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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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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

少年們最後從教室跑出來,站在隊伍末尾,這個季節一切剛好,溫熱的很舒服,頭頂是烈陽,身邊是微風。

後排幾個男生拿著籃球不老實站排,在末尾推推搡搡。

金承看見了也不說什麽,讓所有學生繞操場跑了兩圈。

這兩圈蘇輕執要死要活跑不下來,漸漸落在班級最後。

他其實不太喜歡跑步,雖然他長跑成績很好。

可能因為他參加長跑比賽時經常是好勝心作祟,不想輸給別人,所以才拼命跑,但現在沒什麽必要,又不是什麽比賽,也沒什麽必須要跑下去的理由。

江北徹在他身邊,似乎是在等他,也沒跑多遠。

蘇輕執看著江北徹的側臉,心下一動,隨即伸手拽住江北徹衣角。

然後他就放松下來不跑了,全靠江北徹拉著他前進。

江北徹突然被一雙手抓住,增加了重量,回頭喘著氣喊他:“蘇輕執。”

“嗯哼?小江?”

江北徹向來脾氣好,但這次回頭想說點什麽,憋了半天小江同學終於說了一句:“那你抓緊點。”

“一定。”

蘇輕執抿嘴笑了一會,過了不久就身後的秦晝喊他們:“喲,我以為誰呢,這不蘇輕執嗎?”

蘇輕執知道秦晝已經套圈了,完完整整和他們拉開了一圈的距離,此刻就是在炫耀:看我多牛逼,你們兩個小垃圾。

“秦晝,你名字裏的那個‘zhou’是不是欠揍的揍。”蘇輕執回頭沖他豎中指。

秦晝沒理他,扭頭看他身前的人:“江北徹?我靠,我還以為哪個倒黴鬼被他拉著呢,原來你啊,難怪,也就你不生他氣。”

“你管的著嗎?”蘇輕執回頭罵他,又問前面的江北徹,“他是不是閑的慌?”

照往常江北徹不會回答他這種問題的,但是這次江北徹卻說:“是。”

“你們嫉妒我,一定是。”秦晝指向江北徹說,“你等著。”

秦晝放下狠話後不在逗留輕輕松松超了他們。

“傻逼玩意兒。”蘇輕執沖秦晝漸漸遠去的背影豎中指。

蘇輕執一直拽著江北徹,導致兩個人都跑不快,都落在了最後,完完整整地落了別人一圈歸隊的。

江北徹負重跑這麽幾圈累的要死,反觀那邊蘇輕執屁事沒有。

他和江北徹並肩站在後排,他探頭向前看,沒聽清金承說什麽,他正想去問問林隅,然而這時江北徹卻突然問他:“青梔,你牙還疼嗎?”

“疼,疼死了。”蘇輕執聽到到後又開始抱怨。

江北徹笑了一會,沒忍住問他:“你在家也這麽撒嬌嗎?”

“啊?我不撒嬌,我要是這麽和我爸媽說話,他倆得打死我。”

“我覺得挺……”語文課代表想了半天,似乎在想一個沒有那麽膩歪的詞,然而耗盡語文課代表畢生語文水平也就憋出來一個詞“可愛。”

“可愛個屁,他倆嫌惡心都來不及。”蘇輕執自嘲似的笑了,“我和他們相處不是很長,他們可能不太喜歡我,所以我有事都不太會……很他們說的。”

蘇輕執不太喜歡提自己家裏的事,只說了幾句,就不再說下去了。

江北徹凝視了他幾秒,也不再追問。

過了一會,蘇輕執就有點無聊了,照往常這個時間早就應該放他們解散了,然而今天不然,金承領著他們走到了操場起跑線處:“男生測1000米,女孩測800米。”

“我日?”蘇輕執在人群中小聲說了句,又大聲喊,“老師,記成績嗎?”

“記。”

“男生先跑,女孩可以歇會。”金承指揮他們。

“我念到名字的過來,秦晝,林隅,江北徹,王運還有……”蘇輕執心裏暗暗祈禱不是自己,因為比較剛跑完,怎麽說還是有些累的,會影響到他待會跑步的狀態的。

然而,不出所料,他聽見金承說:

“蘇輕執。你們幾個過來吧。”

江北徹剛走了幾步,蘇輕執就拉住他袖子說:“待會我找你。”

然後蘇輕執就不情不願地站在5號跑道上,伸了伸懶腰,做了幾個熱身,他和江北徹之間隔了一個王運,這傻逼把江北徹擋的嚴嚴實實的,他探頭越過王運看江北徹,與此同時江北徹也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笑。

“為什麽看我?”

“你不也在看我嗎?”

中間的王運:操。

“禽獸!”蘇輕執沖一號跑道的秦晝喊了一聲,“咱倆比一把,看這把一千米誰能贏。”

“行。”秦晝立刻答應他。

還沒起跑前,金承囑咐道:“你們跑到藍色小旗那裏就可以變道了,那麽預備……”

“3,2,1,跑。”接著是一聲槍響。

蘇輕執在最外圈,他起跑比別人快,但是過彎道以後他就落在最後。

他倒也不著急,慢慢悠悠跟著前面跑,但始終沒跟前面落太遠。

倒是前面王運上氣不接下氣,喘的不行。

蘇輕執是有點嫌他礙事的,就是他把江北徹擋的嚴嚴實實的,但是從某種角度來講,王運可以給他擋擋風,想到這點他心裏好受多了。

他就跟在王運後面,已經跟前面的人拉開一段距離了,他往前看秦晝領先,林隅跟在他身後緊追不舍,第三的江北徹和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目測也就十幾米。

到了藍旗這,蘇輕執先是沖王運深情地說了句:“運哥,謝謝你。”然後就加速超了他變道到了一跑道。

王運:我尼瑪……

他加速一段後追上了,和他並排跑又把手伸了過來:“小江,給我手。”

“什麽意思?”江北徹沒理解他。

“讓你伸手。”蘇輕執說,“你上次拉著我跑一次,這次我帶你跑個第一。”

他這句話說到前半句時,江北徹就已經牽上他的手了。

江北徹也才明白蘇輕執剛才說的“待會我找你”就是要在跑道上找他。

“信不信我能跑第一?”

“信你。”

“信我是不會錯的,神通廣大這個詞就是形容我的。”蘇輕執頓了一會又和他說,“別給我拖後腿啊。”

“怎麽樣才能不給你拖後腿呢?”

“那你就把我的手牽得更緊一些。”

兩人在陽光下十指相扣。

又在操場上加速奔跑過了彎道同時也過了林隅。

林隅:我尼瑪……

秦晝正準備在最後一段200米加速沖刺,然而身後卻突然沖出來兩個牽著手一前一後的傻逼變道到了二跑道和一跑道的秦哥擦肩而過沖過了終點。

秦晝:……死。

蘇輕執過了終點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江北徹慢悠悠地坐在了他身旁。

蘇輕執懶洋洋地躺著扯他衣角問:“你蘇哥牛不牛逼?”

“牛逼,你最牛逼。”

蘇輕執聽見他說“牛逼”這個詞從操場上彈起來:“臥槽,你也會說牛逼這個詞?我第一次聽你說牛逼。”

“那是以前沒有人能讓我用牛逼這個詞來形容他。”江北徹說著笑了笑。

“臥槽,”蘇輕執聽完確實挺高興,“還是江啟會說話。”

“江啟……”江北徹重覆念著這個名字。

他記起蘇輕執那天在領獎臺上發言時,最後幾十秒鐘他為了體面點感謝了一圈學校的人:“感謝校長、感謝保安大爺、感謝我的班主任楚龍老師……”

楚龍在臺下捂著臉淚奔。

蘇輕執最後轉頭看向身側的江北徹:“最後,我還要謝謝江啟哥哥。”

江北徹的思緒突然被一道聲音擾亂。

“你怎麽那麽快?”秦晝踩線以後就過來了,緊挨著兩人坐下了。

蘇輕執用剛才的話嘲諷道:“喲,我以為誰呢?這不小蝸牛嗎?”

“蘇輕執!你個傻逼。”秦晝擦了擦汗,“等著的,等我他媽緩過來咱倆打一架,必須打一架,我受不了了。”

“你先撩的閑。”

“廢話,我那不是看你跑的垃圾嘛,剛才要死要活跑不下來的是你,現在跑第一的又是你,他媽的受不了了。”秦晝拿衣領擦了擦汗說道,“早知道就不答應和你比了。”

林隅此刻跑完全程,沖秦晝喊:“他根本就不是跑不動,他就想和江北徹牽手,真惡心。”

“真惡心~”秦晝又在他們倆面前重覆了一遍。

“切~”蘇輕執現在緩過來了,沒那麽累了,就在秦晝面前給江北徹使了個眼神,隨後兩人就同時起身離開了秦晝。

秦晝在身後只會說一個字:“操。”

……

“金老師,我倆一起跑的第一,應該是並列第一才對。”

“江北徹在你後面,比你晚了大概0.2秒。”

金承登記完成績後,他們擠到前面去看。

榜單上蘇輕執是第一,江北徹是第二。

江北徹覺得沒什麽,這次成績也沒什麽用,蘇輕執倒是氣的不行,找金承辯論。

大概內容為:

“江北徹和我應該是並列第一。”

“不行。”

“就是。”

“不行。”

江北徹聽著兩個人吵了一會,最後的解決方案是金承讓他倆重新跑一遍。

江北徹:?

我啥也沒說啊?

而且金承這次特地讓所有人看著他倆牽沒牽手。

杜絕一切作弊行為。

蘇輕執的一千米結果依舊一樣:第一。

倒是江北徹滑到第五去了。

……

蘇輕執和江北徹坐在長椅上,他此刻難得良心發現摟著江北徹就開始道歉:“北徹,別生氣了,我錯了,你千萬別生氣。”

江北徹其實也沒生氣,他也沒怪蘇輕執,但是就還……挺想聽他哄自己的。

蘇輕執一直推他,想讓他看看自己,但是江北徹一直沒回頭,本質原因是他害怕他一轉頭蘇輕執發現他在笑以後發怒。

然而此刻蘇輕執卻突然停止了道歉,喊了他一聲:“北徹。”

“怎麽了?”江北徹回頭看他,他的臉和江北徹貼的很近,江北徹微不可查向後退了一點。

蘇輕執沒感覺到江北徹有點奇怪,只是拽著他衣袖說:“你看前面。”

隨後他低下頭,把頭往江北徹那邊靠。

“這是?”

只見禽獸率領一群一班精英,拿著網球拍一臉“我要弄死他”的表情殺氣騰騰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難以想象蘇輕執憑一己之力惹了多少人。

“進攻。”禽獸一聲令下,幾個人就沖了過來。

“臥槽,”蘇輕執罵了一句就開始拉著江北徹跑,身後一幫人邊罵邊追,偶爾還會扔東西。

“蘇輕執,你太他媽欠揍了。”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耍我?”

“又不能怪我。”他回頭對罵,“人的潛能只在特別危機的時刻或者重要的場合才能被激發嘛。”

“現在就把你潛能激發出來,你快點跑,讓我追上就揍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兩人跑到死角,蘇輕執反應過來不對勁,想往回跑,然而禽獸一行人卻先一步進來了,出口被這幫街溜子結結實實地堵住了。

“江北徹,給你個機會,現在站我們這邊,你待會不用挨揍。”林隅和他說。

在他們這幫街溜子的眼中,江北徹大概是被拐騙過來的無辜群眾。

事實也的確如此。

“你們別想挑撥我和江江的感情,就算這個世界都背叛我,江江也不會背叛我的,他永遠跟我一個戰線。”蘇輕執雖然這麽說,但緊緊握著江北徹的手,就怕他跑了。

江北徹也發現了,低下頭笑著和他說:“你輕點握,疼。”

蘇輕執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手

江北徹無奈又低頭說:“我不走。”

他這才漸漸松下。

“這就對了。”蘇輕執聽完以後仰著頭和對面炫耀。

對面:……

死情侶真惡心。

雙方剛要動手,金承就拉著楚龍氣喘籲籲跑了過來。

一眾街溜子和楚龍眼神交匯:……

金承還在一邊說:“龍,就是這樣,還好咱倆及時趕到現場,不然蘇同學就有危險了。”

“……”

龍哥剛要開口講話,街溜子們非常有自知之明搶答道:“三千字檢討書。”

蘇輕執站在一邊偷著笑,只聽龍哥冷笑一聲:“你也寫。”

“啊?”蘇輕執非常委屈,“我是受害者!”

“承剛才跟我說了,跟人家牽手給你能耐壞了,跟咱班哪個小姑娘牽的?!臭不要臉的玩意兒。”

“不是。”蘇輕執先反駁他,但卻被龍哥打斷。

“不是什麽?不是咱班的嗎?哎我去,你行啊,丟臉丟到外班去了。”

“是咱班的,但是不是小姑娘啊……”蘇輕執小聲逼逼。

“揍他。”林隅聽不下去了,幹脆破罐子破摔,號召全體精英打小情侶,“反正都得寫檢討了,揍他一頓再寫總比沒揍成還要寫檢討要合適點。”

聞之,一班精英群起而攻之,楚龍阻之,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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