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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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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他隨即打開導航,跟著導航走了半天,發現自己陷得更深了。

一時半會還出不去了。

可是他今天還約了那個傻逼李洛山打架,這口氣他必須替唐繪出了。

雨越下越大,蘇輕執衣服都濕透了,頭發也濕漉漉的,無奈之下,蘇輕執四處張望尋找避雨的場所。

他擡眼看見一家……酒吧?

誰在這麽偏僻的巷子裏開酒吧?

蘇輕執沒時間想太多,跑進了酒吧。

酒吧老板正站在酒櫃前調整酒吧擺件的位置,忽然聽見腳步聲,隨即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衣服,渾身濕透的少年闖進了酒吧。

酒吧老板打量著這個與酒吧格格不入的少年,低下頭調整著擺件嘴裏說著:“對不起,小店打烊了。”

少年掃視了一圈:“我不缺錢。”

嗓音有些沙啞。

酒吧老板擡頭註視他:“你個小屁孩能有多少……”

“錢”字未出口,蘇輕執就晃了晃自己的支付寶餘額。

老板看清數字後立刻變臉笑道:“請進。”

蘇輕執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蘇輕執只想著等雨停,就混亂點了一個他連名字都記不住的酒。

調酒師明明今天都可以下班了,但沒想到下班的前幾分鐘又他媽蹦出來個這玩意兒。

DJ小哥也十分懵逼,心道,怎麽來個高中生,還有我現在應該打碟嗎?

他喝了一口老板遞給他的酒,很奇怪的口感,苦澀卻又微甜,酒味不重,他望向四周,各色霓虹燈照在酒吧,烘托出氣氛有些微妙,溫暖的氣息暧昧卻又有些燥熱。

蘇輕執解開兩顆扣子,將微醺掛在了臉上,淺紅色順著脖子蔓延到全身。

蘇輕執心道,這地方適合談戀愛,將來和對象一起來,容易擦出火花。

……

“你別喝了,別喝了,別喝了。”老板勸道。

這哥們從進門開始喝到第一口酒就開始上頭了,現在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他點的酒雖然是甜的,但是他媽酒精度數高啊,這小高中生居然喝了三口,就喝完了。

你不上頭誰上頭。

老板推了推他,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用我給你叫人送回家嗎?”

“嗯。”蘇輕執胡亂應了一聲。

他從臉開始紅一直紅到鎖骨,他也不顧什麽形象,領口打開,手指關節都紅了,像熟透的李子。

老板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搞了半天終於開機了,屏幕上顯示這來自“爹”“媽”的十幾個未接電話,老板不太愛管閑事,裝作沒看見,他上滑屏幕說:“密碼。”

“king。”

“什麽玩意?”

“k、i、n、g。”

老板翻到電話通訊錄:“給誰打電話啊?”

蘇輕執什麽也沒說。

老板無可奈何問道:“找你爸媽?”

“不。”

“找你朋友?這個星標叫什麽孫婷的……找她啊?

“不。”

“這個叫什麽成真的,找他?”

“不。”

老板不耐煩道:“那你找誰?”

恰巧此時江北徹來了條消息:你去找李洛山了?

老板推了推他,把手機屏幕放在他面前:“這個叫江北徹的,找他行嗎?”

蘇輕執半醉半醒說:“不……嘶也行。”

老板剛想給這個江北徹發條消息,蘇輕執忽然又道:“不行不行,上次喝酒就讓他看笑話了,絕對不行,老板,實不相瞞,他是個掃把星,他到過的地方寸草不生,會霍害你小酒吧的生意的嗝……”

老板管不上什麽掃把星了,老板只知道在不把這小高中生趕走,自己就要被氣死了。

於是老板拿蘇輕執手機給江北徹發了條消息。

king:你好,我是酒吧老板,這個手機的主人在我們這喝多了,你能來接他嗎?

江北徹猶豫了一會發了條語音:“他在哪?”

老板給他發了個定位。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一個穿著白色衛衣,黑色長褲,帶著鴨舌帽很高的一個男生走了進來。

他一眼看見趴桌子上的蘇輕執,坐到他身邊,問他:“蘇輕執,這麽樣了?”

蘇輕執搖了搖頭:“我難受。”

“走。”江北徹輕輕扶著他起來,蘇輕執甩開他的手,下巴墊在桌子上:“我要繼續喝。”

“不喝了行嗎?”江北徹輕聲問。

“你陪我喝吧。”蘇輕執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我不喝酒。”

醉鬼想不明白:“為什麽?”

“爸媽不讓喝酒。”

“真掃興……”蘇輕執緩緩系上扣子,眼眶也有些泛紅,他手指彎曲敲了幾下桌子,“結賬。”

江北徹又想扶他,蘇輕執不理會江北徹搖搖晃晃地出了酒吧。

雨過天卻沒有晴,空氣很濕、很冷,但風不是很大,兩人緩步走在巷子裏,巷子的墻上到處是斑駁的塗鴉,各色的油漆凝固在鐵欄桿上,鐵欄桿後是貼著窗紙的窗戶,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微光,墻壁角落生長出不知名的小白花。

沈默良久,蘇輕執先開口:“餵,江北徹,你怎麽來了?”

“老板給我發信息說你在這,我就來了。”

“哦。”醉鬼嘗試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蘇輕執一喝酒就降智,始終沒想明白江北徹在說什麽。

半響,蘇輕執莫名其妙來了句:“走啊,走啊。”

“什麽?”江北徹問。

“去職高那邊哥哥帶你打架。”

“什麽?”

醉鬼張牙舞爪說:“我約了人,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什麽?”

“江北徹,你是只會說‘什麽’這倆個字嗎?”

“我、我不是……”江北徹妄圖辯解,但蘇輕執又開啟了醉酒屏蔽模式。

“你能帶我走出這個巷子嗎?”蘇輕執忽然問。

江北徹心虛道:“能,馬上就出去了。”

“我這麽感覺你迷路了呢,不出我意外的話,就這面畫著五顏六色塗鴉的墻我已經看見它不下三遍了……”

“沒有,你喝多了”江北徹欲蓋彌彰道,“喝多眼花了。”

蘇輕執的註意力完全就轉移到了辯解自己沒有喝多這件事:“我才沒喝多,你懂個屁,我這叫微醺。”

江北徹沒再理醉鬼的話,繞了幾個彎,兜兜轉轉兩人還是出去了。

江北徹叫了輛出租車,打開車門把醉鬼扶了進去,醉鬼上了車一直不安分,最後幹脆開始敲玻璃了:“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江北徹無奈問道:“你想幹嘛?”

蘇輕執皺著眉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回學校。”江北徹如實回答。

蘇輕執聽完更亢奮:“我不回學校!我寧可進局子我也不回學校!那地方是地獄!我好不容易請的假,我不回去!”

“那送你回你家?”

“我不回家。”蘇輕執似乎在和他置氣,“回家我爸媽就、嗯……肯定弄死我。”

“那你想去哪?”

“我要、要找李洛山,不打死他我就不是他爹,媽了個逼……”

江北徹也不知道該順著他還是該管著他了。

他的臉緊貼著自己的肩膀上,氣息就拍打在他臉上,蘇輕執倒沒什麽不適,只是江北徹感覺到了煎熬。

最後無奈讓司機聽著蘇輕執斷斷續續口齒不清的描述,最後確定停在了某個職高。

江北徹看著他搖了搖頭。

孩子氣,幼稚鬼。

……

“李洛山,爺爺我來找你玩了。”蘇輕執身上帶著酒氣口齒不清地喊了一句。

無人回應。

江北徹跟在他身後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巷子昏頭轉向。

他心道,原來社會哥約架都在這種破地方。

“李洛山這孫子,哎臥槽……”蘇輕執剛想坐在塗滿紅色油漆的貨車零件上,江北徹連忙扯住他,蘇輕執耷拉著眼看著他,“我要坐,你幹嘛?”

“全是灰,別坐了。”

“不行。”他喝多以後似乎對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沒由來的執著,“我就要坐。”

“換個地方坐。”

“坐哪?坐你腿上?”蘇輕執瞪了他一眼,隨後靠著墻百無聊賴玩著手機。江北徹則靠在了他身側的鐵欄桿上。

屋檐還在滴水,四周建築滴滴噠噠落著雨,屋檐下老舊的器械上一層厚厚的灰得以幸免,角落處無人打掃乃至生出了雜草,大型的機械設備上已經生了一層鐵銹,充斥著破敗和壓抑。

“蘇輕執。”江北徹忽然叫了他一聲。

蘇輕執玩著手機“嗯”了一聲。

“咱們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樣。”江北徹商量道,“就你沒喝醉的時候,咱們倆之間的關系也非常融洽的那個時候……”

“不能。”蘇輕執堅決道。

“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你是個掃把星。”

江北徹:?

什麽意思?這兩句話有任何關系嗎?還有什麽叫我是個掃把星?

蘇輕執依舊穿著演出時的衣服,被雨淋過還沒幹透,冷風吹過,他明顯感覺到冷了,所以往江北徹身邊靠了靠,最後幹脆貼人家身上了。

“哎,”蘇輕執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隨後從包裏掏出耳機,“我給你找首歌……”

江北徹帶上另一半耳機,看著蘇輕執搜索了一個樂隊,蘇輕執點進主頁挑了首歌,前奏沒響,就聽他說:“最近挺火的,哥哥給你分享我的寶藏。”

一首很奇怪的歌,浪漫輕松還有些覆古。

江北徹盯著歌詞,眼神很覆雜。

副歌唱完,蘇輕執忽然道:“江北徹,你是不是該走了?”

“嗯?為什麽?”

蘇輕執拖著殘留的記憶說:“這個點宿舍快關門了。”

江北徹猶豫了一下,開玩笑道:“舍命陪君子。”

蘇輕執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暗暗是想聽到這個答案的。

可能……

是因為風太涼了,掃把星可以幫他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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