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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林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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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林外的世界

由於安德魯身體的變故,讓祝嶼無法使用他的指紋又或是虹膜來解鎖那些被上了鎖的房間。

祝嶼只好將那些擺在公共區域裏還剩下的營養劑同一些覺得能用上的小物件以及那顆滾落在地面上的水晶石一塊放入從實驗室角落裏撿到的斜挎包內帶走。

最後將一套換洗衣服塞入斜挎包後,祝嶼便大步流星地從自己的休息室裏離開了。

沒一會兒,她便走進了發出電流滋滋聲的電梯內。

隨著電梯門的關閉,基地地下六層的所有一切似乎被這堵冰冷堅硬的門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搖搖欲墜的電梯好在一路有驚無險地平安將祝嶼送到了地面一層,隨即在祝嶼踏出的那一瞬間,便發出了滴滴的聲響,過後便不再有任何運作的動靜,以示自己徹底報廢。

時隔幾日走出基地,再次來到地面的世界,祝嶼不免覺得周身流過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基地外,地面上覆蓋著的那厚厚一層的雪已經開始融化。

踩在上面除了會發出細碎的嘎吱聲還會留下行人一深一淺的足跡。

還沒等祝嶼走遠,她身後的基地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熱浪,直接將她震遠出好幾米砸在樹幹上。

被砸懵的祝嶼緩了一時半會,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後腦勺腫起的包,手掌上傳來有些黏糊的觸感。

強烈酸痛感讓她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氣,擡頭餘光間,那幾乎要沖破天際的濃濃黑煙吸引了她的目光。

祝嶼抓起一把手邊幹凈的雪捂在後腦勺上,試圖用冰意來緩解腦後的痛感,然後才站了起來。

這個距離能夠看得很清楚,那燃著大火的地方正是她才剛剛走出來沒多遠的基地。

這讓她不由得多想,這起事故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為的?

如果是巧合的話未免太過碰巧,時機怎麽就會這麽剛剛好,她倒是一點也沒想過自己幸運命大,撿回了一條命。

但要是人為的話,這麽極端的行為就像是急切地要掩蓋掉什麽一樣。

忽然她想起了安德魯之前所說的話,血月結束後會有搜查救援隊進山林。

時間算下來,今晚正是血月的最後一夜,也就是說明天就會有人進來這片杳無人煙的獸林。

那麽基地裏一定還有她不知道的東西,並且那東西的存在肯定還是不能見光的,否則怎麽會在安德魯死後還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裏,整個基地會遭遇這麽大規模的爆炸。

一旦沒有活著的研究員,就無法同搜查員解釋基地裏發生的事情,從而阻攔他們的進入。

只要站在外面透過玻璃,看到基地裏的斷臂殘屍,搜查員們就一定會進去查看情況的。

究竟裏面還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會讓人做出如此瘋狂急切的決定?

往往看來有些荒謬毫無根據的猜測有時會更貼近事情的真相。

在她同安德魯共同生活的地下六層之下,其實那裏還有更深的地方,只不過她不知道怎麽下去罷了。

而在那深層的地底下,掩蓋著的,正是那些骯臟的,無法見人的秘密。

……

祝嶼並不打算就這麽楞楞地呆在林中的某一處,等待明天搜查隊到來後,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找到她,以此獲得救援。

她現在手上有一份整個星際的地圖,並且已經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中找到了獸林兩個字眼,雖然不能借助機器將其變成全息模式,但仔細看也能看清緊挨著獸林兩字一旁的,正是一個名為λWD6星的地方。

按照地圖右上角標註的方向指南看來,她只要沿著東邊走,走到盡頭就能到達這個λWD6星。

與其把希望寄托在陌生人身上,倒還不如腳踏實地地探索出一條活路來得靠譜。

剛好趁著今晚最後的血月,她還能在離開之前多收集一些可以同那顆水晶一塊用來煉金的材料。

林中這些異化的獸類身上,還有著一些她至今都還未能解開的謎團。

譬如,那只邪眼蛛究竟是怎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以及黑魔法元素到底和安德魯記憶中那些人口中所說的“汙染源”有什麽樣的關系。

還有超時空魔法陣又為什麽會把她傳送到這裏來。

其中一定又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不過,想要解開這些謎團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一蹴而就的,何況如果越是心急就越更容易出現紕漏。

因此祝嶼也只是想了想,隨後便放寬了心,從火光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不再有任何留念,徑直轉過身朝著東邊直走,踏上新的旅途。

……

大概是因為白天,山林中安靜的只有耳邊偶爾吹拂而過的微風以及腳下的踩雪聲。

雖然並不知道那只灰狼是從哪裏將那些獸類擄來的,但按照眼前的情況看來,收集材料的事,只能等到血月再說了。

祝嶼嘴裏叼著一根路上隨手拔下的枯草,神情頗為悠然自得,看起來完全沒有因一路上的一無所獲而感到氣餒。

只見她垂下貼在斜挎包的左手指尖上凝聚著一團如同火焰般形狀的黑魔法元素,黑色的火焰裏頭正懸有還剩下的邪眼蛛步足絨毛。

之前從水晶石內吸收的黑魔法元素祝嶼還沒有徹底馴服,恰好趁著現在四下無人,可以通過治療藥劑的制作來繼續與其建立羈絆,好讓它們徹底轉化為聽服自己的力量。

就在她這麽悠哉地走走停停之際,血月也隨之悄悄到來,寂靜的山林這才開始熱鬧了起來,屬於野獸們一年一度的最後一場狂歡就此拉開了帷幕。

有了先前的戰鬥經驗,現在面對這些異化的獸類對於祝嶼來說已經很簡單了,幾乎都能夠一擊致命,偶爾遇上個大家夥周旋片刻後也能輕松解決。

但惋惜的是,這些獸類的身上,並沒有適合可以用來煉金的材料。

這讓祝嶼不由得思考起來,究竟邪眼蛛和這些獸類之間差的是什麽?有沒有可能這些被異化的獸類還能再一次像安德魯那樣發生獸化,從而成為與達亞大陸裏的魔獸相差無幾?

腦中有了這個想法後,她回溯起了遇到邪眼蛛那天的情景,好像自己就是在那天戰勝邪眼蛛後才獲取的黑魔法元素。

想到這裏,她幹脆中斷了制作治療藥劑的進度,嘗試著在接下路上遇到的各種異形獸的身體中註入黑魔法元素。

但這個嘗試每每都以失敗而告終,在接觸到黑魔法的那一瞬間,那些異形獸雖然會作出發出怒吼聲的反應,但在三到五秒後,皆數就會沒了呼吸。

看來並不是所有的異形獸身體都能接受黑魔法元素。

多次嘗試未果後,祝嶼並不氣餒,只要有異形獸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會繼續往這些獸類的身體中註入黑魔法元素。

在這枯燥無味的重覆實驗中,她體內的黑魔法元素倒是意外在有了變化。

它們好像開始誕生出了自我意識一般,不再需要祝嶼完成吟唱魔法咒語,就能主動地鉆入異形獸的身體裏。

見狀,祝嶼停下自己的吟唱,改而將註意力放到了從自己手上蔓延出去的魔法元素,顯然,她已經發現了其中微妙的變化。

誤打誤撞之下,那蔓延出去的黑魔法元素在粉塵彌漫的林中,吸引了落在枝頭上的身體變得龐大的鳥雀。

只見一只羽毛上有紅色披肩的紅翅黑鳥從枝頭上飛起,張開了尖尖的橙色的喙,一口咬斷了往異形獸體內鉆的黑魔法元素。

而不小心混入它體內的黑魔法元素,卻是引起了它體內的巨大變化。

如同隆頭蛛變成邪眼蛛一般,紅翅黑鳥在剎那間爆體身亡,隨後灑落在地面上的肉沫在一秒後又如同活過來了一般,瘋狂地蠕動往中央的肉塊靠近。

註意到動靜的祝嶼沒再同異形獸糾纏,她一圈砸爆了對方的腦袋後,步子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不遠處,仔細端詳著地上形成一團肉瘤的情況。

大概過了一分半鐘,這團肉瘤開始不停地往下滴落粘液,裏頭模糊地能夠看清有團黑影,而隨著鋒利的爪子割破肉瘤的外層後,有一只不屬於星際的生物出現了。

“是奇美拉!”

祝嶼雙眼放光,欣喜地看著眼前這個破開肉瘤表層皮膜的全新生物,出乎意料的興奮感瞬間充斥全身。

沒想到之前的猜想真的能夠實現,祝嶼心花怒放,姣好的容顏上,顯得神采飛揚,那驚喜而明亮的目光,閃爍著炯炯亮光,倍顯喜悅之色。

奇美拉是一種鳥類的魔獸,它有著非常鋒利的爪子,成年後長度可高達12公分,並且行動非常的兇猛,爪子能直接貫穿人類的胸部。

除此之外,它的眼睛非常的毒辣,輕松地就能夠看清獵物的行動軌跡,並且還能邊關註獵物邊改自己變飛行方向,一旦發現獵物後便會立馬出擊,非常的兇殘果斷。

眼前的這只奇美拉絲毫不出意外地向祝嶼襲來,但可惜的是,它卻被黑魔法元素束縛在了原地,只能眼看著獵物朝自己靠近,發出“咻咻”的啼鳴之聲。

祝嶼並沒有動手,她摩挲著下巴觀察起了這只奇美拉同地上那只實驗失敗的異形獸屍體,想要研究出造成兩者不同結果的原因。

類比許久過後,她才得出結論:只有擁有黑暗屬性的異形獸才有可能會在黑魔法的影響下變成魔獸。

似乎是要驗證這個結論是否正確,她並沒有殺死那只奇美拉,而是像溜風箏一樣,用黑魔法元素帶著被綁起的奇美拉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上她則不再盲目地往那些襲擊自己的異形獸身上註入魔法元素,而是仔細挑選出著帶有黑暗屬性的異形獸進行驗證。

本以為會是一場持久戰,卻沒想到出乎意料地順利。

果然能變成魔獸的只有那些帶有黑暗屬性的異形獸!

目前看來,這是祝嶼在異世界中最大的一個發現,欣喜過後,她想起了之前自己的猜測,兩個不同的世界之間看來真的存在著一定的聯系,否則世界規則怎麽會允許魔獸的出現。

祝嶼的神色漸漸變得恬然,眉宇舒展,透著悠閑的自得之態,伴隨著擊殺魔獸並從身上收集適合的煉金材料,一絲明媚之色開始在她來你家上蕩漾開來。

甚至哼起了無名的童謠。

“籠中的鳥兒,”

“無時無刻想要跑出來,”

“就在那黎明的夜晚,”

“羊頭人薩滿與恩普薩女妖統一的時刻,”

“背後面對你的是誰呢!”

……

一夜過去,祝嶼收獲了不少,連同著那個沾染了不少汙血的斜挎包都鼓鼓囊囊的。

在太陽最毒辣的時候,祝嶼才在一處林蔭之處停下腳步,稍作休息。

她雖闔上眼依靠躺在枯樹上,但手掌中的黑魔法元素卻還在勤勤懇懇地工作著。

按照她現在身上的魔法元素來看,想要純粹依靠它的力量制作出一支媲美之前的治療藥劑最少需要三天的時間,並且這三天還必須一直維持著黑魔法元素的運作不能停下片刻。

但以祝嶼現在的狀況看來持續三天的運作就如同天方夜譚一般,幹脆她放下了制作治療藥劑的目標,轉向了熟悉操練昨晚剛有些突破的黑魔法元素們。

等眼簾上的熱意消退時,祝嶼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她看了眼自己手掌中的進度,感覺到身體有些吃力後,便將手中裏的東西放進了從斜挎包裏掏出的玻璃器皿當中。

隨後摸了摸腦後腫起的地方,“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後,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繼續沿著東邊前行。

夜晚降臨,她在一條化解了冰凍的小溪邊搭起了篝火。

夜幕中的月亮很大,散發出來純凈的光把周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輝,繁星像少女的裙裾在天際豁然散開,連同晚風都是輕輕地掠過,溪面閃著粼粼的波光,一切看起來宛若不忍打碎這久違的溫柔之夜。

就像是血月結束的信號,一直以來安靜得讓人有些發毛的山林中,陸陸續續地有了窸窸窣窣之聲。

小溪邊的動物漸漸多了起來,它們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警惕目光看向祝嶼,濡濕的鼻頭嗅著空氣中的氣味,似乎在辨別著這位“來客”的善惡。

見她躺在地上望著星空久久沒有動靜,這些小動物們的動作才大膽了一些。

它們零零散散地分散站在溪邊,垂下腦袋飲水,隨後便就地而坐,彼此沒有任何交流,也沒發出任何聲響,像極了默契十足地在享受著暴動平息後,這萬分難得的寧靜。

岸上幾株沒了葉片的垂楊柳,倒影在泛起薄薄輕霧的溪面搖曳著,連同著還未徹底消融的積雪上,遠處的樹影,都是笛聲似的清輝。

在這片祥和的夜景下,祝嶼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時,是被臉上溫熱的濡濕感吵醒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幼虎崽正吐著舌頭將口水糊在她的臉上。

祝嶼伸出手將它拎到了一旁,隨後坐起來。

幼虎搖著尾巴在她周邊歡快地走來走去,口中還發出“嗷嗷嗷”的奶聲奶氣。

見她不理自己,幼虎用腦袋蹭了蹭對方撐在地面上的手,在對方看過來之際,便倒在地上露出肚皮,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她。

祝嶼陡然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癢,在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註視下,最後還是伸出手摸向了它的下巴。

她看了看四周,隨後便將幼崽抱起,垂下眸子,臉上的輕柔凝結在了眼底。

“走吧,帶你找家人去。”

……

將幼虎送回到一只與它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大虎身旁後,祝嶼繼續踏上了走出山林的小路。

連著走了好幾天,斜挎包裏的營養劑只剩下最後一瓶的時候,走在陡峭懸崖邊的祝嶼耳邊傳來的尖叫聲越來越清晰,她擡起頭來,微微瞇起眼。

眼中的黑點變得越來越大,隨著距離的拉近,祝嶼這才看清,有人掉下來了。

按照這個下落的速度來看,這個人一定會摔得血肉模糊,如果自己接住她的話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隨即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準備離開了。

但在聽到那聲下意識喊出,驚慌失措全是哭腔的“媽媽!”後,腳不知道怎麽地再也無法邁出一步。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年幼時失去自己母親不久的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調動了全身了黑魔法元素頭一次吟唱防禦魔法,一由史萊姆化成的巨型盾在半空中漸漸鑄成。

已經做好了必死無疑決心的林·阿比蓋爾緊緊閉上了自己的雙眼,但卻遲遲沒有感受到劇痛感,甚至覺得自己在空中停滯了幾秒後,掉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之中。

阿比蓋爾覺得一定是錯覺,隨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睜開眼,一張極具沖擊力的臉直直地映入她的眼中。

祝嶼將懷裏看起來有點傻掉的人放下,隨後越級使用魔法咒的後果便接踵而至。

她臉色頓時發白,嘴邊甚至溢出一道血,腦中陣陣眩暈感來襲。

眼見人就要倒下阿比蓋爾連忙接住人。

梳著雙馬尾麻花辮的雀斑的少女眼神焦灼急切,只聽她還帶著稚氣的嗓音驚呼道:“餵!餵!醒醒!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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