明的罐裝知識本質上一種汙染，但是教令院認為在那裏面藏著能解決須彌當前一切問題的答案。”千代憐盡量簡單的對傾奇者解釋他所知道的。
“所以教令院才制造神明，試圖利用‘神’去解讀那些罐裝知識裏的信息。”
人無法了解，那就交給‘神’，小吉祥草王既然無法解讀，那就另外創造神明。
千代憐能理解教令院的意圖，可這不能阻止他覺得教令院賢者們病急亂投醫。
這時傾奇者在消化完新獲得信息後，問出一個關鍵問題，“那如果散兵成為神明，接受了那些罐裝知識，那他是不是也會被汙染？”
“很有可能，而且在成神後，他的自我意識或許將不覆存在。”千代憐記得原劇情裏提起過相關的設定。
而這也是散兵所追求的目的之一。
成神計劃對他而言是一石二鳥，或許這也是他不願意放棄的原因。
傾奇者沈默了，對於另一個自己，他突然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許散兵不僅僅只是在偽裝刻薄，還是在掩飾自己的無能與過去失去的痛苦。
“我明白了。”傾奇者搖了搖頭說，“等見到他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對他說吧。”
輕輕嗯了一聲，千代憐看向窗外，“是啊，等再見到他，現在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刺激他。”一直以來，他都很清楚，當前的散兵不會願意與他們談話。
甚至說不定會把他們當成敵人。
千代憐暗暗在心底嘆氣，旋即不再想下去，與傾奇者一同下樓去阿如村吃了點晚飯，早早的返回旅館休息。
他們回來時發現風紀官們已然沒了蹤影。
對此千代憐沒有多放在心上，以為他們去抓拉曼去了。
不過拉曼早就乘船去稻妻，就算是風紀官今晚趕到奧摩斯港也無濟於事。
和傾奇者道完晚安，躺到床上，千代憐在臨睡前回想了一遍到須彌後發生的事，總覺得他忘記某些重要的信息，且與阿如村有關系。
千代憐試著想去思考，結果沒有任何收獲不說，還變得很困。
不知不覺中他在胡思亂想中陷入夢鄉，直到不知過去多久，他感覺自己在緩緩睜開眼。
最先入目的是暗色的空間，千代憐仿佛是飄在這無邊無垠的深暗裏。
這裏是哪裏？我不是在阿如村嗎？
千代憐模糊的想，他有一下沒一下的眨眼，伴隨著每一次眼睛的睜開，一臺紫色的機體越在眼前便發變得清晰。
難道這裏是周本？
認出那臺紫色的機體是什麽，千代憐第一反應是自己打游戲的時候睡著了。
可是很快他才發現那臺機體距離他太近，仿佛就站在他的面前，俯瞰著他。
終於清醒過來，千代憐對著那臺機體驚喜的喊出，“阿散？”他沒想到自己會夢見散兵，這令他感到高興的同時又開始擔心起來。
然而不等千代憐繼續問夢裏的散兵怎麽樣，那臺機體突然啟動。
千代憐措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
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機體的巨大手掌毫不留情的從高處落下。
眼睜睜的看著機體拍向自己，千代憐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本能的想逃跑，可他此時已無處可逃……
“憐？憐！”
從外面傳來的聲音驚碎了整個夢境，千代憐再度睜開眼，在床頭亮起來的燈的映照下，他看到的是傾奇者掛著焦急的臉，和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睛。
這個畫面讓千代憐從驚恐中脫離出來，並令他想起他在哪裏。
他的身邊沒有那間實驗室，更不存在成神用的機體，只有在睡前和他互道過晚安的傾奇者。
“憐，你是在做噩夢嗎？”傾奇者見千代憐終於醒了趕忙問道。
千代憐逐漸回過神，在傾奇者的幫助下，他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稍微緩了會他才回答，“算是吧。”不知是不是提起成神後散兵的緣故，他夢見成為游戲裏的周本正機之神，七葉寂照秘密主。
長長吐出一口氣，千代憐把他所看到的告知傾奇者。
耐心聽完千代憐的講述，傾奇者在短暫的沈默後說，“我想他不會傷害你。”所以那只是夢，不論是他還是散兵，都不會做出如夢裏的事。
“我也這麽覺得。”千代憐低頭附和，他盯著自己的手，“可能是我太擔心了。”
這時他不知為何又想起那個在夢裏的吻，再看傾奇者，千代憐在糾結過後決定將那件事講了出來。
只是他在講述裏，不只有落在唇邊的吻，還有關於他過去世界的夢，以及沒有經歷一切的流浪者。
那些在先前在奧摩斯港，千代憐實在是不知怎麽說出口，被他擱置在一旁，沒有對傾奇者坦白的事，在這次噩夢後被他如數告知。
那在夢裏的手掌仿佛是對他的告誡，隱瞞從來沒有好結果，先前對散兵是那樣，如今對傾奇者也如此。
千代憐在講完後，不禁又浮現出燈光消失的旅館，在那裏他得到了來自傾奇者的擁抱。
這促使他握緊拳頭，低低的道歉，“對不起，我那時沒有對你說。”
“憐那天所說的親吻，是因為過去的夢嗎？”傾奇者用一種千代憐無法形容的語氣詢問，這也是他最在意的問題。
這次千代憐點了點頭。
傾奇者一瞬間感到難過，但是他沒有表現的太明顯。
微微別開頭，傾奇者盡量平靜的說，“我知道了。”他以為千代憐與他有著同樣的心情，實際上那不過是種驗證和試探嗎？
亦或者，他只想將他當做單純的家人，從未想過發展出更親密的關系。這個認知令傾奇者胸口酸澀，以至於忽然間他甚至希望千代憐對他沒有那麽坦誠。
“但我很想念你，在我，在我親你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那種心情。”千代憐趕忙補充，那個親吻也許只是個嘗試，但他確實很想念傾奇者。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說清，在親吻傾奇者的那一刻，在內心更多的是那份思念，還是對散兵的擔心。
千代憐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傾奇者和散兵都對他很重要。
這時傾奇者有些期待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憐，你想親吻他嗎？”
“不。”千代憐直截了當的回答。
在親過傾奇者的臉頰後，他就感知到以他的臉皮，很難再去做一次同樣的事。
實際上無論是傾奇者還是夢裏的流浪者，他們落下的親吻都讓他面紅耳赤。在表達喜愛方面，他們都是那樣的赤誠，而這是千代憐做不到的。
這麽想著，千代憐開始懊惱聊起這個話題。
好在另一邊的傾奇者看出他的窘迫，他握住千代憐沒有松開的拳頭，輕聲對他安慰，“不用太在意，憐，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永遠是家人。”
千代憐因傾奇者的承諾而觸動，他當即回應，“是啊，我們永遠是家人。”也正是因此他才那麽的想去見到他們。
對他來說，有無其他的關系，中間發生過什麽都無所謂，他只想見到他們。
一瞬間，千代憐忽感他是為了履行約定而來。
這令千代憐沒有變得輕松，反而更加的難過，他再看守在他身邊的傾奇者，不由小聲的請求道，“能再給我擁抱嗎？”
傾奇者笑了笑，他沒有拒絕，如過往一樣抱住千代憐。
有力的心跳從胸口處傳來，它促使傾奇者不由的收緊手臂。
喜歡。
這個詞在傾奇者的腦海中徘徊，他同樣明白千代憐也喜歡他，是他不滿足，他希望對方能夠如愛人一般來愛他。
奈何千代憐好像還沒有完全看懂那超越親情的感情，再加上相處的時間太久，使得他根本分不清愛情與親情的界限，體會不到無形中加註在自身的占有欲。
實際上，他早已被當成不能放下的一部分。
好喜歡。
傾奇者重覆著，過了好一會，他才收起那些情緒，緩緩松開了懷裏的人。
對千代憐露出溫柔的笑，傾奇者隨即說道，“睡吧，憐。”
千代憐是有些困了，於是他聽從傾奇者的話，乖巧的躺了回去。
守在千代憐的床邊看著他再度閉上眼，傾奇者不由想起與八重神子的某次談話。
那時她用調侃的語氣說，千代憐回來以後，或許會像是被關進籠子裏的小鳥，無法再離開。
傾奇者對此不以為然，他不覺得會那樣做，但如今他發現八重神子說的沒錯，他確實希望對方只看到他自己，眼中沒有其他人。
而這個其他人包括第二個自己。
無聲的嘆息，傾奇者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快速的甩掉心中的那個有些陰暗想法，小心的俯下身為千代憐重新掖好被子，關上燈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
在關燈之後，千代憐緩緩睜開眼，偷偷向旁邊的床鋪看過去。
幾分鐘前，燈未熄滅時，他察覺到傾奇者的靠近。
那時他在猜對方會不會再吻他，最後傾奇者什麽都沒有做。
千代憐收回視線，他說不出自己是為沒有到來的親密接觸感到慶幸，還是失落。
只是他發覺自己好像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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