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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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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岑以眠和王緒交換了個眼神, 很快王緒補上機位跟著站長等人一起進了樓裏,這時岑以眠才終於得了一點空閑一把扯住韓東陽給人拽到一旁。

“韓哥,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陳羨肯定不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我感覺你對這位來視察的領導態度很奇怪, 為什麽……”

“停!stop!”韓東陽誇張地揉揉耳朵眼, “你十萬個為什麽啊,這事吧……說來話長,一句兩句給你說不清楚, 總之這位啊是從咱們站裏爬上去的,按你男人的話說就是吃人血饅頭的畜生。”

說完韓東陽輕拍兩下岑以眠的肩膀, 大拇指指向走遠的人群:“行了別琢磨了, 先把工作完成,陳羨那邊你不用擔心, 他都三十來歲的人了這點情緒還是可以排解的。”

岑以眠也顧不上給陳羨發消息,她這邊確實也脫不開身,只能壓下心裏的不安跟了上去。

跟韓東陽在外面耽誤了會兒,等她走近的時候那位許姓領導正在抹眼淚, 看的岑以眠一楞一楞的, 不明白這又是演的哪出戲。

氣氛也出奇的詭異, 站長雖然在笑著附和但是岑以眠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耐, 最後站長強行轉移了話題說帶他看看站裏這三年來的變化, 他們也引進了不少新設備。

沒想到一群人在港口的泊位處和陳羨裝了個正著, 他好像沒發現自己已經被圍觀了, 棉外套丟在一邊的地上,和何月等人一起搶修著一艘貨輪。

岑以眠最抗拒不了認真狀態下的陳羨, 那種渾身都充斥著個人魅力,在他最擅長的領域閃閃發光, 讓她沈寂的心臟忍不住為之狂躁吶喊。

小惠得了自家導演的暗示後屁顛屁顛去把地上的外套拾起來搭在小臂上,被不遠處的韓東陽看見,躲在人堆後面沖岑以眠豎了個拇指。

岑以眠沒理韓東陽,她現在更好奇陳羨還有什麽技能是她不知道的,不僅開船技術好,修船也不在話下。

“站長,咱們站裏都是全能人才嗎?”孔益林在旁邊引導著話題,也算是替眾人問出心中所想。

站長一點也不謙虛,賣力誇道:“咱們平城引航站我可真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在引航這項工作上從來沒丟過咱們自己國人的臉,引航員們都是拼盡全力去做哪怕犧牲自己,而且這些工作人員全都是頂尖人才啊,我們也一直主張性別平等,所以這些年也致力於招收女性引航員和工程師。”

何月早就聽見動靜知曉來人了,等站長說完話才裝作剛知道的樣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當著這麽多人呢您謙虛點,不過真要誇就誇他。”她手指向陳羨,“我們這位引航員在崗多年零失誤,而且非常全能,平時沒有工作時就會來幫我們一起檢修船舶。”

“零失誤嗎?我怎麽記得……”簡垣突然出了聲。

何月噗嗤一笑,跟著道:“是我不夠嚴謹,確實算不上零失誤。”

在場的誰能不知道他倆影射的是哪次失誤,但是又不明白這種場合為什麽不藏著掖著反而要在攝像機和領導們面前禿嚕出來。

就連岑以眠也搞不懂,簡垣一直都和陳羨不對付,怎麽何月還配合他一起揭陳羨的短呢。

“這事要真說起來,當年出事故的時候許站長倒是也在場,正好今天當著媒體給我們講講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許站長又是怎麽借此高升的。”何月皮笑肉不笑。

站長被這兩人一唱一和氣的臉色慘白,他勸了陳羨半天,結果把這倆混世魔王給落下了,真論起混來陳羨可和他們比不了。

“何月!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怎麽就胡說八道了,當年綰廷尉出事的時候他不在嗎,我說錯了?”何月輕拍了下腦門,輕笑說,“許站長你怎麽出汗了呀?”

陳羨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可他越是沈默,許皓翔就越是心慌,尤其是當陳羨那雙鷹目審視著他的時候,就好像把他丟至懸崖峭壁旁,隨時都會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許皓翔躲避開陳羨的眸光,眼神閃爍道:“綰廷尉是我們平城引航站的驕傲,但斯人已逝,就不要總拿亡魂做文章了。”註意到攝影師在旁邊,許皓翔揉了兩下眼角繼續說,“我是從這裏走出去的,過去我們一起出海引航,並肩奮鬥為了海上國門與外輪社交分土必爭,這些我永遠都不會忘。”

他說的義正言辭,身後一聲嘲諷意味十足的冷哼打斷了許皓翔的演講,岑以眠註意到許皓翔只是發出一個單音節,但這位領導卻像是見到洪水猛獸似的驚悚,著實有意思。

陳羨面色淡然道:“但願許站長能永遠銘記。”

這場鬧劇一直到許皓翔被人送回酒店才算暫時結束,岑以眠和團隊檢查了設備和今日拍攝內容後讓孔益林帶著其他人先去吃飯,她則去找何月問清楚今天的事。

何月像是料到岑以眠會來,一直在等著她,包括韓東陽也在一旁侯著,等岑以眠一只腳剛邁進屋子,韓東陽沖著何月豎了個大拇指。

“來了來了,還真讓你猜對了嘿!”

岑以眠聽見他說的話猜到這倆人拿自己當賭註,哭笑不得地說:“又拿我打趣。”

韓東陽甩鍋道:“你月姐起的頭,她說你絕對會來找她。”

目前站裏知道岑以眠和陳羨離婚的只有何月,而且女生最懂女生,何月知道岑以眠有多愛陳羨,自然也會猜到她會跑來問個清楚。

“何月姐……”

“坐,這事說來話長。”何月安撫地拍了拍岑以眠手背,觸及到的地方一片冰涼於是倒了杯熱水放她手裏。

“我能先問個問題嗎?”得到了何月的首肯,岑以眠開口說,“陳羨和簡垣不是一直都合不來,為什麽你今天還跟簡垣合起夥來挖苦陳羨?”

何月故意壓低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裏看起來有些陰森:“你以為我倒戈向簡垣啦?”

“哎呀,你好好說話!”岑以眠呼嚕了一下胳膊,汗毛都隨著何月的聲音立起來了。

“OK~”何月恢覆正經,“老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在許皓翔這個老狗逼的面前,簡垣可以暫時劃為盟友。”

“可是站長看起來很生氣,你們就不怕他……”

何月起身走到岑以眠身邊,倚著桌子的邊沿然後把玩著她的發絲說:“咱們站長就是裝裝樣子,而且你沒聽出來是他先開大的嗎,要不然我們也不能這麽放肆。”

“所以許站長到底做了什麽讓你們這麽討厭他?而且陳羨今天心情不好,也和他有關吧?”

何月笑了一下說:“你猜的沒錯,確實和許皓翔有關。”

韓東陽半天沒說話憋得難受,插了一句:“你還記得今天我和你說,你男人嘲他是蘸人血饅頭的畜生嗎?”

岑以眠點頭:“記得。”

韓東陽正準備講下去,餘光瞥到了一個身影,於是說:“行了,既然你老公來了,具體發生了什麽讓他跟你說吧。”

不知不覺手中的玻璃杯已經漸漸冷卻,原本回溫的手心又開始發涼,岑以眠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有種背後議論人還被當事人捉住的尷尬。

“聊什麽呢?”

韓東陽說:“你老婆關心你呢唄。”

結婚三年她們之間都沒說過老公老婆這個詞,離了婚了倒是頻繁聽到,而且現在還當著陳羨的面,實在太難堪了。

陳羨的眼中幾不可察地閃過戲謔,隨後怕小姑娘羞地又惱了,於是瞪了一眼韓東陽警告他閉嘴。

陳羨拿起岑以眠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然後詢問:“孔益林他們在昨天的大排檔吃飯,問你們要不要一起。”

何月目光發亮有些興奮:“蕭晗在嗎!”

陳羨不知道何月追星,提醒道:“明星的女朋友不好當,尤其是蕭晗這種知名度高的。”

“想什麽呢!”何月隨手團了張紙丟他,“我只是單純追個星。”

她自己心裏有數就行,陳羨沒再多說別的,然後柔聲問岑以眠:“去不去?”

岑以眠無心聚餐,她只想搞清楚許皓翔的事:“你們去吧,我沒什麽胃口。”

和他倆道了別,岑以眠和陳羨並肩走到停車場然後坐上車,車廂內靜到能聽見彼此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以及車子進入右轉向道時方向燈一閃一閃的聲音。

“你這別扭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掉。”越野車停在一家面館門前熄了火,陳羨並沒有指望她回答出個所以然,又說,“這家的拉面味道還不錯。”

“哦……”

“別楞著了,下車。”陳羨見她這副呆楞的樣子覺得好笑,兩根手指微微彎曲彈了下岑以眠的腦門,然後率先推開車門。

看樣子陳羨經常光顧這家面館,他倆一進來老板就熱情地跟陳羨打招呼,然後問:“帶朋友來啦,那還老樣子?”

陳羨側頭看向岑以眠,在她後背輕拍兩下介紹說:“來我們單位拍紀錄片的導演,賄賂賄賂人家,給我拍的帥一點。”

老板不信他的鬼話,笑著說:“我看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完對著廚房喊了一聲,“兩碗面多加點肉,你們羨哥帶著朋友來啦!”

“一碗不放香菜,她不吃。”

直到兩碗面做好端在桌子上,陳羨一邊給岑以眠燙筷子一邊開口道:“許皓翔是站裏的上一任副站長,在這之前站長因為快到退休年紀身體又一直不好,所以提前退了,許皓翔雖然是副站長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等時間一到他自然會頂上老站長的位置。”

“可他為什麽會離開呢?”

陳羨叩了叩桌子提醒:“再不吃面要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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