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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孟懷瑾單獨留了孟宴臣，兩人一起向辦公室走去。
自七月底孟宴臣在晚餐上失態後，雖然仍有幾次家庭聚會，父子倆卻嫌少有機會單獨聊天。
“爸，還欠您一句對不起。”孟宴臣停下腳步，低聲致歉。
成長過程中，父親對他的教誨與關愛遠比母親要來的內斂，所以道歉的時候孟宴臣也優先顧著付聞櫻。
孟懷瑾輕拍了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宴臣，你媽媽和我說了，早都過去了。”
他望向自己出色的兒子，有些欣慰：“今天你表現的很好。”
可能是想起孟宴臣之前說過的話，他連忙補充：“不過如果你還是不想接手集團，也沒關系，我不會再逼你了。”
父親的言語間滿是驕傲，又比從前多了些小心翼翼。
那個曾經一筆一劃教他“克己”的長輩，不知不覺間也學會了開始尊重他自己的想法。
孟宴臣低低一笑，腦中閃過一抹倩影，邊擡腿邊說：“再看吧，爸爸，我先把手中的事弄好。”
他現在並不反感接手集團了，只是時機未到。
哪怕是剛剛插手一個板塊，都有這麽多暗流湧動，何況是要接手整個企業。
孟懷瑾聞言自是稱好。
兩人到達辦公室，站在32樓的落地窗旁。
望著遠處天邊景色，孟宴臣耐心聽父親給自己分析。
“你秦叔掌管文娛多年，其中利益盤根錯節，你不必操之過急。”
“他膝下有一兒二女，應該都是在娛樂行業工作的，如果發現了一些資源傾斜，也不要太斤斤計較。”
孟宴臣有些好笑地看著父親：“爸，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他只是兼顧了一個新板塊而已，並不是第一天從商。
名利場中縱然有不少爾虞我詐，大部分時間裏，眾人還是非常體面的。
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耳邊仍舊響來父親的囑咐，孟宴臣的思緒卻飄得有些遠。
一兒二女？
他仔細回憶著以前出席過的宴會，終於想起來為什麽看見秦媛會感到眼熟。
原來是秦毅的女兒。
還是私生的那個。
孟宴臣認真回想著過去，整合他知道的信息。
秦毅原本只有一兒一女，兒子比孟宴臣大三歲，女兒和他一樣大。
他這位秦叔，雖然早年從基層做起，在國坤打拼了多年坐上高位，兩家之間倒是沒什麽太大往來。
孟宴臣只隱約記得，在許沁來孟家的同年，秦家好像也領回來了個八歲的小姑娘。
眾人一開始只以為和孟家一樣，秦家也在做善事，是個大好人。
哪想到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秦媛是私生女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
為此，有些人還在背後編排質疑許沁的身份，引得孟懷瑾大怒。
父親費勁心思澄清了好一會，才讓那些嚼舌根的人閉嘴，為此也開始與秦毅貌合神離。
那年孟宴臣還太小，記憶太過模糊。秦媛又不常露面，所以見到第一面時沒有認出來。
孟宴臣正暗自感嘆著命運的離奇，便被父親的聲音拉回現實。
“宴臣，想什麽呢？”孟懷瑾問道。
“哦，沒什麽。”孟宴臣頓了頓，解釋，“剛剛才想起來，秦叔那個小女兒好像是漫佳的同行，沒準以後有機會可以見到。”
孟懷瑾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
“叩叩——”一聲，打破了父子間的沈默。
孟宴臣高聲說進，只見陳銘宇探出半個身子，小聲說：“孟總，您約的那個顧先生來了。”
見他有事，孟懷瑾頷首告別。
孟宴臣低頭給漫佳發了條短信，朝小陳示意：“讓他進來吧。”
——————
來的人正是孟宴臣替漫佳近來物色的導演。
他還是自己偶然在網上刷到的，此人年紀輕輕，本事卻不小。
去年就憑借一部創意短片在國外斬獲新人獎，當時還在網絡上掀起了一陣小小的討論，也算是有自己的粉絲群體。
“顧先生，你好，我是孟宴臣。”他主動伸手。
“你好，我是Vincent。”對方簡單的報了自己的名字，彬彬有禮地回握。
“好，請坐。”孟宴臣示意小陳拿來茶水，給對方倒上。
從資料上來看，Vincent今年才不到二十三歲，一番接觸下來，倒是比實際年齡要顯得成熟穩重許多。
不過短短一個回合，孟宴臣便覺得此人不簡單。
他在心裏默默評價：禮貌疏離、處變不驚，似乎比想象中還要靠譜一點。
“漫佳還有一會就到了，我們可以先聊聊。”孟宴臣開口，語氣誠意十足，“我是在網上偶然發現你的，覺得你之前導過的作品和漫佳的風格很像，便想看看是否有機會可以接觸一下。”
提到自己的作品，Vincent的眼神變得溫和了很多：“我也看過她的漫畫，我們的風格是很合拍。”
“我近來才剛剛回國，在燕城也沒什麽人脈，感謝孟總願意給我這個互相接觸的機會。”他繼續道，“如果後續真的可以成功合作的話，我願意考慮提高收益分成，以表誠意。”
孟宴臣聞言有些驚訝，不曾想過對面的青年雖外表高冷，一上來就把姿態放的如此之低。
漫改的權利轉讓通常是以收購和分成來談判，兩者之間基本一高一低。
收購價高，原作者的利潤分成比例就低，反之亦然。
采取低收購高分成的模式，對漫佳來講倒是沒有壞處，孟宴臣在腦中飛快的考量著。
如果作品沒火的話，她不差少了的那幾十萬的收購錢。但凡作品有些火花，她便只賺不虧。
只是反觀對方，一旦出現沒火的情況，Vincent怕是連自己的團隊的養不起。
孟宴臣捉摸不透對方的用意，只好謹慎開口：“沒關系，不著急商量這些細節，等漫佳來了先接觸一下再說。”
對面的男人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彎，點頭說好。
“我來啦——”
說曹操曹操便到。
孟宴臣的話剛落了不到三十秒，於漫佳輕快的聲音從門縫中響起。
她微微彎腰致歉：“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茶幾旁二人早已在她進門那一瞬間便紛紛站起，一個身姿修長，一個清雋消瘦。
兩人同框，分外顯眼。
孟宴臣看見於漫佳望向Vincent的眉眼時有一瞬間的怔楞。
他沒有多想，開口介紹：“漫佳，這位是Vin——”
Cent的音還沒發完，就被身旁的男人打斷。
“知文。”Vincent伸出手，強調了一遍，“叫我知文就好。”
“於漫佳。”漫佳回握。她嘴角禮貌性地上揚，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孟宴臣觀察著突然要用自己中文名字的顧知文和可以稱得上有些反常的漫佳，心頭浮起一絲不解，只是有外人在，他不好多去打聽什麽。
“請坐。”顧知文邀請道，語氣比之前還要柔和，“我和孟總剛剛還在討論，覺得我們的風格很匹配。”
於漫佳隨意坐在孟宴臣身邊，點頭附和。
來之前她做過研究，看過他的賬號，是很滿意他的作品。
只是沒想到，這麽有才華的創作者，竟長得這麽像她曾經認識的一個人。
於漫佳有些恍惚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只覺得此刻自己頭腦發暈。
“剛剛還和顧先生聊到如果後續有合作的問題…”
耳邊響來宴臣從容的分析，於漫佳卻飛快的捕捉到了關鍵字眼，頃刻之間指尖發涼。
“你說什麽？”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確認道，“他姓…什麽？”
孟宴臣偏過頭來看她，斂眉擔憂，不解於她的反應。
“漫佳姐，我姓顧。”對面俊美清秀的男子接過話頭，眼底都漫出些柔情，“我叫顧知文。”
於漫佳一下子便懂了他的來意。
身旁仍舊響起孟宴臣和顧知文來回討論的聲音，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不如讓我們國坤出資當制片人聘請你吧，這樣的話也可以降低你的投資風險。”
等於漫佳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的兩位男士已經談論到可行的合作模式了。
聽宴臣的意思，是想左手倒右手。
國坤出面買下她的版權，只交給顧知文團隊去執行，這樣得失都是他們自己的，不必讓對方承擔過多的風險。
“不必了，宴臣。”她低低開口，搶在對面的男子拒絕前替他做了決定，“就賣給他們吧。”
孟宴臣定定地看著她，伸手去捏了捏她的手，似是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漫佳扯出一個笑容安撫他，只聽對面知文平靜的嗓音響起：“多謝孟總為我這個小公司考量，不過我們還是冒的起這些風險的。”
於漫佳聞言甚是驚訝，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地澀意：“你有自己的公司？”
顧知文看著她，似要望進她的眼眸裏：“嗯。回國剛開的。”
明明只比漫佳小兩三歲，此刻卻乖巧的像是位和老師匯報的學生：“去年在美國拿了個獎，回來借著這個名聲拿到融資了。”
於漫佳了然點頭。
望著她有些閃爍的瞳孔，孟宴臣心中的疑惑逐漸變成了煩躁。
此刻他只想速速把那個什麽Vincent趕走，好逮著漫佳問個清楚。
一個上趕著提議高分成模式，一個絲毫不在意低價賣版權。
不知道他們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一個兩個都在為對方考慮。
談及至此，他速速收場：“那今天就先這樣吧，具體的合同事宜我會讓我的助理聯系你。”
顧知文微笑說好，站起來把手機遞過去，語氣平靜：“漫佳姐，我們也加個聯系方式吧。”
孟宴臣身形一頓，只見漫佳匆匆向自己投來一個撫慰的眼神，低頭輸入號碼。
他在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什麽呢，他本來也不可能攔著的。
雙方禮貌收場，送走顧知文後，孟宴臣即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轉身看向於漫佳。
漫佳被他這幅著急樣子逗笑了，剛剛縈繞在眉間的郁色消散了一些。
“宴臣，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她在他發問前開口，略有思襯，又擡頭溫柔地問，“你最近有空嗎？我想飛一趟紐約。”
“有的。”孟宴臣擰眉回答，拉過她來摩挲著她手腕內側，語氣不解，“漫佳，你們到底…”
“我會告訴你的。”她堅定地看著他，“我在之前確實沒有見過他。”
她需要去確認一些事情，才好向他解釋。
那是一個有些沈重又冗長的過往，她不確定自己要怎樣再去面對，只知道當下絕不是講述的好時機。
她的承諾奏了效，孟宴臣當即心下稍安。他剛要開口再囑咐幾句，便被門外焦急的聲音打斷。
“孟總，您在忙嗎？”陳銘宇貼著紅木門的聲音模糊傳來，“您快看看微博吧，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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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位秦叔，雖然早年從基層做起，在國坤打拼了多年坐上高位，兩家之間倒是沒什麽太大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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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開始只以為和孟家一樣，秦家也在做善事，是個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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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什麽。”孟宴臣頓了頓，解釋，“剛剛才想起來，秦叔那個小女兒好像是漫佳的同行，沒準以後有機會可以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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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你好，我是孟宴臣。”他主動伸手。
“你好，我是Vincent。”對方簡單的報了自己的名字，彬彬有禮地回握。
“好，請坐。”孟宴臣示意小陳拿來茶水，給對方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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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來才剛剛回國，在燕城也沒什麽人脈，感謝孟總願意給我這個互相接觸的機會。”他繼續道，“如果後續真的可以成功合作的話，我願意考慮提高收益分成，以表誠意。”
孟宴臣聞言有些驚訝，不曾想過對面的青年雖外表高冷，一上來就把姿態放的如此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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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價高，原作者的利潤分成比例就低，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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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作品沒火的話，她不差少了的那幾十萬的收購錢。但凡作品有些火花，她便只賺不虧。
只是反觀對方，一旦出現沒火的情況，Vincent怕是連自己的團隊的養不起。
孟宴臣捉摸不透對方的用意，只好謹慎開口：“沒關系，不著急商量這些細節，等漫佳來了先接觸一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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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啦——”
說曹操曹操便到。
孟宴臣的話剛落了不到三十秒，於漫佳輕快的聲音從門縫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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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旁二人早已在她進門那一瞬間便紛紛站起，一個身姿修長，一個清雋消瘦。
兩人同框，分外顯眼。
孟宴臣看見於漫佳望向Vincent的眉眼時有一瞬間的怔楞。
他沒有多想，開口介紹：“漫佳，這位是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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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漫佳。”漫佳回握。她嘴角禮貌性地上揚，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孟宴臣觀察著突然要用自己中文名字的顧知文和可以稱得上有些反常的漫佳，心頭浮起一絲不解，只是有外人在，他不好多去打聽什麽。
“請坐。”顧知文邀請道，語氣比之前還要柔和，“我和孟總剛剛還在討論，覺得我們的風格很匹配。”
於漫佳隨意坐在孟宴臣身邊，點頭附和。
來之前她做過研究，看過他的賬號，是很滿意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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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漫佳有些恍惚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只覺得此刻自己頭腦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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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確認道，“他姓…什麽？”
孟宴臣偏過頭來看她，斂眉擔憂，不解於她的反應。
“漫佳姐，我姓顧。”對面俊美清秀的男子接過話頭，眼底都漫出些柔情，“我叫顧知文。”
於漫佳一下子便懂了他的來意。
身旁仍舊響起孟宴臣和顧知文來回討論的聲音，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不如讓我們國坤出資當制片人聘請你吧，這樣的話也可以降低你的投資風險。”
等於漫佳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的兩位男士已經談論到可行的合作模式了。
聽宴臣的意思，是想左手倒右手。
國坤出面買下她的版權，只交給顧知文團隊去執行，這樣得失都是他們自己的，不必讓對方承擔過多的風險。
“不必了，宴臣。”她低低開口，搶在對面的男子拒絕前替他做了決定，“就賣給他們吧。”
孟宴臣定定地看著她，伸手去捏了捏她的手，似是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漫佳扯出一個笑容安撫他，只聽對面知文平靜的嗓音響起：“多謝孟總為我這個小公司考量，不過我們還是冒的起這些風險的。”
於漫佳聞言甚是驚訝，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地澀意：“你有自己的公司？”
顧知文看著她，似要望進她的眼眸裏：“嗯。回國剛開的。”
明明只比漫佳小兩三歲，此刻卻乖巧的像是位和老師匯報的學生：“去年在美國拿了個獎，回來借著這個名聲拿到融資了。”
於漫佳了然點頭。
望著她有些閃爍的瞳孔，孟宴臣心中的疑惑逐漸變成了煩躁。
此刻他只想速速把那個什麽Vincent趕走，好逮著漫佳問個清楚。
一個上趕著提議高分成模式，一個絲毫不在意低價賣版權。
不知道他們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一個兩個都在為對方考慮。
談及至此，他速速收場：“那今天就先這樣吧，具體的合同事宜我會讓我的助理聯系你。”
顧知文微笑說好，站起來把手機遞過去，語氣平靜：“漫佳姐，我們也加個聯系方式吧。”
孟宴臣身形一頓，只見漫佳匆匆向自己投來一個撫慰的眼神，低頭輸入號碼。
他在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什麽呢，他本來也不可能攔著的。
雙方禮貌收場，送走顧知文後，孟宴臣即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轉身看向於漫佳。
漫佳被他這幅著急樣子逗笑了，剛剛縈繞在眉間的郁色消散了一些。
“宴臣，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她在他發問前開口，略有思襯，又擡頭溫柔地問，“你最近有空嗎？我想飛一趟紐約。”
“有的。”孟宴臣擰眉回答，拉過她來摩挲著她手腕內側，語氣不解，“漫佳，你們到底…”
“我會告訴你的。”她堅定地看著他，“我在之前確實沒有見過他。”
她需要去確認一些事情，才好向他解釋。
那是一個有些沈重又冗長的過往，她不確定自己要怎樣再去面對，只知道當下絕不是講述的好時機。
她的承諾奏了效，孟宴臣當即心下稍安。他剛要開口再囑咐幾句，便被門外焦急的聲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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