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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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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十八

三人走後, 含璋還坐在主位上。

方才沈靜靜一片安然,等她們走後,含璋勾了勾唇角, 姿態隨意散漫起來, 甚至還伸了伸胳膊, 松了松腿。

她望著孔嬤嬤笑:“嬤嬤可聽見了?她們倒不是怕我搶了她們的兒子,她們是巴不得把兒子送來給我養著呢。”

三阿哥入了清懷堂, 得太後教養照管。

含璋素來和孩子們親近, 總不好太過於厚此薄彼,心裏懷揣著提防跟一個才兩歲的小孩子計較。

三阿哥要是天命所歸,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長歪了呢?也不能真的就對這個孩子很壞很壞的。

這不就是變相的讓含璋與三阿哥接觸麽?

孔嬤嬤輕聲道:“主子若不喜, 將來也是可以想辦法的。”

主子貴為皇後,難道連這點事還辦不到麽?要按孔嬤嬤的心思,先應了佟妃,過後褫落了她, 再把三阿哥退回去, 這是一石二鳥。

含璋摸了摸自己新做好的漂亮指甲:“算啦。他也是福臨的兒子。他才兩歲, 還什麽都不懂呢。我要是對他不好,不怕他記恨, 我是怕福臨心裏難受為難。以後他要是不聽話不孝順不乖巧,再教導他吧。”

含璋不再為這事費心思, 她如今是身上有事務,可也不是滿心都掛著這些事的, 她問墨心:“都這個時辰了, 皇上回來了麽?”

福臨要去跑馬, 顧念著她的身體沒帶著她去,說好了玩一個時辰就回來的。這眼瞧著都差不多了, 怎麽還不見人影呢?

墨心這才道:“皇上早回來了。是在外頭瞧著不對勁,問了奴才們,才曉得佟妃與巴福晉還有董鄂福晉都在咱們這裏。”

“皇上便沒進來,也不讓奴才們驚動主子。皇上去群玉山房了。說是等主子這裏忙完了,人都走了,再請主子通知一聲,皇上再來。”

含璋嘖了一聲,這是刻意避開那三個人的麽。

她正要開口,墨心又說:“還有一件事,底下報上來,主子是一定要知曉的。皇上跑馬回來,在翠潤軒那邊的湖上,遇上了兩個在外頭逛的小格格。其中一個還當著皇上的面兒落水了,不過,皇上一眼都沒有瞧,徑直走了。是那邊的管事太監把人救了,如今被關在押房裏,等著主子示下呢。”

含璋聽了覺得好笑:“什麽格格?”

墨心道:“便是主子與皇上大婚時,跟著選進來的兩個滿軍旗的格格。家世出身說不上好。從前在宮裏她們安分守己的待著,一年半載的也見不到皇上,沒起過什麽心思。可自到了這行宮,就有些心思浮動了。”

“皇上從後頭過來,離她們格格住的九楹殿不是太遠,繞路到翠潤軒就能遇上。落水入湖都是設計邀寵,兩個小格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想叫皇上瞧中了她們侍寢。”

墨心一行說一行在心裏唾棄,這樣不守規矩的東西,就該打死了算。

格格,是比庶妃還要地位底下些的侍奉。她們在宮中,幾乎是不能隨意出門的,也都住在一起,便是那種側殿偏殿裏的地方,好幾個人住一間的那種。

這樣的居住環境和條件,誰不想逃離,誰不想出頭往上爬呢?

含璋見她們少,也不知道墨心說的是哪兩個。不過她和福臨大婚的時候,倒確實是選了五個人進宮的。

“就按照宮規,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跟著她們的人,重重責打。主仆都不許醫治,能活下來是她們自己的造化。身上留了疤,這心就安靜了。”

含璋道,“一應與此事有關的人,都按規矩處置吧。再有這樣驚駕的,懲處增一倍。”

可見真是人心浮動了。當眾勾.引福臨這樣的事都能做出來了。

如今天熱些,入了夏,自然是又到了用冰的時候。

只是福臨不許含璋用冰太過,每日都是有限額的。今日限額是正好用完了。

這會兒含璋的住處風月清華裏裏外外,那是一點兒冰都不見的。

含璋沒讓人去通知福臨,她打算去群玉山房見福臨去,順道蹭一點冰涼快涼快。

含璋一進屋子就往冰鑒跟前去,孔嬤嬤跟進來正要攔著她,就有一雙修長又帶著濕氣的手把含璋扯過來,直接擁入懷中,遠遠的離了那冰鑒。

“朕一會兒沒看著,你就不老實。”福臨剛沐浴出來,只攏了外衣,就瞧見了含璋進來,生怕她受了寒氣,直接過來把人帶走了。

在福臨的示意下,屏風外頭的孔嬤嬤笑著叫了墨蘭墨心來,三個人把冰鑒擡到外頭去了。

含璋一點便宜都沒占到,倒是有些惱了:“你怎麽看得這麽嚴實啊?你不是在沐浴麽?難不成沒洗完就跑出來抓我了?”

福臨裏頭穿了薄涼褲子,這會兒屋裏也沒奴才們在,人都候在外頭呢,福臨就懶得再攏上衣襟了,就那麽敞著懷。

身上的水氣一點點的散掉了。

他含著散漫的笑,埋首去親含璋:“朕洗完了。隔著屏風就看見你想拿冰果子吃,朕怎麽可能不管。你是不是還想肚子疼啊。”

巴氏董鄂氏還有佟妃在風月清華待了好一會兒,哪怕含璋來之前更衣過了,福臨還能從她身上聞見不喜歡的味道。

幹脆給她把外裳脫去了,再湊過去,就是福臨喜歡的小皇後了。

含璋只能用了一點小幾上溫涼的果汁,這個沒有冰鎮過,福臨還是許她喝的。

含璋被面對面的抱在懷裏,瞧見他敞著懷,還有些臉紅,手卻毫不猶豫的戳了上去,用了一點點力氣,戳在那溫韌的肌膚上。

學著他說話:“我就一會兒沒看著你,你就不老實。”

福臨揚眉,把她的指尖捉住,放唇邊咬了下:“說什麽呢。”

含璋就把翠潤軒後湖的事說了。才提了幾句,福臨就擰眉道:“人不是淹死了嗎?”

嗯?含璋歪了歪頭。

半晌後,含璋真是忍俊不禁,又覺得好笑了。

“你徑直走了,是不讓人救的意思嗎?”

福臨道:“不然呢?吳良輔跟朕這麽久了,難道還不懂得嗎?”

含璋忍不住笑,吳良輔是懂。可吳良輔當時據說是追著福臨就走了,來不及吩咐什麽。那邊的管事不明就裏,就把人給救起來了。

福臨聽說人沒死,還要追究,含璋親親他:“罷了。這事兒我處置過了。你就別費心了。這回啊,是他們造化命大。誰知道你是這個意思呢。”

福臨冷然道:“這樣不合規矩的人,若是放在宮中,早就打死了。死了也是她們咎由自取。”

含璋輕輕揉了揉他的臉:“別這麽冷著。我又不是她們。別做這個樣子嚇著我了。”

福臨忙收斂冷意,溫柔含情的貼過來,握著含璋的小下巴,溫柔道:“那叫朕親親。親親就不怕了。”

他大約是用冷水沐浴的。身上冰冰涼涼的,手和胸膛卻是一片火熱。

跑馬讓福臨熱的像火一般的燒起來,血氣翻湧,原本身上的熱被冷水澆下去不少的,與含璋這樣一親近,又很快熱了起來。

偏偏小皇後還不住的往他懷裏鉆,黏黏糊糊的纏人。

含璋覺得他身上涼的很舒服,喜歡和他親親貼貼的。這會兒沒有冰,就只好湊合著用福臨了。

但福臨似乎熱了,老是蹭她。

含璋摁著他的腰,不許他直接鬧。

“腰酸。歇會兒先。”

是昨夜鬧得太過了些。含璋只喜歡和他黏在一起,現在還有點軟,不想立刻就要,一定要等一等。

福臨自然不會強迫她。還是溫柔含情的親親她,只是胸前被磨來磨去的,有點心癢難耐。

小皇後咬著他的唇,聽見她含含糊糊地問:“那兩個小格格,好看不好看?”

“沒瞧見。”福臨道。

確實是沒瞧見。福臨好好的,突然冒出來兩個格格,禦駕在前,當然不是直接到他面前的,隔著好遠,福臨覺得沒什麽可瞧的。

宮裏哪有什麽絕色,只有他的含含是絕色。

這話倒是萬分取悅到了含璋。

福臨見她高興,便說:“都落水了,一片水花亂起,什麽都看不見。十幾歲的小丫頭,連字都不認得幾個。能有什麽意趣。要朕說,合該淹死這些沒規矩的才是。”

含璋親親他,知道他是真的沒入心入眼,就不逗著他說這個了。

相處日久,含璋算是摸著了枕邊這人的習性。

於女.色上,他真的是萬分挑剔的。不是隨便什麽女子他都肯的。

要說從前,還真是沒人能入他的心。要說他癡,含璋從前是不信的,如今倒是切切的信了。

這人雖是帝王,卻天生生就一股癡意,癡情。難怪能得她的情衷。

不論古今,這樣龍章鳳姿的男子,原本就是鳳毛麟角,屬實難得的。

這心腸一軟下來,含璋就舍不得他難受了。這樣熱著,久了只怕身體不宜。倒也不是不能滿足他,想想法子就成了。

含璋的手,就悄悄握住了小福臨。

福臨赫然擡眸盯著她,含璋輕輕一笑,另一只手就摁上了他脖子上的長命鎖。

沐浴都不摘下來,總也不肯摘下來,時時刻刻都帶著,誰說不是個癡人呢?

含璋輕輕摸了摸他:“來年選秀,我得給你挑幾個好看的漂亮的。要氣質好,又有極大意願進宮的。不能強要了人家無心進宮的人。”

“要不然沒有絕色嬪妃在宮中,後人怕是要說你不懂堪悅女.色了。”

選秀的事,他們倒是很有默契的。一個安心一個放心,都知道這會兒不能攔著,兩個人也沒打算攔著。帝後海納百川,都做好了準備和那些人周旋呢。

可這個話——福臨嫌動作太輕了,要她重些,又伸手去撫她的額頭:“含含,你哄朕呢?”

含璋就笑了,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還是有些經驗的,見福臨漸漸入巷,她也湊過去親親他的喉結。

“你不碰,也攔不住人家非要進宮啊。既然都是要來的,自然是要選些上賞心悅目的進來。面上花團錦簇的,多好看啊。也省得他們日日想法子把人塞到宮中來。又要在朝堂上,在外頭使勁為難你。給你找麻煩。不若就給他們個機會,讓他們安心。”

福臨可舍不得把他的寶貝小皇後往壞處了想。

只是想說,這越是貌美的女子,背後越是有人的女子,只怕進宮後不消停。

可面前的人眉眼如魅,手上的動作可是不留情的,福臨攥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些,只能說出幾個字來:“罷了。隨你。”

含璋就笑了,過來安撫似的親了親福臨的唇:“我知你艱難。身處這個位置上,合該是要與你一起的。你把福臨給了我,我陪著你好好做這個皇帝。你也允我好好做這個皇後吧。你不怕,我也不怕的。”

“福臨,你的含含知道該怎麽做這個皇後的。含含也知道,怎麽讓咱們都高興的。”

不過現在,是含含在讓福臨高興。

含璋抓著福臨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許多話這個時候說了,怕是他沒心思聽呢。指望著心心相印,指望著他高興的時候,能懂得她吧。

福臨的掌心貼著那一片柔軟,不知她在哪學的這些。主導一回,還真是讓人招架不住了。

想起她箱籠櫃子裏,那些翻過了許多次的迎春圖。

迎春迎春,這都到了濃夏盛放的時候了。

最後是被她親了一下,福臨實在是沒忍住——

濃熱濺落在含璋的衣襟上,她輕輕笑了笑,自己把衣襟上的翡翠十八子給取下來了:“福臨,高興嗎?”

她拿著沾著他東西的翡翠小珠子,在福臨的掌心抹了抹。

欺上來的男人被含璋摁住了,她笑得如春風般柔軟:“說好了只讓你高興的嘛。現下高興了,那咱們好好說話。”

福臨還是熱,把十八子往她手腕上戴,央道:“再讓朕高興高興。”

含璋笑得俏皮:“不了。我手腕疼。你坐著,我有話要說。”

福臨只好拿著帕子出來隨意抹了抹,把人抱在懷裏,緩了片刻,才說:“朕好了。你說吧。”

是要說什麽呢?有什麽事兒,把兩個人一起高興還重要的?

含璋知道,熱還在呢。

她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福臨:“先說話。說完了就用膳。我餓了。等天黑了,夜裏掌燈的時候,我就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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