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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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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茶

過了十點,蘇輕執喝嗨了非要自己騎車送江北徹回去,江北徹越不讓他騎車他越要騎。

江北徹發現蘇輕執可能被秦晝給傳染了,別人越和他說“你不行,不能這樣”就越要證明他行。

此刻蘇輕執正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地哼著歌騎單車:“滴滴噠滴滴噠……”

江北徹忽然發現他似乎還在繞道走,兩人騎了將近十幾分鐘,反倒離五終區越來越遠了。

江北徹直覺再讓這個醉鬼再騎下去自己肯定是回不了家了,於是湊在蘇輕執耳邊說:“青梔,要不我騎吧。”

“不行。”蘇輕執回頭用沒睡醒的目光看著他,“就得我騎,你配不上我高貴的自行車。”

過了很久,他又想到什麽回頭和他說:“我想好了,以後給我的自行車整個封號就叫南瓜馬車怎麽樣?”

江北徹想了一會兒和他說:“我覺得小毛驢更好聽。”

“小毛驢?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因為和它主人的形象很配啊。”

“去死。”

蘇輕執沒再說話,只是撇著嘴騎車。

江北徹又發覺他雖然看著一直在隨便騎,實際上他一直有個自己的路線,一直向北。

最終單車停在了一家夜色下亮微弱燈光的蛋糕店,他下車前還不忘囑咐江北徹說:“等著。”

江北徹也知道他去幹什麽了,在單車後面坐立難安,輕輕捏著車把手。

他隔著人行道和櫥窗看見蘇輕執進了蛋糕店後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沖過來抱他的腿。

他蹲下輕輕揉了揉那個小女孩的頭,在小女孩身後還有個和蘇輕執同齡的女生,比蘇輕執矮了一點。

她靠在墻角和蘇輕執說了些什麽,隨後就拿出了一個白色盒子。

裏面裝的是八寸的蛋糕,上面一圈圍著草莓,草莓堆中間寫著“江啟生日快樂”。

蘇輕執從蛋糕店裏出來後,完全沒註意到那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偷偷跟著他出來了。

蘇輕執隔著馬路和江北徹招手,江北徹示意他回頭看身後,他雖然說喝多了有點迷糊,但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蘇輕執回頭看見了小女孩:“你為什麽不和你姐姐待在一起?”

小女孩磕磕巴巴說:“因為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江北徹走過來後,他就蹲下和小女孩說:“告訴哥哥你叫什麽?”

小女孩理解了一會他的意思隨後才說:“我、叫唐染,唐是唐詩三百首的唐。”

“我是江北徹。”江北徹也蹲下和她說話。

“叫他老江就行。”蘇輕執和唐染說。

蘇輕執又開始給她使壞:“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誰呀?”

“是哥哥,蘇輕執哥哥。”

蘇輕執又和她說:“我是問你最漂亮的女孩子。”

“是我……喔不對是姐姐。”

“哦那去找姐姐吧,哥哥和老江哥哥要回家了,改天來看你。”蘇輕執把她哄回了蛋糕店,看著她慢慢悠悠跑到她姐身邊才和江北徹離開。

蘇輕執走在他後面和他說:“那個唐染是我妹妹,裏面那個是唐繪。”

“嗯,”江北徹回頭看他,“不再去和她們待會嗎?”

“攆我走是吧,不好使,我就是來找你的,就不走。”蘇輕執走在他身後跟著他。

蘇輕執順勢牽上他的手,江北徹原本要領他過馬路,蘇輕執卻牽著他走向往旁邊的一條街。

繞過很長的路,巷尾有一家花店,夜色流淌,白熾燈光明亮,開在小巷子裏的花店沒有擁擠的人潮,落座在一處寂靜的地方,隔著厚厚的一層玻璃依舊可以看清室內的花海,門口擺著盆栽和幾支白山茶,盆栽裏插著木質紋理的標簽。

花店小姐姐原本都掛上了打烊的招牌,看見客人來了後又急匆匆整理好儀表:“歡迎光臨!”

蘇輕執拿起門口那支被遺忘的白山茶,綠色莖葉在他指間:“就這個吧。”

花店小姐姐有點不好意思:“這幾支原本想做插花來著,不過我記性不好給忘記了。”

“沒事。”他回頭又問江北徹:“喜歡嗎?”

“喜歡。”

“還有小梔子花嗎?”蘇輕執又問小姐姐。

“沒有唉。”小姐姐似乎是有些詫異,“為什麽您想要這種花,這種花北方很難養的,我上大學在南方看見過幾次,就沒見過了。”

“是嗎?我以前也在南方那邊看見過。”蘇輕執笑著回應她。

蘇輕執拉著江北徹和小姐姐揮手告別,江北徹和他並肩走,在只有幾盞燈的小巷問他:“你在南方生活過嗎?”

“嗯,我老家就是南方的,我在南方待了十三年,這幾年才來北方生活。”

江北方笑著說:“可你更像個北方人。”

“入鄉隨俗嘛……”

蘇輕執又想到了什麽:“你以後如果想去南方的話,一定要來找我,我帶你玩,南方那些省份我基本都去過……不過你也得入鄉隨俗,和我一起吃辣的。”

江北徹此刻倒是很誠實:“我吃不了。”

“那你將來也得跟我去。”

“好。”

兩人走到單車旁,把白山茶插在車籃裏。

蘇輕執不顧江北方的阻攔非說自己沒喝多執意要上前面騎車,果不其然,兩人騎了一段只聽一聲“臥槽”,自行車上摔下來一個人。

自此,蘇輕執才老實了,說啥也不騎自行車了。

江北徹在前面騎,他就在後面摟著江北徹就吭吭唧唧哭:“真他媽疼啊。”

他指揮江北徹一路到了分岔路口停下。

蘇輕執下了南瓜馬車倒說:“這個地方非常好,往左邊走是你家,往右邊走是我家,所以我就在這陪你許願吧。”

蘇輕執說完又問他:“我浪漫嗎?”

“浪漫死了。”江北徹回應他。

蘇輕執給他比了個發射子彈的手勢。

江北徹笑著說:“幼稚鬼。”

“老江,老江”蘇輕執捧著蛋糕坐在一節臺階上,“快許願,許完願吃蛋糕,繪繪家做蛋糕特別好吃。”

江北徹坐在他身邊,蘇輕執給他插蠟燭:“江江多少歲了?”

“江江16了。”

“16,插16根蠟燭。”蘇輕執數了數一共有只有12根蠟燭,“無良商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們江文靜已經16歲了 。”

“誰往蛋糕上插16根蠟燭啊。”江北徹笑著接過他手裏的蠟燭,蘇輕執有些不甘心,想上手機搜搜怎麽插蠟燭合適,然而戳了半天手機都沒反應,他瞥見江北徹口袋裏的手機,於是就搶了他手機,上劃卻顯示輸入密碼。

“密碼多少?”

江北徹才發覺自己手機在蘇輕執手裏:“拿我手機?”

“我手機摔壞了。”蘇輕執越想越氣,“破幾把手機一點也不抗摔。”

江北徹怕他生氣,繃著臉沒笑出來。

蘇輕執又問了他一遍:“密碼多少?”

江北徹猶豫了一會:“0321。”

“0321什麽意思?”他敲著這幾個數字問。

“倒數啊。”

他上瀏覽器搜:16歲生日插幾根蠟燭?

蘇輕執看了好多,眾說紛紜他也不知道幾根蠟燭是幾根合適。

江北徹似乎也不明白,整了半天蛋糕都已經千瘡百孔了,但是依舊是沒整明白。

最後兩人圖個好看插了紅黃藍三個顏色的蠟燭,再拿打火機點燃。

燭焰是彩色的,在星點的燈光下愈發明亮。

“閉眼,許願。”

“許完了,實現了。”

“許的什麽願望啊?”蘇輕執在他身邊問他。

“說出來就不靈了。”江北徹看著他側臉回應他。

我希望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

愛情也好,友情也罷。

長夜無盡,單車緩緩行駛,月光揮灑,白山茶在車籃搖搖欲墜。

……

兩人又騎自行車翻墻回了學校,江北徹問他:“為什麽不在學校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吃蛋糕?”

蘇輕執罵道:“你懂個屁,這叫儀式感。”

其實就是蘇輕執喝多了,腦子有點殘,忘了明天還上課,想著吃完蛋糕回家睡覺,萬萬沒想到還得蹬車回學校。

……

他半夜從噩夢裏醒來,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他初中的時候翻墻被保安發現,他一邊跑一邊罵保安,最後被罰寫了三千字檢討,哭著喊著怎麽也寫不完。

最後上臺念檢討的時候,他吊兒郎當念著成真給他寫的狗屁不通的檢討:“我錯了,我不該罵保安大爺,我要對保安大爺說聲對不起……”

他正讀著卻不經意瞥見了江北徹在臺下看他,他足足楞了十幾秒,才神色無常繼續念下去,餘光卻是在看江北徹。

他看不清江北徹的臉,但就覺得他是江北徹。

他念完檢討,下臺尋找江北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於是輕輕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江北徹?”

那個人回頭沖他笑道:“我是你保安大爺。”

他一被嚇醒就不困了,無聊地打開手機。

他記得江北徹路上和他說了很多,但睡醒後就完全記不清了。

但他記得在他酒勁沒完全上來之前,江北徹說過他很早之前就認識自己這件事。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輾轉反側,打開微信思索再三還是給江北徹發了條消息。

king:老江,你在嗎?

江北徹:什麽事

king:你居然還沒睡,奇怪啊,你明明是不熬夜的一個人啊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句:那你今天說的是騙我的吧

江北徹過了一會才回覆他:什麽騙你了?

king:說很早之前就認識我,只是我忘了什麽的

江北徹:沒騙你,而且我很早之前不就和你說過,我在沒上高中之前就認識你這件事了嘛。

蘇輕執想起江北徹的確說過,但那時他正想著報覆李洛山,所以沒多在意。

king:那咱倆什麽時候認識的,我記不起來了,你跟我說說,沒準我還有印象呢

江北徹:不說

king:那你就是騙我了

江北徹:真沒騙你

他又看見他發過來一條:你問我的話,我只可能沈默,但不會說謊

他想了想好像沒江北徹說到這個分上,已經應該放過他了,但是他心裏不舒服又咬著不放,給他發了條語音:“那你發個毒誓,要見血的那種,真男人對自己狠一點。”

接著江北徹也發來一條語音:“見血多不文明,我拿蘇青梔後半輩子的幸福來發誓,你以後問我任何問題,我最多就是沈默,絕不說謊。”

“不是,”蘇輕執拿著手機,按耐住了把它扔掉的想法,按著語音鍵,“我操了,江北徹,你挺牛逼呀,怎麽就拿我後半生的幸福擔保了?媽的,你要是違背諾言,你他媽什麽事沒有,老子後半生幸福沒了。”

江北徹又發了條消息給他:以後說好,咱們兩個之間,不許撒謊

蘇輕執讀這段文字,怎麽讀怎麽幼稚。

king:真幼稚

江北徹:你最幼稚

king:江文靜,可是說好了,以後不騙我

江北徹給他發了條語音,他點開聽:“之前也沒騙過你。”

一直沒有過,只是你不記得我。

江北徹過了很久又是一句:其實今天你問我的問題“為什麽我記得你?”我回答說是因為你在學校很出名,的確有這個因素但不完全是,還有0321不是倒數

蘇輕執看見後,立刻回覆他:什麽意思?

king:什麽叫不完全是?

卻是沒有了他的消息。

……

蘇輕執昨晚又失眠了,最近隱隱還有些牙疼,也或許這幾天剛被楚龍罵過,他今天上課不怎麽鬧騰了,無精打采地趴著桌子熬過了幾節課。

一般老師進來看見他都不管,只要這貨不鬧騰,睡覺也不是什麽問題,只要安安靜靜就行。

“青梔?”

蘇輕執不耐煩摸了摸頭發,從鼻腔發出了一聲“嗯”。

蘇輕執有點抱怨:“周六上課累死了。”

“要是累的話,你就睡吧。”江北徹又說,“到時候去401我給你補課。”

“嗯。”蘇輕執迷迷糊糊回應他。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清醒過來,然後發現教室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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