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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看不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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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看不見的罪

聽他這麽說, 祝嶼的眼波閃了閃,在老者面前略顯淩厲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最後落在他那張不太真切的臉上, 就這麽靜靜地盯著他。

“是你發的求救信號?”

老者點了點頭, 那雙三角眼微微瞇了一下, 目光幽幽地轉移到了鄒卉的身上,一雙漆黑的眼眸顯得若有所思, 透露出一股子高深莫測之色。

“先把這位女士放下吧, 她身上的毒就快要蔓延全身了。”

祝嶼看著老者, 並不太放心信任他,兩人就這麽對峙著。

還是站在兩人身旁中間的奧利芙開口拯救了這個僵硬的局面, “哨兵大人,您放心, 我們的大祭司向來言而有信。”

“您的朋友肯定是在來的路上不小心吸食了霧氣,霧氣中的毒性與迷霧發生了反應, 才會讓她在環境中遲遲無法醒來,並且還加重了身上的毒素。”

祝嶼瞥了她一眼, 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打轉,最後還是將鄒卉抱到了大祭司所指定的位置。

在喝下那一碗大祭司研磨出來的藥劑後,鄒卉的眼皮才有了動靜。

片刻後,她便緩緩睜開了眼, 看見眼前的祝嶼,以及周邊的陌生環境,和其他人朝她看來隱晦視線中帶著的打探與好奇,她有些虛弱地問道:“隊長, 我們這是在哪?”

見她醒了過來,祝嶼身上緊繃著的神經才松弛了下來, “地下城,幸存者基地。”

聽到她的回答後,鄒卉激動地坐了起來,心潮洶湧澎湃,“我們真的找到了?!”

她臉上的神色既緊張又興奮,一想到半個多月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原本蒼白的臉蛋漸漸染上了紅潮。

不過,她臉上的神情卻在打量完一圈周圍的環境後冷靜了下來。

“這些人的身體狀況很糟糕。”

說完話後,鄒卉像是才看見奧利芙和那位大祭司,她默默地往祝嶼旁湊近了些距離,“這兩位是?”

不用祝嶼開口介紹,奧利芙就先跳出來向鄒卉介紹了自己同大祭司。

鄒卉的視線隱晦地停留在了大祭司那張充滿了神秘與莊重色彩的臉上,扯了扯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和兩人打了招呼一般。

那位奧利芙很是敬重的大祭司甩了甩自己的鬥篷底部的衣擺,才坐在了鄒卉所躺著地毯一旁。

大祭司緊盯著鄒卉了幾秒,隨後在鄒卉不安地緊緊挨著祝嶼的時候,他才出了聲。

“你是醫生?”

鄒卉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帶著略顯忐忑與不信任的目光無聲地望向了祝嶼,就像是在問她,自己能不能回答這個奇怪男人的問題。

祝嶼似乎是看出來了她的戒備,實際上,她對這一群所謂的“幸存者”也並未給予一分信任。

不過眼見鄒卉在喝下大祭司親自手搗出來的藥汁清醒後,她還是回答了大祭司拋出來的話。

眼下,兩人處在人家的大本營中,還是低調行事為好。

再者她也不知道眼前這個能夠解迷霧中毒素的人,有沒有看見她之前所用的黑魔法。

不過,她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含糊,甚至可以說是驢唇不對馬嘴

她拿起底部還留有藥汁的研缽,“是大祭司給你餵了藥,你才清醒過來的。”

“哦哦哦,這樣啊。”鄒卉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狀,如同才反應過來一般,笑著臉和大祭司道謝後,順手接過了祝嶼手中的研缽。

隨後她一副好奇驚奇的模樣看著研缽底部深綠色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藥汁,實際上則是默默地用自己的眼睛掃描分析藥汁中的成分。

大祭司哪裏看不出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只不過是沒戳破罷了。

他給了奧利芙一個眼神,示意她去退下。

在鄒卉從研缽中擡起視線的時候才再次開口。

他的語氣,在祝嶼和鄒卉兩人的耳中聽來很是不舒服,充滿了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批判說教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騙不了人。作為醫者,在面對需要支援的患者面前,你不該猶豫。”

鄒卉強忍住自己心中的不爽,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大祭司,您都能替我結了迷霧裏的毒了,那這些人身上的傷勢,對於您來說,不就是老虎吃豆芽,小菜一碟嘛。”

“您就別為難我了,”鄒卉掩唇咳嗽幾聲,裝作一副柔軟之態,虛虛地倚靠在了祝嶼的肩頭,“我這身體,哪裏能行啊。”

大祭司哪裏會什麽醫術,那個解毒的方子只不過是歷任大祭司手中都會掌握著的一門樹立自己在群眾中地位的手段罷了。

聽到鄒卉的話後,大祭司那張塗抹著顏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漫上了不少惱羞成怒的色彩。

他的神色陡然就沈了下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看著兩人的眼神很是冰冷,就連語氣中都帶上了壓抑著的怒氣。

“你們竟然收了塞恩思伯的報酬,就要給我好好做事。”

“你我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罷了。”

說罷,大祭司便轉身一副準備離開之態,卻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不經意地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輕蔑與深深的厭惡。

“看來公會在這千百年來也沒有什麽長進。”

祝嶼不知道也不明白他到底在高傲什麽。

支付委托任務酬勞的是塞恩思伯不是他,而現在明明有求於人,需要幫助的是他不是她們。

祝嶼那雙眼眸中滿是冰寒之意,戾色一閃,充滿了侵略性的壓迫感。

鄒卉怕她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趕忙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黯淡,忍著自己內心的情緒,看起來宛如低眉順目地回答了大祭司的話。

“我只能盡力而為,結果怎麽樣可不好說。”

大祭司冷哼一聲,交代道:“速度快點。”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轉彎處後,鄒卉才低聲罵了一句,“什麽垃圾。”

見祝嶼站起來,她還以為祝嶼要動手,趕忙也站了起來,手中緊緊扒著祝嶼的手臂。

“隊長,冷靜,冷靜。”

“現在只有下我們兩個人,在這個幸存者基地的情況摸清楚之前,我們還是夾著尾巴點。”

兩人四目相對,鄒卉又補充了最為重要的一句。

“迷霧的毒只有他才能解,姬雅柏他們有沒有中毒咱們也不能確定,以防萬一,還是留著他一段時間吧。”

……

在接下來的幾天中,鄒卉在診治病人的同時,祝嶼被她在大祭司面前安上了助手的旗號,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地跑來跑去。

而實際上,祝嶼則是在暗暗地摸索著地下城幸存者基地的規格與實力。

作為地下城,這個地方就不會小到哪裏去。

只不過她們現在所處的這一塊,是被劃分出來專門放置病患人員的地方。

祝嶼見她每天這麽忙碌,便起了直接餵這些人治療劑然後帶著人離開的念頭。

她翻開自己的空蕩的包裏,手掌下空間魔法陣形成,一管治療劑順著魔法陣主人的心意冒了出來。

但在裝著營養劑的那管玻璃管的塞子才將將露出之時,卻被鄒卉眼疾手快地按回了她的包裏。

鄒卉打探著四周的動靜,見那些傷殘人員都已經休息了,她才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隊長,這些人我們不知道底細,千萬不能拿出這個東西來。”

“這些人的身體問題不大。”

“幾乎就是因為食物短缺的原因,身體缺失必要的營養元素,住在地底下又缺少日照的,所以才會生病。”

“我再拖幾天,要是五天後,你還是沒有找到姬雅柏他們的話,我們再做其他打算。”

她看了眼祝嶼,突然有些一時捉摸不定。

她的眼神與聲音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之意,“還是說,隊長你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說實話,鄒卉擔心祝嶼會直接拋棄另外的三人,等出去後聯系光腦上經常和她通話的那個男人,讓他派飛船過來接人。

畢竟,就這段相處的時間來說,按照她這麽冷淡的性子,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並不小。

這支隊伍中,鄒卉最無法看清的就是她了。

至於他們來的時候坐的宇宙飛船由於受到這顆星球奇怪磁場的影響,只能被迫留在了那處高地上。

而唯一擁有操作權限的,只有川臨一人。

如今他們還走散在了這個洞穴中,實在生死難料。

鄒卉其實也不是那麽情感充沛的人,但是他們畢竟相處了半個多月,又一塊經歷了不少事,多少有了點“惺惺相惜”的感情。

好在,祝嶼答應了她再等五天。

思襯了片刻,祝嶼還是和她說了這幾天以來自己的發現。

“這個地下城,裏外被分成了三層。”

“外層住的是這些病患,中層大多是則是被派出去尋找食物,身體相對而言比較強壯的人,內層的人最少,但是生活卻很亂。”

在鄒卉“若然如此”的表情中,祝嶼說出了讓她驚駭到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的又一個重大發現。

“大祭司的身份沒那麽簡單,他在內層深處的一處巢穴中用中層的女人血肉飼養著一只畸形種。”

她的眼神落在了蜷縮在角落中那個年輕女孩身上。

“她的後頸也有著與那些被用來飼養畸形種女人們一樣的標記。”

祝嶼說完後,連忙掀開被子,蓋在了鄒卉的身上,並讓她閉上眼,做完這一切後,她也躺了下來,閉上眼,裝作一副睡著的模樣,在鄒卉耳邊小聲道:“有人來抓那個女孩了。”

在一片寧靜之中,地上被掛在墻壁上的光斜斜地投下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這兩道黑影的手腳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完美地完全融入了呼吸聲之中。

他們先是停在了祝嶼同鄒卉紮營的附近,似乎是在判斷兩人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過了幾分鐘,見兩人的呼吸平緩,眼珠沒有任何動靜,這才又邁開了腳步,走向了祝嶼剛剛所說的那個角落裏。

只聽見一聲虛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驚呼之聲後,兩道黑影才彎下腰將女孩抱了起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等空氣中沒有了他們的氣息之後,祝嶼和鄒卉才睜開了眼。

她們相視一眼,不用多說一個字,便起了身,把自己的書包蓋在了被子之下,遠處看來鼓起的地方就像是兩人的腦袋。

做完後,她們輕輕地取下墻壁上掛著的油燈,借著裏頭的光照亮地上,順著泥土中那些大小完全不屬於這裏傷患人員的腳印悄悄地跟上了前面的那兩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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