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節課是細胞生物學,是整個系一起上的大課。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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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奇地跟沈同學感慨:“現在食堂業務都這麽蕭條了嗎?”

沈輝抿了一口豆漿,語氣幽幽:“你知道今天幾號嗎?”

顧盼看了眼日歷:“一月一號元旦節啊,怎麽,過節流行不吃早飯麽?”

沈輝慢條斯理地又抿了口豆漿:“不是。”

顧盼:“?”

“你以為大家都跟某些人似的,對學習情深不壽,新年第一天非得跟學習一起過才滿足?”

沈同學怨氣很重嘛。

看起來非常愛學習的顧同學試圖分散火力,故意一驚一乍:“咦,你不是不喜歡喝豆漿嗎?”

沈同學揚眉,一同上揚的長睫毛根根分明:“誰說的?”

“謝謝,但是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喝豆漿。”顧盼正襟危坐,沈著嗓音進行情境還原,接著又咬一口包子笑嘻嘻的揶揄他:“對不起,這就是這就是你的原話啊沈同學。”

沈輝波瀾不驚地點點頭:“原來你這麽關註我啊。”

顧同學拒不承認:“不不不,就是剛好那幾天看了一條新聞。”

沈同學繼續喝豆漿:“嗯?”

顧同學咽下最後一口包子,一本正經:“新聞標題觸目驚心:‘驚!六十歲老漢常年喝豆漿致胸部發育’,所以我當時還誇不喝豆漿的你非常註重自身發育呢。”

“……”

沈同學沈默地看著碗底只剩淺淺一層的豆漿,覺得這早飯真的沒法吃了。

顧盼憂傷地發現沈同學又不說話了,她這個話題終結者的老毛病有點頑固啊。

正深深檢討著自己,卻聽到沈同學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滋滋滋”地振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擡眼一瞅,正好看到沈輝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微皺了眉,任它振了幾秒之後才接起來。

“有事?”沈同學語氣平平。

“今天不行,要去圖書館學習。”

“明天也不行,還是要去圖書館學習。”

“嗯,一直到放假。”

“沒辦法,某些人只愛學習。”

顧同學莫名覺得胸口中了一槍,沈同學,這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

顧盼哀嚎的瞬間覺得沈輝似乎擡頭看了自己一眼,眼中還有一閃而過的笑意,笑的她頭皮發麻。

隨後便聽到他慢吞吞地說了句:

“不是舍友,是女朋友。”

……顧盼覺得頭有點暈,卡姿蘭大眼睛怎麽這麽喜歡搞突襲啊。

“你已經到了?”沈同學大眼裏的笑意仿佛被風吹散了。

顧盼此時已經吃完了,正拿筷子在盤子上滾來滾去的發呆,時不時聽幾句看幾眼。

“你沒有提前問我,只能自己承擔後果。”沈輝的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不是重色輕友,是先來後到。”沈同學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

“祝靈,我覺得你需要明白一點,我的私事沒有向你匯報的必要。”

顧盼被突如其來的冷氣嗖嗖嚇得擡起了頭。

就看見沈輝掛了電話,神色冷淡。

啊,這大冷天的暖氣還不夠吹呢,他竟然直冒冷氣,實在是很不符合和諧社會的理念。

所以自認十分有公德心的顧同學決定暖暖場,為社會和諧散發點光和熱。

“是有人找你有事嗎?我其實一個人奮戰一下也行,你不用太為難的,咱們攜手並進的日子畢竟還很長,不在乎這一天的啦!”顧盼向著善解人意的路線伸出了試探的大腳掌。

沈輝端起盤子站起身:“哦,這麽想把我推出去,跟學習去過二人世界麽?”

你瞧瞧這人吧,一個男神級別的人物說話竟然這麽幼稚接地氣,就不能有點偶像包袱啊?

顧盼徹底放棄善解人意的路線了,背著一堆專業書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和卡姿蘭大眼睛去圖書館了。

此時的祝靈正站在A大學院門口氣得直跺腳。

她今天會來沈輝的學校的確是臨時起意,因為她一直關註著A大表白墻,昨晚的視頻她都看到了。

她一直以為這麽多年的相處,沈輝是什麽人她一清二楚。

他條件太好了,多的是女生捧著追著,老話說的好,被慣久了的心氣兒都高,她從不覺得他會放下驕傲去主動追求哪個女生。

事實實在是打臉的很。

祝靈氣呼呼地踢了一腳A大校門口的花壇,不讓她見她偏要見,總有一天她要看看這姑娘是何方神聖。

顧沈二人組成的愛學習小組刷學習副本刷到半個月的時候,已經只剩下最後一門專業課沒考了。

考試月的最後幾天總是分外難熬,尤其是對面的坐著的人不是仲潔,弄的她想走神時連小紙條都飛不起來了。

看專業書看的靈魂都升華了的顧同學也試圖寫過小紙條誘惑卡姿蘭大眼睛聊天。

【看書看的快吐了TAT】她團了紙條扔給沈同學。

【所以你覺得有什麽其他選項?】沈輝看了她一眼,“唰唰”寫了一行字扔回去。

【有啊!你比書好看啊沈同學!】為了聊天愉快的顧盼同學可以狗腿的毫無下限。

【這還用說?不過男朋友只用來看看而已你不覺得很虧麽,盼盼同學:)】沈同學回。

打開紙條的顧同學觸了電似的手一抖,一把將紙條扔的老遠。

偷偷瞄了眼沈輝,發現他老人家一臉淡定地握著筆做筆記,甚至還“嘩啦”翻了一頁書過去。

顧同學捂著爆紅的臉,腦中只剩巨大的三個字:

騷!不!過!

第一百零一次感慨沈輝這個人實在太表裏不一了之後,她就瑟瑟發抖到再也沒敢飛過小紙條了。

顧盼最近都沒和仲潔一起去圖書館,她發誓自己絕不是重色輕友的人。

只是因為仲潔同學說她已經完成了金牌紅娘的使命,按理說應該當幾天電燈泡享受一下成就感,但是她這個人吧,善良體貼慣了,所以就不去釋放光芒了。

哦,善良體貼,真是信了她的邪。

不過顧盼倒覺得仲潔這幾天的種種行為十分反常。

比如睡前刷牙洗臉洗腳時那小曲兒哼的簡直像是在跟MP3單曲循環功能爭鋒相對。

比如她拿著手機看著看著,就能笑出狼嚎般穿透力十足的質感。

這是正常人在考試月該有的表現嗎?

顧盼琢磨著考完試該如何委婉地建議仲同學去精神病院做個友好訪問。

還沒來得及想好對策,仲潔同學卻在當晚的宿舍夜聊中,一臉羞澀地坦白了事情的原委。

當時顧盼正倚在床欄上苦滋滋地背著名詞解釋,同時開著視頻和沈輝聊天打岔,畢竟名解問答在她這裏實在算的上是催眠神器。

其他兩個舍友也還沒睡,一個在打游戲叫的激情澎湃,另一個還在床下洗漱收拾。

屋裏開著暖氣,顧盼在床上桌上擱了個加濕器,加濕器在她身旁吞雲吐霧,沈輝同學的卡姿蘭大眼睛在屏幕那頭笑得彎彎如月,看著她開玩笑:“你這是名解背得七竅生煙了麽?”

顧盼搖頭晃腦:“你這個人吧,對本仙的仙氣繚繞沒有絲毫的敬畏感,遲早要遭天譴啊。”

沈輝嗤笑一聲,還沒來得及聽到他嘲笑自己,顧盼就聽到仲潔那邊傳來一句中氣十足的吆喝聲:

“我的猴子猴孫們!爺爺我脫單啦!”

作者有話要說: 顧盼:我一直知道沈同學的男神外表都是騙人的,但現在才發現他的內心其實穿著品如的衣服吧?

沈輝:看我七十二變?

☆、chapter26

三人齊刷刷擡頭看向仲潔。

“鐵樹開花了?”

“母豬上樹了?”

“法海情竇初開了?”

仲潔齜牙咧嘴地威脅:“你們一個個給我態度端正點啊!”

顧盼揉了揉額前的碎發,表情虔誠:“請問是哪位舍己為人的勇士替天行道,我要向他獻上我最誠摯的敬意!”

仲潔一個枕頭砸上了她的腦門,顧盼正準備配上一個戲精的慘叫,沈輝那邊卻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弟妹弟妹,看我看我!我就是你最敬佩的那個人吶!”

顧盼抱著枕頭朝手機上一瞄,沈輝正一臉嫌棄地將那人的大腦門往鏡頭外推,邊推邊嫌棄:“誰是你弟妹?陳羽,我勸你少見縫插針占我便宜…”

喔,這不是那個門牙又白又大的喜慶哥嘛!

嘖,這妙不可言的緣分哦。

夜聊的最終成果是兩個宿舍為慶祝這難分難舍的緣分,約定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的當天下午一起吃頓飯。

終於考完最後一門專業課。

走出考場的顧盼同學神清氣爽,心情放飛的如同撲騰翅膀漫山遍野狂飛亂舞的花毛雞。

回宿舍簡單收拾一通,四人各自跨了個小包就出門了。

和沈輝宿舍的四個人約好了是在校門口集合,剛好一起等車去市中心。

到校門口的時候,卻發現並不止四個人這麽簡單。

還有兩個面生的女生。

其中一個挽著另一個面生男生的胳膊,顧盼了然,家屬嘛。

另一個女生卻施施然站在幾個男生的邊緣,穿著粉白色中款羽絨服,底擺有著蓬松俏皮的弧度,襯的她身姿婷婷,如同一朵綻放的喇叭花。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頭卷翹自然的蛋卷發,巴掌大的臉上一對杏眼,亦上下打量了顧盼一番,最終二人視線交匯,對視了個正著。

喔,這可不是沈同學夢裏愛吃的蛋卷兒麽?

哇哦,還站著沈同學的旁邊呢,不錯哦。

顧盼面無表情,甚至觸發了上兩次在食堂的種種回憶,總覺得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對勁兒起來。

顧盼沒有直接上前走到沈輝旁邊,只手抄口袋和舍友一起站在距他不遠不近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在較勁,莫名其妙的較勁。

人和人的磁場有時候很奇怪,明明第一次見面,一句話也不用說,就相看兩厭。

沈輝向她這邊看了兩眼,可能是見她絲毫有站到他身邊的意思,很快擡步走過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調侃:“我在那兒左等右等,某些人就是不過來,山不來就我,我只能來就山嘍。怎麽了?就幾個舍友還能把你給嚇住?這麽害羞?”

顧盼斜了他一眼:“我會害羞?你可真是對我的成熟穩重淡定非凡一無所知哼哼。”

沈輝那一對卡姿蘭大眼睛笑得比夜裏的星輝還亮:“我只能說,你對自己誤解還挺深啊顧同學。”

顧盼不接他的話,覷著蛋卷妹的方向,蛋卷妹似乎並不在意這邊的情況,一會兒擡手順順頭發,一會低頭瞧瞧手機的,還挺忙。

她忽然親熱地挽起卡姿蘭大眼睛的胳膊,仰著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卻驢唇不對馬嘴地問:“輝啊,你喜歡吃蛋卷不?”

沈輝看了看挽著他胳膊的那只手,唇角有微微上翹的弧度:“太甜的東西我都不喜歡,你問這個幹嘛?等等,你這個語氣怎麽忽然這麽諂媚,是不是又準備了一堆歪理邪說等著套路我?”

沈同學想起了二人第一次一起吃早餐時的豆漿事件,“六十歲老漢乳腺發育”什麽的,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

顧同學笑得天真無邪:“沒有啊,怎麽會,我是個老實人你不知道啊?”

“……”沈同學沒話說了,他還能說什麽?

坐公車的時候,顧盼和沈輝坐在了最後一排的雙人座上。

蛋卷妹就坐在他們前排,顧盼的正前方,沈輝的斜對面。

車走了幾分鐘,這一段路的另一側正在修,所以難免有修路的沙石竄到路的這一邊,車走得晃晃悠悠,晃得顧盼睡意朦朧。

拍拍臉,正準備小瞇一下,前面的人卻在此時轉過身來了。

“輝哥,寒假回家,你買了幾號的火車票呀?”

顧盼閉著眼,不想睜,卻不自覺地豎起耳朵來聽。

“十九號。”沈輝的聲音無波無瀾。

“誒,我也是,什麽時間段啊?我是中午11:42的那班,你呢?”

“一樣。”顧盼聽聲音,覺得沈同學應該是跟自己一樣也困了。

“這麽巧!剛好一起走吧,我還沒坐過火車呢,之前來學校和國慶都是坐我爸的車,我都不知道坐火車什麽流程呀。輝哥輝哥,幫幫忙唄。”

沈輝那邊沈默了。

這是默認了麽?沈同學果然是雷鋒精神的繼承人呢。顧盼心中冷笑,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反常的偏激。

顧盼睡意全無,睜開眼,仿佛剛註意到蛋卷妹的存在似的:“呀,這位漂亮妹妹也是跟我們一起的呀,我上車前就想認識一下啦,沈輝,介紹一下唄。”

蛋卷妹沒等沈同學說話,挽了挽耳邊的發,自行開口:“哈嘍,我是輝哥的發小,祝靈。”

顧盼眉眼彎彎,笑得明媚不已:“你好呀,我是顧盼,是和沈同學一個樂隊的革命戰友。”

沈輝立刻轉臉,一雙大眼幽幽地盯著她。

顧盼視若無睹,臉上依舊笑嘻嘻,仿佛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喜事,要笑一路才能滿意。

沈同學很不高興,所以舍友提議喝酒的時候,他沒拒絕。

顧同學也很不高興,所以一聲不響、沒有勸阻。

結果就是,沈同學好像喝的有些醉了。

喝醉了就算了,還“啪”的一擱筷子,二話不說,拉著顧同學的手腕就出了包廂的門。

顧盼任他拉著,一路也沒說一句話。

走到某個拐角處,沈同學將她往墻上一推,就低下頭來,幽幽盯著她,額角青筋直跳。

顧盼被他看得有點慫,這人喝醉了酒不會有暴力傾向吧?

她下午在車上確實故意惹他生氣來著,那是因為她自己心裏不痛快,就想拉著他陪她,哼哼唧唧,她承認自己心眼又小又壞,不過他要是真氣得揍她…她…她就哭給他看!

哪知沈同學眼神一變,大眼裏升騰出一咕嚕一咕嚕的委屈,看得顧盼膽戰心驚,生怕他下一秒眼淚就要掉下來。

小老弟,你怎麽回事啊,揍人之前怎麽先把自己弄得要哭了的樣子?

“盼盼……”

顧盼:“……”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呀…”

顧盼:“…你怎麽會這麽想?”

沈同學更加委屈巴巴了:

“你從來沒說過喜歡我,你看,我早就把我的喜歡都跟你說的明明白白了,你卻從來沒說過喜歡我,今天…今天甚至還是說我是你的革命戰友……你讓我一點安全感也沒有……一點也沒有…”

等等等等,沈同學,你抱怨歸抱怨,撒小脾氣歸撒小脾氣,你這嘴湊過來是什麽個情況啊,這才認識半個月就親上了,一點也不矜持啊餵!

顧盼心中哀嚎陣陣,臉卻紅的像煮熟了的蝦子,還熱氣騰騰的那種。

他溫熱的氣息將她整個包圍,動作卻一點也不溫柔,把她嘴唇都咬破了哭唧唧。

顧盼拖著行李箱到家的時候。距離春節還有大約20天的時間。這就直接導致接送還在幼兒園上學的妹妹的重擔落到了她的頭上。

顧盼牽著小屁孩兒的手,走在放學的路上。

小屁孩一邊看著路邊的漢堡奶茶和炸串店流口水,一邊跟她聊天,一本正經的跟她談起了終身大事這個話題。

小屁孩兒談及自己在學校的男朋友,滿臉羞澀,直言她的男朋友是全幼兒園最帥的男生。

顧盼震驚之餘聽到她詢問自己:

“姐姐,你的男朋友有這麽帥嗎?”

顧盼自認成熟穩重,不能與小屁孩兒一較高下,於是一時謙虛著沒說話。

小屁孩兒卻自顧自的嘆息起來:

“哦,我想起來了,姐姐,媽媽上次說你是個還沒有男朋友的老姑娘。”

“不過別擔心,上幾天晚上我和爸爸媽媽看了相親節目,我跟媽媽說,我以後也要在這裏幫姐姐找男朋友。”

小屁孩說這話時,臉上的驕傲,簡直像是自己有著滿身的豐功偉績,成為了時代的偉人,社會的楷模。

顧盼自慚形愧,虛心地向偉人求教:

“萬一你給我找的這位男生他不喜歡我怎麽辦?”

小屁孩兒的小臉皺巴成一團,仿佛包子上層層疊疊的褶子,沈思片刻,才勉為其難的許下承諾:

“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在前面使勁兒拉他,你在後面勁兒推他,齊心協力,這樣總能把他弄回家了。”

顧盼默默無語,她覺得自己可能是一堆要靠暴力才能逼迫別人收購的破銅爛鐵。

自家媽到底在教育方面有著怎樣的獨特理念,才能把區區六歲的小屁孩兒教育的如此文武雙全啊摔!

傍晚,裴琴還沒下班,趁著小屁孩兒也在看動畫片沒時間關註她的時候,顧盼偷摸摸打開視頻,跟沈輝聊天。

正興致勃勃的聊到小屁孩兒的幼兒園版情人眼裏出西施,屏幕裏忽然湊來一張圓圓的包子臉。

顧盼做賊心虛地轉頭,就看見小屁孩兒撇著嘴,一雙黑珍珠似的圓圓眼睛,仿佛浸在了水裏,那小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顧盼忙摸著他的頭細聲詢問小屁孩兒發生了什麽事。

那小屁孩兒更委屈了,直接“哇”的一聲哭出來,眼下一粒粒金豆子不要錢似的劈裏啪啦的砸下來。

顧盼和沈輝兩臉懵逼。

小屁孩兒一只小短手指著顧盼,那嫉惡如仇的小表情,仿佛顧盼做了什麽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事。

“姐姐,你這個大騙子。”

顧盼張大了嘴,目瞪口呆地聽著小屁孩兒聲嘶力竭的質問。

“你竟然有男朋友,還騙我和媽媽說,你是沒有男朋友的老姑娘,還讓我們帶你去上相親節目,你這個腳踩兩只船的女人!”

小屁孩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控訴啊。

可是為什麽這小屁孩兒連腳踩兩只船這種高級的詞匯都能恰如其分的運用?

這到底是跟著自家媽看了多少家庭倫理狗血劇才達到的境界啊。

作者有話要說: 猝不及防的親...親上了?

啊,這是一個缺乏細節描寫的吻,第一次寫沒經驗……我有罪,我認罪嚶嚶嚶。回頭補課回頭一定補課把它補上!(我信了,你呢?)

提前祝小天使們新年快樂呀!

☆、chapter27

小屁孩兒這歪曲事實的功力,讓顧盼欲哭無淚,顧盼下意識的轉頭看沈輝。

她尋思著,如果這次連一個小屁孩的話都能讓沈同學懷疑自己,這日子才叫真正的沒法過了!

沒想到沈同學真是個日常給人驚喜的寶藏男孩,他竟然真的開始反問了:“相親?”

顧盼確認了一下他在視頻裏的臉色,果然又晴轉多雲了。

她覺得沈同學這一而再再而三懷疑自己的行為,簡直是對她美好品格的一種褻瀆,自己脾氣再好也不能再這麽忍下去了。

俗話說得好:老虎不發威,還當她是病貓兒呢?

憑什麽每次只有沈輝同學生自己氣的份兒?好像他行事就多麽無懈可擊似的!哼,這次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顧盼把小屁孩兒的頭摁回去,擡步就往自己臥室走,面色平靜異常:

“沈同學,一個6歲小屁孩兒的話你也信嗎?還是說你寧願相信一個6歲小屁孩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的人品?”

沈輝怔了怔,明顯沒料到一向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的顧盼會突然臉色嚴肅地發難。

他頓了頓,悶悶來了句:“我沒這個意思。”

顧盼本來覺得自己還挺平靜,結果她幾句話說下來,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開始叭叭叭倒豆子似的翻舊賬。

這一說就倒回到了剛考完試那晚,她明明是因為蛋卷妹的事情不開心才說話陰陽怪氣。

但沈同學卻不管不顧不問原因,就給她下了死亡判決書……汙蔑她對感情不認真雲雲,實在算得上是對她人格的極大侮辱了!

正說到心酸憤懣之際,沈輝同學終於插上空問了句:

“蛋卷妹到底是誰?”

顧盼同學忿忿睜大了眼:“嗯?你怎麽還來問我?這不是我應該問你的事兒嗎?不就是那個好幾次在梅花食堂跟你一起吃飯。在公車上還問你假期要不要一起回家的妹子嗎?”

顧同學一拍手裏長毛兔的腦袋,徹底爆發:“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我就來氣!那天晚上被你一通打岔都忘了說,所以你最終還是和她一起回家了是不是?”

沈同學一臉懵逼的回憶,終於抓住了記憶的小尾巴,原來說了半天的蛋卷妹就是祝靈啊。

沈同學默默扶額,沈默了幾秒,斟酌著說:“我和她真沒什麽,他是我爸同事家的女兒。家裏人都叮囑我多照顧她,所以才有些交集。”

顧盼忍不住陰陽怪氣:“哦,說的多麽勉強哦,這麽勉強怎麽還邀請人家學期末一起吃飯呢?”

沈輝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的這位顧同學呀,平時看著省事兒的不行,結果爆發起來才發現是個隱藏的炮仗。

沈同學連連辯解:“去吃飯的時候真不是我邀請的她,他有我舍友的聯系方式,就陳羽,你也是知道他那個人,看起來腦袋就缺根筋兒,那張漏風嘴更是什麽都往外說,還自作主張的讓祝靈一起來。”

說完平生最長一段解釋的沈同學,看著視頻對面的顧同學,其實心裏有些沒底。

顧同學沒朝他的方向看,正低頭順著手邊長毛兔玩具那背上雪白的絨毛,表情也看不出是否有所緩和。

只聽她淡淡的又來了一句:“好。就算我相信你跟她真沒什麽,但是你就能確定他對你沒什麽其他想法嗎?”

說到這兒的時候,沈同學的心裏忽然就有了底兒,甚至還有點想忍俊不禁。

他終於回過味兒來了,他的盼盼同學,可不就是一本正經的在喝醋嗎?

他強忍住笑意,端的一張嚴肅的臉:“你放心,我心裏有數。你不用管她心裏是怎麽想,我只希望你心裏能明明白白的。我喜歡的是誰你還不知道嗎?是我說的次數還不夠多嗎?”

顧盼扯了扯長毛兔的耳朵,終於舍得轉眼看看視頻那頭的沈同學,別別扭扭地哼了一聲,只道:“行了,這次就先放過你,不過你下次少冤枉人!”

沈同學哭笑不得,這大半天的到底誰冤枉誰呀?

想了又想沈同學還是正色道:“冤枉你是我的不對,但是就像我那晚說的,你從來不說喜歡我,心裏的想法也從來不跟我說,這樣是真的讓人很沒安全感啊。”

顧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咬著唇控訴他:“你那晚不是喝醉了麽,所以都是在忽悠我呢?”

沈同學嗆住了,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漲紅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這事兒真的很尷尬啊。

說不說真心話這個話題就此夭折……

裴琴在除夕的前一天終於放假了。

顧盼憶起跟段家阿姨的約定,想了又想,還是糊弄了自家媽和自己一塊兒去比較有安全感。

於是顧盼和自家媽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牽著自家小屁孩兒,說去就去,幹脆利落極了。

去的路上,顧盼沒忘發了條警示短信給段舟:

【段同學,您的敵軍還有二十分鐘到達戰場,請做好防禦工作,謝謝配合!】

顧盼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當他們敲開段家門的時候,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人竟是段舟。

只見段同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非常乖巧地對著裴琴點了點頭:“阿姨好。”

顧盼為他感到遺憾,喔,這防護工作做的實在是有些不到位啊。

段家阿姨聽到開門聲也很快迎了過來,顧盼很久沒見過段家阿姨了,但她看起來保養的依舊很不錯,皮膚光澤紅潤,只笑起來時才能在眼角處尋到幾絲細細的紋路,看起來並不像四十來歲的人。

她一邊招呼顧盼母女二人進門,一邊接過二人手裏的東西。

末了還笑著捏了捏顧盼手裏牽著的小屁孩兒的臉蛋,眼睛卻落在顧盼身上:“真是好久沒見了,盼盼都出落成大姑娘啦,這模樣也是越長越俊喲!”

顧盼眉開眼笑,嘴上說著阿姨過獎,心裏卻美滋滋地感慨阿姨忒有眼光。

顧盼進屋後就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準備握著手裏的紙杯專心致志地喝水到離開。

她可不敢亂跑亂逛了,生怕又去討人厭了。

可惜這邊顧盼盡心竭力地想要忘記自己還長著兩條腿的事實,那邊自家的小屁孩卻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有兩條小短腿似的,在人家屋子裏亂竄亂跳。

顧盼本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裴琴卻給她使勁兒使眼色讓她把小屁孩兒管好。

理想破滅的顧同學只好放下紙杯子追在小屁孩的屁股後面監視她。

一眼瞄見小屁孩的短腿竟然試圖邁上樓梯,顧盼終於急了,這樓上可真不是能快樂玩耍的地方啊我親愛的妹妹。

她一把摟住小屁孩的腰,使勁兒想把她抱下臺階,可這小屁孩卻像個滑不溜手的小泥鰍,硬生生從她手裏滑出去,“蹭蹭蹭”上了樓。

顧盼氣得七竅生煙,轉頭看看正聊天聊得渾然忘我的裴琴,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上樓捉泥鰍。

沒想到上樓之後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也沒見著自家小屁孩,只剩最後一個房間了。

顧盼最不願意靠近的那個屋子,也就是段舟的臥室。

她在門口轉來轉去,轉了好幾個圈,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握上了門把手。

“啪嗒”,門打開了。

顧盼一眼就瞧見自家小屁孩窩在段舟身邊,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人家的手機屏幕,聽音效,段舟應該是在打游戲沒錯了。

顧盼沒見段舟擡頭,估計段同學應該是沒註意到她,於是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只想把自家小屁孩無聲無息地提溜出去了事。

然而小屁孩顯然是今天行程最大的一個bug,顧盼一碰她,她就“哇哇”直叫起來,簡直比那報警器還靈還響,想捂住她的嘴時已經來不及了,段舟早已擡頭看向她們。

顧盼皮笑肉不笑地致歉:“段舟,對不住對不住,打擾你了,我這就把她帶下去。”

段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顧盼就非常識相地強行扒拉起自家小屁孩,不管她的劇烈掙紮,拼了老命兒地摁住她往外走。

小屁孩哭哭啼啼,見掙紮無望,抹著眼淚帶著哭腔嚷嚷起來:“姐!姐!你個壞女人放我下來!”

顧盼理都不理她,徑直往外走,小屁孩一邊抽抽一邊語出驚人:“姐!你再不…再不放我下來,我就…就去告訴老媽你偷偷摸摸有了男朋友的事情!嗚嗚嗚嗚嗚!”

小樣兒,還學會威脅人這一套兒了?這小屁孩兒的翅膀如今真是硬的很了嘛!

顧盼正想著說點什麽把這小不點的翅膀給折斷了,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等等。”

顧盼不耐煩地回頭,心道,等什麽等,折翅膀這事不就講究個快狠準?

段舟那邊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就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個頭,俯身看她的眼神幽深,像繁盛蔥郁的熱帶雨林裏的環境般幽暗一片。

他盯著她看了又看,直看得顧盼雞皮疙瘩直冒時才緩緩啟唇:

“你有男朋友了?”

顧盼看著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也沒出聲,算是默認了。

只聽他下一句話說的一字一頓,仿佛在咬牙切齒:

“那我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章就要大結局啦!

大家新年快樂呀!

☆、chapter28 尾聲

顧盼覺得自己似乎聽不懂人話了,細細捋了下思路,回過味兒來的時候,震驚地瞳孔都放大了,這人的腦子是被門板夾掉過又重新安上去的殘次品吧?

顧盼覺得自己仿佛凝固了,一個勁兒的只想盯著段舟看,就想看看這人到底出了什麽毛病……

小屁孩在她懷裏動了動,一會兒看看顧盼,一會兒又轉頭看看段舟,包子臉因苦惱皺成一團,對著手指糾結了半天,終於仰頭問顧盼:“姐,你不會真的跟電視裏演的一樣,是個腳踏兩只船的壞女人吧?”

踏踏踏……踏你妹的兩只船啊?

顧盼剛剛說什麽來著?這小屁孩兒就是上天派來克她的吧。

顧盼擡頭看著段舟,想聽他再說點什麽。

然而很遺憾,段同學顯然不準備再說些什麽解釋一下這個混亂的邏輯。

顧盼只能硬著頭皮自己問他:“段同學,你這話說的很讓人誤會呀。”

段舟看著她,眼裏一點笑意也無,宛若冰天雪地裏的那一株披著雪的松。

顧盼看見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煩,一點也不想再費神跟他繞什麽彎子,逃避確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好,既然段同學無意和我多說,我這人比較話癆,也不怕多費口舌,我就多說幾句。”

“首先,我要先回答一下平安夜那晚你問我的那個問題。”

“我不知道段同學是從哪裏了解到我曾經喜歡你這件事,同樣我也不清楚段同學想要了解這件事的目的,如果你實在想追憶一下自己從前的魅力,我現在就能給你滿意的答覆,沒錯,我,顧盼,曾經喜歡你很多年,喜歡到死去活來的那種。您滿意了嗎?”

“第二個問題,我是否有男朋友,我本來認為,這件事純屬我本人的私事,我沒義務跟任何人宣布,所以我更是不能理解段同學問我這個問題的目的所在。如果段同學您只是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失去一位忠實的愛慕者,我的答覆希望你會滿意。”

“我的確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他也明明白白告訴過我他對我的心意。”

“你這麽優秀,你可能不明白,兩情相悅是多麽難能可貴的幸福,我曾經喜歡你,我可以一腔孤勇、可以捧出一顆可憐卑微卻又充滿愛意的心,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對喜歡的人的那些冷言冷語無動於衷。”

“我再喜歡你,我也不能接受我毫無尊嚴。我不能接受,我小心翼翼、視若珍寶捧著的真心,廉價到任人踐踏。”

“不過這些都與你無關,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實話實說,有什麽錯呢。”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還滿意嗎,段同學?”

“你覺得從前的一切都是你的一廂情願?你以為這麽多年只有你付出了真心?”

段舟嘴唇緊抿,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顧盼歪頭看他,覺得自己慷慨激昂的一番陳詞全都餵了狗,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回覆?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啊?給個好評這麽難?

“難道不是嗎?”

何止一廂情願這麽簡單,這都是她要面子的說法了好吧,當年段同學簡直都討厭死她這個黏人的牛皮糖了好吧!

段舟眉頭一抖,忽然猝不及防地笑起來,笑得眼眶都紅一圈。

“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你,我當年會不厭其煩地給你講一道題四五遍?”

顧盼:“......”兄弟,好漢不提當年勇好嘛??

睡眠嚴重緊缺的那幾年,她看著題目就能睡著,當然要聽四五遍才能把思路聽全嘛!

“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你,初中三年我會答應裴阿姨和你一起上下學?”

顧盼在心中雙手合十:啊,兄弟真對不住,讓你辛辛苦苦忍辱負重了三年。

“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你,我會在你第一次上市級舞臺緊張的嘴唇都泛白時,握住你的手,告訴你:別怕,有我在?”

顧盼擡頭看著這個眼眶一圈圈紅起來的少年,覺得自己這麽多年還是難以理解他的腦回路,不是不喜歡,又怎麽會看見她就煩?

顧盼雙手冰涼,交握在一起,聽見自己輕聲問出來:“這些話你當年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倒是說過很煩我之類的,我自然不能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感覺,只能把你的每字每句當做最客觀的事實。”

段舟自嘲一笑:“我當時......無比天真的認為一點一滴的行動代表了一切,你看到我的行動就能明白我的態度。”

顧盼有點無語,她現在是越聽越糊塗了:“你別說當時了,就是現在,你不說明白,我到此刻還是不明白你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我當時和你一樣,認為自己也是一廂情願,因為我自認為把自己的心意表現的足夠明顯了,你卻無動於衷,這麽說,你明白了麽?”

段舟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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