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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節課是細胞生物學,是整個系一起上的大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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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你看上的這位帥小夥有節目耶,哇哦!好期待哦!”

顧盼瞪著她,心頭恨的快要嘔出血來。

仲潔一定是上天派來鍛煉她的堅忍意志的NPC吧,不是膈應她,就是在膈應她的路上!

委屈巴巴的顧盼同學只能給自己念經:“莫生氣,莫生氣,氣死自己誰如意。”

晚會都開始了,顧盼左邊的兩個位置還是沒人落座,但座位上的礦泉水坦然的宣誓了它們的所有權。

應該是兩個表演人員的座位,人在後臺準備,所以座位空著。

顧盼沒忍住,還是偷偷瞄了一眼手裏的節目單,沈輝在第二個節目。

架子鼓、鋼琴合奏。

表演者:沈輝、許遲。

……

一轉頭,就看見仲潔同志瞇瞇眼看著她,笑得狼心狗肺:“看,這神仙搭配,是不是有點內容。”

顧盼只想讓她見識一下自己苦練多年的鐵砂掌。

作者有話要說: 看這神仙一般的表演搭配,估計有機會擦出愛的火花……

去皮餛飩:哦,天吶,我的惡趣味蠢蠢欲動。

沈輝:下章,請欣賞我的show time.

感謝“啊是泥”小天使的營養液,某去皮餛飩會努力更新的!拖拉機也有夢想系列!

☆、chapter21

晚會開場節目來自舞蹈組,跳古典舞的姑娘們長袖飄飄,身段窈窕。

顧盼邊看邊吃,津津有味。

一舞畢,掌聲起。

主持人上臺報幕的間隙,身後陸陸續續有人將架子鼓和電子琴搬上了臺。

臺上燈光驟滅,顧盼嚼起一片芒果幹。

燈光重新亮起來,兩束燈光分別鎖定了舞臺上的架子鼓和電子琴。

有了燈光特寫加成,她一眼就看見坐在架子鼓後面,正將兩根鼓棒轉的眼花繚亂的沈輝。

他今天穿著筆挺的黑色西服,裏面襯著雪白的襯衫,顯得整個人清肅而風度翩翩。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現場呈現一片躁動的氛圍。

這是那首以鬼畜速度出名的曲子《千本櫻》。

一小段相對較緩的前奏之後,旋律急速飆升,律動感十足的鼓點,立刻點燃了眾人的激情。

樂感十足的器樂團眾人像久旱逢甘霖的荒草,一遇雨點的洗禮,立刻呈現出熱情狂野的擺動。

就連第一次聽這首曲子的仲潔同學都嘖嘖感慨遺憾,只恨沒帶個熒光棒來揮舞搖擺。

要說上幾次卡姿蘭大眼睛因著跟隨中西結合樂隊表演,有中國傳統樂器在,畢竟節奏鼓點會稍有限制 ,速度不能說一直含蓄克制,但也無法達成鬼畜成就。

這次只跟許遲的電子琴一起演奏,才稱得上毫無保留。

鼓點如暴風驟雨般極速落下,他手裏的鼓棒起起伏伏,在鼓面和鑔片間飛速游走。

若說上次迎新晚會上的他似沖破桎梏、撒足狂奔的野馬,這次卻像蓄勢已久的獵豹,亮出尖銳的獠牙,繃緊了渾身的線條,如箭似電地追逐著獵物。

加強狂野版卡姿蘭大眼睛。

顧盼坐在臺下熱血沸騰的同時,嘖嘖感慨,唯一不變的大概還是他認真轉鼓棒裝13的樣子。

顧盼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總覺得沈同學裝13的這勁頭兒都是那麽迷人的無可替代。

隨著曲子最後幾聲鏗鏘有力的鼓點落下,演奏結束。

眾人掌聲雷動的同時,臉上都有著顯而易見的意猶未盡。

顧盼捏了捏空空的芒果幹包裝袋,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在一堆零食裏挑挑揀揀,忽然有點沒胃口。

可是當她挑選零食無果,重新擡起頭看向舞臺時,卻發現臺上的架子鼓和鋼琴竟巋然不動,燈光倒是變了變顏色,從炫彩版變為經典小清新白。

顧盼眼睛一亮,搓搓手坐直了。

這是還沒完,要再來一首的節奏?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舞臺,卻瞧見卡姿蘭大眼睛突然從架子鼓後的圓凳上站起來,長臂將旁邊的話筒架一撈,徑直走向舞臺中央靠前的位置。

???

這是要一彈一唱?

臺下有些躁動,人群中已有人舉起手機準備錄視頻了。

顧盼歪頭瞧了瞧,已經能預想到今晚表白墻沸騰的場面了,畢竟魅力無邊的沈同學,迷妹的確不少。

臺上沈輝轉身和坐在電子琴後的許遲對視一眼,互相點頭確認。

琴聲緩緩響起,這次的節奏舒緩,和前一首《千本櫻》的鬼畜節奏形成強烈反差,撲面而來的全是小清新的味道。

前奏結束,卡姿蘭大眼睛修長的手指握住話筒,緩緩開口,聲線略低,卻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

“還有什麽等待”

“還有什麽悲哀”

“這故事中的人不太精彩”

剛一開口,臺下就傳來一片驚艷的抽氣低呼聲。

顧同學冷眼看著自己前排的女生激動的挽住同伴的胳膊,口中念念有詞:“我的天吶,耳朵懷孕了,沈輝也太帥太全能了。”

顧盼心裏像擱了一塊棱角分明的小石子,磨的她渾身不舒服,心中默默冷哼吐槽:

嘖,迷妹迷妹,只見其男神舞臺上光芒四射,見過他嘴上塗著的死亡芭比粉嗎?只見其撲閃撲閃的卡姿蘭大眼睛,知道他實際上是個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癥患者麽?

哼,什麽都不知道,當哪門子的迷妹。

又帥又全能的沈同學的歌聲還在繼續:

把虛偽的塵埃

也全部都掩蓋

把每次心痛都當成活該

把心慢慢的釋懷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我給你的愛

仲潔翹著二郎腿,邊抖腿邊戳著顧盼的胳膊肘,吊兒郎當:“聽聽,聽聽,你給人家造成多大的心靈創傷,直接練就一位傷感情歌小王子啊。”

顧盼無語地反手推她:“你有病吧,人家就上個節目唱個歌,你都有屁要放。”

仲潔扮慘抹淚:“你瞧瞧,這孫女還沒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對得起爺爺我從小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嗎?”

顧盼剛想用鐵砂掌拍醒這個活在夢裏的傻女人,羽絨服口袋裏的手機卻在此時振的歡快。

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的名字卻讓她皺緊了眉頭。

段舟。

上次發完短信後,她隨手把那串號碼備註了姓名,她沒拉黑他,只是因為她從不想主動做出傷人的事,大家能客客氣氣的維持表面關系最好,但她也並不想和他再有只字片語的聯系。

她還有自尊,何必總眼巴巴的伸出自己的臉去給別人練手。

所以這通電話她不準備接,誰知道這哥們這次又心血來潮想說什麽陰陽怪氣的話呢。

顧盼重新把手機放回口袋裏,仰頭看著舞臺,還是卡姿蘭大眼睛的歌好聽。

只可惜聽著這個旋律,又要接近尾聲了。

顧同學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舞臺上那個穿著挺括的黑色西服,挺拔俊朗如一株小白楊的少年。

眼裏有她自己都不自知的光芒,比星光還閃耀。

她不知道為什麽沈輝對下午的事毫無回應,她所知道的沈同學對她的喜歡,全都是從仲潔這位從來沒靠譜過的塑料姐妹口中聽來,所以她毫無把握。

兩情相悅太難了,她毫無把握。

如果沈同學並無此意,只選擇裝作毫不知情,其實已經對她是最大的仁慈,她只會感激。

就算重蹈覆轍她也認了,只是希望別再那麽難堪。

口袋裏的手機還在不知疲倦的振動,反反覆覆多少個來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破事,另一端的人非要把這電話打穿。

臺上的卡姿蘭大眼睛同學已經唱完了整首歌。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給你的愛。”

最後一句唱的又輕又淡,還帶了一點沙啞的質感,像手心裏摩挲的磨砂紙,厚重而帶著沙礫感。

聽得顧盼心神微漾,仿佛被一只又軟又輕的羽毛撓了又撓。

觀眾席掌聲響起,臺上的卡姿蘭大眼睛卻還握著話筒,似乎未完待續。

掌聲弱了一些,只見沈同學又將話筒湊近嘴邊,一雙大眼亮的驚人,唇角拉平,臉色鄭重而嚴肅,聲線卻有些微的顫動:

“這首歌本來只是尋常的合奏,打算唱出來是臨時起意,因為我迫不及待想將這首歌唱給一個人聽,我希望她今天會明白,我對她的喜歡,無需測試,我願意在這裏說的明明白白。”

臺下寂靜了一瞬,下一秒就像燒熱的油鍋劈裏啪啦的炸響開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尖叫和掌聲。

顧盼覺得仿佛有一顆手榴彈炸在她的腦門上,直炸的她腦漿四迸,仿佛攪的稀碎的豆腐腦,混混沌沌、暈暈乎乎。

不知身在何處、不知姓甚名誰。

真實演繹了一名“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該幹點啥”的阿茲海默癥老人。

仲潔還在一邊火上澆油,把她當成不倒翁似的推過來拽過去,顧盼覺得自己今晚怕是能直接硬生生被她推成腦震蕩。

她忍無可忍地敞開嗓門對著停不下來的仲潔發出警告:“別晃啦!老娘尿都要給你晃出來了!!”

仲潔果然不動了,只是表情覆雜地瞪大雙眼看著她…以及她的身後。

顧盼拍著混沌一片的腦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

穿著黑色西服的沈同學,正俊朗而挺拔地站在她身旁的空位處,擰著礦泉水瓶的瓶蓋,目光灼灼,看著她…

……她可以選擇當場去世嗎?

這日子還能順順利利心平氣和的過下去嗎?

顧盼覺得自己似乎還是需要掙紮著挽回點什麽,指著自己,嘴唇開開合合,最後糾結著說出口的只有一個字:“我……”

卻怎麽我也我不出來。

尷尬至死。

卡姿蘭大眼睛卻忽然笑開來,圓圓的大眼彎出讓人心旌搖曳的弧度,劍眉飛揚,仿佛一只展翅欲飛的雲鶴。

顧盼覺得自己的頭更暈了,但是問題不大,也就只是有種強烈的廣泛前壁ST段擡高型急性心肌梗死伴左心衰的感覺。

她聽見沈同學語氣揶揄:“下午的截圖我看到了,測試結果出來了,還滿意嗎,顧同學。”

鹹魚顧同學已經麻木的自我放棄了,她甚至聽見自己鎮定的回應:“嗯,還行,也就一般滿意吧。”

“那顧同學決定按測試劇本走嗎?”

沈輝清咳一聲,註視著她的眼睛,嘴角上揚的弧度克制而含蓄,眼裏卻仿佛有千浪翻湧。

顧盼有點不敢看那雙亮如明珠的眼睛,歪了頭盯著手中揉的皺皺巴巴的零食包裝袋。

“我…這…考試月公務繁重,我得評估一下具體情況再做決定。”

一眼瞟到右手邊仲潔看她的眼神,嗯,恨鐵不成鋼外加一言難盡的嫌棄。

嘖,仲大爺這一把年紀自然是不懂她們這些少女難能可貴的矜持。

顧盼沒敢擡頭去看沈輝的神色,只聽他似乎喝了一口水,聲音清潤、不緊不慢地回應:“沒事,不急。”

顧盼:“......”

這位兄弟的臺詞本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她不就是稍微客氣了一下嗎???

他怎麽反駁都不反駁一下的???

反駁一下她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啊!!

矜持少女顧同學大型翻車現場。

八點半晚會結束,沈輝等演出人員還要把樂器搬回訓練室。

顧盼本來興致勃勃地提議幫他一起搬,卻被他嚴詞拒絕了。

拒絕理由是時間不早了,讓她趕緊回去洗漱睡覺,明早還要早起學習。

一提到學習,顧同學就想起剛才翻的車,臉疼的厲害。

最終灰溜溜地挽著仲潔往回走。

一路上仲潔同學自然沒少調侃嘲笑挖苦她,顧盼覺得自己都快要改名叫顧堅強了。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顧堅強同學瞄到宿舍樓門前的路燈下站了個男生,這個位置顯眼的很,想不註意到都難。

路燈光暈微弱,男生的面孔分辨不清,只那清瘦修長的身形格外惹眼。

唔,氣質不錯。

顧盼又看了一眼,稍稍和仲潔感慨了一番,轉身準備進樓門。

“顧盼。”

卻忽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話:

六萬字了,我盼輝終於有迎來春天的苗頭了,留下老母親的淚水!

沈大眼寶:激動,想發紅包!見者有份!

去皮餛飩:冷靜一點傻兒砸,別想的太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本章歌詞引用自歌曲《去年夏天》

☆、chapter22

顧盼腳步頓住,轉身循聲源處看去。

晚上八點四十左右的校園人跡寥寥,畢竟處於晚飯和宿舍門禁的中間地帶,自然冷冷清清。

所以顧同學環顧四周,只能將目光鎖定在了宿舍樓下唯一靜止的那位仁兄。

呃…這麽仔細一瞧,確實……眼熟的厲害。

顧盼思索著,現在假裝耳聾耳背轉身上樓還存在可行性嗎?

於是她當機立斷遵從本心轉身準備跨進宿舍樓門。

沒想到身旁的仲潔同學比她還憂國憂民,在她耳邊嘟囔:“二盼啊,我好像聽到有人叫你啊?”

顧盼一本正經的否認事實:“沒有吧,你年老幻聽?”

不死心的仲潔同學一步三回頭的幫她尋找聲音來源,並且十分熱心的拉住她,告知她路燈下那位氣質惹眼的兄弟距她們只有五步之遙了,甚至體貼的幫她打起了招呼:“哈嘍,帥哥,是你找我們顧盼啊?”

“嗯。”當事人也相當配合的確認了信息。

顧盼覺得自己和仲潔同學竟然能相敬如賓地床靠床睡了一個學期真是奇跡。

這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姐妹兒真的有留她一條小命的打算嗎?

顧盼強忍著內心的暴風哭泣,面上帶著紙糊般的微笑轉頭。

“咦,段舟?這麽巧,元旦假期來A市玩嗎?”語氣中滿是驚奇驚訝,仿佛剛剛註意到這個無比巧合的情況。

對面的男生面孔白凈,被宿舍樓門前的燈光照的瑩瑩如玉,穿著一件深藍色短款羽絨服,脖頸上系著一條灰色圍巾,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神態自若,沒什麽表情。

聲音不緩也不急:“怎麽不接電話?”

說話間呵出的淡淡白氣在燈光下若即若離。

顧盼眉頭一跳,裝模作樣地急急忙忙掏出手機:“哎呀,元旦晚會現場聲音太大,沒聽見啊真抱歉。”

顧盼美滋滋的認為應變表演能力絕佳的自己沒有進軍演藝圈真是一種巨大的遺憾。

段舟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仲潔,顧盼順著他的目光也瞄了一眼這位親舍友。

顧盼自認為自己的眼神飽含著“你敢走試試”的威脅。

仲同學卻在兩道視線的聚焦下,幹笑兩聲,自認為分外有眼色的跟二人說了拜拜。

顧盼不得不承認鮮血淋漓的現實,她和仲潔的默契度負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深度。

仲潔“啪嗒啪嗒”歡快的上樓聲漸漸遠去。

顧盼就看見段同學眉頭一點一點蹙起,他的聲音不鹹不淡,像是一碗沒滋沒味的白粥:“顧盼,你的演技能別浮誇到讓我一眼看穿嗎?”

顧盼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沒去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

你看,她就知道這位仁兄說話除了陰陽怪氣還是陰陽怪氣,天生舌頭沒長好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覺得自己沒什麽必要跟他裝腔作勢、虛與委蛇了,只斂了唇角虛假的笑意,平平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段同學還是有事說事吧,我這爛人身上您看不慣的地方多了去了,改不了啊真抱歉。”

段舟同學的眉頭又皺緊了些,仿佛被硬生生打成了死結似的,解也解不開,語氣也格外不自在:“我看不慣你什麽了?”

顧盼相當無語,這位段同學健忘癥還挺嚴重的?

沒理他的明知故問,她略略有些不耐煩的催問:“到底有什麽事?”

段舟怔了一怔,沈默了幾秒才道:“也沒什麽事,放假來A市玩,剛好路過,隨便逛逛。”

顧盼點點頭,“哦”了一聲,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們學校不算太大,逛一圈不會耗太多時間的。那您慢逛,我先上樓了?”

顧同學如釋重負,喜滋滋地準備擡步離開,卻聽見對面的段某人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你…不和我一起麽?”

???這位段同學如此突然地發出如此不符合常理的邀請,到底在想什麽???

夜黑風高,謀財害命??

她到底跟他什麽仇什麽怨?

顧盼的聲音徹徹底底的冷下來,她不知道一向煩她的段同學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也不想猜,她只知道凡事反常必有妖:“一起逛一逛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認為沒必要,畢竟你我相看兩厭這麽多年了,何必讓對方杵在自己面前礙眼呢?”

“相看兩厭?”段舟緩緩的、一字一頓地重覆著這四個字,臉色異常難看的樣子。

顧盼觀察著他的神色,一時也摸不清他的態度,也懶得看他臉色,相看兩厭是她故意這麽說的,總不能說:“你討厭了我這麽多年”吧?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當年的自己別說討厭他了,簡直就差把他當神像供起來了。

現在也談不上討厭,就是覺得真沒必要再有什麽接觸,既然在討厭自己的人眼裏做什麽都是錯,那她為什麽還要假模假樣的維持這樣的無效社交?

嫌命太長,找虐嗎?

氣氛有點尷尬,顧盼也不想搭話暖場什麽的,她現在只想撒蹄子狂奔上樓,洗一個熱騰騰的澡,然後擁抱她想念已久的床。

哦,順便看看手機,表白墻上指不定又怎麽轟炸卡姿蘭大眼睛的照片呢,一個個毫無肖像權意識,嘖。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正在想著的照片男主角會在此刻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就這段舟左後方一步之遙的地方。

她下意識的揚起手打招呼:“嗨!沈同學!東西這麽快就搬完了啊?”

於是她就看見慢慢踱步走近的沈同學,那雙卡姿蘭大眼睛裏又是一片星輝閃爍。

顧盼只恨自己這雙眼的尺寸不夠,笑不出人家的這份天然殺傷力。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晚的更新,昨晚寫睡著了【羞愧捂臉】

今天晚上零點前的照常。

感謝“松雪年年”小天使的營養液!

☆、chapter23

沈輝走到段舟旁邊的位置時,稍稍側目了幾秒,繼而就只看著顧盼一本正經的發問:“你怎麽還沒回宿舍?考試月公務繁忙,明天不用早起學習?”

“……”

顧盼覺得自己的靈魂遭到了拷問……

自己作死翻的車,跪著也要翻個底朝天。

假笑女孩顧盼同學笑嘻嘻地猛拍腦門:“你不說我都忘了啊,公務繁忙公務繁忙,朕這就得回去處理公務了。”

顧同學順水推舟就想溜之大吉。

“顧盼。”冷不丁的一聲。

顧盼和沈輝齊齊轉頭看向段舟。

這兄弟還沒走啊……

顧盼右腳腳尖在地上劃起了圈圈,有點煩。

段舟同學面不改色,只深深看了卡姿蘭大眼睛一眼,對著顧盼繼續說:“我還有要話跟你說。”

顧盼有點無奈,內心默默飄過紅色加粗彈幕警告:……兄弟你還沒發現我們真的聊不下去這個事實嗎?!

顧盼還能說什麽,只能發出禮貌的邀請:“您…您請說?我學習真的不要緊的,掛科也是小事一樁,真的,以後盡管來找我看病呀,免費不要命的那種嘿嘿。”

顧盼冷眼看著沈同學轉頭,悄悄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

真想叫這位兄弟學習一下控制表情的技能。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見過啊?真是少見多怪。

段舟同學顯然理解不了她的幽默細胞,竟幾步走過來,強硬的拉過她的手腕就走。

顧盼看著自己羽絨服那蓬蓬松松的泡泡袖被這人捏的又扁又趴,簡直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真心實意的不想和段舟多費口舌,她對這個人真的有陰影,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卡姿蘭大眼睛,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她眼裏閃閃發光的SOS。

一秒、兩秒、三秒……

顧盼嘆息一聲,只恨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具備能說會道的尺寸,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成為砧板上的待宰鹹魚。

“等等。”

顧盼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

“這位同學,有話何不就在這兒說,我看這兒挺安靜的,還擋風,走來走去容易著涼。”沈輝手插褲袋,語氣淡淡的。

顧盼淚眼汪汪,說的多好啊,夠她在表白墻上為卡姿蘭大眼睛吹一年的彩虹屁。

段舟的笑容有點冷,像這一月裏夜間的風:“有外人在,不方便。”

……顧盼被這人的虛偽折服了,說的好像他們的關系有多親密無間似的,大冷天的放屁也不怕結出冰碴子。

她少不得又得使勁給沈輝使眼色,假的別信假的別信假的別信。

沈同學慢慢勾起唇角,笑的十分善解人意:“沒什麽不方便的,我又不是外人,你說是吧,盼盼?”

顧盼:“……”

她能不能當場給大家表演一個把胃腸道器官嘔吐出來的絕技啊?

假笑女孩顧同學還能怎麽辦?只能選擇繼續保持微笑呀:“哈哈哈沒錯,不是外人,不是外人,段同學盡管說,沒有什麽不方便的。”

段同學幽幽看著她不說話。

顧同學微笑的看著地面不說話。

沈同學善解人意的把話筒交給二人不說話。

悄悄是離別的笙簫,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顧盼被自己腦中閃過的彈幕逗的想笑。

段同學終於從善如流地開口了:

“聽說你喜歡我?”

……

……

這是哪兒來的八百年前的情報啊???

顧盼發現自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反應竟不是開口反駁,而是下意識的去看卡姿蘭大眼睛的臉色。

沈同學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啊,早知道是說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就該能走多遠走多遠的啊,她滴個親娘四舅奶奶個腿兒的!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有好日子過沒有啊!!

2018最後一天是要把她上下二十年間的歷史遺留問題都給解決完嗎?

顧盼只差哭天搶地了:“謠言不可信啊段同學!”

打死她也不會承認這個丟人的曾經的,絕不!!

可是段舟顯然不準備放過她:“一個兩個或許是謠言,那如果是當初跟你要好的所有姐妹都這麽說呢?”

顧盼餘光瞄到沈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欲哭無淚。

喜歡沈同學這事,要較真來講,也是謠言,畢竟也是朋友傳話來的。

可是現在這種混亂場面,她該怎麽解釋前因後果和二者區別啊?

顧盼焦慮不已。

讓蒼天知道她認輸!

顧盼徹底慫了,她裝模作樣仿佛乍然驚醒般的一拍掌:“哎呀!不能聊了!快九點了,我得趕快去洗澡了,再遲就沒水了!”

說完一溜煙跑上樓,仿佛絕地逃生,頭也不敢回。

一進宿舍門,顧盼就撲過去想要掐斷仲潔這個罪魁禍首的脖子,見死不救的女人!

仲潔“嗷嗷”直叫,她還從沒料到顧盼這二百五體內隱藏著如此暴虐的因子。

好不容易把顧盼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扒拉下來,仲潔理直氣壯的辯解:“我也不是見死不救吧,我不是把沈大眼仔請過去救你了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顧盼難以置信地瞪著她,轉身去自己桌前翻箱倒櫃,她的刀呢??刀呢???

沈輝一只腳踏進宿舍門的時候,就遭到了一宿舍的圍觀。

沈輝有心理準備,但現在心情談不上輕松,所以也不想滿足他們一個個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

他必須要找顧盼問清楚,這種沒名沒分沒承諾的日子他已經過夠了,不然他真的懷疑自己只是她萬花叢中的一點紅了…

他在輸入框裏刪刪改改好一陣子。

最終留下的版本是……一個孤零零的問號……

活的可以說是十分憔悴了。

顧盼收到信息的時候,正陷在名聲不保的愁苦之中。

沒精打采地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

【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兔:?】

……來了來了,該來的總要來。

但她實在不想把自己的丟人往事拿出去到處說啊怎麽辦?

顧同學從椅子上跳起來,在宿舍巴掌大的地盤上轉了無數個圈兒,斟酌再三回覆過去一句:

【他的謠言是假的!你的情報是真的!!】

顧盼有點說不出口“我不喜歡他,我現在喜歡的是你”這句話。

忒肉麻了,說出來她能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

那邊回覆的卻很快:

【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兔:怎麽個真法?還不都是沒名沒分的,有什麽區別?】

顧盼一個爆哭!這卡姿蘭大眼睛說話也太犀利了點!腦殼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沈輝:沒名分,渾身都是小脾氣:)

顧盼:要不,親親抱抱舉高高?

去皮餛飩:親什麽?抱什麽?屎都給他打出來,看他還能有啥小脾氣【露出親媽的微笑:)】。

☆、chapter24

顧盼抓耳撓腮,這種情況她毫無處理經驗啊,沒名沒分什麽的,說的她像一個四處留情還翻臉不認賬的渣女……

難道非要她斬釘截鐵的來一句“好了,小子,你以後就是顧爺我的人了!”才叫給了身份證明?

…怎麽總覺得越描越黑,像個脖子上帶個金鏈條的土豪金主包.養情婦似的,畫風一言難盡……

顧同學坐在書桌前,腦袋上的毛都拔了一堆,太肉麻她自己受不了、太豪氣又怕卡姿蘭大眼睛接受不能,絞盡腦汁,最終走了一個委婉含蓄的小清新路線。

【那…以後一起上課學習嗎?長期合作、爭取共贏、攜手並進的那種?】

顧盼覺得她有必要多看些脫口秀節目,拯救一下自己貧乏的語言表達能力了。

沈輝收到消息的時候,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像一根體型巨大的魚刺橫在喉嚨處,不上不下的,偏偏又有點哭笑不得,說點實話就這麽難?

哦,說不準人家真沒什麽實話可說。

想到這裏,沈輝揉著額角,眼角眉梢都直冒冷氣。

所以他今天晚上興致勃勃、迫不及待的到底在幹嘛?唱了一出聲勢浩大的獨角戲嗎?

就算沒實話可說,說點漂亮話的讓他安心一下也行啊!

【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兔:……你舍友發給我的那張截圖是p的吧,你其實對學習才是真愛吧?】

顧盼覺得超委屈,好不容易找個合情合理又能委婉表達心意的理由她容易麽她?怎麽能這麽質疑她的良苦用心呢?

真愛是學習?這簡直是她聽過最惡毒的詛咒了哭唧唧。

到底怎麽說才能讓卡姿蘭大眼睛滿意、她自己也舒適啊啊啊!

想不出回覆很煩躁的顧同學決定去學校表白墻找點靈感。

然後發現表白墻也很糟心……

卡姿蘭大眼睛唱歌的視頻被傳上去了,呃,包括最後說的話。

評論區十分炸裂。

評論區最高讚的那條畫風尚可:

【醛固酮保水保鈉排鉀:兄弟!考試月撒狗糧,真的大丈夫?嗝~】

然而樓疊的最高的那層……

【渴望被泡的奧利奧:迷妹式猛虎落淚,雖然理智上需要祝99,可私心想祝抱得男神歸的姐妹掛科怎麽辦……dbq我有罪……】

下面一長串全是

【你不是一個人】

【祝掛科…好毒,不過我喜歡哈哈哈哈哈】

【人間真實】

【姐妹實在人!】

【祝掛科*1】

【祝掛科*2】

【……】

【祝掛科*10086】

……

祝掛科…

掛科…

科…

對不起,剛剛是她說錯了,說她真愛是學習簡直算得上是祝福中的祝福了……

最惡毒的詛咒什麽的,祝掛科才是啊嚶嚶嚶。

怪她涉世未深見識少。

為什麽,為什麽受傷的是她是她還是她!顧盼忽然對灰太狼的惆悵感同身受。

受傷的顧同學又看到了一條高讚評論,忽然從心底奔湧出一股報社的沖動。

高讚評論如是說:

【養生禿頭少女:求知情人士破譯一下大佬表白時看的方向,想知道小姐姐長啥樣…】

顧同學看著此層堆了無數加一加二加三求破譯的回覆,很好,唯一的知情者仲潔同學還有點良心,沒有把自己供出去。

於是她懷著一腔熱血沸騰的報覆社會心理,默默敲下一行字:

【盼嘞個盼:知情人士透露,沈大佬只是唱歌唱的口幹,看看自己座位上的礦泉水解解渴,望梅止渴了解一下?】

歪曲事實完畢後的體驗還是很舒爽的,就是後續影響有點難處理。

比如她的評論很快引來了大量圍觀……

起因是,沈大佬回覆了這條評論,並帶著直擊靈魂的威脅。

【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兔:?不回我的消息,卻在這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顧盼:“……”

這劇情不對啊,一般男神大佬級人物不都是不看這些無聊的公眾號的嗎?

雖然顧盼的圈子不算大,認識沈輝的人卻不少,導致事件發酵的有點不受控制。

【臥槽?!本尊出現?】

【臥槽?!坐等吃瓜?】

【臥槽?!大佬!跟我聊天吧!我秒回打字機!】

【臥槽?!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還不回消息的小姐姐是女主角系列?】

【臥槽?!狗糧的神奇打開方式?】

【解密了解密了,大家散了吧,考試月吃什麽狗糧,玩命學習要緊!告辭!】

懸浮窗口上有私聊信息,顧盼點過去一看:

【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兔:算了,就按你說的,以後一起上課學習。明天早上開始吧。】

頓了幾秒,又來一條:

【不愛吃胡蘿蔔的夜盲兔:別想反悔。】

顧盼看著莫名其妙變得好說話的沈同學,真心覺得這男人心宛如海底針。

但無論如何,遇到有利情況必須火速順桿爬,於是顧同學秒回:

【好好好!有你世界都美好!比心.jpg】

這次嘴夠甜了吧,沒bug了吧?

顧同學暗搓搓給自己點了個讚。

那邊沈同學卻認為自己又一次委曲求全,他覺得顧盼一點也不走心,自己這邊倒是一股腦兒把心意交代的幹幹凈凈明明白白了,真好。

除了認栽還能有什麽辦法?

但歸根結底也算是在一起了吧。

實在是悲喜交加的很。

忙活了好一陣子,顧盼以為問題終於圓滿解決了,卻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遺留問題。

手機裏不知何時躺了一條短信:

【他是你男朋友?】

顧盼看了一秒就退出去了,有點無語,沒回他。

關他屁事?

如果談個戀愛也要被他指點一番,那她覺得自己一定忍不住要把他拉黑。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顧盼非常後悔自己圖好看穿了這件短打羽絨服,除了腿冷以外,口袋還是被封住的那種裝飾品。

冷風吹的她透心涼。這種華而不實的衣服她以後再買她就是狗!

所以當她遠遠看到迎面走來的卡姿蘭大眼睛時,第一時間將目光落在了他的口袋上。

並且當沈同學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真心實意地誇讚了他巨大的上衣口袋。

沈同學幽幽看了她幾秒,就這顧盼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時候,卡姿蘭大眼睛緩緩朝她伸出了手。

?誇一句還要收費的嗎?

見她遲遲沒有伸出手,卡姿蘭大眼睛眉頭微皺。

長腿一邁,上前一步,就拉過她的手,揣包子似的一把揣進剛剛被點名表揚的巨型口袋裏。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絲毫沒給顧盼反應的時間。

被拽著走了幾步,顧同學才回過神來,饒是一向偽裝鎮定技術成熟,此刻臉都微微發燙。

在一起第一天就牽手什麽的,也太不符合她矜持的理念了吧啊餵!!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這兩個人想甜甜蜜蜜膩膩歪歪起來真的太不容易了。

一個死要面子從不打直球,一個腦補過多心好累哈哈哈哈哈,慢慢來吧哎呦餵,老母親操碎了心。

最近可能要隔日更了,對不住大家啦。

☆、chapter25

顧盼咬著包子看著食堂空落落的座位,覺得這人流量有點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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