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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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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游·五

火鍋肯定是吃不成。

李郁蕭急匆匆抓著穆庭霜跑出來,生怕慢一步服務生多問一句。

穆庭霜看上去很不解,不過他這人,李郁蕭算是看出來,天塌下來不會跟你多說一句話,只是疑問地看人,絕不多問多說。

哥們,你不是瘋嗎,你為什麽有些時候又瘋得這麽有理智。

兩個人回到車裏,李郁蕭就說:“剛才那些話,嗯,你先不要對外人說。”

“那些話?”穆庭霜問。

“就是,”李郁蕭思考一番,“就是關於你爹,你是誰,你們朝廷,這一類的話,不要往外說。”

啊,難道此間都是一些流放之人?都和朝廷、和相府有仇?穆庭霜思忖,因此這小伎子,不是,如今知道,這位副團長,如此悉心叮囑,請他萬勿多言。

“原來如此,”他滿眼深沈,“多謝告知。”

他眼睛裏一副“我懂”的樣子,李郁蕭莫名覺得,好了,咱這是跟著發什麽瘋。

穆庭霜又問:“你怕我叫他們捉去?”

捉?怎麽還真有人在捉你嗎?李郁蕭猝不及防,真的啊?真是從家裏或者什麽地方跑出來的啊?

誰知道穆庭霜又說:“原來你對我有如此回護之心,相交日短,情意深重,穆某銘記於懷。”

呃,倒也不必,李郁蕭心說我主要怕承擔責任,這方面要多一些。

李郁蕭努力忽略一點點的非良知的念想,想就算是有一點子瘋病,好像也不介意這個人多留兩天。

不過轉念又一想,好像,不讓他多留也不行,沒有別的辦法。既然有人在捉他,那潛臺詞就是他在逃,一個主觀意識想要逃的人,他肯定不會主動說出是從哪逃出來的。

又找不到別的關於他的信息,或者,要不找借口要來他手機看看?

話說回來,李郁蕭上下打量,好像從見面到現在,這個人從來沒把手機拿出來過。誰啊,這麽厲害?二十一世紀竟然還有離得開手機的青年?李郁蕭不相信,別吧,別是跑出來的時候就沒帶。

他試探一句:“你手機呢?昨晚上充電沒,我也忘問你。”

穆庭霜老神在在鸚鵡學舌:“你手機呢?”

?李郁蕭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前一個藍色的小東西上,那是一只史努比造型的手機架,雖然吧,幼稚是幼稚一些,但幼稚它也不是隱形不是?我那麽大一個手機放在上面,您問我手機呢?

他長臂一撈,把手機扯下來拿在手裏晃一晃:“不在這兒呢嗎?”

哦,這人手一只的小匣子名曰手機。

李郁蕭又問一次:“你的呢?沒帶嗎。”

“嗯,”穆庭霜不動聲色,“沒帶。”

那,行吧,李郁蕭說:“那我接茬請你唄?火鍋肯定不能去了,中午想吃什麽?”

出發前他一門心思只想把人哪來的送回哪去,現在好像又覺得,不急。這個人的瘋,好像只限於瘋言瘋語,並沒有威脅他自己或者別的人的人身安全的傾向,就,多吃一頓飯,也沒什麽吧。

這麽想著,車子開到一家茶餐廳,兩個人中午愉快地共進午餐。

非常和諧,穆庭霜沒有再開口點名任何吃食,一律稱:煩你做主。他不開口,不過李郁蕭非常照顧,不僅給他點蛋撻和咖啡,菜單上並沒有吐司,還給他點來帶吐司的冰淇淋。

茶餐廳口味溫和,看起來比較合穆公子胃口,他吃得很舒心,尤其碗裏的粥,幾乎和他從前習慣的飲食無限接近,他問李郁蕭如此可口是否價貴,得到否定的答案,說很便宜,於是罕見地要來第二碗。

他很舒服、胃口很好,李郁蕭就有點,沒那麽舒服。

莫名其妙,頭兩道蒸籠上來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後來菜逐漸上齊,李郁蕭忽然身上開始發冷,腸胃不知道哪裏也在一抽一抽地疼,腦袋一陣一陣地暈乎,一片暈暈乎乎裏,李郁蕭心想,我這是怎麽的,發燒了?

!別說,真別說,李郁蕭手撐在桌上呆住,腦子裏回想起早晨洗澡時候偷的懶,身體裏沒清理幹凈的那啥,穆庭霜的那啥。

不會吧?這麽脆弱的嗎?這一下就、就遭不住燒起來了?

他對面穆庭霜關切地問:“你怎麽了?”

“沒事。”李郁蕭有氣無力沒精打采無語凝噎,這都什麽事兒啊啊啊!

吃完飯出來,李郁蕭根本沒吃幾口,暈天轉地走到門口,和穆庭霜說:“我下午要回家休息,那什麽,你手機也沒帶,你是回家還是?”

嗯,或許人家沒太瘋,知道自己怎麽回家呢。

是吧,要是人家自己想走。

李郁蕭說這幾句話有多糾結,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沒意識,穆庭霜有。這青年人,眉宇間一片不舍,眼睛霧蒙蒙、水淋淋,動人極了,臉上一片蒸紅,是含羞帶臊?

穆庭霜抓過他的手,細致拍兩拍,溫聲道:“我與你歸家。”

噫,已經燒起來的李郁蕭一個激靈,覺得哇塞哥們你好做作,同時又覺得沒事,再做作一點也沒事。他長得太好,氣質太出眾,做出再做作的動作、說出再肉麻的話,都不會顯得油膩,反而顯得怪真摯。

李郁蕭點點頭,此時已經沒什麽力氣,僅有的一點力氣用來欣賞美色,萬萬再沒有多餘的力氣開車,只好摸出手機勉強打一個代駕。

穆庭霜重覆一次,代駕?李郁蕭實在顧不上,又暈得不行,一下子靠到他肩上,他沒說什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狎昵,按說不好,可他竟然沒把人推開。

等到代駕司機過來,穆庭霜心想,就是車夫,人司機看這情形以為大中午就喝趴了,就準備搭把手,和清醒一些的這名顧客一起,把看上去不太清醒的這位扶到車上,沒想到手還沒挨著顧客胳膊呢,一把被攔住。

穆庭霜居高臨下冷意十足:“不勞尊駕,自駕車罷了。”

“別,別別,噓,”李郁蕭掙紮去捂他的嘴,轉頭跟司機說,“師傅您開您的哈,我沒事兒。”

穆庭霜有些不悅,捉住他的手,一下手一偏,碰到他的額頭。

這一下不悅變成一些別的,穆庭霜眼神一沈:“你身上不適?”

“沒事,”李郁蕭拉著人上車,“回家再說。”

回家,好,回家再說,回家趕緊延醫抓藥,不能耽擱。

誰知回到家,根本沒有延醫的跡象,李郁蕭到湢澡室關上門鼓搗片刻,換上一身睡衣,抱著他的手機,給穆庭霜找出一個平板,又把家裏一百年沒開過的電視打開:“我睡一覺啊,冰箱裏有水果,你自己玩會兒吧。”

穆庭霜不依,跟著他到臥室,問他:“你心裏覺著怎樣?”

我心裏?李郁蕭無語,我心裏非常唾棄自己,這種事,就好比炫車技結果一沒留神開到陰溝裏,就好比海釣結果把自己給釣進海裏。

穆庭霜看來,他非常頹敗低落,一下子嚴肅起來:“難道是風寒?”

嚴肅得好像立馬要死人:“不可拖延,相熟的太醫名帖呢?我與你請來。”

李郁蕭上一秒感動於他切身感受一樣的關切,嚴厲是嚴厲一點,好歹是關切,下一秒被他的瘋話噎個半死。

又看見他跑去早上換下來的一堆袍子旁邊,左摸摸右找找,拎出一只模樣古樸的布袋子,不是,應該是香囊?錢袋?拎過來到床邊,說:“是不是家中細寸難繼?我這裏薄有些銀錢,只是或許與你處貨幣不通,不過都是足銀,想也值些,你先拿去看疾。”

李郁蕭瞪眼睛,瞪一眼再他瞪一眼他的錢袋。

怎麽的啊,瘋要瘋得這麽真嗎?道具都給備啊家裏?溺愛,絕對的溺愛。

不過他好嚴肅好認真哦,那樣子似乎真的擔心自己一命嗚呼。聽說有的修勾很聰明,能感知主人生病,但修勾的概念裏沒有治病這一說,通常疾病就意味著死亡,因此會非常傷心。

當然李郁蕭沒把穆庭霜當狗,只是覺得孩子可能是差不多的腦回路,就很耐心:“謝謝啊,不過我已經吃過藥了。”

“已經服藥?”穆庭霜不太信的樣子。

李郁蕭把口服液盒子翻出來遞給他看,他凝目細觀,旁的字在似是而非之間,藥品性狀欄裏“味苦”兩個字十分醒目。

“苦麽?”穆庭霜不是很能理解這麽一小支棕黑色液體究竟能起什麽作用,一時腦中只餘這一個問題。

“不——”李郁蕭不苦兩個字沒說完,一眼相中他臉上的表情,那神情仿佛是藥沒苦著李郁蕭反而苦著他,好像李郁蕭沒吃藥而是他吃的藥。

一下子不苦兩個字就不想說,李郁蕭嘴巴一嘟:“可不呢,超苦的。”

一看就是裝的,穆庭霜俯下身,微微笑道:“撒嬌撒癡,”又問,“如何?家中有飴糖麽?”

“不要糖,”李郁蕭伸展雙臂叩住他後脖子,“要你。”

說著把人腦袋拉低,不由分說吻上去。他的主動沒維持多久,穆庭霜很快反客為主,捏住他的下巴舌頭長驅直入,把他嘴裏殘存的藥汁子舔個幹凈。

“嗯,”兩人略略分開,穆庭霜低低道,“不算你張致,的確很苦。”

又問:“分別由哪幾種藥材制成?”要說岐黃之術穆庭霜也略有造詣,可這一味藥他卻辨別不出。

具體什麽藥材,誰知道,正常思維模式下的李郁蕭都不一定能說全乎,更何況是燒得迷迷糊糊外加被親得迷迷糊糊的李郁蕭。

他哼哼唧唧:“家裏常備的,吃飯睡一覺,出一身汗,肯定就好了。”

說完他雙唇微張又要索吻,穆庭霜按住他一臉凝思:“常備?”

是是是嗯嗯嗯,還沒問出個所以然,嘴唇被含住。

兩個人黏黏糊糊好一會兒,李郁蕭藥效上來,開始犯困,穆庭霜體貼,給他裹好裹好被子,出去關上門,李郁蕭埋頭大睡。

他睡得呼呼呼,客廳裏穆庭霜心裏五味陳雜。

這青年人,身子不康健。

雖說現如今已知他並不是倡伎,可身世沈浮、家中落魄是一般的,只看這家中,墻體擺設都是黑白灰三色的泥糊成,可見實在並不殷實,他身上還不好,須得長年累月備藥,藥材一向價貴,實在可憐。

正思索著如何是好,忽然墻上一塊五彩斑斕的厚琉璃吸引他的目光。

這塊琉璃,看去與被稱為手機的一物材質相似,不知是不是一類法器,穆庭霜凝視其中畫面。

剛才李郁蕭隨手打開電視,隨手按一個頻道,午後這時段沒什麽新聞,大熱的新劇也不放在這個冷門時間,因此播的都是一些車軲轆老劇。此時電視上正在播《崛起》,正演到秦昭襄王點將白起。

穆庭霜目光深邃起來。

腦補帝VS人形吐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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