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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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坐落在至冬郊區的宅院,幾列身著愚人眾制服的人在院墻外巡邏。

站在一處小門前,阿賈克斯舉起手向不遠處巡邏的同伴打招呼,然後放下手,抱著武器看著院墻外的雪景,默想他什麽時候能從這無聊的守衛任務裏解脫出來。

自從兩天前他自作主張留在那間臥室陪任務對象,阿賈克斯就被領隊打發來守後門。

阿賈克斯對派給自己這項沒有任何意義的工作頗有怨言,可想想他的調職報告還要領隊幫忙呈遞,他終究選擇了忍耐,接下這份看門的工作。

“哎。”長嘆一口氣,阿賈克斯缺少光亮的雙眼變得更暗,他還記得自己接下任務時,領隊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

那時他很想告訴領隊,他是喜歡爭鬥,想要挑戰強者,但他不會只知道戰鬥的瘋子,不滿意就用武力去宣洩自己的情緒,他是會忍耐的。

實際上在被公雞挖掘到愚人眾前,阿賈克斯在至冬的軍隊裏的打架鬥毆記錄,大部分都是隊伍裏的老兵看他是新兵,就來找他事,結果挑釁不成反被他打了回去。

大概也是這樣,很多被阿賈克斯打敗的人才覺得他狂傲且目中無人。

實際上那都是誤會,阿賈克斯只是單純的享受戰鬥的樂趣,戰勝長官也好,把更年長的士兵揍趴下也罷,都只是戰鬥衍生出結果,不值得在意。

不過這是他自己的看法,至於那些被他痛揍一頓的家夥什麽感受,就不在他思考的範疇內。

回想起在老兵們對自己的評價,再看面前茫茫的樹林與白雪,阿賈克斯打了個哈欠。他原本準備忍到調令下來,但沒預料到這份工作比他設想中的還要無趣。

有時候望著圍墻外,阿賈克斯很想林子裏突然沖出一頭發瘋的熊,這樣他便能在不違反規矩的前提下放開打一架。

可惜那都是幻想,就算是又發瘋的熊,也會被外面巡邏的人解決,輪不到他出手。

阿賈克斯感到失望,而這促使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就在他要因為無聊的看門工作睡著時,輕微的響聲令他恢覆清醒。

“吱呀——”

循著聲音,阿賈克斯看向突然打開的大門。

在他戒備的目光中,一個他見過的人從門內小心的探出頭,對方發現阿賈克斯守在門口後,臉上浮現出幾分驚喜。

“你在這裏。”千代憐沒預料到的剛溜出來就遇見阿賈克斯,他還以為要找一找才能見到他。

阿賈克斯看清是千代憐,他放下武器直白的問,“你是要偷偷跑走?”

這個問題算是把千代憐問住,他是偷偷出來沒錯,但他沒想逃跑,他只是在房間裏待得太久想出來透透氣。這幾天散兵沒有出現,那些侍者也不和他說話,只能通過看書打發時間。

今天他實在是不想看書,又不知道做什麽,便在這棟房子逛一逛,結果沒想到找到一扇沒上鎖的小門。

更沒想到的是,阿賈克斯在門口守著。

突然間,千代憐生出找阿賈克斯聊天的想法,順便還能試試可不可以從他這裏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比如至冬當前的局勢。

千代憐很想知道在有著未來記憶的散兵的幹預下,至冬有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制定好接下來做什麽,千代憐沒有把門關死,在留下一道縫隙後才走到阿賈克斯身邊,對他說出自己出來的原因。

“我沒想逃跑,我是出來走走,一直在房間裏呆著實在是太無聊了。”

一聽到千代憐提起無聊,阿賈克斯頓時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當成附和,“我也覺得無聊。”緊接著他又抱怨道,“也不知道為什麽把我調到這裏來。”

“嗯?你不想做守衛?那你想去幹什麽。”千代憐順著問下去。

阿賈克斯想了想,然後回答,“我想去前線,或者其他能活動筋骨的地方。”他實在是適應不了這種安逸的日常,這點與他的同伴們正相反。

為此阿賈克斯又嘆了口氣,順口對千代憐問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千代憐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想回稻妻。”

“稻妻?你是想回家嗎?”阿賈克斯知道千代憐是稻妻人,所以他很難不想到他想會稻妻是想回家。

畢竟阿賈克斯換位思考,除了能讓他盡興揮灑武力的戰場,剩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他的家鄉海屑鎮了。

然而千代憐因為這個簡單的小問題楞住。

過去他和傾奇者在海邊居住的小房子可以被稱為家,但鳴神大社就難定義多了。

幾秒後他才不確定的回應,“也許吧。”剛剛仔細的想了想,發現他不知道鳴神大社算不算他的家。

“聽你的話,好像你沒有去處?”阿賈克斯試探性的問。

“也不算是沒有去處,只是我之前居住的地方比較特殊。”千代憐轉頭把那句說出來的心裏話對阿賈克斯講出,隨即又補了句,“那裏很難解釋,但我住在那裏的時候很開心。”

阿賈克斯見狀沒有勉強千代憐,轉而對他講起自己家的事情。

由於那些年齡比阿賈克斯大的守衛通常不願意與他交流,再加上當前實在是太無聊了,以至於他話閘子打開後有些守不住。

好在站在他身邊的千代憐對那些家常瑣事很感興趣,他認真的聽著阿賈克斯講述他和兄弟姐妹的日常生活,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套話的事。

“……冬妮婭在我走的時候一直在哭,等下次休假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她,希望那時她會原諒我。”阿賈克斯說起自己的妹妹,他流露出明顯的想念和不舍。

這使得千代憐眼前又浮現出傾奇者的身影,他不禁開始離開了這麽長時間,傾奇者會是什麽心情?會埋怨他的突然失蹤嗎?

千代憐的心情變得難過,雖然聽散兵說過傾奇者過的很好,但那不能免除他的愧疚。

旁邊的阿賈克斯察覺出千代憐的低落,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也許對於這位被保護對象來說,談論家人不是一個好的話題。

這個想法一經誕生,阿賈克斯停下說話,生硬的換了個話題,“說起來,六席和你的關系很不錯啊。”這話剛說出口他立刻後悔了。

然而阿賈克斯還來不及再去找補,就聽見千代憐問道,“六席到底是什麽意思?”

千代憐本來想接觸談話,誰知道阿賈克斯自己主動撞上來。

這可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等待著阿賈克斯接下來的回答,千代憐沈下心,做好了記住的準備。

“六席,六席是玩具公司的第六位金牌推銷員的意思。”阿賈克斯有點磕磕巴巴的說出他現編的含義。

千代憐因為這個回答沈默,接著他直直的看向阿賈克斯。

被盯住的阿賈克斯十分心虛,他實在是不擅長撒謊,所以在聽到千代憐的問題,他第一反應是拿出被送進軍隊前哄弟弟的借口。

可是他忽略了千代憐的年齡,雖說對方的身高比他稍微矮了點,但他們從外表上是差不多大。

眼看糊弄不過去,阿賈克斯果斷改口道歉,“對不起,我不能說。”對他而言,與其絞盡腦汁的想更多謊言掩飾,不如直接坦白。

千代憐這下明白散兵大概是之前交代過,不讓守衛告訴他任何消息。

其實他這幾天已經有所猜測,那些仆人和管家都是輕易不對他說話,但通過阿賈克斯得到驗證,心裏還是不免又覺得怪怪的,他總覺得這像是一種過度的保護?

早第一天醒來時,千代憐有類似的感覺,奈何他沒辦法具體描述出來。

回憶起第一天醒來的情況,他再看站的筆直的阿賈克斯,沒有太過難為他,反而做出無所謂的樣子說,“我知道了,沒關系,每個人都有秘密,如果有機會我親自去問問他。”

阿賈克斯松了口氣,勉強放松下來,要是千代憐真追問下去,他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眼看氣氛變冷,千代憐隨意的又開了個話頭,“那你們知道他什麽時候再過來嗎?”

“你是說六席嗎?我昨天晚上聽領隊提過一句,說他今天可能會來。”阿賈克斯沒有隱瞞散兵回來的事,反正所有人都知道。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千代憐的表情變為驚訝。

阿賈克斯當即意識到千代憐不知道這個消息,一下子他明白了為什麽千代憐也會覺得無聊。

在這棟房子內外,沒有人敢和他多說話。

忽然間,阿賈克斯發覺他們和侍者的存在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看住千代憐。

這時候阿賈克斯又發現他早有類似的想法,不然看到千代憐偷偷出來,也不會下意識的認為他想逃跑。

阿賈克斯想到這裏,鬼使神差的對千代憐說了句,“你要不要先回去?”

千代憐當即回過神。

是啊,他是該回去,倘若散兵回來發現他不好好在房間裏呆著,大概會不高興吧。

在這個念頭的趨勢下,千代憐盡量平靜的回應。“那下次再見,如果你還在這裏的值守。”

阿賈克斯沒有挽留,“下次見。”話是這樣說,不過他心裏有種預感,短時間內他們是見不到面了。

昨天領隊已把他調離的報告送上去,明天大概就會有消息。

但是平心而論,他不討厭和千代憐聊天,未來真有機會遇見,他不介意和他再聊幾句。

阿賈克斯抱著這個想法目送千代憐回到那扇小門前,然後他看見那扇門在千代憐的推動下紋絲不動。

“完了。”千代憐在門前對著關死的門小聲喃喃,他明明留縫了,怎麽就關上了?是裏面的侍者看見隨手關上,還是被風吹得?

千代憐十分無語,和阿賈克斯聊得太入神,他完全沒有註意到門的異常。

實在是打不開門,他回過頭對阿賈克斯真誠的問,“你有鑰匙嗎?”

阿賈克斯想都不想的搖頭,“我沒有鑰匙。”他的任務只有看門,但沒有鑰匙不代表他不能打開門,所以他反問,“要不然我幫你把門鎖劈開?”

“算了吧。”千代憐果斷的回絕。

阿賈克斯也發現這樣不太好,他轉念又想,發現還有別的方法。

“我把你送到正門,你讓管家給你開門,這樣就能進去。”

“啊?”千代憐表達完驚訝後陷入沈思。

這是個方法,除了太正常外沒有任何怪異之處,而且他是除了走正門,沒有其他的途徑回去。因為是冬天,窗戶都關著,壁爐也都被點燃,因此他不可能通過跳窗或者煙囪回到室內。

通過其他的門更是希望渺茫,小門沒有侍者時刻守著開門,外面的守衛又沒有鑰匙。

千代憐分析一通,不得不承認自己只能走正門。

“我自己過去。”千代憐說完就要走,他不想連累阿賈克斯。

然而阿賈克斯沒有領情,“不用了,守衛是我的工作,如果你路上出意外,那就是我的失職。”話是這樣說,但他覺得千代憐自己回去,不好對管家解釋,反而他一同跟著去正門,還能做個證人。

千代憐不知道阿賈克斯的心中所想,他笑了笑打趣道,“沒想到你還挺敬業。”

“我的任務,我當然要完成。”阿賈克斯有點含糊的回答。

對於這份敷衍千代憐沒奪多在意,他又笑了聲,“好吧,反正也不遠。”

“那你等下。”阿賈克斯說著把外套脫下來。

千代憐為他這個行為感到迷惑,回去就回去,脫衣服幹什麽?

“你披上,你穿的太少了,領隊知道我讓你這樣回去,說不定又會罰我多守幾天門。”阿賈克斯嚴肅的分析。

“這算是形式主義嗎?”一點都不冷的千代憐好笑的評價,但同時他又覺得阿賈克斯在這方面計較還挺有意思。

“算是,我知道清楚神之眼的持有者體質異於常人,但是其他人不會這麽看。”說話間阿賈克斯的語氣裏帶上幾分無奈。

放在平時他也不會在意這種細節,但現在的他實在是不想因為這種事被懲罰,尤其是那個懲罰還可能是被留下來看門。

阿賈克斯僅是想想,就覺得他會忍不住讓個人檔案上多一筆記過。

“行,我先披上。”千代憐奔著來都來了的精神妥協。

簡單的披上那件愚人眾的制服,隨後千代憐在阿賈克斯的帶領下向正門的方向走去。

很快千代憐就後悔同意阿賈克斯跟過來。

兩人剛從墻的另一頭繞出來,便看到一輛有著愚人眾標志的車。

千代憐下意識的停住腳步,試圖拉著阿賈克斯退到墻後面,可他終究慢了一步。

車門被侍者打開,戴著鬥笠的散兵從車上走下來,從他的方向一眼能看到阿賈克斯和披著愚人眾制服的千代憐。

這一幕頓時令散兵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實際上在第一次和醒來的千代憐見面的時候,他就想問問,他那位未來的同僚怎麽也在這裏?千代憐和他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好?

明明他們之前根本沒有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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