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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寶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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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寶誥

經歷過上一世的葉霜,當然不可能對王家生出什麽留戀惋惜的情愫來,雖然並不一定會為王家感到惋惜,但葉霜怎麽也想不到王家會到如今這樣人見人躲的地步。

王家的確有衰敗的那一天,只這一天來得這樣的快,幾乎一夜就變天,實在有些出乎葉霜的預料。

葉霜的陡然出現,讓正在二樓選布料的楊氏和王希禹都呆楞了一下。

楊氏首先回過神來,遠遠地對葉霜微笑著點了點頭,葉霜朝楊氏道了個萬福,叫她“王夫人”,又跟王希禹行禮,稱呼對方“王公子”。

楊氏走過來,主動詢問葉霜也是來看布料的嗎?

葉霜點點頭說是的,自己準備給父親和母親都扯點布料做馬甲和褙子。

楊氏問葉霜是一個人來的還是跟家人一起來的?當她聽說徐三娘也來了的時候,楊氏立馬表示,她想要去找徐三娘談一談。

“兩個月前才找葉大人和夫人談過,聘禮也給了,當中咱王家發生了一點事情,就耽擱了,現在事情差不多已經處理好了,咱們兩家該做的事還應該繼續推進起來,正好今天在這裏遇見了親家母,我就去跟親家母先說說吧!”楊氏拉住葉霜的手,笑瞇瞇地這樣說。

葉霜聽了沒有說話,心道這楊氏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眼看著自身都難保了,也不忘拉一個純陽女來保她兒子平安,真是一個到死都把算盤敲得梆梆響的人。

王家既已氣術不久,葉霜便也不跟她多計較,婚禮的事情不歸葉霜管,她告訴楊氏,說家母就在樓下的,王夫人可以去跟家母坐著喝茶,邊喝邊聊。

葉霜一邊說著話,一邊領著楊氏準備往樓下走,卻被楊氏一把給攔住。

“葉姑娘不客氣!葉姑娘不客氣!我自己下去就好,自己去就好……”楊氏的臉笑開了花,她拽住葉霜手,嘴裏說著不需要葉霜帶路,一邊把葉霜往自己兒子的身邊推……

葉霜了然,老太婆這是在跟自己和王希禹制造獨處的機會呢!

她忍不住笑了。

不過葉霜並不會把楊氏搞的這些彎彎繞繞放心上,自己這輩子已經與王家無緣了,秉承多結善緣,少作一孽的理念,葉霜今天來見王家人,本身也是有事想要問王希禹的。

楊氏來不及與自己的兒子告別,就匆匆趕下了樓,去找徐三娘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了,二樓偌大的廳堂內,就剩葉霜與王希禹兩個人在這裏相對而立。

王希禹很明顯並沒有對旁人說起過,自己往雷同知府上送禮的時候看見葉惟昭的事,要不然楊氏也不會今天還要去找徐三娘商談推進婚事的事情。

葉霜知道王希禹並不是一個喜歡在人背後說小話的人,但這件事不是一般的事,而是涉及到王家的安危,王希禹依舊替葉霜隱瞞,葉霜就不明白他到底怎麽想的了。

“你……最近還好吧?”葉霜站在距離王希禹一丈遠的地方,率先開了口。

王希禹距離葉霜遠遠地站著,低著頭也不看她,輕言細語回她:“謝姑娘關心,我還好的,家中也尚好,能做的叔伯們都做了,想來也不至於太壞的結果。”

聽見王希禹說結果不會太壞,葉霜又禁不住有些擔心,她怕王家好了自己又要嫁過去。不能不說葉霜這樣的心理真的很微妙,出於那只瓷葫蘆的原因,她不希望王希禹有什麽不測,可懾於王家的生存環境,她又不希望王家好起來。

葉霜定了定神,揮去腦中的雜念,說,既然大家都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這句話就是一句場面話,葉霜也說得心虛氣短,一點誠意都沒有。但王希禹才聽不出來,他就當葉霜說的是真心話,還對葉霜表達了感謝,說他就知道霜姑娘是一個好姑娘,不管何時何地一直都心存善念的。

葉霜不願意跟王希禹談他們王家的事,她堅決果斷地中斷了這個話題,直截了當地問王希禹,為什麽要往那只瓷葫蘆的系緞上寫滿北鬥寶誥?

王希禹聽言一楞,似乎沒有想到葉霜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你說什麽?”王希禹不理解這個提問的意義,以為是自己沒有聽清楚。

“你特意為我燒一只瓷葫蘆,那葫蘆腰間的系帶上為什麽要寫北鬥經文?”葉霜急促地向他重覆自己的提問,眼睛裏面都是期待的神色。

王希禹了然,只那葉霜的反應讓他覺得有點好笑,他擺了擺手回答葉霜:

“哦,你說那件事啊!因為那只葫蘆出窯的時候,我家窯工正好有一戶人家的孩子病了,當爹的天天在我家窯裏幹活,就抄這北鬥經為他兒子祈福。正好我燒的葫蘆需要彩緞做裝飾,我便問他要了一段來系上……”

“……”葉霜無語。

濃濃的失望湧上心頭。

並不是葉霜有多麽想與王希禹再續前緣,只是當她神識沖破囹圄的時候,那段高高飛舞的北鬥寶誥就在那一刻,成為了葉霜心所向的明燈!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找到謄寫這份北鬥寶誥的人,就達到了了結葉霜上一世塵緣的目的。

所以王希禹也不是葉霜要找的那一個人?

葉霜在心底裏自嘲地笑,笑自己單純得可以。王希禹甚至連他與葉霜的過去也不記得了,怎麽可能還記得為葉霜謄寫北鬥真經?

眼看著葉霜臉上的神情從期待到失望,再到落寞,那風雲變幻比老天爺的臉還讓人捉摸不透,王希禹有點緊張,擔心自己什麽地方又得罪葉霜了,像個孩子一樣一臉局促地望著她。

葉霜看見了王希禹的惶恐,不管怎麽說,現生的王希禹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人家就本本份份地過生活,也犯不著拿上輩子的事情來對他過多苛責。

這樣想著,葉霜便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她朝著王希禹莞爾一笑,說道:“沒事了,我沒別的問題要問王公子了,霜兒就此別過,王公子多多保重身體。”

葉霜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她不想對他說後會有期,既然王希禹不是自己想找的那個人,那麽今生往後,還是不要再見的好……

……

徐三娘當然不會答應楊氏推進婚禮的要求,被那楊氏催得急了,徐三娘便也不再給對方面子了,直接甩出來一句:

先把你家的事情了結了再談孩子們的事兒吧!若夫人擔心你們送過來的那些聘禮,要不這樣,回頭我就先退還給夫人,待你家事情最後了結了,咱再聯系,夫人意下如何?

聽見徐三娘這樣說,楊氏自然不幹,立馬打住那個話題,只談此事只是先擱著,容日後再議。原本王希禹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了,現在被一紙舉報給攪得快黃了,但好歹還有一批聘禮放在徐家吊著這口氣兒,若徐家真把聘禮退了,那可就徹底沒希望了。

雖然尚未解脫最後一絲糾葛,但葉霜知道,這樁親事是黃定了,送徐家來的那一批聘禮早遲都要退回去。葉惟昭出手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怎麽可能說放手就放手?王家這次死倒不一定,但非傷即殘,肯定是好不了了。

雖然依舊沒有找到引領自己獲得重生的恩人,但是葉霜也想通了,恩人找得到找不到又有何妨?總歸自己要好好活下去,便也不枉費恩人的一番苦心了。

就這樣,葉霜便安心留在徐家等葉惟昭的信,一邊全身心投入照看徐三娘交給自己的那幾個紡織莊子,日子倒也過的充實又規律。因為少了前世那些磨人的糟心事,今生的葉霜明顯過得心寬體胖一些,連臉蛋兒都肉眼可見的長上了肉。

直到有一天,門房直接派了一個小廝進來通傳,說門外有個姓宛的女人想求見霜姑娘,問葉霜見是不見?

葉霜一楞,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還認識一個姓宛的女人?

直到那小廝提醒葉霜,說那女人自稱是岷園東家來著,說她曾經與霜姑娘一起吃過飯。

聽見這話葉霜倒是想起來了,瑉園東家不就宛晴嘛!可宛晴又有什麽事情可以來找自己呢?

葉霜猜不出來,叫小廝請宛東家去花廳相見。

待葉霜來得花廳,見宛晴一身粗衣笠帽,臉上沒有化妝,看上去仿佛一夜老了十歲!頭上也沒有帶頭面,只用一條抹額把滿頭雲鬢隨便包了一包。

葉霜驚訝,問宛晴最近是發生什麽事了麽,宛東家看上去怎生如此憔悴?

只見那宛晴頹唐地坐下,長長嘆了一口氣,說最近自己生意上出了一點問題,虧了很大一筆錢,害得她夜不能寐,吃不下飯,人都瘦去一大圈了。

葉霜聽言也嘆一口氣,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陪宛晴坐著。原本她對宛晴的生意是不感興趣的,但今天宛晴主動來徐府做客,是她葉霜的客人,面子上的關懷還是要做到的。

葉霜主動向宛晴發問,自己能為她做點什麽嗎?宛晴是開酒樓徐家搞農莊的,兩家人的業務完全不搭嘎,葉霜有此一問也只是出於客氣,原本葉霜認為此問也就僅限於一問,宛晴定不會給自己提任何不切實際的要求的。

誰知道葉霜的話音剛落,宛晴的臉上便立刻亮了起來,她坐直了身子,一臉期待地看著葉霜:“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就知道霜姑娘是個善良的,找你準沒錯!”

葉霜一楞,一臉茫然地看著宛晴,不知自己該笑還是還愁。

“這個……宛東家請明示,莫非我葉霜還真能為宛東家的生意,做點什麽?”她挑著眉看向宛晴,言語中盡是濃濃的驚訝與意外。

宛晴點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葉霜:“是的,因為生意上的事,宛晴亟需見一個人,但這個人,非葉姑娘您不能請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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