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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半死清霜後,縱使相逢應不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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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半死清霜後,縱使相逢應不識(四)

他說:“我聽說鄢秦被外校的人打了,是你做的嗎?”

莊夢眨眨眼,問:“為什麽是我做的?”

董奕星不看她,小小的一塊蛋糕被他分成兩份,他遞了一塊在莊夢面前。

“你不許願嗎?”莊夢問他。

“沒什麽心願需要實現。再說,我不信這些。”董奕星說。

莊夢默默吃起蛋糕,董奕星輕聲道:“你怪我嗎?我沒有幫你…”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也幫不了我。”莊夢回道。

董奕星頓了頓,說:“我知道的…”

“知道什麽?”莊夢勾起唇看他。

他臉上出現愧疚的神色,“我知道鄢秦…欺負你這件事…”

“然後呢?”莊夢放下蛋糕,用手指擦了擦唇角。

“我當時被氣昏了頭…現在想想,我應該幫你一把的…”董奕星顫抖著聲音說。

“我以為你受了這樣的委屈,肯定想著怎麽報覆回去…幸好,你還是你。”董奕星說。

莊夢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說:“謝謝你的生日蛋糕,再一次祝你生日快樂。”

她從來都是自己。

就算她真的報覆回去,她也是自己。

他是站在什麽角度認為,她就應該忍下這口氣,才算是像以前的樣子。

憑什麽她被欺負了就該笑著說:沒關系。

善良,大度,不計較,天真…就是他眼中的自己?

從來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麽樣子,她自己也不知道。

去他媽的你還是你!

董奕星望著她,眼裏含著淚,聲音還算平靜。

他說:“莊夢,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我是說認真的。真的…確定要和我分開嗎。”

“我們不是已經分開了嗎。”莊夢很平靜。

她還記得,明明不久前,對於董奕星,她還有些淡淡地心動。

董奕星一把抱住她,莊夢沒有拒絕。

她已經感受不到,曾經從他身上可以汲取的那一點點溫暖。

現在他的懷抱,只剩下顫抖,還有冰冷。

“你就不能為我想想嗎,莊夢。”他說。

“每一次,你從未問過我等了多久,從未問過我睡得好不好,從未問過我會不會害怕,從未問過我會不會想你…關於我的一切,你知道多少?我也會累,也會生氣,也會吃醋,也是有情感的…”

“白天的你那麽炙熱,夜晚的你又那麽冰涼。為什麽我一靠近,你身上的刺全部都指向我?莊夢,我不明白,是我做得還不夠好,還是你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哪怕是一點點,哪怕是一瞬間,你從來沒有對我產生過一點情感嗎?”

董奕星顫抖著說完,莊夢分明感受到脖子裏落下一滴淚。

她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脊,說:“對不起,我配不上你。祝你找到個更好的女孩子,咱們可以做朋友的。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愛護,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誰要和你做朋友!”他說。

“不做朋友也行,那就再見。”

董奕星慢慢放開她,莊夢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起身想要離開。

話已經說明白了,沒必要再兩看相厭。

董奕星卻忽然狠狠咬上她的唇。

莊夢皺著眉,兩人的舌尖都是血腥味。

她推開他,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說:“兩清了,董奕星。到此為止。”

“什麽兩清?憑什麽兩清!你以為這樣就算還我了嗎?呵呵…莊夢,你真的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你說的利用就真的是利用。那你為什麽不利用個徹底!為什麽還要給我幻覺,認為你也曾經對我心動過!”

“那天,你和他在教室接吻。白天你才說的分開,晚上你就在別人的懷裏!那樣迫不及待…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真的,你從來就是這個樣子!”董奕星朝著她大吼。

她突然覺得好累,想回宿舍去,蒙著頭好好睡一覺。

再也不想回憶起那晚上的事情。

“我以為,你只是太單純了,單純到不知道什麽是戀愛,什麽是喜歡,什麽是心動。我可以慢慢等,我可以慢慢教你…你總是把分手掛在嘴邊,莊夢,既然要利用我,為什麽…不再利用得再徹底一些。你知道的,我願意讓你利用,什麽理由都可以。但是,你為什麽要糟蹋你自己,這才多長的時間,你怎麽就變了…”

“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莊夢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應該提前給你說的。以後談戀愛,還是先打聽清楚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再決定吧。”莊夢說。

不顧身後董奕星的哭喊,莊夢直直朝著寢室去,卻在宿舍樓前看到顧佩清。

她現在一點想要和他周旋的心思都沒有。

莊夢直直朝著大門走,目不斜視。

顧佩清卻一把拉住她的手,問:“嘴唇怎麽了?”

莊夢拂開他的手,淡淡道:“我今天有些累,回去了。”

“嗯。”他松開她的手。

在廁所洗了臉,莊夢才回到寢室。

這個時間正是大家的八卦交換時間,寢室裏鬧哄哄的,都在說著自己聽到的新奇事情。

沒人註意到她。

莊夢順勢就加入了她們的聊天,還表現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來。

謝矜言擡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問:“你嘴唇怎麽了?”

“不小心咬到了,沒事。”莊夢笑著回。

“嗯。要出去走走嗎?”謝矜言問她。

“我今天有些累,改天吧。”莊夢說。

謝矜言不管她,翻開書繼續看。

耳朵裏傳來金小小激動的嗓音,莊夢坐在謝矜言旁邊,聽著她們八卦。

“我今天知道了一個消息,簡直震驚我了。三班有個女生,一直一直留級,做教導主任的小三!”金小小雙眼放光,一臉吃到瓜的興奮。

“啊?”黃媛媛張著嘴,一臉不可置信。

“真的!說那個女生,留了幾年了,就一直等著教導主任呢。她自己知道教導主任有家庭的,只是他老婆好像不能生。之前這女孩子還替教導主任懷過孩子,可惜流產了,她就一直等著教導主任,說是要等著他離婚的那天。”金小小聲情並茂地說。

“你哪來的消息?靠譜嗎?”張妍問。

“我是誰!這消息還是陸航給我說的,假不了。”金小小驕傲道。

“這麽牛?還想小三上位呢,嘖嘖嘖…”張妍說。

金小小接著說:“沒辦法,老婆不能生,籠絡不住自家老公的心。”

“為什麽非要生孩子啊,我實在是不能理解。”金小小嘖了一聲。

“傳宗接代唄。正常的,哪個男人不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黃媛媛老成道。

話題也不知怎麽聊到對象上面來,黃媛媛帶著害羞的說:“我和夏浪挺好的。他對我也很好。”

是挺好,一起吃飯一起上廁所,一起洗頭還幫他洗衣服,一起寫作業一起逃課去網吧。莊夢想,黃媛媛真的是和夏浪像是連體嬰了,偶爾還不回宿舍,兩人偷偷翻墻出去開賓館。

“記得做好保護措施。”張妍提醒道。

黃媛媛說:“可是夏浪說戴著那個不舒服,他說外射是不會懷孕的。這麽幾次確實也沒有懷孕。”

金小小震驚道:“你們都好多次了?我以為你們只是網吧通宵了!看來我還是太單純了呀。”

莊夢覺得她們的聊天尺度太大,不知道該接什麽,只默默聽著。

黃媛媛也不再說她的事情,轉頭問起金小小來。

金小小和她的學長現在還在親親的階段,莊夢看著她有些欲說還迎的臉,想著應該不止在親親了,怕是離那一步也差不多了。

果然,第二天,金小小就偷偷溜出去了,說是她的學長要和她一起網吧通宵,打游戲。

大家都一副懂的表情。金小小借了黃媛媛的化妝品,讓黃媛媛幫著畫了個淡妝。張妍千叮萬囑要註意安全,金小小嫌她啰嗦,拿了請假條出去了。

莊夢問她們:“你們對那事…怎麽看?”

黃媛媛笑著說:“你說的那事…是什麽事?”

“就是男女之間,男歡女愛,兩情相悅,一起鼓掌那事唄。”莊夢說。

“可以啊,會整詞兒。”張妍笑她。

“我覺得還算正常吧,畢竟我們那裏十幾歲就回家結婚生孩子的太多了。”張妍淡淡的說:“男女之間,也就那麽回事。”

謝矜言也難得參與進來,她擡起頭說;“男人都是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生物。我曾經看過這樣一句話,‘一個男人愛你,才會舍得在你身上下力氣’,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那男人對著母豬也能下力氣。”張妍嘲諷道。

“男人把愛和性分得很開,即使是自己不愛的人,依舊可以脫了褲子。但是女生不行吧。至少我不行,一想到不喜歡那個人還和他睡在一起,還做那麽親密的事情,想想就惡心。”黃媛媛說。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謝矜言看著她。

莊夢打著哈哈,“這不是沒經驗嘛,取取經。”

“你還是個雛?”黃媛媛問。

“不像嗎?”莊夢說。

“不像,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我還以為你談過很多次戀愛呢,肯定經驗豐富。”黃媛媛說。

“沒有的事。”莊夢淡淡的說。

“臥槽,莊夢,你可真是個寶藏!那董奕星是你的初戀嗎?”張妍也湊熱鬧。

“算是吧。”莊夢回答。

那時初戀的定義,也不過是第一次牽手、擁抱、接吻的男生而已。

膚淺又天真。

“嘖嘖嘖,要是董奕星知道他是你的初戀,指不定怎麽偷著樂呢。可惜了,他不知道。”張妍嘆了口氣。

其實,她對董奕星,應該是有過心動的。

莊夢淡淡地想。

只是很多時候,她以為她表現出來了,他應該會知道,會有感覺。

他應該是懂她的,就算她不說。

但是她忘了,她什麽都沒有說,別人又怎麽會知道。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喜歡一個人就要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僅限心動,止於歡喜。

一切都結束了。

幾人就這樣各自睡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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