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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半死清霜後,縱使相逢應不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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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半死清霜後,縱使相逢應不識(三)

“你做什麽!”莊夢怒吼道。

“莊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要為難你的!大家都是新生,都是為了好好上學將來考學校的。莊夢,我保證,以後我們再也不會欺負你了,你原諒我們好不好?求求你了莊夢!”胡月拉著莊夢的褲腿,剩下的人也都噗通跪在後面,哭哭啼啼,小聲地祈求著她的原諒。

“趕緊起來!讓人看見怎麽辦!”莊夢把手上的石頭丟了,伸手去拉胡月。

“除非你原諒我們,不然我們不起來!莊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這事肯定給你造成不小的傷害,你讓我們賠錢都可以的,求你原諒我們好不好?”胡月哭著說。

莊夢皺著眉,問:“誰讓你們來的?”

胡月楞了楞,急忙說:“沒人讓我們來,上次你被欺負,我們本來也看不過去。這次鄢秦被校外的人…我們就覺得,大家本來都好好的,怎麽就突然發生這樣的事。然後我們就商量著來找你。”

“莊夢!莊夢!”胡月拉著她的衣擺急忙道:“我們真的錯了,真的真的,我們都是被鄢秦騙的,她說只是隨便教訓你一頓,我們也沒想到她下手這麽狠!你就原諒我們好不好,我們都是迫不得已的!”

莊夢看著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的胡月,那天中午,她是不是也像這樣?

哭著求她們別打了,可是好像沒有人聽。

她說不出來此時內心是什麽感受。

沒有出了一口惡氣,也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和難過。

她說:“你們起來吧,沒必要。”

“你不原諒我們,我們就不起來。莊夢,我們真的,真的很有誠意的祈求你的原諒!我們再也不敢了,你如果要錢,我們可以湊給你,只求你說一句原諒我們的話!求你!”胡月哭得臉都花了。

“起來吧,我原諒你們。”莊夢淡淡地說。

“謝謝你莊夢,你真的是個好人,謝謝。”胡月手腳並用爬起來,繼續說:“你的傷…還好嗎?我們賠錢給你買藥可以嗎?”

“不用了。”莊夢想了想,盯著她說:“我知道你喜歡姚瑞,喜歡就去追,去爭取。即使他不答應,好歹問心無愧。不要學鄢秦這樣在背後使手段。大家都還是學生,做□□那樣的事情也沒什麽好結果。不是對你說教,只是想告訴你一句,報應不爽。今天你做的事情,總會在將來的某一時刻加倍還回你身上。”

胡月有些尷尬,連連點頭稱是,見莊夢沒什麽說的了帶著幾個人溜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除了還有些淡淡淤青,其實腫已經全消了。

胡晴老說她是賤皮子,不管受什麽樣的傷,似乎過幾天也就好了。

她居然已經快忘了當時那極度絕望和痛苦的過往,回想起來的,也只是對鄢秦的恨。

她拍拍手,轉過頭就看到她那位男朋友站在身後不遠的位置。

男生今天依舊沒有好好穿校服,倒是把裏面的白襯衣換成了騷氣的粉紅色。天氣這麽冷,他只穿著兩件薄薄的衣服。

校服本身是白色和藏青色的相間的運動款,他穿上那件粉紅色的襯衣,頗有些顏色不搭不倫不類。但無奈身材和長相撐著,又帶著率性好看的痞氣。

他問她:“高興嗎?”

“啊?高興,高興什麽。”莊夢疑惑。

她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走,吃飯。”他朝著莊夢伸出手,莊夢眉心跳了一下,走過去和他並肩。

男生直接牽過她的手,說:“怕什麽,和董奕星牽手也沒見你怕。”

莊夢有些尷尬,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人的名字。況且這種情況下提起來,總覺得她像是水性楊花的女生一樣。

莊夢幹咳了兩聲說:“一直沒問你的名字呢,哈哈。”

“沒給你說過?”他歪著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他的手是那種幹燥的溫暖,軟軟的手感,手掌處有淺淺的老繭。

莊夢莫名想:董奕星的手就是棱角分明的,每次牽著她都會覺得有些硌得慌。

“正式認識一下。顧佩清。佩玉、清風。高三一班。”他淡淡道。

“你名字挺好聽的。”她隨口說。

“我知道。”他輕輕捏了捏莊夢的手。

兩人坐在食堂裏,顧佩清不說話,莊夢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這麽安安靜靜坐著吃飯。

莊夢並沒有把這段關系放在心上。

高三的人,還有半學期就離開,談這麽短暫的戀愛,也無非就是玩玩而已。

才見過幾面的人,她和顧佩清之間,連認識都不算。

他說他可以保護她,他又知道她的什麽,憑什麽說出這樣的話。

“不喜歡?”顧佩清望著她。

莊夢突然回神,幹笑著回:“還好。”

只是一個暫時接觸起來不反感的男生。莊夢想。

“不吃了,出去吃。”顧佩清把筷子一扔,起身拉著她就要走。

他到底是哪根筋不正常啊?

不對,她是住校生,根本出不了校門!

莊夢被他拉著,眼看他真的朝著校門口走,話都亂了。一連串的說:“我能吃的,欸,別這樣啊,我住校生出不去啊。”

他照顧著她的步子,緊緊拉著她的手臂說:“我能。”

你能出去不代表我能出去啊!被逮住要被通報批評的啊餵!

保安看了一眼顧佩清,問都沒問就將大門打開。

莊夢楞住了,問他:“你是走讀生嗎?”

“不是。”他答。

學校分為住校生和走讀生。住校生和走讀生戴的校牌不一樣,住校生是藍色的,走讀生是紅色的。

校牌上記了姓名和班級,若是不戴校牌被學生會或者教導主任抓住,一般都是扣班級分。屢教不改就通報批評。

莊夢從來沒有看到過顧佩清的校牌,所以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你為什麽能出去?我們出去就需要班主任批假條,教導主任簽字,校長蓋章啊?”莊夢一連串的問題。

“你笨。”他認真說。



“欸,不許人身攻擊啊。我說咱們去哪兒啊?我不熟啊,這街上我都只走過幾回,我不認識路的。還是回去吧,你不怕我怕啊,保安看到我校牌了,要是被班主任知道,我要被錘的。餵!你有沒有聽我說話…”莊夢擰著眉跟在他身後,怎麽都掙脫不開他拉著她的手臂。

他突然停下來,莊夢嚇了一跳。

顧佩清身上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看起來倒是有些陽光的長相,不說話的時候,戾氣很重。莊夢形容不出來,總覺得下一秒他要動手。

明明就是淡淡地看著她,她下意識覺得他要直接一拳揍過來那種。

“抱歉,我是不是多話了…”莊夢能屈能伸。

“我記得,你不是多話的人。”他笑著說。

莊夢都看呆了。

怎麽會有人不笑的時候像立馬要從背後抽出刀來,笑起來卻像天真單純無知的小朋友啊!

莊夢皺著眉,她話很多嗎?

“你慢一些說,我記不住那麽多,沒辦法全部回答你。”他說。

難得聽他一下子蹦出這麽多字。

“有忌口沒?”顧佩清問她。

“沒有,我不挑食的。”莊夢說。

顧佩清拉著她進了家小店,熟練地點了幾個小菜。

莊夢輕輕揪著自己的衣角,不敢看他。

顧佩清給她添了飯,這才給自己也添一碗。

顧佩清吃飯賊快,擦了嘴就這麽默默坐著看著她。

莊夢放下筷子,說吃飽了。顧佩清結了帳拉著她朝外面走。

送她在寢室樓下,他說:“不用緊張,做你自己就好。”

莊夢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嗯,好的。”

顧佩清摸了摸兜,拿出自己用的手機遞給她,“拿著,有事找我。”

莊夢連忙擺手,顧佩清也不管她,把手機塞在她手裏轉身就走。

莊夢無聲地嘆了口氣。怎麽辦,她真的跟不上顧佩清的思想。

太奇怪了這個人。

莊夢看著手裏兩個手機,一個是董奕星之前給她的,一個是顧佩清給的。她想了想,準備把董奕星的手機還給他。

她特意花錢在小賣部買了個精美的包裝盒,把手機放在裏面,又認認真真寫了封感謝信,蓋上蓋子。

莊夢想,還是應該好好道個別,感謝這些日子以來他對自己的喜歡。

鄢秦和胡月能這麽快就道歉,莊夢想除了他,沒人會這樣護著自己了。

特意等在他的教室門口,莊夢看到他走出來,笑著喊他的名字。

董奕星站在那,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

“怎麽?不是你說分開也可以是朋友嗎?”莊夢微笑著說。

董奕星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過來,輕輕問:“吃飯了嗎?一起吃點?”

“不了。”莊夢把手裏的盒子遞給他,“謝謝你之前的照顧,這個東西物歸原主。”

董奕星低著頭看了一眼盒子,淡淡道:“那就陪我吃塊蛋糕吧。今天我生日。”他說。

莊夢啊了一聲,有些尷尬道:“抱歉,不知道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董奕星自言自語地喃喃。

莊夢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孤單和落寞。

他擡起頭,盯著莊夢,“陪我吃塊蛋糕,可以嗎?”

莊夢覺得若是再拒絕,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便點點頭,說:“那我在這裏等你。”

“盒子你記得拿回去。”莊夢提醒他。

她從未打開過這臺手機,董奕星也從未問過她為什麽不打開。

現在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她什麽都不欠他的。

董奕星接過盒子,苦笑著說:“非要這樣嗎?”

莊夢就笑,“你快回去吧,我等你。”

“這還是你第一次說,等我。”董奕星轉身就走。

莊夢坐在樹底下,腦袋空空。

她以為自己會回憶一些她和董奕星的過往,坐下來卻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

董奕星把蛋糕拿到教室,說:“外面太冷,教室要暖和些。”

莊夢跟著他,同學們早就已經回去。他輕輕把燈打開,引著莊夢坐在他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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