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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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了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 陳羨折回來站在岑以眠身邊:“我允許的,誰如果有意見可以來找我。”

韓東陽跟著站出來緩解氣氛:“嗐,小岑導他們拍攝這不也是為了宣傳咱們引航員的工作嗎, 大家互相理解, 互相理解一下。”

“再說了, 廷尉生前就喜歡熱鬧,這大家年年都苦著個臉他指不定在地底下怎麽罵街呢!今年咱就別都拉拉個驢臉了唄?”

剛剛被攝像機拍到又把眼淚憋回去的矮個子男人不好意思地沖岑以眠和王緒笑了一下,然後說:“對不起啊, 我就是沒被這麽拍過有點不知道做什麽表情,不是對你們有意見。”

本來他們就是要配合拍攝團隊的工作, 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怪就怪在岑以眠並沒有想借用這個事,然後王緒本身站在客觀角度來說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素材, 而他作為攝像師沒有跟導演提前做好溝通這才鬧了個烏龍。

不過陳羨沒說錯,他確實點頭應允了,王緒這個狗不找自己領導直接跑去跟陳羨說,他就算準了岑以眠不會同意。

岑以眠急忙表態是自己的失誤也不能怪陳羨, 然後跟矮個子男人說:“一會兒我讓攝像師盡量離你遠一點。”

現在事情說開了, 陳羨給了所有人一個定心丸, 素材該拍拍只要不影響到他人, 不出現任何有辱引航英雄綰廷尉的含義就行。

盡管陳羨是這麽說, 可岑以眠還是覺得難受, 拽住他的衣袖小聲問:“這樣好嗎?如果你是因為我才同意的話, 那......”

“岑以眠——”他拉長音調,有些好笑的看她反問, “我是那種假公濟私的人?”

陳羨對待工作是嚴苛的,這也是為什麽他放了話大家都沒有異議的原因, 岑以眠瞬間豁然開朗,心裏也踏實了許多。

但陳羨反手將手背貼上她的,一秒後又離開說:“手這麽涼。”

平常的好像在平日裏問她吃沒吃飯一樣,但他溫熱的體溫在岑以眠的手背上浸入刺激著每一處神經,彰顯著他的存在感。

“你說了算?”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從人群的末端傳來,緊接著站到陳羨的面前,神情不屑一顧語氣中帶著明目張膽的怒意,“你憑什麽說了算?你能替死人做主嗎?”

“簡垣你抽什麽風?”韓東陽去推他,不讓簡垣在今天這個場合鬧得大家不好看。

簡垣甩開韓東陽,然後繼續向前一步梗著脖子問:“還是說,綰廷尉給你托夢了?”

他挑釁的意味太明顯,岑以眠對於簡垣這個人的印象一直都不好不壞,平時這個人總是陰沈沈的也不愛說話,但是偶爾他又總是很明顯地靠近自己。

而且看得出來,簡垣和陳羨關系不好,他和站裏其他同事關系也說不上多近。不過至少可以和平相處,像今天這種叫板還是第一次見。

岑以眠氣悶,她想說要不就不拍了,不要在今天這個場合吵架。

但是話沒說出口就聽道綰懿的聲音由遠及近,稚嫩的童聲傳入每個人耳朵裏:“我爸爸是沒給陳爸托夢,他做不了主,我是可以的吧?”

綰懿每年都會來悼念生父,從她記事起身邊的爸爸媽媽們就沒有刻意地去隱瞞她的身世,對於簡垣這個叔叔她是有印象的,因為這個叔叔每年的這一天都會站在角落裏註視她。

那個眼神讓人覺得奇怪,又有點不舒服,不過聽說在她周歲生日的時候簡垣叔叔給她送了厚重的生日禮物,所以綰懿對他總是很有禮貌。

前提是不能欺負她陳爸。

“綰懿......”簡垣不敢置信,“你到底是誰的親生女兒!”

“我的爸爸叫綰廷尉。”

“那你還——”

綰懿的眼睛很像她的父親,尤其是生氣時瞇起眼睛,陳羨都楞神了片刻。綰懿不高興地說:“但是誰對我好我看得出來,陳爸很愛我也很尊重我爸爸,就不用簡叔叔您操心啦!”

簡垣像是氣急了聲線都不太穩,但是對著綰懿卻又非常小心翼翼:“好,就算他對你好,可是他旁邊那個女人呢?你陳爸為了哄她高興,拿你親生父親的追思會當兒戲!”

岑以眠眉心沒來由地跳了兩下,她有預感地想要去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聽綰懿清脆的聲音猶如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她說:“那是我陳爸的妻子,我以眠媽媽!”

話落人群中安靜了,大家好像沒有反應過來,韓東陽眼睛瞪大了跟倆燈泡似的一開口趕上啞巴覆健了:“我去......你、你你你、啊這——”

小孩子不懂成年人心裏的彎彎繞,她只知道以眠媽媽不能被簡叔叔這麽欺負,殊不知簡垣更是得理不饒人:“呵......怪不得,你們兩口子的心可真臟,利用一個孩子你們就不怕她死去的爸半夜飄回來索命嗎?”

簡垣笑的有些陰,說話的時候也在一步步走向岑以眠,沒等靠近岑以眠就被陳羨拽直身後護住。陳羨很少在站裏發脾氣,這會兒他冷著臉一開口跟零下十幾度的冰窖似的。

“我說了有問題找我,再不服氣就去找站長舉報投訴都隨你,別特麽在這抽瘋。”

眼看著僵持不下,韓東陽也顧不上自己的震驚,招呼肖凱一起拉著簡垣往後扯。簡垣不服氣所有人都站在陳羨這一邊,於是越發的瘋狂,兩個人都拉不住他。

“簡垣。”楚景淮淡漠開口說道,“真為了綰廷尉好就消停會兒,別讓他不得安生。”

楚景淮的話莫名的有效,簡垣不再掙紮,盡管他看向陳羨的眼神依舊是充滿敵意和怒氣,但他卻跟被點了穴一樣安靜了。

信息量太大,每個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看戲的心態,這場追思會徹底搞砸大家註意力全都轉移到了陳羨和岑以眠的身上,這讓兩個當事人心裏都不太痛快。

港口的追思會結束後只留下綰廷尉的幾個近親好友去墓園掃墓,陳羨見岑以眠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於是折回去用手捋順她的發梢:“怎麽了?”

岑以眠鼻尖通紅,垂下頭去,剛被捋順的發絲又隨風飄起:“我不和你們一起了。”

他們兩人之間不用多言,只是一個表情一個語氣陳羨就知道岑以眠此刻在想什麽,他食指彎曲挑著岑以眠下巴強迫她擡頭:“岑以眠,擡起頭看我。”

陳羨知道身後的人都在吃瓜,尤其韓東陽,打從剛才就一直欲言又止地可惜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會兒人都被憋瘋了,就想逮住陳羨問個明白。

合著這段時間跟他這裝大尾巴狼呢?他還催人家趕緊追,結果人家早就合法夫妻了?

“別......。”岑以眠再一次偏過頭去。

一掃而過陳羨註意到她泛紅的眼尾,心裏驀地針紮了一下:“出息,哭什麽?”

被這麽拆穿更臊的慌了,岑以眠雙手遮擋住臉,聲音從手指的縫隙中傳出:“要你管!”

“你要是有跟我這本事,我也省的擔心你被人欺負了去。”陳羨嘆了口氣,“岑以眠,擡起頭來看著我,別讓我說第三遍了。”

他斂起笑意頓時顯得有些嚴肅,岑以眠最怕他這樣了,所以也只猶豫了三秒就聽話地把手放下然後擡眸望向對方。

陳羨今天快把一輩子的氣嘆完了,說話前他又用鼻息呼出口濁氣:“今天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簡垣他是沖著我來的,你不需要自責也不用擔心別人的眼光,沒有人責怪你。”

岑以眠其實很好奇陳羨和簡垣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又為什麽楚景淮一句話又能讓簡垣一秒偃旗息鼓,岑以眠隱隱約約察覺到這些都和綰廷尉有著不可或缺的關聯,但是現在不是一個問為什麽的好時機。

她只能點點頭,然後貓兒一樣的聲音帶著懊惱:“我幹嘛非要來這裏拍紀錄片......”

“幸好你來了。”

陳羨的聲音很小,小到一開口就被風吹散。

岑以眠追問了一句“什麽?”

陳羨貪戀的眼神撞進岑以眠的眼底,然後說:“你能來我很開心。”

“還以為你煩透我了。”

陳羨知道岑以眠說的是她們第一天來這裏那次,他確實裝的挺像那麽回事兒,實際上是因為沒想到岑以眠會出現在引航站,讓他有點錯愕,再然後感覺對方也不是很想和他說話,陳羨也就以不變應萬變,想看她下一步要做什麽。

誰能想到這人玩活兒直接掉海裏了,嚇得他哪還裝得下去。

“今天就算不是你,換成另一個拍攝團隊,我一樣會同意。”

這麽說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岑以眠聞言卻輕松了許多,見她臉上終於不再繃著陳羨也松一口氣,在她後腦勺揉了一把:“走吧,他們等半天了。”

岑以眠這才想起來韓東陽還在那邊等著,頓時又反悔起來,捂住臉“嘖”了一聲:“救命......”

陳羨被她逗笑,握住她的手腕向韓東陽他們那邊走,臉上笑意明顯:“沒事,羨哥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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