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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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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曳色

含璋的意思, 是想著要孔嬤嬤在高雲的孩子滿月後,等高雲做完月子再回來的。

她就怕高雲坐月子的時候,簡郡王府裏再有什麽意外, 怕傷著了那麽小的孩子。孔嬤嬤在那裏, 也能有個幫襯。

結果才過了五日, 她的月信將將完了的時候,孔嬤嬤竟從簡郡王府回宮了。

回來後便直接來乾清宮尋她了。

含璋倒是很意外:“嬤嬤怎麽回來了?”難不成, 是簡郡王府裏有什麽事了?

見含璋頗有些擔心, 孔嬤嬤忙道:“主子安心,福晉沒有事。小世子也很好。”

“世子?”含璋微微挑眉。

孔嬤嬤道:“是。皇上下旨,封福晉的孩子為王府的世子了。”

這是剛剛才有的旨意, 也難怪還沒有傳到含璋這邊來。

但孔嬤嬤急匆匆的趕回來,要說的並不是這個。

孔嬤嬤說:“主子,外頭有些很不好的傳言。”

含璋斜倚在美人榻上,看著墨蘭墨心打絡子, 聞言道:“嬤嬤又聽見什麽話了?”

孔嬤嬤憂心道:“外頭的人都在說, 主子入宮前與入宮後性情不一。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入宮前, 主子性情溫和,從不與人爭鋒, 入宮後卻……卻霸著皇上,嫉妒成性。說主子, 說主子——”

含璋目光掃過來:“說我什麽?”

孔嬤嬤硬著頭皮道:“說主子用了邪法。說主子是被妖邪附身了。說主子這樣的皇後,是不能母儀天下的。外頭人議論, 有群情激奮……要請皇上為了大清安寧廢了, 再度廢後。”

前些日子還好些的, 左右不過便是那些舊話,說皇後如何如何嫉妒, 霸占皇上,不讓嬪妃們侍寢。

太後在宮宴上訓誡過後,倒是清靜了些。

可便是這兩日,話鋒突然就變了。開始流傳這樣的話。劍鋒直指含璋,這樣嚴重的指控,這是要置含璋於死地啊。

便是這等無稽之談,若是被有心人四處散播,總是會被人利用來對付含璋的。就如同上一次,那些人拿著孔嬤嬤想要剪除皇後羽翼,然後來打擊皇後是一個道理。

高雲在坐月子,誰也不敢叫她聽見這樣的話,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高雲原本就擔心含璋,早就聽見先頭那些話了,再一打聽,這還得了,立時叫孔嬤嬤回來了。

倒是把寶日樂留在簡郡王府了,沒叫她回來。

含璋月信剛過,人還是有些懶懶的,還愛吃點小零嘴小甜點。

聽了孔嬤嬤的話,她微微垂眸,目光就落在小幾上擺著的用來按摩臉頰的器具上,這是瞧見她喜歡,福臨新近搜羅來送給她的。

她都用了好幾日了。

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含璋在心裏把這話默念了一遍。她沒反駁,這話當然是對的。

就是變了個人嘛。

從穿成含璋格格,含璋做了皇後開始,她就沒想著要去模仿原來的人,也不願意變成原來的那個含璋格格。

她只是她自己,為什麽要做別人呢?

哪怕這是一場冒險,可能以生命為代價的冒險。她也還是就這麽做了。

模仿別人,總有一天是會露出破綻的。到時候又要怎麽辦呢?

她是勇敢的,也是謹慎的。框在博爾濟吉特氏皇後的架子裏,做一些不那麽嚴重暴露身份的事情,也並不是那麽的出格。

但這樣的謹慎,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太後與福臨的寵愛中,日漸消磨。

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對吧?

含璋心裏明白。

他們不敢對她下手,選擇對孔嬤嬤下手。福臨將孔嬤嬤護住了。

可總有一些人,會因為得不到福臨的寵愛,會因為長期的忽視,他們已經無所畏懼,他們便是要針對她。

他們也終於找到了武器。找到了對付她最好的辦法。

他們未必是一路人。但一定都是將她視作他們道路上的攔路虎的。

含璋從沒有擔心過什麽。

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她的心裏甚至充滿了坦然。

就像她那日與福臨說的話,她不在意的。

含璋看進自己的內心深處,她的不在意,終究還是因為無能為力。她心裏都明白,她無法否認這一點。

創業的成功,事業的成功,這是她個人,也是她團隊的成果。

但是在那個看似沒有階級等級的時代中,語言的暴力,有時候真的會帶來太多太深的傷害。含璋甚至是她的團隊,無法去控制成千上萬的評論。

無法控制。那就只能讓自己不在意。

到了這裏,她還是想用這個法子來保護自己。

那夜,福臨不也是那樣說的麽?他說,認她是個知己。

這多好,兩個人想法是一樣的。

可含璋又不得不承認,福臨待她太好了,處處保護,處處呵護,竟讓她的心生出小小的期待,如果有他,他又有過那樣周全的安排,是不是還會護著她一次呢?

含璋格格的性情如何,只要派人去科爾沁一問便知。

甚至不必去科爾沁,她身邊就有兩個從前侍奉含璋格格的侍女,進宮前,她們是貼身侍奉含璋格格的,只有含璋進宮後,孔嬤嬤和墨蘭墨心上來,那兩個就靠後了。

她們在宮裏一直都不曾近身伺候她,也挺安靜的,含璋很多時候都會把她們給忘記了,倒是孔嬤嬤與墨蘭墨心,待她們還是挺好的。

只除了——

含璋以手支頤,想起那天她們和卓禮克圖親王的侍女說話的場景。

孔嬤嬤一直關註著含璋的神情,見她神情變了,忙道:“主子?”

她這兒還一直等著主子示下呢。

含璋擡眸看向孔嬤嬤:“嬤嬤叫人去坤寧宮,把烏蘭她們帶過來。”

孔嬤嬤去辦了。回來與含璋說:“奴才回來正要和主子說的。奴才查到了。外頭那些閑言碎語,是宮裏的人傳出去的。這裏頭有蒙古人的手筆。很有可能就是科爾沁的人。奴才還叫人往下接著查了。”

含璋的手指輕輕叩擊了兩下小幾,輕聲說:“如果查出來。肯定跟阿如娜有關。說不準還和卓禮克圖親王有關。除了他們,我再想不到還有誰了。”

這時候,不正是這父女倆跳的最高麽?

他們想要廢後。只有把她廢了,別人才會有機會,不是麽?

墨蘭進來稟報含璋:“主子,烏蘭她們提前一步,被吳良輔的人給帶走了。帶來了乾清宮。奴才還聽見,博爾濟吉特妃也被帶來了乾清宮。”

“是皇上要見她們嗎?”含璋問道。

墨蘭說:“恐怕是這樣的。”

含璋便看向孔嬤嬤,輕聲說:“嬤嬤,看來這件事,確實和阿如娜有關了。”

她掀開膝上蓋著的小薄褥子,孔嬤嬤忙服侍她穿鞋:“主子是想要去瞧瞧麽?”

含璋此時就在乾清宮暖閣中。

福臨讓吳良輔的人去坤寧宮帶走烏蘭她們,然後又去找了阿如娜,這些動靜含璋皆不知道。想來福臨是不想驚動她的。

福臨既然去帶了人,想必手上也有確鑿的證據了。

含璋稍稍整理了一下頭發,才說:“不進去瞧。我就是想聽聽他們說了些什麽。”

她與福臨,相識半載,最親密的事情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

兩個人肌膚之親,親密至極,可含璋卻至今拿不準,他聽見那些話——阿如娜必定是想盡了辦法要讓福臨相信她與先前判若兩人的。

她拿不準福臨聽見那些話,會有什麽反應。

福臨說喜歡她,可這一份喜歡,若是遇上了眼前這樣的光景,若是遇上了她不是‘她’的境地,福臨還能喜歡她麽?

含璋試圖把自己放到旁觀者的角度,放到不融入這裏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卻在走出暖閣,熟門熟路的往他們議事的地方悄悄走過去的時候。

她看著紫禁城的天空,看著眼前的乾清宮,恍然輕悟,她好像已經無法把自己放到旁觀者的角度,把自己不融入到這裏的生活中了。

好像一開始的時候,是在扮演含璋格格。而現在,她就是含璋了。

此時回望,含璋才猛然發現當時穿越來大清的心境。

她是在現代出了意外,不知過了多久,才落在這裏。

現代的一切都是回憶。但不是她的遺憾。

而在這裏的生活,已經被含璋當做了真實。所以在一開始,她接受良好,願意好好的過日子,甚至願意找福臨要舒服要快樂。

她是想,也在大清好好生活的呀。

含璋想聽,只能去偷聽。

乾清宮的奴才們,哪怕是吳良輔本人來了,也攔不住大清的皇後娘娘。

含璋誰也沒帶,只帶了孔嬤嬤。

其實孔嬤嬤在含璋格格入宮前就在身邊服侍了。

入宮後,含璋身邊最得力的人就是她。上回他們針對孔嬤嬤,不也是沖著含璋來的麽。

比起烏蘭那兩個蒙古侍女,孔嬤嬤在含璋身邊服侍,看見的不同只會更多。畢竟含璋把孔嬤嬤當成了萬能磚,什麽都往她身上推呢。

為這個,福臨不是還特意布置了一回,替含璋把事兒給圓了麽。

可孔嬤嬤是個聰明人呀。孔嬤嬤什麽都沒有說過。就好像沒有這回事似的。

含璋進了側殿,吳良輔在正殿內服侍,外頭候著的事吳良輔的徒弟,就他一個人,看見皇後娘娘來了,忙要行禮,被孔嬤嬤給噤聲止住了。

孔嬤嬤把人給帶下去了,含璋就站在小門簾外,聽著他們在裏頭說話。

正好聽見烏蘭那兩個蒙古侍女,跪在裏頭細數,她與格格種種不一樣的地方。

含璋有那位格格的所有記憶。

她其實並不算是完全替代了含璋格格。

含璋格格生性溫軟,耳根子也軟,實在是跟她,跟高雲,跟寶日樂是完全不同的個性。

含璋格格被賜婚給福臨,她心裏頭是很害怕很不願意的。她甚至想離開,想逃走,她不願意來大清做福臨的皇後,怕自己也成為第二個靜妃。

可她誰也不敢說。人人都覺得她有福氣,都期待她做這個皇後。

自己弄得自己生了場小病,以為這樣就可以逃掉大婚,結果並沒有,反而丟了自己的小命。然後含璋,就來了。

“格格不喜歡顏色太過艷麗的衣裳……”

“對對,格格還不喜歡散著頭發睡覺的,夜裏都是要梳頭的……”

含璋自己找了個圈椅過來坐下,瞧著重新養出來的圓潤指甲。

是呀,含璋格格還喜歡養出很長的指甲呢。但她沒有。自從那次和福臨親近,把指甲尖尖折斷後,又為著總要和孩子們玩耍的事,含璋都沒有再養過長指甲了。

含璋喜歡嘗試各種風格的衣裳,喜歡穿得漂亮好看。

喜歡披散著頭發睡覺。福臨也喜歡撫著她順滑的頭發。

她現在養出來的指甲長度剛好,是特別健康漂亮的紅潤。

她們可太多太多不一樣了。

最大的不一樣是什麽呢?

那位格格不想來紫禁城。

她來了。開始體驗還不錯,這會兒待著,也覺得挺好的。

烏蘭她們在裏面拼命證明含璋不是她們曾經服侍過的那位科爾沁的格格,甚至賭咒發誓她們沒有半句虛言。

如果皇上不信的話,可以讓人回科爾沁去問一問。接觸和服侍過含璋格格的不止她們兩個人。

甚至開始口不擇言了:“皇上,簡郡王福晉,還有寶日樂格格,還有科爾沁的貝勒和福晉,這都是娘娘的親生父母,親姐姐親妹妹,與娘娘幾是朝夕相處,皇上可以——”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含璋聽著那模糊的聲音,似乎是兩個人都被捂嘴了,堵住了東西,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烏蘭她們沒說錯。只要去問一問,就什麽都清楚了啊。

含璋坐在這,卻覺得這偌大的偏殿裏有點冷,她沒占別人的人生,卻好像此刻的一切,她用心經營的生活,都像是從別人那兒偷來的似的。

她在現代,家裏的人對她可好了,都很寵愛她。

她離開他們,沒有遺憾的,只是有些舍不得。

她想在這裏,好好的對家人們好一點,她怎麽就不是含璋了?她還是含璋的。

含璋格格只顧著自己,誰也不要自己走了。她接下她的一切,好好愛護她的家人們。她也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維護和愛意的呀。

她不信高雲那麽聰明的人沒有感覺出什麽來。高雲心照不宣的接納了她,他們就是一家人,不是嗎?

可究竟是不是,也還是人家的一句話呀。

內中,阿如娜開口了。

她說:“皇上不許人說,可這分明就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此事已經傳揚出去,她們不說,自然會有人去問,去說。皇上為何不肯睜開眼睛看一看,看看皇後到底還是不是皇上當初定下的皇後呢?”

福臨的聲音仿佛浸透了冰霜:“這些詆毀皇後的話,都是你因為妒忌傳揚散播出去的。卓禮克圖親王是你的幫兇。你為爭寵,甚至不惜散布孔格格要入宮為妃的謠言。”

“詆毀?”阿如娜苦笑道,“這真的是詆毀嗎?”

“是啊,這些事都是臣妾所為。臣妾就是不服。為什麽皇上眼中,永遠看不到臣妾呢?臣妾已經長大了。皇上卻要撇下後宮嬪妃,獨寵一人。”

“臣妾所要的很多嗎?皇上的恩寵給了皇後,就一眼都不看看後宮嬪妃,皇上為什麽,不能雨露均沾呢?”

福臨的聲音中帶著冰冷的嫌惡:“你讓朕覺得惡心。”

“惡心?”阿如娜似乎是哭了,也似乎是笑了,“皇上當年不是這樣說臣妾的啊。臣妾入宮時,和寶日樂一般大。皇上看著臣妾,說臣妾乖巧懂事。與姐姐完全不同。臣妾待年宮中,陪伴皇上四年。從皇上十四歲到如今,難道臣妾與皇上,沒有青梅竹馬之誼嗎?”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福臨道,“你沒有讀過幾本書,也不會寫幾個字。卻知道什麽青梅竹馬。難怪到處去散布所謂朕與孔格格青梅竹馬的事。”

“你與朕,算什麽青梅竹馬。朕和你,也沒有什麽情誼可言。”

福臨似乎是吩咐了什麽,含璋這裏也聽不到阿如娜的聲音了,但是可以聽到她若隱若現的哭聲。

福臨沈穩決斷的聲音透過綢簾傳到含璋耳邊。

“傳旨,博爾濟吉特氏詆毀汙蔑皇後,著押入海會寺閉門思過,清修恕罪,永不許再出來。她是罪人,剝除她妃位待遇。京中所有傳言,系博爾濟吉特氏妒忌皇後受寵謀劃設計,其父吳克善也參與其中。吳克善暫押京中。”

“著滿珠習禮即刻入京。”

“京中所有言說皇後者,撻四十。”

這旨意不分男女,意思是只要是議論過皇後的,都要挨打。是由宮侍拿著板子到人家府裏去,誰說打誰四十板子,狠狠地打。

“這——”吳良輔都嚇著了,這不妥吧。

福臨讓人將阿如娜和烏蘭幾個人帶下去了。

他冷清的聲音在大殿中仿若金玉擊石:“都說朕寵愛皇後太過,朕不應該如此。皇後是朕的妻子,朕愛之重之,有何不對?朕的家事,豈容得他們指手畫腳?”

“這次輕放了。下一次,是不是他們也要說,朕是妖孽,朕禍國殃民,就該被廢掉,另立新帝呢!”

這話太狠了。吳良輔都不敢接。

“朕偏偏要給皇後無上榮寵。既說朕寵愛太過,那就叫他們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寵冠後宮。吳良輔,此事你去辦吧。”

“那奴才——”吳良輔似乎是在請示。

福臨重重道:“帶著你的人去辦。”

吳良輔應了是,匆匆告退。

等含璋回過神來,才發現她的指節摁在圈椅的把手上,都泛白了。

含璋忙將手拿下來,輕輕揉了揉。血色恢覆,可那股子疼卻沒有及時的緩下來。

隔著一道綢簾,含璋聽到了福臨的回應和決斷。

她起身站在綢簾前,想要伸手掀開這道簾幕,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伸手。

遲疑猶豫一瞬,綢簾卻被人輕輕用指節挑起,下一秒,福臨墨黑的眼眸,就落入了含璋的眸中。

她輕輕怔了怔,似乎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福臨。也沒有想到,福臨竟挑開了綢簾。

她站在這裏,流連不去,似乎是在等著他的到來。

“我——”她轉頭望了望身後的椅子,好像說不出她只是隨便來轉一轉的話。

“皇上,好巧啊。”含璋都覺得自己的笑有些僵硬。

福臨走近來,站在她面前,眸色溫柔下來,望著她的笑也是溫柔的:“朕知道你來了。”

對上含璋懵然的眼眸,福臨伸手用指尖點了點她腰上小小的香囊。

笑得溫柔和煦:“含含,朕聞到了你的味道。知道你在這裏。”

他的目光落在含璋的腳上。小皇後來了月信,他怕她穿著花盆底崴了腳,就讓她穿著蒙古小靴子。平底的小靴子做工精致,卻不會叫她摔倒。

小靴子走動起來沒有什麽太大的響動。不會跟花盆底似的有聲音。

可是,他對她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她走過來,那輕輕的腳步聲好似天上飄動的白雲,一朵朵都踩在了他的心上。

含璋垂眸,睫毛輕動,似乎有一顆小小的眼淚落了下來。

福臨手一動,就把那滾燙的眼淚接到了掌心。

含璋撲到他的懷裏,聲音都帶上了一點點的哭腔。

她抱著他的腰,問他:“為什麽呀?”

為什麽呀福臨。為什麽願意對她這樣的好?

外面明明風和日麗,晴風勾動暖色的下午,她看見他的眼眸,觸碰到他眼中的溫柔,卻覺得他好似一場雨,落入她的心裏。

澆灌出一叢叢漂亮搖曳的小花。

福臨的手護在她的後腦上,將她抱在懷裏,不想她的眼淚落入地磚上,寧肯她的眼淚燙在他的肩膀頸窩裏。

“朕舍不得你受到任何傷害。朕要護著你的。”

“含含,你別怕。有朕在,若有風雨,朕為你撐傘。不叫風雨濕你衣裙半分。”

含璋淚落如雨。

朦朧中,她好似看見,那些曾經在重重言語之中,無人擁住無人了悟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只的夜晚。

那個自以為成熟強大的含璋,含著眼底的淚意在對著她微微的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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