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戰爭，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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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戰爭，一觸即發
突然降落的飛船打斷了酣戰著的兩隊人馬。
巨大的飛船羽翼好似一塊怪影狀的雲, 完全遮去了月光，這一刻被牽連的好幾處甬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在暗色中隨之而來的, 還有被飛船機身刮落掉下的瓦礫與石塊。
“嘭嘭嘭”個不停, 碎石砸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 就連飛船鋼硬的外殼都被砸出了刮痕。
這個插曲也僅僅是打斷了哨兵們的行動，亡靈們自如地穿梭在瓦礫之間, 就算被砸中, 變成了一一堆散架的骨頭, 在一段時間後又能重新“活”過來。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中有不少原本行動僵硬，毫無章法的亡靈行動越來越像那些曾將它們“毀滅”的仿生哨兵。
或許是黑夜的加持, 又或許是來自主人此刻心情的波瀾，亡靈們進化的速度越來越快。
祝嶼垂下眸子看著懷裏抱著的雲擁川, 見他眼中毫無光亮，甚至無法倒映出任何周圍的環境, 緋紅色的眸子有了些許變化。
在失去嗅覺的最後一刻，雲擁川鼻腔中縈滿了熟悉的氣味, 於是他便安心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體。
失去了視覺同嗅覺的人此時卻放松了自己。
但祝嶼可沒有他這般從容，眼前的人狀態明顯不對，如果她之前沒看錯的話，這家夥的精神體已經纏繞上了星際人口中所說的黑氣, 也正是那些劣質的魔法粒子。
祝嶼抱著人邊躲避著空天而降的石塊邊問道：“怎麽回事？”
漫天的煙塵讓雲擁川很是生理不適的狠狠嗆了幾口。
隱約間，他感覺到自己被放了下來，於是在站穩後才將自己的經歷說出。
“是我大意了，中了雲星州的計。”
“雲星州？”
聽到祝嶼的疑惑, 雲擁川同她解釋道：“就是他們之前口中所說的大殿下。”
祝嶼和雲擁川兩人站在一處不會被砸到的死角裏，一明一暗。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 心中卻是沒有太多的起伏，就連自己成為了黑暗哨兵都未能讓她激動。
她站在墻面投影下來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她此時臉上的任何表情。
兩人沈默了大概了半分鐘左右。
祝嶼還在琢磨著這位大殿下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計劃好了今天的局面，以及那處地下實驗的出現是不是就是他故意放下的誘餌，還有首相兩次都出現的這麽及時，未免太過湊巧。
這兩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這些明明都還沒有想明白，祝嶼卻問了其他的問題。
“這裏不是皇宮嗎？怎麽一個守衛都沒有？我記得之前來參加宴會的時候這裏可是戒備森嚴。”
雲擁川也覺著奇怪，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原因。
雜亂的周圍，倏地出現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都被殺了。”
是勞倫斯。
可能是因為緊急迫降，他此時頭發同衣服都是亂糟糟的。
在見到祝嶼後，他的腳步一頓。
“祝女士，你的眼睛？”
祝嶼還沒出聲，她一旁的雲擁川倒是有些急切地問道：“眼睛？”
“小寶，你眼睛怎麽了？”
見他已經湊到了祝嶼面前還如此焦急關切的模樣，勞倫斯蹙起眉頭，觀察了片刻後，才發現雲擁川那不太正常的雙眼。
他試探性的問道“少將，您看不見了？”
“何止看不見！”
姬雅柏騎著她的精神體花豹堪堪停下，她背對著月光，頭發淩亂，再往下，身上的衣服混雜著猩紅的血液與仿生哨兵的能量液，左手一直捂著右手臂，正有汩汩的鮮血順著指縫的間隙湧出。
隨著花豹停下腳步，姬雅柏的血順著腿腕流淌而下，落在地磚上，匯聚成小小的溪流。
這些血肉外翻的外傷看起來有些猙獰，不過卻是在姬雅柏能夠忍受的範疇之中。
她一改坐姿，俐落地從花豹的背上翻越而下，雙眼直勾勾地掃視著雲擁川，“他的精神力被汙染了，範圍很大，恐怕不止看不見。”
姬雅柏轉過頭，看向勞倫斯，“飛船上一般會備有精神力類的藥物，你之前駕駛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船艙裏有醫療室？”
巧了，勞倫斯在篡奪這架飛船的駕駛權之前，將整個飛船內的構造皆數熟悉了一遍。
他快速回想著，隨即道：“有！這個飛船權限是最高的，上面除了醫療室外還有一處急救艙！”
“那還等什麽”姬雅柏一直留意著祝嶼臉上的變化，見她沒什麽反應，也沒出聲，便繼續同勞倫斯說道：“先把人弄上去，再這樣下去，不超十分鐘，他的精神力就會被完全汙染。”
勞倫斯點點頭，他走向前將雲擁川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說了句：“失禮了。”
隨後便拖著人想要徒步前去飛船所在的位置。
姬雅柏同她的精神體橫在兩人面前，未等勞倫斯出口讓她挪下位置，姬雅柏便拍了拍自己的精神體，示意它爬趴下來。
“按你們這速度，他都能夠變成好幾回畸形種了。”
“坐上去，讓我的精神體帶你倆過去。”
勞倫斯同雲擁川沒有異議，兩人坐上了花豹的背部，在離開之前，雲擁川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回過頭“望著”祝嶼，想說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只成了一句“早點回來。”
目送兩人以豹離開後，祝嶼朝著姬雅柏丟了一管治療劑。
姬雅柏接過後有些驚訝，隨後便揚起燦爛的笑容道：“謝啦。”
她昂著頭，沒幾口便將治療劑喝了個精光。
身上傷口處的疼痛灼燒感在下一秒便消失地無影無蹤，她掃了眼身上開始愈合的傷口，毫無猶豫地踏進了祝嶼所在的陰影之中，只聽她身影悠揚婉轉地問道：“接下來什麽安排。”
祝嶼看了眼掛在夜空中的月牙，這座皇宮裏已經沒有任何生機。
這段時間治療劑消耗地有些快，庫存已經所剩無幾。
隨著她精神力的突破，她身上的魔力也在源源不斷地增長著，只不過更大一部分是黑魔法元素從皇宮深處掠奪到的。
祝嶼瞥了一眼空中從皇宮深處飄蕩而來的黑魔法元素，總覺得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準備離開。”
似乎是接收到了她的指令，不管是被她精神力影響的哨兵還是亡靈，一改之前的作風，開始猛烈進攻，進入了反殺的收尾階段。
月亮從烏雲中鉆出時，殘屍遍地，鮮血混雜著冰冷的能量液灑在斷壁殘垣上，空氣似乎液格外的粘稠。
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天雷一般突然爆發開來，大地劇烈地搖動著，仿佛要被翻渡過來一般。
姬雅柏的精神力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她看向上空以及讓大地產生裂縫的“罪魁禍首”們，瞳孔緊縮，在被強大的沖擊力讓整個人飛出去之前，幾乎是掐著嗓子尖叫出聲。
“異獸！是異獸！”
......
異獸的加入讓原本取得了巨大優勢的一方出現了大幅度的逆轉。
這些異獸的力量和往常遇到的不一樣，它們那過於強悍的身軀，以及似乎能夠聽懂哨兵之間交談的能力過於詭異。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姬雅柏帶領著幸存者坐上了飛船，玻璃外，一具被蟲母斬去頭顱的飛行異獸屍體同他們擦肩而過。
近距離的感觸讓姬雅柏豎起來汗毛。
她楞楞地看著在艙門完全闔上最後一秒以飛蟲態從夾縫中飛進後又化作人類模樣的蟲母，對上她的眼，腦中回放著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面。
看著混跡在一群人高馬大的哨兵中過於纖細顯眼的女孩，心中又是害怕又是亢奮。
還是從醫療室中走出的祝嶼讓她回了神。
她收回自己隱晦的視線，嗓子有些發幹地和身邊坐下的人問道：“雲擁川怎麽樣了？”
祝嶼的唇有些過於紅潤，不過此時腦子亂糟糟的姬雅柏並未發現異常。
“沒事，已經睡了。”
蟲母從人來人往的過道快速走到祝嶼的身邊，絲毫沒有看過一眼姬雅柏，而是伸出有些過於白皙的手，扯了扯祝嶼的衣擺。
像是急於想要獲得家長表揚的孩子一般，眨巴著一雙大眼，聲音清脆卻有些僵硬。
“我把它們的殺了才回來的。”
祝嶼低下頭來與她對視，停頓了大概有五秒，似乎在辨別著什麽，又像是在審視。
然後才聽到她不冷不淡的嗓音說了句，“做的不錯。”
蟲母聽後微微一笑，眼睛完成了月牙般，小嘴揚起，白嫩的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紅暈，在姬雅柏看來，是愈發像人類了。
姬雅柏輕咳了一聲，打破此時有些冗雜的情緒。
等周圍空無一人了，她才壓著嗓音在祝嶼耳旁輕聲說道：“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在祝嶼平靜的視線下，姬雅柏努努嘴，“總不能在別人面前叫她蟲母吧？這也太嚇人了。”
盡管姬雅柏聲音已經小到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卻不妨礙蟲母明銳的聽覺。
她忽閃著大眼睛，似乎在思考又或者回想著什麽。
然後便聽見了她略顯稚氣的聲音道：“啊尋。”
“啊尋，我有名字，啊尋，我的名字。”
大概是還不太適應人類說話的習慣，她的語句有些顛三倒四，聽起來顯得有點別捏，沒有那麽的通順，不過卻不妨礙另外兩人。
倒是讓姬雅柏倒吸了一口冷氣，“你有名字？！”
蟲母怎麽有名字不奇怪，但是怎麽會是一個這麽“人類化”的名字，難道最初一代的蟲母會是人類？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姬雅柏看向啊尋的眼神不自覺帶了些深意，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這一代能記得自己名字的蟲母怕是要比上一代接觸起來有點“神志不清”的蟲母要棘手啊。
是的，就算蟲母在不久前幫助了他們反殺仿生哨兵，又替他們斬殺了異獸撕出一條血路好讓飛船能夠起飛，但是在姬雅柏心中她依舊蟲族，依舊是敵人。
就像古地球時期流傳下來的那句話，非我族類，必誅之。
只不過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也不知道如果姬雅柏知道了祝嶼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的話，她是不是也會這麽果斷。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眼前在姬雅柏說話那句話後，她眼裏的光明明滅滅，顯然是在想著什麽事情。
啊尋昂頭看著祝嶼，無聲地在訴說著自己想要離開。
她不喜歡這個人類。
這個人類的身上帶著尖銳難聞的氣息。
祝嶼手裏本還有事要忙，在啊尋的催促下，幹脆也不打擾姬雅柏的思考。一大一小，腳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至於她要忙的是什麽，首先就是要問清楚蟲母，不，是啊尋，之前能夠從她身上獲得力量從而讓精神力暴漲的原因。
啊尋給出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她的身體構造就註定了這個結果。
她身體中的每個部分，乃至基因鏈中都蘊含著一種帶有精神力的能量。
這種能量能夠讓她的細胞在一秒鐘產生驚人次數的裂變，而在裂變達到了一定的次數後便能夠促使基因鏈的變化，從而能夠隨意切換蟲態與擬人類態。
除此之外，在溢出來的裂變中，多餘的細胞便會從她的身體中自動排出，也就是所謂的排卵，這些被排出的蟲卵雖然沒有原身體那般驚人的進化速度，但它們卻可以在獲得外界的能量後自主地加快促使基因鏈的形成。
而從外界獲得的能量極為稀少，那就是屬於向導的精神力。
除此之外，就只能通過“兄弟姐妹們”的反哺，讓母體獲得更多的力量，從而使溢出來的那些能量分散在未能破繭的蟲卵中。
蟲卵與蟲母就像是個生生不息的能量供給閉環。
向導的精神力是一種催化劑，而蟲母體內產出的能量磁場有一小部分與哨兵相同，因而在兩者微妙的結合之下，蟲族的攻擊便是一種磁場的攻擊，這種磁場會影響人類的腦部精神，至於說什麽樣的後果，則是全由發起攻擊的蟲族決定。
這些是真正的蟲族攻擊，至於之前那些通過科技手段從未破繭的蟲母排出蟲卵而蛻化成蟲族的來說，它們的力量大打折扣，完全屬於一種嫁接培育。
要想獲得百分百真正的蟲卵，就必須要讓蟲母自然破繭，自然排卵，自然哺育。
這一切是一個漫長且覆雜的過程，再加上蟲母還會有冬眠期，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生活在黑洞中的蟲族要離開黑洞到人類世界獲取食物的原因。
“所以你的精神力就突破啦！”
啊尋盤腿坐在地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對面行為奇奇怪怪，實則是在煉金的祝嶼。
她雖然肉眼無法看見祝嶼身體中黑魔法元素的運作，卻能感覺到這裏出現了一個極其陌生的磁場，並且這個磁場帶著狠強烈的黑暗氣息，就像是每次冬眠腿繭時，陰冷幽暗。
啊尋不喜歡這種感覺，可是又很是好奇，只好忍著內心的厭煩，乖乖地坐著。
“照你這麽說的話，那為什麽精神力已經3S的人卻不能成為黑暗向導？”
祝嶼手中的動作不停，依舊緊盯著魔法陣中煉金爐中的動靜，擡都沒擡起一眼。
啊尋輕輕啊了一聲，右手握成拳敲打在左掌上，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是說那個長得很漂亮的，一頭銀發的男人嗎？”
祝嶼並未吱聲，如同默默回答了一般。
“他啊。”啊尋轉了轉自己的眼睛，隨後便見原本是人類模樣的雙眼變成了蟲類的覆眼。
在她的眼中，似乎整個飛船內一切精神力的波動都盡在其中。一時間，絢爛之極。
片刻後，她才恢覆了之前的模樣，眨了眨酸澀的眼，繼續道：“他的精神力雖然很豐厚，但是太過平靜，他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真正的喚醒原本的力量。”
“平靜？”
祝嶼終於從魔法陣中擡起了頭。
她看著對面的啊尋，似乎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一個經歷了找尋到自己親生母親死因，又經歷了與親眼看著自己哥哥殺了父親的人竟然是平靜的。
甚至自己都要砸在地板上成為肉餅，依舊毫無波瀾？
之所以祝嶼會知道在皇宮臥室中發生的事，是因為雲擁川將他被首相後帶走所經歷的一切在不久前全部告訴了祝嶼。
半響後，只聽她冷笑一聲，隨後便又重新低下頭專心忙自己的事。
一個連自己生命都漠然的家夥，平不平靜與她無關。
祝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胸口莫名悶悶的，好像一顆心被誰攥住了一般，可是她的心臟早就已經丟了啊。
休息艙裏的氣溫仿佛伴隨著她的這一聲冷笑降了下來。
啊尋不明所以，有些冷地搓了搓自己的雙臂，然後，就這麽看著祝嶼忙活睡過去了。
她的體力早已透支，一直在強撐著，這下又變回了蟲態，小小一只蜷縮在地板上，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啊尋的表述能力還未健全，只能用最簡單的話來表達，這麽長一句話還是她吸食了異獸腦顱中能量才能做到的，因而她所說的太過平靜實則有些不太準確。
因為雲擁川的精神力波動並不是一直毫無起伏波瀾的，只不過那點非斷崖式的幅度在啊尋看來就是太過平靜。
她說的也沒錯，正是因為沒有這種強烈的波動，沒有真正觸及到自己精神力的底線，所以雲擁川的精神力僅僅也只是3S而已。
好比祝嶼的精神力此時已是滿出來的狀態，而他的只是裝在了一個叫做3S的容器當中罷了。
很快，這個受外界刺激的機會就來了。
......
帝星的公會會長不知道通過什麽樣的手段聯系上了這架飛船。
當時與他溝通的是駕駛著飛行器的勞倫斯與一旁閉目養神的川臨。
沒說幾句，就見塞恩思伯裏破天荒地神色有些慌亂，將一份加密的文件發送過來後便切斷了與這裏的聯系，甚至還動了手腳，切了這架飛船的信號系統。
“什麽情況。”
川臨看著突然暗下去的屏幕不明所以地呢喃著。
在與仿生哨兵的作戰中他受的傷算是輕的，自然恢覆的也快，自覺大手大腳幫不上後勤醫療什麽忙，就來到了駕駛艙。
當然，還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放心勞倫斯。
生怕他又像上次把他們從密室帶出來後，直接入了別人的虎穴之中。
勞倫斯企圖通過黑進文件的手段來開啟這份加密文件，卻被攔在門外，久久無法進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圖，川臨靜靜地看著，沒有打擾他。
終於，在好不容易突破第一層防火墻時，只能眼前快速閃過的提示詞，緊接著那一大串的編碼便被快速刪除。
“竟然是生物鎖。”
由於之前那架飛船的標識太過顯眼，離開皇宮，駕駛出帝星後，勞倫斯便把飛船賣了，現在開的的一架沒有錄入星際飛船系統中的“黑飛船”。
之後他也不知道去哪裏，便聽見祝嶼說要到獸林中找制作治療劑的材料，於是這幾天便都是停歇在一顆偏遠星球的獸林中，今天才啟航前往下一個獸林。
因而並不知道外面已經全然變了。
幾天的奔波，勞倫斯的下巴已經長出了一圈青色的胡渣，他餘光瞥見川臨，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問了一個不可能知道的人。
“你有塞恩思伯裏的生物信息嗎？”
果不其然，在聽到他的問題後，川臨一臉茫然。
勞倫斯倒也沒說他什麽，只是有些頹然地坐回了位置上，望著屏幕上的遲遲未能打開的文件出了神。
“噢！我知道了！”
川臨突然出聲，嚇了勞倫斯一跳。
“之前我們接了會長一個秘密任務。”
川臨越說越覺得靠譜，雙眼放光，“任務的報酬每個人都不一樣，或許她們手裏會有！”
說罷，他也不顧勞倫斯的反應，徑直拉開了艙門，幾乎是跑著出去，徒留聽了他沒頭沒尾的話不知道什麽意思的勞倫斯一臉茫然。
算了。
勞倫斯嘆了口氣，隨即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川臨不太靠譜，又埋頭繼續破解了。
半個小時後。
川臨帶著姬雅柏同祝嶼以及跟屁蟲啊尋來到了駕駛艙。
他指著面前的屏幕道：“就是這個。會長突然掛了通訊，然後發來一個這個東西。”
“加密的文件啊。”姬雅柏看了一眼屏幕另一側那還在不斷輸入的字符後。
她走到勞倫斯旁邊，等他那幾乎是飛起來的手指停下來後才開口，“怎麽樣，有進展了嗎？”
勞倫斯眼中攀上了不少血紅的血絲，在配上他那青色的胡渣，哪還有半點從前國會議員的精英模樣。
勞倫斯視線轉移到艙裏出現的人身上，他本身對川臨“搬救兵”的行為就沒抱有多大的期待，要知道在一整架飛船上，除了一直在隔離狀態不能外出的雲擁川外，就沒有人懂這項普通人類會有的機能了。
也正因為他沒有期待，所以心態也就沒有什麽變化。
“還是打不開。”
趁著這個間隙，他剛好準備休息一下，只是讓其他人不要動飛船的操作桿，隨後便走出駕駛艙出去透透氣，重新換個破解的思路。
等他走後，川臨才開口，“是個生物鎖。”
“你們手裏有會長的生物信息嗎？隨便什麽都好，我看再這麽下去，那位勞倫斯先生怕是要崩潰了。”
恰好此時姬雅柏走了回來，擋在了祝嶼的前方，趁著這個間隙，她便從空間魔法陣中取出了之前塞恩思伯裏給她的東西。
站在她身後的啊尋卻是親眼看著祝嶼從空氣裏拿出了一樣東西來，雙眼放光。
雖然有些激動，可她卻什麽也沒說，只不過總是會頻繁地看著祝嶼。
好在她之前也總是這個樣子，因而沒有引起其他兩人的懷疑。
“他的眼珠算嗎？”
而在祝嶼剛剛將塞恩思伯裏的那顆異常活躍的眼珠子舉起來時，便對上了前方的屏幕。
清脆的“哢噠”一聲，緊鎖著的文件就此打開。
祝嶼倒是被這過於智能的解鎖驚訝到了。
而隨著文件的打開，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開啟了一般放映在幾人面前的資料慘不忍睹。
人類被變成了失去了自我意識的野獸，脖子上被套上了枷鎖，就像是拴著的狗鏈。
而進化者們被圈養起來任由黑氣盡情汙染，在狹窄的牢籠裏自相殘殺，只有最後存活下來的畸形種能夠被放行，放行出來的畸形種接連作亂後在關鍵時刻總會死在了根本沒有人類情感，只是一坨冷冰冰身軀的仿生哨兵手裏。
進化者們理所應當地成了人類唾棄的存在，宛如過街老鼠一般，仿生哨兵則被追捧成了新一代的“救世主”。
在這短短幾天裏，過往的平和已然完全不見。
只要有星幣，就能夠獲得購買激光槍的權利，至於購買後的用途，賣家並不在意。
而為了不被淪為任意宰殺的豬狗，貧苦的人們只能被迫轉為主動地成為皇家實驗室的志願者，以此獲得豐厚的報酬，來謀取保衛自己的家人的資格。
這些志願者們要是長得還過得去的，便會被剝下原本的皮囊，留給下一批仿生哨兵作為行走在外的皮膚，而身體強壯的，則會被帶到另外的實驗室裏，讓他們成為能聽懂人話的異獸，淪為世家富豪們狩獵的樂趣。
一切都亂套了。
受害者歇斯底裏的求救呼喊聲與施暴者猙獰的笑聲，以及殘檐斷壁一片又一片的廢墟，將血紅色的腥彌散在死寂卻又喧囂的城野裏。
橫屍遍野，幾具沒有被“回收”的屍體正在被禿鷲瓜分著，其中的哀鳴與咆哮似乎正在耳邊綻放，堆積成山的殘體猙獰而恐怖。
殘存的骸骨散落在四處，見證著曾經繁華生命的消逝。
眼前一字一句仿佛裹挾著濃重絕望又淒慘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
這便是雲星州的新世界計劃。
他要奧克塔薇爾研究進行人體實驗，是為了將他們身上異常的能力轉移到仿生人身上。
然後再清除老弱病殘貧窮的普通人類，重新建立起智腦，監管所有人一舉一動，並且暗地裏將將裝著汙染源的水晶石用於人體實驗，以此在青少年人群中實驗開發大腦，讓少部分的人成為好用聽話的刀。
可他卻不知道，奧克塔薇爾只不過是表面與他合流，實則早在一開始便有自己的心思。
這份文件的最後是一小段模糊又晃來晃去的視頻。
明明是這般“劣質”的視頻，主人公卻有著一雙亮的宛如雨後黑夜星星般的眼。
“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帝國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帝國了！”
“聯邦人甚至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帝星，我們不能再讓更多的兄弟姐們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死了！”
“作為進化者我們有責任和義務保護普通人類！如果我們再這麽倒下去，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希望了！”
“難道你們忘了嗎？進塔後我們就立下了誓言，要成為黑暗中尋找黎明的先驅！要以血肉，以生命重獲光明的啊！！”
“如果再不站起來，再不反抗，這個世界就沒救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前輩們流那麽多血救下我們為的是什麽？你們到底明不明白！！！”
少女的嘶吼聲幾乎就要穿破整個星網，將她燃燒沸騰的體溫滲入到每個人的被眼前一切冰凍起來的血液中。
像素模糊也不妨礙記得這個聲音的祝嶼認出視頻中的少女。
她是，阿比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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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降落的飛船打斷了酣戰著的兩隊人馬。
巨大的飛船羽翼好似一塊怪影狀的雲, 完全遮去了月光，這一刻被牽連的好幾處甬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在暗色中隨之而來的, 還有被飛船機身刮落掉下的瓦礫與石塊。
“嘭嘭嘭”個不停, 碎石砸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 就連飛船鋼硬的外殼都被砸出了刮痕。
這個插曲也僅僅是打斷了哨兵們的行動，亡靈們自如地穿梭在瓦礫之間, 就算被砸中, 變成了一一堆散架的骨頭, 在一段時間後又能重新“活”過來。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中有不少原本行動僵硬，毫無章法的亡靈行動越來越像那些曾將它們“毀滅”的仿生哨兵。
或許是黑夜的加持, 又或許是來自主人此刻心情的波瀾，亡靈們進化的速度越來越快。
祝嶼垂下眸子看著懷裏抱著的雲擁川, 見他眼中毫無光亮，甚至無法倒映出任何周圍的環境, 緋紅色的眸子有了些許變化。
在失去嗅覺的最後一刻，雲擁川鼻腔中縈滿了熟悉的氣味, 於是他便安心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體。
失去了視覺同嗅覺的人此時卻放松了自己。
但祝嶼可沒有他這般從容，眼前的人狀態明顯不對，如果她之前沒看錯的話，這家夥的精神體已經纏繞上了星際人口中所說的黑氣, 也正是那些劣質的魔法粒子。
祝嶼抱著人邊躲避著空天而降的石塊邊問道：“怎麽回事？”
漫天的煙塵讓雲擁川很是生理不適的狠狠嗆了幾口。
隱約間，他感覺到自己被放了下來，於是在站穩後才將自己的經歷說出。
“是我大意了，中了雲星州的計。”
“雲星州？”
聽到祝嶼的疑惑, 雲擁川同她解釋道：“就是他們之前口中所說的大殿下。”
祝嶼和雲擁川兩人站在一處不會被砸到的死角裏，一明一暗。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 心中卻是沒有太多的起伏，就連自己成為了黑暗哨兵都未能讓她激動。
她站在墻面投影下來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她此時臉上的任何表情。
兩人沈默了大概了半分鐘左右。
祝嶼還在琢磨著這位大殿下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計劃好了今天的局面，以及那處地下實驗的出現是不是就是他故意放下的誘餌，還有首相兩次都出現的這麽及時，未免太過湊巧。
這兩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這些明明都還沒有想明白，祝嶼卻問了其他的問題。
“這裏不是皇宮嗎？怎麽一個守衛都沒有？我記得之前來參加宴會的時候這裏可是戒備森嚴。”
雲擁川也覺著奇怪，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原因。
雜亂的周圍，倏地出現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都被殺了。”
是勞倫斯。
可能是因為緊急迫降，他此時頭發同衣服都是亂糟糟的。
在見到祝嶼後，他的腳步一頓。
“祝女士，你的眼睛？”
祝嶼還沒出聲，她一旁的雲擁川倒是有些急切地問道：“眼睛？”
“小寶，你眼睛怎麽了？”
見他已經湊到了祝嶼面前還如此焦急關切的模樣，勞倫斯蹙起眉頭，觀察了片刻後，才發現雲擁川那不太正常的雙眼。
他試探性的問道“少將，您看不見了？”
“何止看不見！”
姬雅柏騎著她的精神體花豹堪堪停下，她背對著月光，頭發淩亂，再往下，身上的衣服混雜著猩紅的血液與仿生哨兵的能量液，左手一直捂著右手臂，正有汩汩的鮮血順著指縫的間隙湧出。
隨著花豹停下腳步，姬雅柏的血順著腿腕流淌而下，落在地磚上，匯聚成小小的溪流。
這些血肉外翻的外傷看起來有些猙獰，不過卻是在姬雅柏能夠忍受的範疇之中。
她一改坐姿，俐落地從花豹的背上翻越而下，雙眼直勾勾地掃視著雲擁川，“他的精神力被汙染了，範圍很大，恐怕不止看不見。”
姬雅柏轉過頭，看向勞倫斯，“飛船上一般會備有精神力類的藥物，你之前駕駛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船艙裏有醫療室？”
巧了，勞倫斯在篡奪這架飛船的駕駛權之前，將整個飛船內的構造皆數熟悉了一遍。
他快速回想著，隨即道：“有！這個飛船權限是最高的，上面除了醫療室外還有一處急救艙！”
“那還等什麽”姬雅柏一直留意著祝嶼臉上的變化，見她沒什麽反應，也沒出聲，便繼續同勞倫斯說道：“先把人弄上去，再這樣下去，不超十分鐘，他的精神力就會被完全汙染。”
勞倫斯點點頭，他走向前將雲擁川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說了句：“失禮了。”
隨後便拖著人想要徒步前去飛船所在的位置。
姬雅柏同她的精神體橫在兩人面前，未等勞倫斯出口讓她挪下位置，姬雅柏便拍了拍自己的精神體，示意它爬趴下來。
“按你們這速度，他都能夠變成好幾回畸形種了。”
“坐上去，讓我的精神體帶你倆過去。”
勞倫斯同雲擁川沒有異議，兩人坐上了花豹的背部，在離開之前，雲擁川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回過頭“望著”祝嶼，想說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只成了一句“早點回來。”
目送兩人以豹離開後，祝嶼朝著姬雅柏丟了一管治療劑。
姬雅柏接過後有些驚訝，隨後便揚起燦爛的笑容道：“謝啦。”
她昂著頭，沒幾口便將治療劑喝了個精光。
身上傷口處的疼痛灼燒感在下一秒便消失地無影無蹤，她掃了眼身上開始愈合的傷口，毫無猶豫地踏進了祝嶼所在的陰影之中，只聽她身影悠揚婉轉地問道：“接下來什麽安排。”
祝嶼看了眼掛在夜空中的月牙，這座皇宮裏已經沒有任何生機。
這段時間治療劑消耗地有些快，庫存已經所剩無幾。
隨著她精神力的突破，她身上的魔力也在源源不斷地增長著，只不過更大一部分是黑魔法元素從皇宮深處掠奪到的。
祝嶼瞥了一眼空中從皇宮深處飄蕩而來的黑魔法元素，總覺得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準備離開。”
似乎是接收到了她的指令，不管是被她精神力影響的哨兵還是亡靈，一改之前的作風，開始猛烈進攻，進入了反殺的收尾階段。
月亮從烏雲中鉆出時，殘屍遍地，鮮血混雜著冰冷的能量液灑在斷壁殘垣上，空氣似乎液格外的粘稠。
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天雷一般突然爆發開來，大地劇烈地搖動著，仿佛要被翻渡過來一般。
姬雅柏的精神力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她看向上空以及讓大地產生裂縫的“罪魁禍首”們，瞳孔緊縮，在被強大的沖擊力讓整個人飛出去之前，幾乎是掐著嗓子尖叫出聲。
“異獸！是異獸！”
......
異獸的加入讓原本取得了巨大優勢的一方出現了大幅度的逆轉。
這些異獸的力量和往常遇到的不一樣，它們那過於強悍的身軀，以及似乎能夠聽懂哨兵之間交談的能力過於詭異。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姬雅柏帶領著幸存者坐上了飛船，玻璃外，一具被蟲母斬去頭顱的飛行異獸屍體同他們擦肩而過。
近距離的感觸讓姬雅柏豎起來汗毛。
她楞楞地看著在艙門完全闔上最後一秒以飛蟲態從夾縫中飛進後又化作人類模樣的蟲母，對上她的眼，腦中回放著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面。
看著混跡在一群人高馬大的哨兵中過於纖細顯眼的女孩，心中又是害怕又是亢奮。
還是從醫療室中走出的祝嶼讓她回了神。
她收回自己隱晦的視線，嗓子有些發幹地和身邊坐下的人問道：“雲擁川怎麽樣了？”
祝嶼的唇有些過於紅潤，不過此時腦子亂糟糟的姬雅柏並未發現異常。
“沒事，已經睡了。”
蟲母從人來人往的過道快速走到祝嶼的身邊，絲毫沒有看過一眼姬雅柏，而是伸出有些過於白皙的手，扯了扯祝嶼的衣擺。
像是急於想要獲得家長表揚的孩子一般，眨巴著一雙大眼，聲音清脆卻有些僵硬。
“我把它們的殺了才回來的。”
祝嶼低下頭來與她對視，停頓了大概有五秒，似乎在辨別著什麽，又像是在審視。
然後才聽到她不冷不淡的嗓音說了句，“做的不錯。”
蟲母聽後微微一笑，眼睛完成了月牙般，小嘴揚起，白嫩的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紅暈，在姬雅柏看來，是愈發像人類了。
姬雅柏輕咳了一聲，打破此時有些冗雜的情緒。
等周圍空無一人了，她才壓著嗓音在祝嶼耳旁輕聲說道：“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在祝嶼平靜的視線下，姬雅柏努努嘴，“總不能在別人面前叫她蟲母吧？這也太嚇人了。”
盡管姬雅柏聲音已經小到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卻不妨礙蟲母明銳的聽覺。
她忽閃著大眼睛，似乎在思考又或者回想著什麽。
然後便聽見了她略顯稚氣的聲音道：“啊尋。”
“啊尋，我有名字，啊尋，我的名字。”
大概是還不太適應人類說話的習慣，她的語句有些顛三倒四，聽起來顯得有點別捏，沒有那麽的通順，不過卻不妨礙另外兩人。
倒是讓姬雅柏倒吸了一口冷氣，“你有名字？！”
蟲母怎麽有名字不奇怪，但是怎麽會是一個這麽“人類化”的名字，難道最初一代的蟲母會是人類？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姬雅柏看向啊尋的眼神不自覺帶了些深意，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這一代能記得自己名字的蟲母怕是要比上一代接觸起來有點“神志不清”的蟲母要棘手啊。
是的，就算蟲母在不久前幫助了他們反殺仿生哨兵，又替他們斬殺了異獸撕出一條血路好讓飛船能夠起飛，但是在姬雅柏心中她依舊蟲族，依舊是敵人。
就像古地球時期流傳下來的那句話，非我族類，必誅之。
只不過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也不知道如果姬雅柏知道了祝嶼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的話，她是不是也會這麽果斷。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眼前在姬雅柏說話那句話後，她眼裏的光明明滅滅，顯然是在想著什麽事情。
啊尋昂頭看著祝嶼，無聲地在訴說著自己想要離開。
她不喜歡這個人類。
這個人類的身上帶著尖銳難聞的氣息。
祝嶼手裏本還有事要忙，在啊尋的催促下，幹脆也不打擾姬雅柏的思考。一大一小，腳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至於她要忙的是什麽，首先就是要問清楚蟲母，不，是啊尋，之前能夠從她身上獲得力量從而讓精神力暴漲的原因。
啊尋給出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她的身體構造就註定了這個結果。
她身體中的每個部分，乃至基因鏈中都蘊含著一種帶有精神力的能量。
這種能量能夠讓她的細胞在一秒鐘產生驚人次數的裂變，而在裂變達到了一定的次數後便能夠促使基因鏈的變化，從而能夠隨意切換蟲態與擬人類態。
除此之外，在溢出來的裂變中，多餘的細胞便會從她的身體中自動排出，也就是所謂的排卵，這些被排出的蟲卵雖然沒有原身體那般驚人的進化速度，但它們卻可以在獲得外界的能量後自主地加快促使基因鏈的形成。
而從外界獲得的能量極為稀少，那就是屬於向導的精神力。
除此之外，就只能通過“兄弟姐妹們”的反哺，讓母體獲得更多的力量，從而使溢出來的那些能量分散在未能破繭的蟲卵中。
蟲卵與蟲母就像是個生生不息的能量供給閉環。
向導的精神力是一種催化劑，而蟲母體內產出的能量磁場有一小部分與哨兵相同，因而在兩者微妙的結合之下，蟲族的攻擊便是一種磁場的攻擊，這種磁場會影響人類的腦部精神，至於說什麽樣的後果，則是全由發起攻擊的蟲族決定。
這些是真正的蟲族攻擊，至於之前那些通過科技手段從未破繭的蟲母排出蟲卵而蛻化成蟲族的來說，它們的力量大打折扣，完全屬於一種嫁接培育。
要想獲得百分百真正的蟲卵，就必須要讓蟲母自然破繭，自然排卵，自然哺育。
這一切是一個漫長且覆雜的過程，再加上蟲母還會有冬眠期，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生活在黑洞中的蟲族要離開黑洞到人類世界獲取食物的原因。
“所以你的精神力就突破啦！”
啊尋盤腿坐在地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對面行為奇奇怪怪，實則是在煉金的祝嶼。
她雖然肉眼無法看見祝嶼身體中黑魔法元素的運作，卻能感覺到這裏出現了一個極其陌生的磁場，並且這個磁場帶著狠強烈的黑暗氣息，就像是每次冬眠腿繭時，陰冷幽暗。
啊尋不喜歡這種感覺，可是又很是好奇，只好忍著內心的厭煩，乖乖地坐著。
“照你這麽說的話，那為什麽精神力已經3S的人卻不能成為黑暗向導？”
祝嶼手中的動作不停，依舊緊盯著魔法陣中煉金爐中的動靜，擡都沒擡起一眼。
啊尋輕輕啊了一聲，右手握成拳敲打在左掌上，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是說那個長得很漂亮的，一頭銀發的男人嗎？”
祝嶼並未吱聲，如同默默回答了一般。
“他啊。”啊尋轉了轉自己的眼睛，隨後便見原本是人類模樣的雙眼變成了蟲類的覆眼。
在她的眼中，似乎整個飛船內一切精神力的波動都盡在其中。一時間，絢爛之極。
片刻後，她才恢覆了之前的模樣，眨了眨酸澀的眼，繼續道：“他的精神力雖然很豐厚，但是太過平靜，他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真正的喚醒原本的力量。”
“平靜？”
祝嶼終於從魔法陣中擡起了頭。
她看著對面的啊尋，似乎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一個經歷了找尋到自己親生母親死因，又經歷了與親眼看著自己哥哥殺了父親的人竟然是平靜的。
甚至自己都要砸在地板上成為肉餅，依舊毫無波瀾？
之所以祝嶼會知道在皇宮臥室中發生的事，是因為雲擁川將他被首相後帶走所經歷的一切在不久前全部告訴了祝嶼。
半響後，只聽她冷笑一聲，隨後便又重新低下頭專心忙自己的事。
一個連自己生命都漠然的家夥，平不平靜與她無關。
祝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胸口莫名悶悶的，好像一顆心被誰攥住了一般，可是她的心臟早就已經丟了啊。
休息艙裏的氣溫仿佛伴隨著她的這一聲冷笑降了下來。
啊尋不明所以，有些冷地搓了搓自己的雙臂，然後，就這麽看著祝嶼忙活睡過去了。
她的體力早已透支，一直在強撐著，這下又變回了蟲態，小小一只蜷縮在地板上，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啊尋的表述能力還未健全，只能用最簡單的話來表達，這麽長一句話還是她吸食了異獸腦顱中能量才能做到的，因而她所說的太過平靜實則有些不太準確。
因為雲擁川的精神力波動並不是一直毫無起伏波瀾的，只不過那點非斷崖式的幅度在啊尋看來就是太過平靜。
她說的也沒錯，正是因為沒有這種強烈的波動，沒有真正觸及到自己精神力的底線，所以雲擁川的精神力僅僅也只是3S而已。
好比祝嶼的精神力此時已是滿出來的狀態，而他的只是裝在了一個叫做3S的容器當中罷了。
很快，這個受外界刺激的機會就來了。
......
帝星的公會會長不知道通過什麽樣的手段聯系上了這架飛船。
當時與他溝通的是駕駛著飛行器的勞倫斯與一旁閉目養神的川臨。
沒說幾句，就見塞恩思伯裏破天荒地神色有些慌亂，將一份加密的文件發送過來後便切斷了與這裏的聯系，甚至還動了手腳，切了這架飛船的信號系統。
“什麽情況。”
川臨看著突然暗下去的屏幕不明所以地呢喃著。
在與仿生哨兵的作戰中他受的傷算是輕的，自然恢覆的也快，自覺大手大腳幫不上後勤醫療什麽忙，就來到了駕駛艙。
當然，還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放心勞倫斯。
生怕他又像上次把他們從密室帶出來後，直接入了別人的虎穴之中。
勞倫斯企圖通過黑進文件的手段來開啟這份加密文件，卻被攔在門外，久久無法進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圖，川臨靜靜地看著，沒有打擾他。
終於，在好不容易突破第一層防火墻時，只能眼前快速閃過的提示詞，緊接著那一大串的編碼便被快速刪除。
“竟然是生物鎖。”
由於之前那架飛船的標識太過顯眼，離開皇宮，駕駛出帝星後，勞倫斯便把飛船賣了，現在開的的一架沒有錄入星際飛船系統中的“黑飛船”。
之後他也不知道去哪裏，便聽見祝嶼說要到獸林中找制作治療劑的材料，於是這幾天便都是停歇在一顆偏遠星球的獸林中，今天才啟航前往下一個獸林。
因而並不知道外面已經全然變了。
幾天的奔波，勞倫斯的下巴已經長出了一圈青色的胡渣，他餘光瞥見川臨，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問了一個不可能知道的人。
“你有塞恩思伯裏的生物信息嗎？”
果不其然，在聽到他的問題後，川臨一臉茫然。
勞倫斯倒也沒說他什麽，只是有些頹然地坐回了位置上，望著屏幕上的遲遲未能打開的文件出了神。
“噢！我知道了！”
川臨突然出聲，嚇了勞倫斯一跳。
“之前我們接了會長一個秘密任務。”
川臨越說越覺得靠譜，雙眼放光，“任務的報酬每個人都不一樣，或許她們手裏會有！”
說罷，他也不顧勞倫斯的反應，徑直拉開了艙門，幾乎是跑著出去，徒留聽了他沒頭沒尾的話不知道什麽意思的勞倫斯一臉茫然。
算了。
勞倫斯嘆了口氣，隨即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川臨不太靠譜，又埋頭繼續破解了。
半個小時後。
川臨帶著姬雅柏同祝嶼以及跟屁蟲啊尋來到了駕駛艙。
他指著面前的屏幕道：“就是這個。會長突然掛了通訊，然後發來一個這個東西。”
“加密的文件啊。”姬雅柏看了一眼屏幕另一側那還在不斷輸入的字符後。
她走到勞倫斯旁邊，等他那幾乎是飛起來的手指停下來後才開口，“怎麽樣，有進展了嗎？”
勞倫斯眼中攀上了不少血紅的血絲，在配上他那青色的胡渣，哪還有半點從前國會議員的精英模樣。
勞倫斯視線轉移到艙裏出現的人身上，他本身對川臨“搬救兵”的行為就沒抱有多大的期待，要知道在一整架飛船上，除了一直在隔離狀態不能外出的雲擁川外，就沒有人懂這項普通人類會有的機能了。
也正因為他沒有期待，所以心態也就沒有什麽變化。
“還是打不開。”
趁著這個間隙，他剛好準備休息一下，只是讓其他人不要動飛船的操作桿，隨後便走出駕駛艙出去透透氣，重新換個破解的思路。
等他走後，川臨才開口，“是個生物鎖。”
“你們手裏有會長的生物信息嗎？隨便什麽都好，我看再這麽下去，那位勞倫斯先生怕是要崩潰了。”
恰好此時姬雅柏走了回來，擋在了祝嶼的前方，趁著這個間隙，她便從空間魔法陣中取出了之前塞恩思伯裏給她的東西。
站在她身後的啊尋卻是親眼看著祝嶼從空氣裏拿出了一樣東西來，雙眼放光。
雖然有些激動，可她卻什麽也沒說，只不過總是會頻繁地看著祝嶼。
好在她之前也總是這個樣子，因而沒有引起其他兩人的懷疑。
“他的眼珠算嗎？”
而在祝嶼剛剛將塞恩思伯裏的那顆異常活躍的眼珠子舉起來時，便對上了前方的屏幕。
清脆的“哢噠”一聲，緊鎖著的文件就此打開。
祝嶼倒是被這過於智能的解鎖驚訝到了。
而隨著文件的打開，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開啟了一般放映在幾人面前的資料慘不忍睹。
人類被變成了失去了自我意識的野獸，脖子上被套上了枷鎖，就像是拴著的狗鏈。
而進化者們被圈養起來任由黑氣盡情汙染，在狹窄的牢籠裏自相殘殺，只有最後存活下來的畸形種能夠被放行，放行出來的畸形種接連作亂後在關鍵時刻總會死在了根本沒有人類情感，只是一坨冷冰冰身軀的仿生哨兵手裏。
進化者們理所應當地成了人類唾棄的存在，宛如過街老鼠一般，仿生哨兵則被追捧成了新一代的“救世主”。
在這短短幾天裏，過往的平和已然完全不見。
只要有星幣，就能夠獲得購買激光槍的權利，至於購買後的用途，賣家並不在意。
而為了不被淪為任意宰殺的豬狗，貧苦的人們只能被迫轉為主動地成為皇家實驗室的志願者，以此獲得豐厚的報酬，來謀取保衛自己的家人的資格。
這些志願者們要是長得還過得去的，便會被剝下原本的皮囊，留給下一批仿生哨兵作為行走在外的皮膚，而身體強壯的，則會被帶到另外的實驗室裏，讓他們成為能聽懂人話的異獸，淪為世家富豪們狩獵的樂趣。
一切都亂套了。
受害者歇斯底裏的求救呼喊聲與施暴者猙獰的笑聲，以及殘檐斷壁一片又一片的廢墟，將血紅色的腥彌散在死寂卻又喧囂的城野裏。
橫屍遍野，幾具沒有被“回收”的屍體正在被禿鷲瓜分著，其中的哀鳴與咆哮似乎正在耳邊綻放，堆積成山的殘體猙獰而恐怖。
殘存的骸骨散落在四處，見證著曾經繁華生命的消逝。
眼前一字一句仿佛裹挾著濃重絕望又淒慘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
這便是雲星州的新世界計劃。
他要奧克塔薇爾研究進行人體實驗，是為了將他們身上異常的能力轉移到仿生人身上。
然後再清除老弱病殘貧窮的普通人類，重新建立起智腦，監管所有人一舉一動，並且暗地裏將將裝著汙染源的水晶石用於人體實驗，以此在青少年人群中實驗開發大腦，讓少部分的人成為好用聽話的刀。
可他卻不知道，奧克塔薇爾只不過是表面與他合流，實則早在一開始便有自己的心思。
這份文件的最後是一小段模糊又晃來晃去的視頻。
明明是這般“劣質”的視頻，主人公卻有著一雙亮的宛如雨後黑夜星星般的眼。
“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帝國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帝國了！”
“聯邦人甚至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帝星，我們不能再讓更多的兄弟姐們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死了！”
“作為進化者我們有責任和義務保護普通人類！如果我們再這麽倒下去，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希望了！”
“難道你們忘了嗎？進塔後我們就立下了誓言，要成為黑暗中尋找黎明的先驅！要以血肉，以生命重獲光明的啊！！”
“如果再不站起來，再不反抗，這個世界就沒救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前輩們流那麽多血救下我們為的是什麽？你們到底明不明白！！！”
少女的嘶吼聲幾乎就要穿破整個星網，將她燃燒沸騰的體溫滲入到每個人的被眼前一切冰凍起來的血液中。
像素模糊也不妨礙記得這個聲音的祝嶼認出視頻中的少女。
她是，阿比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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