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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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孟宴臣的車穩穩停在燕大旁邊那個她熟悉的早餐店時，於漫佳才明白他要帶她來哪裏。
此時早已過了學生湧來用餐的時間，裏面有一對中年夫妻在認真地擦著桌椅。
於漫佳驚喜地望向孟宴臣，不肯相信他的用意：“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孟宴臣雙手插兜，點頭示意：“進去打個招呼吧。”
於漫佳握緊了包包，擡腿走了進去。
“楊叔，崔姨。”她站定，甜甜地向兩位長輩打招呼。
上次見面還是她剛剛回國的時候，他們一家來店裏用餐，崔姨笑著調侃她都長這麽大了。
後來便只有家裏的司機常來買蝦餃，所以於漫佳雖然愛極了店裏的東西，突然再見到兩位長輩卻有些難得的扭捏。
崔靜聞言擡頭，見來人是誰後，趕忙擦了擦手，熱情地招待：“啊呀，是佳佳來了。”
她連忙招呼自己老公：“老楊，快別在那收拾了，過來給佳佳倒杯茶。”
於漫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見後面楊叔仍舊憨厚的笑容，微微頷首打招呼。
她剛要開口和崔姨拉幾句家常，便見阿姨笑容微斂，有些局促地朝她身後點了點頭。
於漫佳回頭，竟是孟宴臣走了過來。
“阿姨好。”孟宴臣禮貌打招呼，於漫佳卻只覺得崔姨更拘謹了。
她側身輕錘了一下他，半是調侃地質問：“你這是幹什麽了，都嚇著我崔姨了。”
於漫佳心裏有數，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帶她來這裏。
崔靜看他們這麽親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你們…這是？”
於漫佳這才又轉過來，認真解釋：“阿姨，這是我的男朋友，孟宴臣。”
說罷，只見崔靜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又有些回過味般的笑了笑。
“老楊，快過來。”她大聲喊道。
“來嘍——”楊培勇微胖又矯健地身軀從後廚出來，手上還端著放置著茶葉的托盤。
他看到孟宴臣時也腳步一頓，隨即輕輕放下茶水，邀請他們來喝。
“來，佳佳，還有…小孟。”他裝作自然地端過杯子，遞給孟宴臣時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抖了抖。
孟宴臣雙手接過，低笑了一聲，到底不想讓漫佳誤會他幹了什麽壞事。
“叔叔，我是佳佳的男朋友，叫我宴臣就行。”他搶在崔靜發話之前解釋，生怕兩人再做出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引起誤會。
楊培勇和崔靜互相對視一眼，無聲交流著驚訝。
於漫佳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剛想偷偷瞪身旁的男友一眼時，只聽孟宴臣開口解釋：“上次來拜訪二位實在是我唐突了。”
“當時只想著要給漫佳一個驚喜，今天看來，只怕是當時太匆忙，嚇著您們了。”
他微躬身表示歉意，對面的夫妻倆連連擺手。
“嗨，沒事的。”崔靜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於漫佳解釋：“孟總…阿不，小孟，前一陣來，說要投資我們這個小店。”
他當時穿的西裝革履的，還帶了個助理在身邊，和燕大旁邊這群仍然青澀的孩子們格格不入。
孟宴臣一張口就是想資助他們，說起要幫他們裝修一下後廚，提高備餐效率。
楊培勇和崔靜當時見狀惶恐不已，以為是得罪了什麽人要來整自己。
孟宴臣好說歹說才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後續都是他的助理帶著一群人來跟進。
一群西服男磨了兩人好久才讓他們勉強相信，堂堂國坤集團老總，覺得他們店有未來，值得大力投資。
如今見狀，哪裏是這樣的原因，分明是有人想要借花獻佛。
崔靜也不去計較這些細節，她攬了於漫佳一下，往裏招呼：“來把佳佳，看看你男朋友給我們翻新過的小店。”
於漫佳走進後廚，看見本來不大的地方極有條理的擺放了各種進口產品和儀器，好笑的看了孟宴臣一眼。
孟宴臣沒接住她的打量，斂下眉不敢看她。
於漫佳嘆了口氣，安慰崔靜：“阿姨，他願意折騰你就讓他弄吧，對你們百利無一害。”
“嗨，我們還以為自己陷入了什麽連環圈套呢。今天不就知道了嗎。”崔靜笑著對她說，兩人有來有往的聊著，臨走了還不忘再誇誇孟宴臣。
從小店裏走出來之後，於漫佳才有空調侃他。
“喲，孟總大手筆啊？”
這般興師動眾的工程，只怕是給他地址後沒多久就著手了。
“喜歡嗎，佳佳？”孟宴臣有些期待的問，又連忙解釋：“就是幫他們翻新一下，好讓他們更有省事一點，我沒有插手別的。”
“這算是道歉禮物嗎？”於漫佳歪頭看他。
“不算。”孟宴臣毫不猶豫回答，“那天早上到公司我就開始準備了。”
不是因為晚上回家看到她那樣才決定的。
說起那天，於漫佳又想起了為什麽要給他早餐店的地址。
她隱隱約約記得，他當時明明說要抽時間給許沁弄麥片廠來著，沒想到還是對她隨口的抱怨上了心。
“幸好不是。”於漫佳滿意他的答案，“我很喜歡。謝謝你，宴臣。”
她需要的是他的愛，不是他的愧疚與惶恐。
“走吧，男朋友。”於漫佳過去牽他的手，自然地甩了甩，“我們回家。”
——————
吃過晚飯後，於漫佳又勤奮地坐在了工作桌前，修改潤色她之間畫好的稿子。
孟宴臣近來接手完畢文娛板塊的相關內容，倒是成了兩人裏更閑的那一個。
他拿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女友旁邊，陪她加班。
漫佳工作的時候總是全身心投入的，她戴著耳機神情專註，是以在孟宴臣坐在她身後快二十分鐘都沒有發現。
於是有人就失落了。
“佳佳，”孟宴臣拉了拉她的衣袖，企圖博得她一些關註，“休息一下吧，別太累了。”
於漫佳撇了一半耳機回頭，被離自己只有一臂遠的美男嚇了一跳。
“誒？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沒多久。”孟宴臣隨口答到，拿了兩個高腳杯，舉了舉手中的瓶子，“陪我喝一口？”
平日在集團不茍言笑的孟總，此刻穿著件真絲家居服，領口微敞，正遞給她一杯盛著濃郁果香的紅酒。
此情此境，怎麽都顯得有些妖嬈魅惑。
於漫佳偷偷咽了咽口水，飛快地把池月的囑托拋之腦後，點頭嗯嗯。
孟宴臣計謀得逞，低頭微勾嘴角，給自己也續上。
“怎麽最近忙成這樣？”他隨口問道，“公司催的緊？”
“算是吧，”於漫佳抿了口酒，“有兩個和我同期加入的人也要出新書了。他們想捆綁一下，宣傳的時候熱度會大一點。”
“哦，那次簽售會她倆也在，你可能和她們打過照面。”她補充。
孟宴臣挑眉，到底還是怕她受欺負：“哪幾位？”
“趙音音和秦媛。”於漫佳邊思考邊說，“趙音音和我一樣是新人，秦媛姐嘛…她好像出過好幾本了，之前從別的公司跳過來的。”
孟宴臣了然點頭，聽到這兩個名字，便想起當初在休息室別人的吐槽。
那位被形容成目中無人的秦媛…倒是讓他覺得有一絲熟悉。
一個念頭從他腦中劃過，只是孟宴臣沒來得及抓住。
這等小事他自是不會和漫佳提的，他連忙岔開話題：“你九月中忙不忙？”
“最近在替你物色漫改的事情，有個導演挺合適的，看你有沒有時間抽空見一下。”
提起動漫，於漫佳眼神“噌”的亮了：“有啊有啊。”
反正版權在她手裏，如果談成了就可以直接走個過場簽合同了。
能比公司更早接觸到潛在合夥人，就有可能擁有更大的漫改話語權。
從這點上來說，她倒是托了孟宴臣的福。
於漫佳想起他們當初在海邊餐廳的對話，心中一甜。
“孟宴臣，”她調皮地叫他大名，“我好像，真的抱上你大腿了誒？”
——————
孟宴臣想起秦媛是誰的時候，已是半個月後。
彼時他正在國坤高層大會上，和文娛部那些老頑固們唇槍舌戰、針鋒相對。
國坤集團下面有五大板塊。
地產、零售、文娛、醫療和金融。
其中除了金融涉及到大量的投資以外，剩餘的板塊都是實體業為主，投資業為輔。
財報發布在即，內部數據顯示文娛部的盈利不達預期。
孟宴臣一邊翻著報告，一邊發表著自己的意見：“這一季度，文娛部的凈利潤表面上看是增加了兩個億，實際上利潤率卻有所下滑。”
“更令人擔憂的是，環比利潤率下降了3%，同比利潤率下降了5%。”
雖然數字沒有到引發投資者喪失信心那般地步，但是種種信號表明文娛板塊的盈利能力亮起了紅燈。
室內一片寂靜。
孟宴臣擡頭掃向對面的一群高管們，文娛占比最多，其他板塊也零散有一些。
在文娛部大老板秦毅發話之前，一個個安靜如雞。
“你們怎麽想？”孟宴臣不肯放過，再度發問。
只見秦毅向他旁邊的人遞了個眼神，那人有些狗腿的接過話。
“今年一整年宏觀市場都不大景氣，可能和人們消費欲望低迷有關，不一定是我們的產品有問題。”
開口的正是董明成，那個之前對孟宴臣有些意見的高管。
他賭氣從孟宴臣手下轉到了文娛板塊，倒是識時務地當上了秦毅的小弟。
不過不巧，這話說的實在是沒有水平，還沒有孟宴臣更了解文娛市場。
“經濟整體不景氣，其他板塊卻能保持一定的利潤漲幅，我想這並不應該是借口。”孟宴臣開口，有些不留情面，“還有大量的研究數據表明，宏觀市場整體疲軟時，人們對於文化消費是有增加的可能性的。”
“我期待聽到的是大家對於問題的分析和可行的業務調整方案，不是歸結於其他方面的借口。”
“我們身為投資者需要做的，恰恰是要做好充足的準備，積極面對多變的市場。”
許是話中的火藥味太濃，董明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偷瞟了眼孟懷瑾和秦毅的神色，訕訕地閉了嘴。
“宴臣啊，你剛剛說的有些許道理。”秦毅終於開口，神色淡淡，“我讓他們分析一下，寫個報告，之後發給你看看。”
孟宴臣抿唇，對他這般敷衍的態度略微不悅。
還未等他開口，秦毅卻又補充道：“不過你剛剛接觸文娛類業務不久，又只管理出版這一小塊內容，其實算不得太了解我們的營業來源與支出。”
他似笑非笑：“像一些影視制作啊，音樂產業和游戲產業的運作方式，和出版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言語間那副你不懂的樣子，著實是讓孟宴臣有些惱火。
他沈聲開口：“秦總，就我接手出版和媒體這幾個月來，已經發現了當前問題的一些苗頭。”
秦毅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們太依賴於從實體產業中獲取利潤了，但是現在的人對書本的依賴是逐漸減少的。”
“一是網絡上好玩的太多，碎片時間都用來刷手機了，沒空去看書。二是很多流行的娛樂產品是需要有足夠網友自發討論的才可以。有些東西必須在網上先火起來，人們才願意在線下付錢。”
室內仍是一片靜謐，眾人紛紛望向孟宴臣。
其實這些都是陳腔濫調，接下來的才是他要說的的重點。
“當務之急應是對娛樂產業進行創新。只有我們改變現有的實體出版的商業模式，才更有可能在宏觀經濟低迷的情況下吸引到消費者。”
“國坤並沒有趕上互聯網的熱潮，倒不如趁此機會試一試開展數字媒體，將傳統文娛產品與自媒體和新媒體渠道結合，進行投放與合作。從其他已有的平臺引流，讓人們對本會錯過的書、畫、音樂產生興趣，繼而入手實體產品。”
孟宴臣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很多高管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在悄然點頭，有些仍埋頭做鴕鳥。
秦毅則仍然面無表情，讓人猜測不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孟宴臣下意識地看了父親一眼，見孟懷瑾有些欣慰的看著自己，他勾了勾嘴角回應。
“雖然我對文娛板塊下其他業務不太熟悉，但是我想它們有很多共同之處，尤其是電影、音樂與游戲。”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禮貌向對面發出邀請：“秦總，你可以好好想想，有時間我們再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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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早已過了學生湧來用餐的時間，裏面有一對中年夫妻在認真地擦著桌椅。
於漫佳驚喜地望向孟宴臣，不肯相信他的用意：“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孟宴臣雙手插兜，點頭示意：“進去打個招呼吧。”
於漫佳握緊了包包，擡腿走了進去。
“楊叔，崔姨。”她站定，甜甜地向兩位長輩打招呼。
上次見面還是她剛剛回國的時候，他們一家來店裏用餐，崔姨笑著調侃她都長這麽大了。
後來便只有家裏的司機常來買蝦餃，所以於漫佳雖然愛極了店裏的東西，突然再見到兩位長輩卻有些難得的扭捏。
崔靜聞言擡頭，見來人是誰後，趕忙擦了擦手，熱情地招待：“啊呀，是佳佳來了。”
她連忙招呼自己老公：“老楊，快別在那收拾了，過來給佳佳倒杯茶。”
於漫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見後面楊叔仍舊憨厚的笑容，微微頷首打招呼。
她剛要開口和崔姨拉幾句家常，便見阿姨笑容微斂，有些局促地朝她身後點了點頭。
於漫佳回頭，竟是孟宴臣走了過來。
“阿姨好。”孟宴臣禮貌打招呼，於漫佳卻只覺得崔姨更拘謹了。
她側身輕錘了一下他，半是調侃地質問：“你這是幹什麽了，都嚇著我崔姨了。”
於漫佳心裏有數，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帶她來這裏。
崔靜看他們這麽親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你們…這是？”
於漫佳這才又轉過來，認真解釋：“阿姨，這是我的男朋友，孟宴臣。”
說罷，只見崔靜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又有些回過味般的笑了笑。
“老楊，快過來。”她大聲喊道。
“來嘍——”楊培勇微胖又矯健地身軀從後廚出來，手上還端著放置著茶葉的托盤。
他看到孟宴臣時也腳步一頓，隨即輕輕放下茶水，邀請他們來喝。
“來，佳佳，還有…小孟。”他裝作自然地端過杯子，遞給孟宴臣時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抖了抖。
孟宴臣雙手接過，低笑了一聲，到底不想讓漫佳誤會他幹了什麽壞事。
“叔叔，我是佳佳的男朋友，叫我宴臣就行。”他搶在崔靜發話之前解釋，生怕兩人再做出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引起誤會。
楊培勇和崔靜互相對視一眼，無聲交流著驚訝。
於漫佳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剛想偷偷瞪身旁的男友一眼時，只聽孟宴臣開口解釋：“上次來拜訪二位實在是我唐突了。”
“當時只想著要給漫佳一個驚喜，今天看來，只怕是當時太匆忙，嚇著您們了。”
他微躬身表示歉意，對面的夫妻倆連連擺手。
“嗨，沒事的。”崔靜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於漫佳解釋：“孟總…阿不，小孟，前一陣來，說要投資我們這個小店。”
他當時穿的西裝革履的，還帶了個助理在身邊，和燕大旁邊這群仍然青澀的孩子們格格不入。
孟宴臣一張口就是想資助他們，說起要幫他們裝修一下後廚，提高備餐效率。
楊培勇和崔靜當時見狀惶恐不已，以為是得罪了什麽人要來整自己。
孟宴臣好說歹說才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後續都是他的助理帶著一群人來跟進。
一群西服男磨了兩人好久才讓他們勉強相信，堂堂國坤集團老總，覺得他們店有未來，值得大力投資。
如今見狀，哪裏是這樣的原因，分明是有人想要借花獻佛。
崔靜也不去計較這些細節，她攬了於漫佳一下，往裏招呼：“來把佳佳，看看你男朋友給我們翻新過的小店。”
於漫佳走進後廚，看見本來不大的地方極有條理的擺放了各種進口產品和儀器，好笑的看了孟宴臣一眼。
孟宴臣沒接住她的打量，斂下眉不敢看她。
於漫佳嘆了口氣，安慰崔靜：“阿姨，他願意折騰你就讓他弄吧，對你們百利無一害。”
“嗨，我們還以為自己陷入了什麽連環圈套呢。今天不就知道了嗎。”崔靜笑著對她說，兩人有來有往的聊著，臨走了還不忘再誇誇孟宴臣。
從小店裏走出來之後，於漫佳才有空調侃他。
“喲，孟總大手筆啊？”
這般興師動眾的工程，只怕是給他地址後沒多久就著手了。
“喜歡嗎，佳佳？”孟宴臣有些期待的問，又連忙解釋：“就是幫他們翻新一下，好讓他們更有省事一點，我沒有插手別的。”
“這算是道歉禮物嗎？”於漫佳歪頭看他。
“不算。”孟宴臣毫不猶豫回答，“那天早上到公司我就開始準備了。”
不是因為晚上回家看到她那樣才決定的。
說起那天，於漫佳又想起了為什麽要給他早餐店的地址。
她隱隱約約記得，他當時明明說要抽時間給許沁弄麥片廠來著，沒想到還是對她隨口的抱怨上了心。
“幸好不是。”於漫佳滿意他的答案，“我很喜歡。謝謝你，宴臣。”
她需要的是他的愛，不是他的愧疚與惶恐。
“走吧，男朋友。”於漫佳過去牽他的手，自然地甩了甩，“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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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於漫佳又勤奮地坐在了工作桌前，修改潤色她之間畫好的稿子。
孟宴臣近來接手完畢文娛板塊的相關內容，倒是成了兩人裏更閑的那一個。
他拿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女友旁邊，陪她加班。
漫佳工作的時候總是全身心投入的，她戴著耳機神情專註，是以在孟宴臣坐在她身後快二十分鐘都沒有發現。
於是有人就失落了。
“佳佳，”孟宴臣拉了拉她的衣袖，企圖博得她一些關註，“休息一下吧，別太累了。”
於漫佳撇了一半耳機回頭，被離自己只有一臂遠的美男嚇了一跳。
“誒？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沒多久。”孟宴臣隨口答到，拿了兩個高腳杯，舉了舉手中的瓶子，“陪我喝一口？”
平日在集團不茍言笑的孟總，此刻穿著件真絲家居服，領口微敞，正遞給她一杯盛著濃郁果香的紅酒。
此情此境，怎麽都顯得有些妖嬈魅惑。
於漫佳偷偷咽了咽口水，飛快地把池月的囑托拋之腦後，點頭嗯嗯。
孟宴臣計謀得逞，低頭微勾嘴角，給自己也續上。
“怎麽最近忙成這樣？”他隨口問道，“公司催的緊？”
“算是吧，”於漫佳抿了口酒，“有兩個和我同期加入的人也要出新書了。他們想捆綁一下，宣傳的時候熱度會大一點。”
“哦，那次簽售會她倆也在，你可能和她們打過照面。”她補充。
孟宴臣挑眉，到底還是怕她受欺負：“哪幾位？”
“趙音音和秦媛。”於漫佳邊思考邊說，“趙音音和我一樣是新人，秦媛姐嘛…她好像出過好幾本了，之前從別的公司跳過來的。”
孟宴臣了然點頭，聽到這兩個名字，便想起當初在休息室別人的吐槽。
那位被形容成目中無人的秦媛…倒是讓他覺得有一絲熟悉。
一個念頭從他腦中劃過，只是孟宴臣沒來得及抓住。
這等小事他自是不會和漫佳提的，他連忙岔開話題：“你九月中忙不忙？”
“最近在替你物色漫改的事情，有個導演挺合適的，看你有沒有時間抽空見一下。”
提起動漫，於漫佳眼神“噌”的亮了：“有啊有啊。”
反正版權在她手裏，如果談成了就可以直接走個過場簽合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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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點上來說，她倒是托了孟宴臣的福。
於漫佳想起他們當初在海邊餐廳的對話，心中一甜。
“孟宴臣，”她調皮地叫他大名，“我好像，真的抱上你大腿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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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想起秦媛是誰的時候，已是半個月後。
彼時他正在國坤高層大會上，和文娛部那些老頑固們唇槍舌戰、針鋒相對。
國坤集團下面有五大板塊。
地產、零售、文娛、醫療和金融。
其中除了金融涉及到大量的投資以外，剩餘的板塊都是實體業為主，投資業為輔。
財報發布在即，內部數據顯示文娛部的盈利不達預期。
孟宴臣一邊翻著報告，一邊發表著自己的意見：“這一季度，文娛部的凈利潤表面上看是增加了兩個億，實際上利潤率卻有所下滑。”
“更令人擔憂的是，環比利潤率下降了3%，同比利潤率下降了5%。”
雖然數字沒有到引發投資者喪失信心那般地步，但是種種信號表明文娛板塊的盈利能力亮起了紅燈。
室內一片寂靜。
孟宴臣擡頭掃向對面的一群高管們，文娛占比最多，其他板塊也零散有一些。
在文娛部大老板秦毅發話之前，一個個安靜如雞。
“你們怎麽想？”孟宴臣不肯放過，再度發問。
只見秦毅向他旁邊的人遞了個眼神，那人有些狗腿的接過話。
“今年一整年宏觀市場都不大景氣，可能和人們消費欲望低迷有關，不一定是我們的產品有問題。”
開口的正是董明成，那個之前對孟宴臣有些意見的高管。
他賭氣從孟宴臣手下轉到了文娛板塊，倒是識時務地當上了秦毅的小弟。
不過不巧，這話說的實在是沒有水平，還沒有孟宴臣更了解文娛市場。
“經濟整體不景氣，其他板塊卻能保持一定的利潤漲幅，我想這並不應該是借口。”孟宴臣開口，有些不留情面，“還有大量的研究數據表明，宏觀市場整體疲軟時，人們對於文化消費是有增加的可能性的。”
“我期待聽到的是大家對於問題的分析和可行的業務調整方案，不是歸結於其他方面的借口。”
“我們身為投資者需要做的，恰恰是要做好充足的準備，積極面對多變的市場。”
許是話中的火藥味太濃，董明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偷瞟了眼孟懷瑾和秦毅的神色，訕訕地閉了嘴。
“宴臣啊，你剛剛說的有些許道理。”秦毅終於開口，神色淡淡，“我讓他們分析一下，寫個報告，之後發給你看看。”
孟宴臣抿唇，對他這般敷衍的態度略微不悅。
還未等他開口，秦毅卻又補充道：“不過你剛剛接觸文娛類業務不久，又只管理出版這一小塊內容，其實算不得太了解我們的營業來源與支出。”
他似笑非笑：“像一些影視制作啊，音樂產業和游戲產業的運作方式，和出版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言語間那副你不懂的樣子，著實是讓孟宴臣有些惱火。
他沈聲開口：“秦總，就我接手出版和媒體這幾個月來，已經發現了當前問題的一些苗頭。”
秦毅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們太依賴於從實體產業中獲取利潤了，但是現在的人對書本的依賴是逐漸減少的。”
“一是網絡上好玩的太多，碎片時間都用來刷手機了，沒空去看書。二是很多流行的娛樂產品是需要有足夠網友自發討論的才可以。有些東西必須在網上先火起來，人們才願意在線下付錢。”
室內仍是一片靜謐，眾人紛紛望向孟宴臣。
其實這些都是陳腔濫調，接下來的才是他要說的的重點。
“當務之急應是對娛樂產業進行創新。只有我們改變現有的實體出版的商業模式，才更有可能在宏觀經濟低迷的情況下吸引到消費者。”
“國坤並沒有趕上互聯網的熱潮，倒不如趁此機會試一試開展數字媒體，將傳統文娛產品與自媒體和新媒體渠道結合，進行投放與合作。從其他已有的平臺引流，讓人們對本會錯過的書、畫、音樂產生興趣，繼而入手實體產品。”
孟宴臣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很多高管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在悄然點頭，有些仍埋頭做鴕鳥。
秦毅則仍然面無表情，讓人猜測不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孟宴臣下意識地看了父親一眼，見孟懷瑾有些欣慰的看著自己，他勾了勾嘴角回應。
“雖然我對文娛板塊下其他業務不太熟悉，但是我想它們有很多共同之處，尤其是電影、音樂與游戲。”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禮貌向對面發出邀請：“秦總，你可以好好想想，有時間我們再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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