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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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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花

蘇爺爺家有幾個傭人,兩層的別墅,家裏很幹凈,地板是大理石瓷磚,家裏有點淡淡的自然清新的味道。

蘇輕執直接坐沙發上了,從果盤裏拿了水果扔給江北徹,江北徹則左顧右盼以後端正坐好。

“我奶奶呢?”蘇輕執隨手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說,“忙什麽呢?”

“澆花呢。”

“你不幫幫我奶?”

“幫她她說不用,她又弄了一堆花,不知道為什麽她最近可寶貝那幾盆花了,傭人去幫忙她都不用,一大把年紀非要自己照顧她那幾盆花。”

蘇輕執聽完以後說:“那我去看看。”說完跑到後花園去了。

江北徹看著他的背影陷入絕望,扭頭和蘇爺爺對視。

“……”

江北徹攥緊拳頭,裝作不經意看向蘇爺爺。

我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但是說什麽好呢?

最後蘇爺爺先開口:“江北徹是吧。”

蘇爺爺倒了一杯茶,盡量和他說普通話:“聽阿梔說你是他朋友,那爺爺問問你,他在h城過得好嗎?”

江北徹有點拘謹:“嗯,挺好的,爺爺。”

“他和朋友相處的好嗎?”

“很好。”

“他有沒有什麽喜歡的姑娘?”

“呃……”江北徹仔細想想,“目前沒有。”

蘇爺爺靠在沙發上,喝了口茶:“阿梔小時候都是在這個城市生活的,後來他爸爸由於某些原因哈,全家都去了北方的h城,不過阿梔還是每年都會回來看我的,我總是怕他過得不好,我每次問他他都說過得很好,但我還是不安心,所以爺爺就和你多問了幾句。”

“嗯。”江北徹最不會說體面話,只能沈默。

蘇爺爺跟別人提起蘇輕執就有說不完的話:“他小時候好乖的,大眼睛還有……”

“乖?”江北徹怎麽也想不到蘇輕執會跟這個字聯系在一起。

“哦,”蘇爺爺想了想,給他解釋道,“我說乖的意思是說他好看、漂亮。”

“現在也很好看。”

蘇爺爺喝了口茶:“確實是,呃……”蘇爺爺似乎忘了怎麽稱呼他。

江北徹立刻提醒道:“爺爺可以叫我北徹。”

“那個北徹呀,你看看,”蘇爺爺把手機解鎖,翻開相冊去收藏夾裏找到一張照片,“這就是阿梔小時候,好看不?”

江北徹靠近一些,看到蘇爺爺手機上的照片:“好看。”

照片上蘇輕執看上去五六歲左右,身高在同齡孩子裏也算很高,蘇爺爺給他介紹這張是在蘇輕執小時候去拔牙之前拍的,那個時候看上去脾氣就不太好,因為要拔牙耷拉著臉,不情不願沖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江北徹笑笑拿出手機說:“爺爺我想把這張照下來。”

“照下來就該不清晰了。”蘇爺爺說著點開微信,“咱倆加個好友吧,我給你發過去。”

江北徹求之不得立刻說:“好。”

……

“奶奶,”蘇輕執進了花園,不知道蘇奶奶在哪裏,“是我,青梔。”

蘇奶奶喊他:“乖孫,過來!”

“好嘞。”蘇輕執說著朝聲音方向走,他隔著玻璃看見蘇奶奶在溫室裏正在給一盆花澆水。

門大開著,吊蘭的綠色藤蔓延伸出盆栽在空中搖搖欲墜,白色木板桌上一盆盆花整齊羅列,幾塊玻璃把整個花海包圍,燈光開得是暖黃色,很溫暖。

蘇輕執進去以後坐在旁邊的竹椅問:“奶奶,這些都是什麽花啊?”

這個問題在溫室蘇輕執問了無數遍,蘇奶奶還是不厭其煩地介紹:“這是三角梅,這是鈴蘭,這個是奶奶最近養的山茶……”

蘇輕執走到紅山茶旁邊,輕輕摸摸了葉子:“白山茶有嗎?”

“你喜歡白色的?奶奶沒養,以後有喜歡的和奶奶講,奶奶就養。”蘇奶奶說完,拿手機給家裏保姆發個消息,“去花市把白色的山茶花搞來幾盆。”

“奶奶真好~”

蘇奶奶摸摸他頭:“乖孫。”說著給他看,“看看,奶奶新養的梔子花。”

溫室裏顏色雜亂,他反倒忽略了那縷純白,白色梔子花立在盆栽上,像褶皺的純白色襯衫。

蘇輕執忽然記起江北徹。

即使他們去過北方的很多花店,但江北徹好像從來沒看過梔子花。

於是他轉頭跑出溫室,回到一樓的客廳。

江北徹這邊跟蘇爺爺已經聊到天文知識了,蘇輕執就聽見這個文科生滿嘴跑火車給他爺騙得一楞一楞的。

“你們說什麽呢?”蘇輕執走過來坐在江北徹旁邊,“嗯?小江?”

“北徹給我講天文知識裏的占星學呢。”

蘇輕執沒聽明白:“什麽啊?”

“就是星座運氣。”

“……”蘇輕執忽然又反應過來,“你們分析的是我的?”

“對!北徹給我講的特別好!爺爺都仔細想過了,以你的這個脾氣這個性格,我覺得應該給你找一個溫柔體貼……”

蘇爺爺滔滔不絕說了一堆,蘇輕執都聽不進去,他剛想拿塊糖吃,江北徹卻把手伸了過來,意思是牽手嗎?

蘇輕執支著臉擡眼沖他笑笑:“準備好了嗎?”

江北徹不明所以:“什、什麽?”

蘇輕執湊近,江北徹聽見他的聲音和心跳聲說:“帶你私奔。”

蘇輕執說完江北徹還沒反應過來,蘇輕執就牽上他的手跑出了門,一路奔向溫室。

跑的速度不是很快,江北徹牽著他的手跟在他身後。

陽光在他身上不刺眼,很溫柔。

但他想不到詞語來形容蘇輕執。

江北徹能想到的形容詞都跟他有所相似,卻又不同。

江北徹只能說他很特別,或者很奇怪。

又或者是很喜歡。

……

到溫室以後蘇輕執放開他的手,給蘇奶奶介紹:“江北徹,我朋友,這次跟我一起來這玩玩。”

江北徹沖蘇奶奶點點頭:“奶奶好。”

蘇奶奶也笑著說:“奶奶很好,晚上有沒有地方住啊?”

“呃……”江北徹扭頭看蘇輕執,眼神詢問他自己該回答什麽,蘇輕執直接替他說:“沒有沒有。”

“那好,奶奶找人給你收拾間屋子住。”蘇奶奶說著要去,江北徹說:“不用了,太麻煩了。”

蘇輕執立馬附和:“對,太麻煩了,還是跟我住一間吧。”

“……”

蘇奶奶不明白自己孫子的意思說:“不麻煩,家裏那麽大,也不能缺房間,而且每間房間每天都打掃的,收拾起來簡簡單單,奶奶現在就去收拾……”

“哎不是奶奶,不是這個意思,哎,回來……”蘇輕執看著他奶的背影,心說你怎麽就不了解我呢。

蘇輕執又回頭看江北徹,他也註意到了那盆梔子花,蘇輕執雙臂交叉問他:“好看嗎?”

“好看。”

江北徹碰了碰它的葉子:“北方可以養嗎?”

“很難養吧。”蘇輕執想想,“你如果喜歡的話我趁我奶不在給你折下來幾支。”

“那折下來的不很快就會枯萎嗎?”

蘇輕執不太理解他的思維,只覺得他要是喜歡就全給他,於是說:“你喜歡就折幾朵唄,這有什麽的?你折下來以後把它插水裏照樣能活。”

蘇輕執說完拿起剪刀:“看好!哥一出手必定手起花落!”

“不了,”江北徹搶下他的剪刀,“不要了不要了。”

“為什麽不要?!”蘇輕執需要一個解釋,“它配不上你嗎?!還是你不喜歡?”

江北徹為了這花不被糟蹋,立刻說:“我不喜歡。”

“不喜歡?”蘇輕執又拿起剪刀,“那就全給它弄下來!不喜歡的話留著幹嘛?!”

江北徹:“……”

這時,蘇奶奶吩咐完回來看見自己孫子拿剪刀要霍霍她的寶貝花,立刻喊:“住手!龜孫!”

……

蘇輕執到底是沒能把花弄下來給江北徹。

蘇輕執對此還非常氣憤和江北徹說:“我原本是想摘一朵別你腦袋上的。”

江北徹:“……”

你確定會好看嗎?

晚飯蘇輕執沒跟老兩口一起吃,牽著江北徹去吃火鍋去了。

蘇輕執和服務員點完菜說:“鴛鴦鍋,謝謝。”

江北徹則是去調蘸料,一碗油碟給蘇輕執,一碗麻醬給自己。

蘇輕執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表白一下的。

蘇大少爺想法很美妙,表完白如果他答應了那皆大歡喜,如果不答應,反正最近幾天要下雨,他飛回去也麻煩,只要跑不了那就還可以糾纏糾纏。

江北徹坐在座位上問他:“青梔,蘇爺爺是本地人嗎?”

江北徹雖然都聽不太懂,但能聽出來有些不同,蘇爺爺說的是巴蜀方言,而這個城市臨海,口音跟本地完全不符。

“不是,只有我奶奶是這裏的人,我爺爺年輕的時候為了追我奶奶搬到這裏了,他也會好幾種方言,他在外面說這裏的本地方言,平時和我們在一起就說家鄉方言。”

蘇輕執接過話題就源源不斷地講了起來,直到聽見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蘇哥!”梁偉從一旁走過來,“我靠!你怎麽在這?”

梁偉略過江北徹四處張望:“你對象呢?”

“……”

哪有對象啊?

梁偉又問:“之前哪個呢?分手啦?不能吧?”

“……”蘇輕執氣得要死,“去你媽的,滾!趕緊滾!你他媽是不是來攪局的?”

“啊,”梁大少爺絲毫沒有一點眉眼高低,輕輕推了推蘇輕執,“怎麽還生氣了呢?不帶生氣的嗷……”

蘇輕扭頭看了一眼江北徹,看不出喜怒,蘇輕執越想越來氣沖梁偉罵:“你怎麽還沒死?”

梁少有點委屈:“哼。”說完便走了,就在蘇輕執想和江北徹解釋的時候,梁偉拿著自己的碗過來了:“正好我還沒點菜呢,咱們一起吃吧。”

“……”

蘇輕執要把桌子掀了,江北徹一直攔著,梁偉還沒有一點眼力見繼續說蘇輕執以前的女朋友,蘇輕執把碗扔下:“你死不死?”

這還表個屁的白了,回家能解釋清楚就他媽是燒了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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