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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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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實權

大阿哥自覺跟皇額娘有了秘密。

得了含璋的允許, 大阿哥高興的不得了。他原本是想著,如果皇額娘允了他之後,他一定要回去告訴額娘這個好消息。

可聽了含璋的話後, 大阿哥意識到這個好消息甚至連他自己的親額娘都不能說, 不然會給很多人帶來麻煩的。

大阿哥閉緊了嘴巴, 打算誰都不說的。

他從來都覺得皇額娘是最溫柔的,如今和皇額娘更親近之後, 他心裏就更崇敬喜愛皇額娘了, 小小的孩童,心裏已經明白了崇拜。

在他的心裏,哪怕是親生的額娘巴氏, 可能都不及皇額娘在他心中分量更重。不過,他還是能分清楚的,這是不一樣的兩份感情。

大阿哥貪戀皇額娘的親近,在這兒待了好一會兒, 等眼睛徹底不紅了, 才戀戀不舍的從含璋這裏離開, 去給太後請安。

——太後病著的時候,大阿哥要休養, 祖孫兩個還沒有見過。現在聽說太後快好了,大阿哥又大好了, 就要去太後住處看看太後。

含璋放他去了。

瞧著大阿哥虎頭虎腦的樣子,掉起眼淚來卻像個小哭包似的, 把含璋的衣襟都哭濕了, 她只好將墨蘭喚進來幫她更衣。

隔著屏風, 孔嬤嬤候在外頭回話:“奴才問過話,就讓大阿哥帶著乳母與宮女們走了。二阿哥與三阿哥也都送回去了。”

二阿哥如今還住在太後那裏。行宮的布局同紫禁城還是不一樣的, 不過這兒也不小,太後那裏的一片院落清幽雅致,除了住著太後,孩子們也都是住在那裏的。

三阿哥還跟著佟妃住。兩個孩子自然是各歸各處。

“怎麽說的?”含璋撫了撫衣襟上新掛上的翠綠十八子。近些時日,她倒是喜歡上掛這些鮮亮水頭足的翡翠。

從前的瓔珞樣式活潑可愛,但那是在深宮不怎麽見人的時候。

如今在行宮裏,太後病著,行宮事務多有一半落在她身上。她又是打定了主意要露出頭來了,所以這打扮上,就更費心了,總要瞧著像個握著實權的得寵的皇後娘娘才成嘛。

孔嬤嬤道:“大阿哥的心思,就連他身邊服侍的人都不知道。他們都給嚇著了,賭咒發誓說,不是他們教唆著大阿哥這樣說的。他們都是太後給的人,奴才瞧著,應當說的是真話。他們不敢攛掇大阿哥這麽做的。”

“二阿哥這邊也是一樣的。只三阿哥那邊,身邊都是佟妃安排的人。二阿哥和三阿哥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怕是身邊的乳母和宮女們心裏都跟明鏡兒似的。主子,這件事怕是瞞不住的。”

孔嬤嬤是怕波及到大阿哥。大阿哥也是一片孝心,可這事兒說出去不合規矩,就怕有人要揪著這事兒不放,大阿哥就要受苦了。

“不要緊。說出去我也是救了大阿哥的性命。小孩子情之所至,剩下兩個小的不懂事,嬤嬤放心,不會有人怪罪他們的。”

含璋把這事兒化小,瞞不住也不會出大事。

含璋收拾好了,從屏風裏出來,她內心並不將這當做多大一回事,小孩子童言無忌,她要保下大阿哥,順帶著也擡擡手,不讓人苛責二阿哥與三阿哥就是了。

這可是太後的親孫子,福臨的親兒子,只要他們不計較,外頭說再多也是無用的。

她這兒正出來了,墨心進來稟報說:“主子,佟妃,庶福晉巴氏,還有福晉董鄂氏都來了。說是要為阿哥們向主子請罪的。”

含璋聽著就笑了:“嬤嬤,聽見了麽?小孩子可以不當一回事。大人們就不能了。這才多久,她們就聽見了消息,趕著來請罪了。”

“這也是常理,這事確實是不合規矩的。”

孔嬤嬤道,“只是這素日裏不親近的三個人一同前來,怕是存著想要試探主子心意的心思。”

含璋到宮中將兩年了,還不曾有身孕。

這事當然是不著急的。只是外頭的人不這麽想,含璋正值可以生育的年紀,又得了皇上的獨寵,這麽久都沒有動靜,該不是不能生吧。

外頭就有議論,說皇後與幾位阿哥公主親近,怕是想要選一位阿哥養在膝下,將來算作皇後所生的嫡子。

這樣的議論站不住腳,駁斥這話的人是很多的。

可含璋不顧自身安危親身入宮看護大阿哥,讓這樣的說法有了一層可信度。皇後娘娘該不會是看上了大阿哥吧?

可這養了別人的兒子,將來若自己生了兒子,又當如何呢?

眾說紛紜的話,傳到含璋這兒,含璋只當無稽之談,又只當笑話聽一聽就罷了。

含璋到了主位上坐下:“也不知她們是想把兒子送給我養著,還是怕我搶走了她們的兒子呢?”

這話,在場的幾個心腹就沒法回答了。

含璋笑道:“請進來吧。”

到了行宮裏,含璋身上落著許多的事務,與後宮嬪妃們,尤其是地位稍稍高一些的福晉們,還有地位低些的庶福晉格格們見面就多了許多。

她們常來請安。有孩子的幾位也是常來常往的。

含璋同福臨住在一處,含璋的住處就用來處理事務了。但福臨也不會一回都沒有來過。

只不知他是不是算好的,她在處置事情的時候,他都不曾來過。

可哪裏就有那麽板正的事情呢。後妃們常來,福臨或者有一時興起的時候,難道還能偶遇不到麽?

行宮裏終歸比不上紫禁城宮禁森嚴的。這兒坐落的住處沒有那麽的界限分明,能夠偶遇福臨的機會比在宮中多多了。

行宮之中人心浮動,含璋可都是瞧在眼裏,也都是知道的。

靜妃與阿如娜走後,這後宮之中,地位最尊的倒是成了三阿哥的生母佟妃。

只是佟妃禁過一回足後,大半年才給放出來,她就不敢再造次了,更不敢再有什麽出格的行為,怕再被關起來。

姿態放的很低,也從不敢拿著架子做什麽妃位的姿態。

這次真的是無妄之災了。大阿哥興沖沖闖出來的事情,卻連累她和董鄂氏都要來請罪。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說什麽的。

三個人跪在那兒,口稱請罪,態度誠懇溫順。

含璋叫她們的奴才將三個人攙扶起來,照舊坐著。

含璋先對巴氏道:“大阿哥是一片孝心,你不要責怪他,我也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方才已經與他說過了,他也都明白了。日後,也不必再提這件事了。”

後對董鄂氏與佟妃說,“原本就是一樁小事。你們有心就行了。這般大張旗鼓的,倒是把孩子們嚇壞了。我這裏不計較,自然不會再有人為難你們。你們可以放心。”

董鄂氏倒沒有那麽怕的。她的二阿哥比不上大阿哥在皇後娘娘跟前親近,但好歹也是長在慈寧宮的,與太後與皇後娘娘都是有過接觸的。

她位分雖高些,卻只想安分守己的守著二阿哥過日子。聽見含璋的話,大大的放了心,順著含璋說了幾句二阿哥不懂事的逗趣話,也就罷了。

巴氏卻因著這件事有些心情覆雜。又是惶恐又是害怕,甚至心裏頭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失落與不甘心。只是眼下氣氛,讓她不敢去深究心裏的想法。

皇後娘娘對大阿哥的救命之恩,重重的壓在她的心頭,也讓她不敢去深究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就像她先前所想的,哪怕用她們母子的性命去侍奉皇後娘娘,這也是應該的。

佟妃卻又跪下了。

含璋面色不變,淡淡道:“你這是要做什麽?”

佟妃鼓起勇氣道:“娘娘,奴才想求娘娘,求娘娘允準三阿哥住到清懷堂去。”

清懷堂是太後在行宮的住所。如今除了大阿哥外,公主阿哥們是都住在那邊的。

而大阿哥好了之後,自然也是要搬回去的。這一點巴氏心裏也是清楚的。不僅僅因為她身份稍稍低些,也因為如今皇子公主們都在那邊,住在一起容易聯絡培養感情,巴氏不可能把兒子再放在身邊的了。

不過在宮中的時候,巴氏還有些這樣的想法。羨慕佟妃能把三阿哥放在身邊養著。但經過大阿哥出痘的事後,這想法就完全改變了。

若非是養在太後身邊,與皇後娘娘關系親厚,又怎能得到娘娘的特殊關愛呢?

佟妃如今的想法也是換了個模樣。起先她是慶幸孩子能養在自己身邊的,但如今看著目下情形才知道三阿哥究竟錯過了些什麽。

三阿哥在自己身邊,怎麽比得上在太後身邊教養呢?

倒不是指著三阿哥能和皇後親厚,而是佟妃想著,三阿哥一天天大了,再兄弟姊妹之中,不能不合群啊。要不然日後有什麽樣的好事,輪不到他怎麽辦呢?

看大阿哥養在太後跟前,時常能見到皇上。開始讀書後,還能得皇上時時監督課業,這都是佟妃無法提供給三阿哥的便利。

此時此地,眼看著皇上沒有轉頭幸她們的心思,佟妃只能放手了。

含璋心裏明鏡似的,佟妃這是要為三阿哥謀福利了。

可世上哪有那麽容易的事,你說想去就想去,你說不去就不去的?

三阿哥玄燁,原本在歷史上,似乎就是養在太後身邊的。

三阿哥出痘的時候,是太後與蘇茉爾精心照顧,三阿哥才全好了的。

對於這個聰慧的孫子,太後心中是很喜歡的。因為幾個皇孫裏頭,三阿哥無疑是健康又聰慧的,這才清初後宮中的子嗣裏頭,是真的很難得的了。

後來順治生病出痘,選定繼承人的時候,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便是三阿哥出過痘,他將不會再受到這種烈性傳染病的威脅。

玄燁登基,成為康熙皇帝。佟妃成了太後,只是佟妃命薄,早早就去世了。

那是在第二任皇後不得寵無所出的情形下。

如今因為含璋的出現,這樣的局面被改變了。

有含璋在,她將來有了孩子,若生了個兒子,必定是這個孩子承繼大統。含璋可沒有大度到讓別的皇子來做這個皇帝的地步。

哪怕現在三阿哥還小,含璋心裏對這個孩子也是忌憚的。

她是能改變一些東西,目前看來,改變的東西還不在少數。可旅程尚未過半,如今與福臨相伴不足兩年,還有很多的事情不曾經歷過。

誰就能確定,將來一定不是三阿哥即位呢?

她必須早做打算。她不會攔著三阿哥出頭,但對他們母子,是不得不防的。

照著憨璞的說法,未改變的命數中,那這位三阿哥就是下一任的帝星所在。

倒不是說得了太後的教養,三阿哥就一定如何如何了。而是含璋不能這麽簡單的就讓他們母子如願了。

含璋靜靜望著跪在那裏的佟妃:“宮裏有規矩,生母位分太低了,便不能親養孩子。先前那一位不是養孩子的材料。太後心疼孩子們,才將大阿二阿哥和四公主放在身邊教養。”

“太後親點了大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入宮。三公主年幼,也在太後身邊教養。只你的三阿哥,許你放在身邊養著。你如今想把他送到清懷堂去,你是為母之心,我不惡意揣測你的心思。”

“我只問你一條,你是位分足夠的,可以親養三阿哥,你把三阿哥送到清懷堂,要預備如何服眾呢?太後與我,總不能白白為了你擔了口舌之名吧?你須得為我們周全體貼。不叫眾人議論才是。”

含璋幾乎尖銳的指出,“要是日後有人效法你,也如此為之,那太後豈不是淪為給你們帶孩子的保姆了?”

其實這就是含璋故意的了。宮裏也就是這幾個孩子。以後再出生的,只可能是含璋自己的孩子。別的女人,不會有機會誕下福臨的孩子。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不會發生的。

但佟妃不知道啊。正好拿來嚇唬她。

佟妃知道自己要把三阿哥送過去,是要付出些什麽的。她已經做好準備了,甚至心中也有了好幾個應對之策,卻沒想到含璋揪住的是這一條。

她幾乎是立時就蒼白了臉,跪在那裏幾個呼吸,見含璋似乎挑了挑眉,生怕皇後娘娘翻臉不肯容情松口,她也害怕失去這個機會。

話都說到這裏了,難道就這樣慘淡收回嗎?

佟妃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了三阿哥的前程。

她一橫心,咬著牙道:“奴才入宮時便是庶妃。當初懵懂得了幾分擡愛,生下了三阿哥。其實奴才的這個妃並未得到明旨冊封過,算不得正經妃子。奴才也沒有那樣高的位分,三阿哥留在奴才身邊,其實也並不妥當的。送到清懷堂去,不過是,不過是糾正過來。”

她這樣說,旁邊的巴氏與董鄂氏心中都吃了一驚,心說佟妃也真是豁出去了,居然為了三阿哥自貶身份。

佟妃在下磕頭,說請皇後娘娘成全。

含璋沈靜眸中閃過一抹流光:“你誠心懇求,我也不忍令你失望。你要求的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這可不是她逼的,這是佟妃自己願意的。巴氏和董鄂氏,就是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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