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秩序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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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秩序崩塌
暗沈的天空, 此時傾吐著煩悶的氣息，整個偌大輝煌的皇宮裏淌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潮濕陰冷的壓抑。
一座又一座的墳墓拔地而起，很快便占據了整個廣闊的平地, 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蔓延起了夜霧, 就如同之前那些被激光槍熔化作黯黑冰冷的血一般, 蜿蜒覆蓋了整個天與地。
只見月亮孤零零地盤旋在上空，光線暗淡。
此時倉庫外面寂靜的有些可怕。
唯有陰冷嚎叫著的風時不時吹過樹葉而發出沙沙的聲響, 枝頭上停落滿黑影, 仿佛黑暗正在吞噬著這一切。
人群中, 唯一不受祝嶼控制的姬雅柏艱難地從後方擠出來之際，便看見祝嶼徒手捏爆了一個仿生哨兵的後頸。
在那顆頭顱“咚”地一聲掉落在地上的時候, 她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扒拉過擋在自己身前壯碩的哨兵門, 氣喘籲籲地走到前方，僅落後於祝嶼半步。
她側過臉看著祝嶼, 如同才第一次認識她一般，眼神中充滿了陌生與惴惴不安。
半張著嘴想要說話, 卻在對方那雙眼眸看過來時，下意識地闔上。
心中莫名產生的不安甚至在下一秒便轉化為了一種名為恐懼的古怪情緒，讓她覺得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渾身汗毛豎立。
那雙緋色的眼眸, 就像是一個無盡的漩渦，讓人不敢呼吸，生怕被吸入其中，無法逃脫。
姬雅柏一時間忘了自己剛剛要說的話,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後，那種微妙的失去了呼吸的窒息感才慢慢緩和了過來。
她的餘光看見一張有過一面之緣的面龐, 見對方有些膽怯，卻依舊緊緊跟在祝嶼身後，姬雅柏四下找尋著對方背後的那雙翅膀，輕聲問道：“她是誰？”
祝嶼不徐不慢地扯掉那只沾上了仿生機器人能量液的手套，露出一只只有白骨的手掌，漫不經心地調節著挽起袖口，嗓音冷淡極，“蟲母。”
“你說什麽？？蟲母？！！！”
姬雅柏被嚇得發出來尖叫聲，瞳孔震動，心神有些恍惚。
她只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正常思考，也搞不清楚什麽時候又出現了一只新的蟲母，更難想清蟲母怎麽會這麽依賴祝嶼。
在她還在“神游天際”，一副狀況外的時候，祝嶼的指骨上燃起了一簇幽藍色的火光，隨著這簇火苗的離開，倏地變成濃烈熊熊燃燒的大火，分別沒入了那些墳墓之中。
緊接著，便能給聽到悉悉索索的駭人聲響，接連不斷有屍體從墓碑下的棺材中破土而出。
眼前的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姬雅柏不知道要開口問哪一個才好，咽了兩三口唾沫，嗓子裏還是幹的很，隨著她嘴唇抖頗起來，眉頭也在時不時地頗動著。
“你這是要做什麽？”
一直以來被壓抑束縛著的祝嶼，難得今天渾身充盈滿了力量，不由得深呼吸地嘆胃一聲。
從姬雅柏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祝嶼的半張側臉，烏黑的長發垂散下來，映襯著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有些病態的蒼白，烏發半遮半掩著的紅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見祝嶼的嘴角緩緩勾起，肆意綻放著充滿攻擊性與墮落氣息的美，眼底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做什麽？”
她的聲音嘶啞低沈，仿若被塵封多年後才開啟的神秘匣子，連呼吸聲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煙塵，如同跨越了無數時空而來的空靈之聲一般。
無數的仿生哨兵從四面八方湧來，而從墓裏爬出來的亡靈們跌跌撞撞，一個接一個匍匐跪在她面前，虔誠無比。
重重的疊影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命令。
祝嶼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半垂著眸子慵懶看向姬雅柏。
“當然是殺了那群煩人的東西。”
......
外面的混亂絲毫沒有驚擾到皇宮當中最為奢華的一間臥室。
裏頭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很是微妙。
這種微妙的假象一直維持到了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模樣的老者睜開眼。
帝國皇帝漸漸清晰的視野確認出了是雲擁川後，他便“嗬嗬”地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惜卻被罩著自己半張臉的氧氣罩完全阻隔，只能通過氤氳滿霧氣的罩子辨別出此時他的心情。
站在他床尾無聲對峙著的兩位男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側過臉看向了他。
“父親！您醒啦！”
雲星州一臉欣喜之意，邁著長腿三兩下就走到了床邊，伸出手想要握住帝王虛虛擡起來的那只枯瘦無力，只剩下骨架的手。
卻不料，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帝王的指尖之際，就被直直地避開來。
雲星州臉上的笑容剎時收斂了起來。
他所幸也不再裝了，順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搭在交叉的雙腿上，另一只則是在撥/弄著連接著氧氣管的管子。
他也不管躺在床上試圖要做起來的帝王，只是帶著戲謔的眼神看向了雲擁川。
“怎麽樣，我的好弟弟，哥哥之前和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雲擁川回答他的是自己釋放出的精神體。
按理來說，雲星州是個普通人類，不可能看得見他的精神體，但是他卻極為輕松的微微歪了歪腦袋，躲過朝著他直直刺來的藤蔓。
雲擁川的這一舉動也單純只是為了警告罷了，從來沒有想過要要了雲星州的性命，卻未曾想過，雲星州會這般靈敏地躲過。
這種靈敏的反應，就像他能夠看見自己的精神體一般。
於是，雲擁川說了被帶到這裏後的第一句話，“你看的見？”
雲星州也懶得和他佯裝，他擡起腿上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笑道：“怎麽樣，新的研究成果。”
經他解釋，雲擁川也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皇家研究院的傑作。
雲擁川自知自己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有些放心不下祝嶼，他歇了之前和雲星州磕到底的心思，冷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這句話恰好問到了點上。
雲星州站了起來，他當著雲擁川的面，拔掉了氧氣管，一把拽起躺在床上之人的頭發，全身異常的亢奮。
“之前不是就和你說了嗎？”
他笑得一臉溫和，絲毫沒有理會手裏正在掙紮反抗的人，就算這個人是他的親生父親也不能分走他的一絲半點目光。
“老頭子發現了我的計劃，準備把我的儲位轉給你，我只好將他先送走了。”
說罷，他的垂在身側的那只手，化作了獸類尖銳的利爪。
他的手看起來不過是輕輕地掃過帝王的喉間，一股溫熱的液體便噴射而出，有不少灑落在了雲擁川的臉上。
一時間，猩紅的色彩渲染了整個世界。
難得見著雲擁川這般“慘烈”的狀態，雲星州真情實意地笑了出聲，他將自己爪子上沾有的血液湊在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隨後很是誇張在自己鼻子前揮了揮。
語氣滿是嫌棄之意，“這老東西怎麽這麽臭。”
雲擁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那只獸爪上，眼神淩厲，極為肯定道：“你不是雲星州。”
雲星州手上提著帝王那雙眼還瞪得極大的腦袋走到他的跟前，借著便將手裏的頭顱像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任由他在地板上滾動。
“我不是雲星州？”他舉起自己的那只已是分人類的手臂，下一秒，便在雲擁川面前變戲法一般恢覆成了人類的模樣。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怎麽會不是雲星州呢？我的好弟弟。”
“母親說的沒錯。”
“你和你那低賤的母親一樣，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聰明的模樣。”
“怎麽，還真以為能夠仗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能夠從我手裏奪走這個位置了？”
雲星州的神情陡然變得狠辣，“我告訴你，十五年前，我能將你們母子兩踩在腳底下，現在十五年後，我也能讓你從天之驕子變成過街老鼠！”
雲擁川看著他的眼神毫無波瀾，就如同看一個毫無相關的人一樣。
也正是這種“清高”，對什麽都無所謂的眼神，進一步地激怒了雲星州。
他甚至，沒有留給雲擁川任何說話的機會，一個人說個不停。
這般異常的舉動，更讓雲擁川確認了，眼前這個人絕對不完全是帝國的大殿下。
先不說他這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性格，剛剛用爪子斬落了先王腦袋的舉動更是異常，甚至到了現在，雲擁川隱約能夠看見他身上縈繞著的黑霧。
這些黑霧似乎有些眼熟。
雲擁川打斷了還在激昂說個不停的人，“你是不是接觸了汙染源？”
他的話，就像是暫停鍵一般。
讓雲星州靜了下來。
但這份安靜也只是暫時的。
因為數秒後，出現在雲擁川面前的已經不能用人類來稱呼了。
或許叫它異獸更為貼切。
可它卻又和普通的異獸不一樣，因為它會說人話。
“難怪所有人都追捧進化者，擁有力量的感覺卻是很爽。”
眼前的異獸用著黑色的剛毛和兩個長長的觸角，它的體型對於人類而言有些龐大，可在異獸中卻顯得有些小，背上又一排凸起的尖刺，如同月牙般，堅硬銳利的爪子隨著走動，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老頭子死了，只剩下的那群空長了腦子的蠢貨，也就只剩你還有點本事能夠與我一爭著皇位。”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特意讓首相把你帶過來嗎？”
雲星州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他身上的力量似乎不是很穩定，總會時不時有些身體部位再次變為獸類時的模樣。
隨著他手指在光腦上的一頓操作，臥室中遮擋住外頭視野的屏障“嘩”地一聲就此關閉，偌大的玻璃清晰地將城樓下方混亂的戰鬥場面展露在了兩人面前。
不對勁。
雲星州揚起的嘴角逐漸趨平，神色也變得不悅。
怎麽會這樣？！
明明應該是仿生哨兵的勝利才是，可眼前所見的一切，確實在告示著他，仿生哨兵已經落了下風，再過不久或許就要被全數消滅。
那些散架了還能重新組合而成站起來的骷髏架子到底是什麽東西？！！
還有，他體內莫名產出的臣服感優勢怎麽會是？！！！
下一秒，他便想到了奧克塔薇爾。
該死，難道是這個女人在提供給他吃下的蟲卵中做了手腳？！
於此同時，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地祝嶼，猛地擡起了頭看向了遠處巍峨聳立著的建築，憑借著黑暗哨兵無比敏銳的五感，她隱約看見了有人影在上方晃動，甚至還依稀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黑魔法元素可以忽略不計的躁動。
只見她手下的動作愈發的狠辣與決絕，砍下仿生機器人的腦袋就同砍瓜一般，硬生生地撕出了一條通往皇宮中央處的路。
雲星州成為了改造人，他並沒有擁有進化者的力量，相反只不過是擁有了身體上的變化，腦部沒有得到開發，故而無法感受到祝嶼的視線，但他卻能夠通過光腦上仿生哨兵數量的顯示來判斷如今自己的處境。
看著已經銳減了一大半數量的仿生哨兵，雲星州暗自罵了一聲該死，不由得數落起來負責這項實驗的兩人。
這一頭，說時遲那時快，寢宮的門口便被從外頭打開。
站在門口的正是負責仿生哨兵項目的首相與奧克塔薇爾。
“殿下！！”
首相跨國大門走了進來，順著地面拉出的血痕，他很快便找到了一顆被冷落的頭顱。
連忙改口道：“陛下！陛下！陛下！！”
雲星州很是滿意他的反應，從而搭理了他的話。
“首相這麽慌張做什麽。”
他的眼神掃過奧克塔薇爾，雖然喊了一聲你來了，可聲音輕飄飄的，顯然是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裏。
奧克塔薇爾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些不悅，倒是與轉過身來的雲擁川對上了視線，她頗有深意地挑眉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陌生的面孔讓雲擁川心中警鈴大作，無他，這個女人身上縈繞著太多的黑氣，甚至要遠超於一顆能夠存放汙染源的水晶石中的容量。
許時臉龐陌生，又許是覺得這種怪異的現象似乎見過，雲擁川多看了幾眼。
在這短短的分神之際，首相已趕忙走到雲星州的身旁，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後雲星州看著雲擁川的眼神便有了變化。
他冷哼一聲道：“倒是小瞧了你們幾個。”
但下一秒，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臉上惱怒的神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算都死了也沒關系，想到地牢中關押著的那些猛獸，雲星州眼中的惡意濃了幾分。
就算他雲擁川是進化者又怎麽樣，他不信，成了向導後他一個人還能夠應對得過來，一想到他這個從小就被偏愛得弟弟會死在獸群中，雲星州變不由得笑出聲來。
沒想到這小子對老頭的死根本不在乎，任他怎麽羞辱也不動手傷了自己，他便無法獲取能夠冠上他“謀反”的證據，不過，之前的失算在此刻也不那麽重要了。
把他弄死後，再把那幾個刺頭弄死，接下來就能夠順利地開展他統領整個星際的計劃。
雲星州用帕子擦去了自己手上的血跡，不欲再多費口舌，準備在這就此了結了雲擁川。
當然，不會是他親自出手。
他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奧克塔薇爾，吩咐道：“動手吧。”
說罷，他便懶洋洋地坐在了沙發上，十指飛躍在光腦上，將之前準備的七七八八就差收尾的公告編輯完畢，一則感人肺腑哀悼先帝離世，新王即位的官方公告便發布在了星網上。
公告的最後，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提及到了小殿下對新王即位時帶領著眾多士兵一舉反攻的訊息，配的圖正是借以合成技術將之前雲擁川等人從地下實驗室回到了帝星時被首相包圍的場景，只不過兩者的主被動位置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率領著哨兵們的變成了雲擁川一行人，而被包圍著的則是首相與穿著皇室侍衛服裝的士兵。
那些士兵早就被處理成為了地牢野獸肚中的食物，這就是為什麽一路上根本看不見任何以為士兵的原因。
既然推翻了皇位，雲星州便沒打算留下任何一個與前任皇室有關的人，就算是自己的親妹妹也一樣。
如今的皇宮已經淪為了一個空殼。
在他做完這一切後，被關在地牢中的野獸們，已經沖出了牢籠。
風中濃郁的血腥味成為了興奮劑。
奔騰而來的獸群讓大地都為之顫抖，嘶吼聲與咆哮聲貫徹整個宮道。
雲擁川感受到了一股異獸的力量正在朝著急速地朝著這裏湧來。
這下，他總算知道了眼前陌生女人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
她身上的氣息沾滿了異獸的味道，甚至更趨近於帶著精神力的畸形種。
眼下的情況不宜沖動，他必須搞清楚這幾人到底在謀劃什麽。
索性他走到了雲星州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眼睛，露出一雙漫出徹骨含義的眼，“你到底想幹什麽？”
雲星州從光腦中擡起眸子，潤澤的黑色眼珠定定地望著他，眸中倒映著微光，立在其中，像是破除黑夜而來的一抹晨曦。
在他的眼眸中，所有的一切變成了螻蟻。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糟糕透了嗎？”
雲星州的身體頓了頓，然後緩緩站起身來，俯下身湊近在雲擁川的眼前，雙目開始漸漸赤紅，陰鶩的目色滲著含義，只聽他一字一句帶著幾分病態與癡狂，“我要重建一個新世界。”
終於從他口中翹出了想要的訊息後，雲擁川也不要再同他周旋。
在雲星州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把匕首沒入了他的左側胸膛。
血滴濺在雲擁川清雋的面容上，他的表情沒有一絲半點的起伏。
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深谙的眼底充滿了平靜，銀色的頭發散落在耳邊，他的身邊圍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橫在兩人之間的匕首又被往裏推進了幾分。
“這就是殺了這麽多人的理由？”
雲擁川微瞇雙眸，上挑的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勾著唇，笑如新月，大片粘稠的血液滴滴垂落，“新世界？”他冰冷的聲音貼在雲星州的耳邊，他的唇角勾起殘忍的笑，眸光森寒刺骨。
“你把人命當作什麽了？！”
雲星州被猛地捅了一刀，呼吸急促，臉色青白，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笑出了聲。
“人命？你管你些東西叫人？”
“哈哈哈哈，雲擁川啊，雲擁川，差點忘記了，咳，”他的口中噴湧而出一道汙血，“你也是進化者，你也，沒有資格成為人。”
“哈哈哈哈哈，下賤的異類，竟然還妄想成為人類？”
他的聲音逐漸放大，隨後他往後撤了一步，重新坐回沙發上，緊接著，便將只剩下手柄的匕首一把抽出，不顧那汩汩流出的鮮血，任由放縱它流淌。
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肆意張揚，哪有半點以前溫潤的模樣。
“嘖，你小子下手還真狠。”
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裝著汙染源的水晶石，將其放在鼻端，閉上眼，一臉享受地吸食著裏頭的能量，隨著原本漆黑的水晶石變成了晶瑩剔透，他左胸口上的那處傷口竟停止了流血。
見狀雲擁川神色一變，看著屋裏的三人，意味不明。
“怎麽，我們威風凜凜的少將也終於知道害怕了？”
雲星州抖了抖身上的衣物，隨手便將沒有了用處的水晶石扔了，站起身來，他的身後站著首相與奧克塔薇爾。
“說來還得多謝你們千辛萬苦地替我收集這些儲存汙染源的水晶石才是。”
門外傳來的野獸咆哮聲愈發的清晰。
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雲星州便也收住了嘴，他的腳下彌漫出黑色的霧氣，將他與身後的兩人包裹在其中。
“我的好弟弟，希望你會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哈哈哈哈。”
隨著黑霧漸濃，只能夠從中聽見雲星州漸漸消散的笑聲，雲擁川暗道一聲不好，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管不上那麽多，直接將黑霧纏繞“鎖”在其中，卻還是撲了個空。
屋裏早就沒有了另外三人的蹤跡。
而因他的精神體親密接觸到了黑霧，他突然腦袋一陣劇痛。
他的精神力被感染了。
因而身子晃晃悠悠地有些不穩，甚至需要扶著沙發的靠背才能勉強穩住身子，下一刻，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而臥室的大門已經被狠狠撞壞掉在地上。
門口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了數道龐大的影子，它們的瞳孔又大又亮，在還未散去的黑霧影響下，形形色色的巨大豎瞳變成了血紅色。
“吼！”
伴隨著痛苦的嘶吼聲，臥室開始容不下這些被黑氣入侵感染成了異獸的身體。
屋裏的燈光熄滅。
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那數不清的紅色瞳孔，以及從上方開始崩塌碎裂而開的石塊。
還沒等雲擁川適應眼前的一片漆黑，他身後的窗戶便打入進來一道刺眼的光芒，讓那些異獸們有些發狂地在原地昂天咆哮起來。
雲擁川擡起手臂遮擋在額上，瞇著眼，用還未完全被剝奪的視線努力看清窗外的景象。
是一艘飛船！
上面的駕駛員正是從一開始趁著人多混亂之際就溜走的勞倫斯。
他揮手示意雲擁川避開，隨後直接推動桿子，直接朝著玻璃撞了進來。
異獸們忌憚光線，不敢向前，只能發出低沈嘶吼的警告聲。
勞倫斯趁機揮手示意雲擁川趕緊上來。
由於飛船只有前端的一部分卡在裏面，而船艙位於尾端下方，想要登上船艙，雲擁川就必需要先跳出窗外，隨後借助精神體，吸附住艙板，將他扯上去。
異獸們已經愈發焦躁不安，他的精神力又受到了感染，現在，只有前面這條路可以選了。
故而雲擁川松開自己搭在沙發角上的手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朝著破碎灌入了呼嘯夜風的玻璃處走去，看著他這般，勞倫斯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連走路都走不穩。
只好離開駕駛艙，轉而走向了艙板處，準備搭把手。
踏出窗戶外，任由自己往下墜落的雲擁川被風吹得只能瞇起眼辨別方向，等他找準了地方正要釋放出自己的精神體時，身體中的被感染的地方蔓延到了他的眼部。
一瞬間，失去了視野的雲擁川，他手中的精神體也便失去了方向。
眼見人往下墜落，勞倫斯罵了一句該死，連忙跑回駕駛艙，將飛船掉了個頭，往下降落。
而失去了強烈光照威脅的異獸們，再也按耐不住，也不顧眼前的萬丈高空，徑直接連二三地往前沖。
於此同時，整個星際的通訊設備自動播放起了一則皇室研究院能夠幫助普通人類變成進化者，召集志願者並給予豐富報酬的視訊通告。
黎明前夕的黑暗中，秩序正在無聲地快速崩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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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沈的天空, 此時傾吐著煩悶的氣息，整個偌大輝煌的皇宮裏淌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潮濕陰冷的壓抑。
一座又一座的墳墓拔地而起，很快便占據了整個廣闊的平地, 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蔓延起了夜霧, 就如同之前那些被激光槍熔化作黯黑冰冷的血一般, 蜿蜒覆蓋了整個天與地。
只見月亮孤零零地盤旋在上空，光線暗淡。
此時倉庫外面寂靜的有些可怕。
唯有陰冷嚎叫著的風時不時吹過樹葉而發出沙沙的聲響, 枝頭上停落滿黑影, 仿佛黑暗正在吞噬著這一切。
人群中, 唯一不受祝嶼控制的姬雅柏艱難地從後方擠出來之際，便看見祝嶼徒手捏爆了一個仿生哨兵的後頸。
在那顆頭顱“咚”地一聲掉落在地上的時候, 她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扒拉過擋在自己身前壯碩的哨兵門, 氣喘籲籲地走到前方，僅落後於祝嶼半步。
她側過臉看著祝嶼, 如同才第一次認識她一般，眼神中充滿了陌生與惴惴不安。
半張著嘴想要說話, 卻在對方那雙眼眸看過來時，下意識地闔上。
心中莫名產生的不安甚至在下一秒便轉化為了一種名為恐懼的古怪情緒，讓她覺得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渾身汗毛豎立。
那雙緋色的眼眸, 就像是一個無盡的漩渦，讓人不敢呼吸，生怕被吸入其中，無法逃脫。
姬雅柏一時間忘了自己剛剛要說的話,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後，那種微妙的失去了呼吸的窒息感才慢慢緩和了過來。
她的餘光看見一張有過一面之緣的面龐, 見對方有些膽怯，卻依舊緊緊跟在祝嶼身後，姬雅柏四下找尋著對方背後的那雙翅膀，輕聲問道：“她是誰？”
祝嶼不徐不慢地扯掉那只沾上了仿生機器人能量液的手套，露出一只只有白骨的手掌，漫不經心地調節著挽起袖口，嗓音冷淡極，“蟲母。”
“你說什麽？？蟲母？！！！”
姬雅柏被嚇得發出來尖叫聲，瞳孔震動，心神有些恍惚。
她只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正常思考，也搞不清楚什麽時候又出現了一只新的蟲母，更難想清蟲母怎麽會這麽依賴祝嶼。
在她還在“神游天際”，一副狀況外的時候，祝嶼的指骨上燃起了一簇幽藍色的火光，隨著這簇火苗的離開，倏地變成濃烈熊熊燃燒的大火，分別沒入了那些墳墓之中。
緊接著，便能給聽到悉悉索索的駭人聲響，接連不斷有屍體從墓碑下的棺材中破土而出。
眼前的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姬雅柏不知道要開口問哪一個才好，咽了兩三口唾沫，嗓子裏還是幹的很，隨著她嘴唇抖頗起來，眉頭也在時不時地頗動著。
“你這是要做什麽？”
一直以來被壓抑束縛著的祝嶼，難得今天渾身充盈滿了力量，不由得深呼吸地嘆胃一聲。
從姬雅柏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祝嶼的半張側臉，烏黑的長發垂散下來，映襯著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有些病態的蒼白，烏發半遮半掩著的紅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見祝嶼的嘴角緩緩勾起，肆意綻放著充滿攻擊性與墮落氣息的美，眼底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做什麽？”
她的聲音嘶啞低沈，仿若被塵封多年後才開啟的神秘匣子，連呼吸聲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煙塵，如同跨越了無數時空而來的空靈之聲一般。
無數的仿生哨兵從四面八方湧來，而從墓裏爬出來的亡靈們跌跌撞撞，一個接一個匍匐跪在她面前，虔誠無比。
重重的疊影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命令。
祝嶼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半垂著眸子慵懶看向姬雅柏。
“當然是殺了那群煩人的東西。”
......
外面的混亂絲毫沒有驚擾到皇宮當中最為奢華的一間臥室。
裏頭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很是微妙。
這種微妙的假象一直維持到了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模樣的老者睜開眼。
帝國皇帝漸漸清晰的視野確認出了是雲擁川後，他便“嗬嗬”地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惜卻被罩著自己半張臉的氧氣罩完全阻隔，只能通過氤氳滿霧氣的罩子辨別出此時他的心情。
站在他床尾無聲對峙著的兩位男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側過臉看向了他。
“父親！您醒啦！”
雲星州一臉欣喜之意，邁著長腿三兩下就走到了床邊，伸出手想要握住帝王虛虛擡起來的那只枯瘦無力，只剩下骨架的手。
卻不料，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帝王的指尖之際，就被直直地避開來。
雲星州臉上的笑容剎時收斂了起來。
他所幸也不再裝了，順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搭在交叉的雙腿上，另一只則是在撥/弄著連接著氧氣管的管子。
他也不管躺在床上試圖要做起來的帝王，只是帶著戲謔的眼神看向了雲擁川。
“怎麽樣，我的好弟弟，哥哥之前和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雲擁川回答他的是自己釋放出的精神體。
按理來說，雲星州是個普通人類，不可能看得見他的精神體，但是他卻極為輕松的微微歪了歪腦袋，躲過朝著他直直刺來的藤蔓。
雲擁川的這一舉動也單純只是為了警告罷了，從來沒有想過要要了雲星州的性命，卻未曾想過，雲星州會這般靈敏地躲過。
這種靈敏的反應，就像他能夠看見自己的精神體一般。
於是，雲擁川說了被帶到這裏後的第一句話，“你看的見？”
雲星州也懶得和他佯裝，他擡起腿上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笑道：“怎麽樣，新的研究成果。”
經他解釋，雲擁川也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皇家研究院的傑作。
雲擁川自知自己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有些放心不下祝嶼，他歇了之前和雲星州磕到底的心思，冷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這句話恰好問到了點上。
雲星州站了起來，他當著雲擁川的面，拔掉了氧氣管，一把拽起躺在床上之人的頭發，全身異常的亢奮。
“之前不是就和你說了嗎？”
他笑得一臉溫和，絲毫沒有理會手裏正在掙紮反抗的人，就算這個人是他的親生父親也不能分走他的一絲半點目光。
“老頭子發現了我的計劃，準備把我的儲位轉給你，我只好將他先送走了。”
說罷，他的垂在身側的那只手，化作了獸類尖銳的利爪。
他的手看起來不過是輕輕地掃過帝王的喉間，一股溫熱的液體便噴射而出，有不少灑落在了雲擁川的臉上。
一時間，猩紅的色彩渲染了整個世界。
難得見著雲擁川這般“慘烈”的狀態，雲星州真情實意地笑了出聲，他將自己爪子上沾有的血液湊在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隨後很是誇張在自己鼻子前揮了揮。
語氣滿是嫌棄之意，“這老東西怎麽這麽臭。”
雲擁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那只獸爪上，眼神淩厲，極為肯定道：“你不是雲星州。”
雲星州手上提著帝王那雙眼還瞪得極大的腦袋走到他的跟前，借著便將手裏的頭顱像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任由他在地板上滾動。
“我不是雲星州？”他舉起自己的那只已是分人類的手臂，下一秒，便在雲擁川面前變戲法一般恢覆成了人類的模樣。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怎麽會不是雲星州呢？我的好弟弟。”
“母親說的沒錯。”
“你和你那低賤的母親一樣，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聰明的模樣。”
“怎麽，還真以為能夠仗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能夠從我手裏奪走這個位置了？”
雲星州的神情陡然變得狠辣，“我告訴你，十五年前，我能將你們母子兩踩在腳底下，現在十五年後，我也能讓你從天之驕子變成過街老鼠！”
雲擁川看著他的眼神毫無波瀾，就如同看一個毫無相關的人一樣。
也正是這種“清高”，對什麽都無所謂的眼神，進一步地激怒了雲星州。
他甚至，沒有留給雲擁川任何說話的機會，一個人說個不停。
這般異常的舉動，更讓雲擁川確認了，眼前這個人絕對不完全是帝國的大殿下。
先不說他這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性格，剛剛用爪子斬落了先王腦袋的舉動更是異常，甚至到了現在，雲擁川隱約能夠看見他身上縈繞著的黑霧。
這些黑霧似乎有些眼熟。
雲擁川打斷了還在激昂說個不停的人，“你是不是接觸了汙染源？”
他的話，就像是暫停鍵一般。
讓雲星州靜了下來。
但這份安靜也只是暫時的。
因為數秒後，出現在雲擁川面前的已經不能用人類來稱呼了。
或許叫它異獸更為貼切。
可它卻又和普通的異獸不一樣，因為它會說人話。
“難怪所有人都追捧進化者，擁有力量的感覺卻是很爽。”
眼前的異獸用著黑色的剛毛和兩個長長的觸角，它的體型對於人類而言有些龐大，可在異獸中卻顯得有些小，背上又一排凸起的尖刺，如同月牙般，堅硬銳利的爪子隨著走動，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老頭子死了，只剩下的那群空長了腦子的蠢貨，也就只剩你還有點本事能夠與我一爭著皇位。”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特意讓首相把你帶過來嗎？”
雲星州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他身上的力量似乎不是很穩定，總會時不時有些身體部位再次變為獸類時的模樣。
隨著他手指在光腦上的一頓操作，臥室中遮擋住外頭視野的屏障“嘩”地一聲就此關閉，偌大的玻璃清晰地將城樓下方混亂的戰鬥場面展露在了兩人面前。
不對勁。
雲星州揚起的嘴角逐漸趨平，神色也變得不悅。
怎麽會這樣？！
明明應該是仿生哨兵的勝利才是，可眼前所見的一切，確實在告示著他，仿生哨兵已經落了下風，再過不久或許就要被全數消滅。
那些散架了還能重新組合而成站起來的骷髏架子到底是什麽東西？！！
還有，他體內莫名產出的臣服感優勢怎麽會是？！！！
下一秒，他便想到了奧克塔薇爾。
該死，難道是這個女人在提供給他吃下的蟲卵中做了手腳？！
於此同時，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地祝嶼，猛地擡起了頭看向了遠處巍峨聳立著的建築，憑借著黑暗哨兵無比敏銳的五感，她隱約看見了有人影在上方晃動，甚至還依稀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黑魔法元素可以忽略不計的躁動。
只見她手下的動作愈發的狠辣與決絕，砍下仿生機器人的腦袋就同砍瓜一般，硬生生地撕出了一條通往皇宮中央處的路。
雲星州成為了改造人，他並沒有擁有進化者的力量，相反只不過是擁有了身體上的變化，腦部沒有得到開發，故而無法感受到祝嶼的視線，但他卻能夠通過光腦上仿生哨兵數量的顯示來判斷如今自己的處境。
看著已經銳減了一大半數量的仿生哨兵，雲星州暗自罵了一聲該死，不由得數落起來負責這項實驗的兩人。
這一頭，說時遲那時快，寢宮的門口便被從外頭打開。
站在門口的正是負責仿生哨兵項目的首相與奧克塔薇爾。
“殿下！！”
首相跨國大門走了進來，順著地面拉出的血痕，他很快便找到了一顆被冷落的頭顱。
連忙改口道：“陛下！陛下！陛下！！”
雲星州很是滿意他的反應，從而搭理了他的話。
“首相這麽慌張做什麽。”
他的眼神掃過奧克塔薇爾，雖然喊了一聲你來了，可聲音輕飄飄的，顯然是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裏。
奧克塔薇爾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些不悅，倒是與轉過身來的雲擁川對上了視線，她頗有深意地挑眉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陌生的面孔讓雲擁川心中警鈴大作，無他，這個女人身上縈繞著太多的黑氣，甚至要遠超於一顆能夠存放汙染源的水晶石中的容量。
許時臉龐陌生，又許是覺得這種怪異的現象似乎見過，雲擁川多看了幾眼。
在這短短的分神之際，首相已趕忙走到雲星州的身旁，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後雲星州看著雲擁川的眼神便有了變化。
他冷哼一聲道：“倒是小瞧了你們幾個。”
但下一秒，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臉上惱怒的神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算都死了也沒關系，想到地牢中關押著的那些猛獸，雲星州眼中的惡意濃了幾分。
就算他雲擁川是進化者又怎麽樣，他不信，成了向導後他一個人還能夠應對得過來，一想到他這個從小就被偏愛得弟弟會死在獸群中，雲星州變不由得笑出聲來。
沒想到這小子對老頭的死根本不在乎，任他怎麽羞辱也不動手傷了自己，他便無法獲取能夠冠上他“謀反”的證據，不過，之前的失算在此刻也不那麽重要了。
把他弄死後，再把那幾個刺頭弄死，接下來就能夠順利地開展他統領整個星際的計劃。
雲星州用帕子擦去了自己手上的血跡，不欲再多費口舌，準備在這就此了結了雲擁川。
當然，不會是他親自出手。
他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奧克塔薇爾，吩咐道：“動手吧。”
說罷，他便懶洋洋地坐在了沙發上，十指飛躍在光腦上，將之前準備的七七八八就差收尾的公告編輯完畢，一則感人肺腑哀悼先帝離世，新王即位的官方公告便發布在了星網上。
公告的最後，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提及到了小殿下對新王即位時帶領著眾多士兵一舉反攻的訊息，配的圖正是借以合成技術將之前雲擁川等人從地下實驗室回到了帝星時被首相包圍的場景，只不過兩者的主被動位置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率領著哨兵們的變成了雲擁川一行人，而被包圍著的則是首相與穿著皇室侍衛服裝的士兵。
那些士兵早就被處理成為了地牢野獸肚中的食物，這就是為什麽一路上根本看不見任何以為士兵的原因。
既然推翻了皇位，雲星州便沒打算留下任何一個與前任皇室有關的人，就算是自己的親妹妹也一樣。
如今的皇宮已經淪為了一個空殼。
在他做完這一切後，被關在地牢中的野獸們，已經沖出了牢籠。
風中濃郁的血腥味成為了興奮劑。
奔騰而來的獸群讓大地都為之顫抖，嘶吼聲與咆哮聲貫徹整個宮道。
雲擁川感受到了一股異獸的力量正在朝著急速地朝著這裏湧來。
這下，他總算知道了眼前陌生女人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
她身上的氣息沾滿了異獸的味道，甚至更趨近於帶著精神力的畸形種。
眼下的情況不宜沖動，他必須搞清楚這幾人到底在謀劃什麽。
索性他走到了雲星州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眼睛，露出一雙漫出徹骨含義的眼，“你到底想幹什麽？”
雲星州從光腦中擡起眸子，潤澤的黑色眼珠定定地望著他，眸中倒映著微光，立在其中，像是破除黑夜而來的一抹晨曦。
在他的眼眸中，所有的一切變成了螻蟻。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糟糕透了嗎？”
雲星州的身體頓了頓，然後緩緩站起身來，俯下身湊近在雲擁川的眼前，雙目開始漸漸赤紅，陰鶩的目色滲著含義，只聽他一字一句帶著幾分病態與癡狂，“我要重建一個新世界。”
終於從他口中翹出了想要的訊息後，雲擁川也不要再同他周旋。
在雲星州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把匕首沒入了他的左側胸膛。
血滴濺在雲擁川清雋的面容上，他的表情沒有一絲半點的起伏。
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深谙的眼底充滿了平靜，銀色的頭發散落在耳邊，他的身邊圍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橫在兩人之間的匕首又被往裏推進了幾分。
“這就是殺了這麽多人的理由？”
雲擁川微瞇雙眸，上挑的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勾著唇，笑如新月，大片粘稠的血液滴滴垂落，“新世界？”他冰冷的聲音貼在雲星州的耳邊，他的唇角勾起殘忍的笑，眸光森寒刺骨。
“你把人命當作什麽了？！”
雲星州被猛地捅了一刀，呼吸急促，臉色青白，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笑出了聲。
“人命？你管你些東西叫人？”
“哈哈哈哈，雲擁川啊，雲擁川，差點忘記了，咳，”他的口中噴湧而出一道汙血，“你也是進化者，你也，沒有資格成為人。”
“哈哈哈哈哈，下賤的異類，竟然還妄想成為人類？”
他的聲音逐漸放大，隨後他往後撤了一步，重新坐回沙發上，緊接著，便將只剩下手柄的匕首一把抽出，不顧那汩汩流出的鮮血，任由放縱它流淌。
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肆意張揚，哪有半點以前溫潤的模樣。
“嘖，你小子下手還真狠。”
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裝著汙染源的水晶石，將其放在鼻端，閉上眼，一臉享受地吸食著裏頭的能量，隨著原本漆黑的水晶石變成了晶瑩剔透，他左胸口上的那處傷口竟停止了流血。
見狀雲擁川神色一變，看著屋裏的三人，意味不明。
“怎麽，我們威風凜凜的少將也終於知道害怕了？”
雲星州抖了抖身上的衣物，隨手便將沒有了用處的水晶石扔了，站起身來，他的身後站著首相與奧克塔薇爾。
“說來還得多謝你們千辛萬苦地替我收集這些儲存汙染源的水晶石才是。”
門外傳來的野獸咆哮聲愈發的清晰。
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雲星州便也收住了嘴，他的腳下彌漫出黑色的霧氣，將他與身後的兩人包裹在其中。
“我的好弟弟，希望你會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哈哈哈哈。”
隨著黑霧漸濃，只能夠從中聽見雲星州漸漸消散的笑聲，雲擁川暗道一聲不好，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管不上那麽多，直接將黑霧纏繞“鎖”在其中，卻還是撲了個空。
屋裏早就沒有了另外三人的蹤跡。
而因他的精神體親密接觸到了黑霧，他突然腦袋一陣劇痛。
他的精神力被感染了。
因而身子晃晃悠悠地有些不穩，甚至需要扶著沙發的靠背才能勉強穩住身子，下一刻，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而臥室的大門已經被狠狠撞壞掉在地上。
門口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了數道龐大的影子，它們的瞳孔又大又亮，在還未散去的黑霧影響下，形形色色的巨大豎瞳變成了血紅色。
“吼！”
伴隨著痛苦的嘶吼聲，臥室開始容不下這些被黑氣入侵感染成了異獸的身體。
屋裏的燈光熄滅。
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那數不清的紅色瞳孔，以及從上方開始崩塌碎裂而開的石塊。
還沒等雲擁川適應眼前的一片漆黑，他身後的窗戶便打入進來一道刺眼的光芒，讓那些異獸們有些發狂地在原地昂天咆哮起來。
雲擁川擡起手臂遮擋在額上，瞇著眼，用還未完全被剝奪的視線努力看清窗外的景象。
是一艘飛船！
上面的駕駛員正是從一開始趁著人多混亂之際就溜走的勞倫斯。
他揮手示意雲擁川避開，隨後直接推動桿子，直接朝著玻璃撞了進來。
異獸們忌憚光線，不敢向前，只能發出低沈嘶吼的警告聲。
勞倫斯趁機揮手示意雲擁川趕緊上來。
由於飛船只有前端的一部分卡在裏面，而船艙位於尾端下方，想要登上船艙，雲擁川就必需要先跳出窗外，隨後借助精神體，吸附住艙板，將他扯上去。
異獸們已經愈發焦躁不安，他的精神力又受到了感染，現在，只有前面這條路可以選了。
故而雲擁川松開自己搭在沙發角上的手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朝著破碎灌入了呼嘯夜風的玻璃處走去，看著他這般，勞倫斯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連走路都走不穩。
只好離開駕駛艙，轉而走向了艙板處，準備搭把手。
踏出窗戶外，任由自己往下墜落的雲擁川被風吹得只能瞇起眼辨別方向，等他找準了地方正要釋放出自己的精神體時，身體中的被感染的地方蔓延到了他的眼部。
一瞬間，失去了視野的雲擁川，他手中的精神體也便失去了方向。
眼見人往下墜落，勞倫斯罵了一句該死，連忙跑回駕駛艙，將飛船掉了個頭，往下降落。
而失去了強烈光照威脅的異獸們，再也按耐不住，也不顧眼前的萬丈高空，徑直接連二三地往前沖。
於此同時，整個星際的通訊設備自動播放起了一則皇室研究院能夠幫助普通人類變成進化者，召集志願者並給予豐富報酬的視訊通告。
黎明前夕的黑暗中，秩序正在無聲地快速崩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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