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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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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沈崢回憶了一下昨天的事,顧執安和孫雅說話的聲音好像也不是很大,林嘉木是顧執安同桌,距離比較近,可能聽的比較清。

沈崢說道:“要是下次他們還大聲談論問題,你可以表達出來,要不然你自己一個人生悶氣,顧執安又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問題肯定解決不了。”

這話說的似乎有理,但林嘉木並不是因為他們聲音大而生氣。

他純粹就是因為孫雅總來找顧執安所以才生悶氣。

“我不和顧執安說。”林嘉木道:“沈崢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放學我親眼看見他送孫雅回家,然後他回到我家之後,還和我打了一架,關鍵是被我爸媽看到了,我媽還以為我欺負他。”

“你倆打架了?”沈崢覺得顧執安沈穩,不像是盲目動手之人,他好奇問道:“為什麽啊?”

“不知道。”林嘉木一想這些事就頭疼,他說道:“我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老生氣,前天我還在和他冷戰,那天我倆一句話都沒說。”

“其實,我覺得顧執安對你挺好的。”沈崢道:“你想想,昨天顧執安還當著咱全班人的面偏向你,站在你的那一邊。”

雖然顧執安昨天站在林嘉木那一邊,但是林嘉木還是不能完全拿顧執安當好朋友。

畢竟在他心裏,顧執安固執,迂腐,守舊的形象早已經根深蒂固。

不是這一兩件事就可以改變的。

林嘉木思考了一下,道:“他有時候是對我挺好,但這並不妨礙我討厭他。”

“你為什麽討厭他?”

為什麽討厭顧執安?

因為顧執安一出現就奪走了原本屬於林嘉木的所有光環。

在家裏的時候,林嘉木的爸媽老誇顧執安,他雖然不說,但心裏還是酸酸的。

要知道,從前在他爸媽心中的乖寶一直是他一個人,突然多了個顧執安,他一時難以接受。

而且在學校的時候,他除了打架逃課,沒有一方面可以勝過顧執安。

林嘉木上中學的時候認識了不少人,但他從沒有聽說過這麽一號人物。

顧執安也不知道從哪個山溝溝裏轉過來,來到他們學校之後,立即成為老師,同學,家長心中最好的學生。

要是沒有顧執安的話,林嘉木覺得憑自己的家境顏值,怎麽著也得是個校草。

可是顧執安來了以後,學校裏女生的審美都變了。

顧執安平時服裝整潔幹凈,不是黑就是白。

雖然沒有名牌裝飾,但是即使這樣依然無法阻擋女生們對他的喜歡。

所以,林嘉木討厭顧執安啊。

那個家夥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卻還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林嘉木嘆了一口氣,微蹙著眉頭,似乎有些惆悵,“你知道他媽是我家傭人,從高一就住進我家裏,他這個人就很奇怪,他老管我,比我媽還事多。”

“但是我這個人又比較懶散,我最不喜歡被別人管,所以我就老和他對著幹,我知道我媽很喜歡他,所以我對他的討厭不能太明顯,要不然我媽又要說我欺負他。”

“人家在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來管你學習是為你好,你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沈崢笑他,“林嘉木,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哪一天他真的不管你了,你就哭去吧。”

“我才不會哭。”林嘉木道:“以後他真的不管我了,我肯定是燒高香了。”

“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沈崢拍了拍林嘉木的肩膀,說道:“可能下個星期就要換座位了,到時候你和顧執安分開,你倆不做同桌不就沒這些矛盾了?”

“換座位?”林嘉木問道:“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這次考試成績不是出來了嗎,班主任說按名次挑選座位,我昨天在教師辦公室聽到的。”

從高一的時候林嘉木和顧執安就是同桌,那時候他總以為顧執安是受了他媽的賄賂,所以才一直和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他們周圍的同學換了一批又一批,但他倆的位置從來沒變過。

要是這次真的分開坐,顧執安最近和孫雅走的那麽近,他們倆萬一坐在一起,日久生情下去,說不定會抓住青春的尾巴,趕上末班車來個早戀。

再說顧執安和孫雅成為同桌,那他怎麽辦?

林嘉木知道自己脾氣不好,班裏沒人能受得了他,顧執安一走,可能真的沒人願意和他坐一起。

而且顧執安要是走了,以後再也沒人會不厭其煩的給他講題,在他打籃球的時候幫他買飯,當老師提問他的時候給他傳小紙條。

沈崢碰了一下林嘉木的胳膊,問他,“你不是煩他嗎?怎麽聽到這個消息好像並不是很開心?”

“開心啊。”林嘉木嘴角扯出一絲笑,說道:“我倆一直坐同桌,這次能分開,我當然開心了。”

雖然有時候顧執安的多管閑事很煩人,但是要是沒有他的話,林嘉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已經習慣了顧執安的存在,要是再來一個比他還愛玩的同桌,那他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成績肯定又要廢。

他們三班是重點班,好學生有很多。

但現在是為夢想拼搏的關鍵階段,沒有一個好學生願意和一個愛說話愛玩鬧不愛學習的壞學生坐在一起。

懷著這樣的覆雜心情,林嘉木沈默的走進班裏。

這個時候還沒有上課,同學們也都在隨意聊著天。

顧執安穿著秋季校服裏面的白色長衫,領子有一圈藍紋,他沒有在學習,戴了黑色的耳機看著窗外好像在聽歌。

不算太耀眼的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照在他臉上,光影投射下他的長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淺淡的陰影。

林嘉木望著安靜的沈穩的穿著白襯衫的顧執安,站在他對面呆呆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顧執安很好看。

之前林嘉木一直覺得他們的高中校服很醜,所以他從不穿。

但是這身校服穿在顧執安身上,就顯得很帥氣,有一份獨屬於青春的年輕美好在其中。

林嘉木的十七歲過的張揚恣意,但顧執安的十七歲,似乎已經到了秋收的季節,處處透著沈穩,蒼健,成熟,荒涼。

他覺得顧執安應當是某個青春憂傷電影的主角。

如同北極的光,冬季的雪。

耀眼而美好,遙遠而縹緲。

是一些人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浪漫存在。

即使是聽歌這種放松的娛樂活動,在顧執安的臉上依然看不到屬於少年應有的天真笑意。

他身上總是有一種少年老成的做派。

被林嘉木盯著看這麽久,顧執安不自在的垂下了眸子,沈思兩秒後,他擡頭去看他。

黝黑的雙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角,以及一臉疑惑的表情。

林嘉木直楞楞的看著顧執安,突然有些慶幸。

他慶幸自己遇到的是十七歲的顧執安,沒事還能招惹他一下,動手調戲他一下。

要是他遇到的是二十七歲的顧執安,就憑他的三腳貓功夫,打架方面肯定不是顧執安的對手。

但是顧執安現在才十七歲,一切都還來得及,林嘉木覺得趁他還小,能占一點便宜就占一點。

不然現在不欺負,將來可能就沒機會了。

林嘉木坐到自己座位上,他取下顧執安左耳的耳機,戴到自己耳朵上。

安靜的人連聽的歌都是緩慢的,盧冠廷低沈哀傷的聲音充斥著林嘉木的耳膜。

這是《大話西游》電影裏面的插曲,是一首很老很絕望的歌。

隔了這麽多年的歲月,曲調仿佛染上了時光的悲涼感。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

“你多大點的歲數,怎麽聽這麽沈重的歌?本來我心情挺好的,聽完你的歌,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嘉木輕輕一笑,頰邊勾起一個梨渦,他道:“顧執安,你得賠償我,對我負責。”

五百年的愛情苦海聽起來確實太苦了。

不僅唱的人苦,聽的人也苦,林嘉木心裏不痛快,他覺得堵得慌。

眸光閃爍,睫毛輕顫,顧執安有想說的話語,他微微低下頭,下頜彎曲成好看的弧度,眼睛看著桌上做到一半的習題,沈默的思考著。

手搭在桌上,隨著歌曲的節拍彈了彈指尖,顧執安說:“好。”

林嘉木目不轉睛的看著顧執安桌面上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那一刻他覺得顧執安彈得仿佛不是桌子,而是他的心。

被暖流輕叩過的心房,連帶著整個胸腔都熱熱的,暖暖的。

聽歌的時候打擾別人似乎很不禮貌,林嘉木決定不再開玩笑,他轉過去不去看顧執安,視線落在窗外的藍天白雲之上。

林嘉木問道:“他們最後沒在一起,你遺憾嗎?”

無論是戲中還是戲外,他們的結局都讓人無奈嘆息。

這一次顧執安沒再猶豫,嗓音帶著電影剛放映的那個年代磨砂膠卷的質感,他說道:“我不遺憾。”

“我也不遺憾。”

林嘉木只是難過最後沒人陪星爺走下去。

再遙遠的路也要有盡頭,再長的歌也不過幾分鐘。

林嘉木手心裏也出了汗,他有些緊張的將兩手交叉放在身前。

這首歌的時間他想了不少,但是無論給他多少歌的時間,他的答案都不會變。

他還是想和顧執安坐同桌。

他不喜歡別人。

他只喜歡他。

好幾次林嘉木都要開口問顧執安下次能不能還坐在一起,但話都到嘴邊他就是說不出口。

顧執安沈穩,安靜,學習好,脾氣好,他那麽好肯定有很多人想和他坐同桌。

而且顧執安昨天送孫雅回家,林嘉木覺得他可能是有一點喜歡孫雅。

林嘉木也看得出來孫雅很喜歡顧執安,他不敢貿然開口,他是怕孫雅也會這樣問顧執安。

他倆昨天晚上才打了一架,所以林嘉木很不確定顧執安是否會答應他。

“顧執安,我。”林嘉木轉頭看著顧執安想問他,但又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平時他臉皮挺厚,怎麽在顧執安面前就這麽膽小,林嘉木指甲扣著手指暗罵自己沒出息。

顧執安聞言也偏過頭看著他,黑眸在陽光照射下有些微亮的光芒,那裏面滿是林嘉木的倒影,他問道:“嗯?”

“沒什麽。”林嘉木搪塞道:“我只是覺得你這歌挺好聽。”

林嘉木說的這些話驢頭不對馬嘴的,但顧執安不會覺得他奇怪,也不會覺得他厭煩。

他輕輕的點點頭,“嗯。”

林嘉木覺得直接說可能會顧執安被拒絕,他想緩和一下和顧執安的關系之後再說。

於是他從書包裏拿出他媽給他裝的最後一瓶牛奶放在桌上,“顧執安,給你帶的牛奶,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

“嗯。”

中午林嘉木剛和顧執安在餐廳坐下,他就聽見了周圍若有若無的笑聲。

林嘉木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那些愛八卦的人。

之前就有人造他倆的謠,這下又要讓他們誤會了,林嘉木低下頭吃飯,心情莫名有些好。

只是這麽多人盯著顧執安看,林嘉木又有些不爽。

他一直都知道明地裏暗地裏很多少人喜歡顧執安,男的女的都有,每次校草投票顧執安都是第一名。

雖然喜歡顧執安的人很多,但是林嘉木知道那些暗戀都沒有用。

因為顧執安不看不收情書,也不撩撥別人,他是一個很潔身自好的人。

顧執安作為全校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無論有多少人惦記他,他現在都是坐在林嘉木的身邊。

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邪惡的想法,林嘉木從自己盤子裏挑了一塊很肥的紅燒肉遞給顧執安。

他語氣淡淡,裝作稀松平常的樣子,“顧執安,你嘗嘗這個,今天食堂阿姨做的特別好吃。”

平時他倆不一起吃飯,林嘉木也不會給顧執安夾菜,他突然的示好肯定不對勁。

顧執安看也沒看林嘉木就搖搖頭,“我不吃。”

林嘉木左右看了一眼,此時好多女生的目光已經聚集在他拿筷子的手上。

這個時候讓他再收回筷子,那多沒面子?

顧執安猶豫再三,林嘉木撒嬌再三,“顧執安,這真的好很好吃,你嘗一口,就一口啦。”

周圍人的笑聲太明顯,顧執安也不傻,他知道林嘉木想做什麽,但是他並不想陪林嘉木玩這些無聊的把戲。

盯著林嘉木黑色筷子上夾的紅燒肉,顧執安依舊搖了搖頭。

“顧執安。”筷子舉了那麽久,林嘉木語氣有些不悅,他道:“我不吃肥肉。”

在一個屋檐下兩年多,顧執安不可能不知道林嘉木的飲食習慣,他配合林嘉木俯下自己的身子,就著他的筷子,一口咬掉了那塊肉。

在嘴裏咀嚼的時候,顧執安聽到了意料之中的暗聲驚呼,這是林嘉木想要的效果。

也是他想要的。

看著顧執安真的吃下那塊肥肉,林嘉木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筷子。

這下好了,又為他們的緋聞添一個暧昧的證據。

林嘉木既心虛又激動,胡亂扒拉著米飯往自己嘴裏送。

濕黏的筷尖仿佛還帶著顧執安的唾液,林嘉木含著筷子味同嚼蠟的吃著米飯。

他突然想起來顧執安那天醉酒親他的時候,把舌頭伸到他嘴裏。

那是林嘉木的初吻,他從沒有和誰接吻過,所以當時的細節他記得很清楚。

顧執安卷著他的舌尖噬咬的時候,手還強硬的扣著他的後腦勺。

想起那天路燈下的熱吻,林嘉木騰的一下就紅了臉。

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林嘉木塌下了腰趴在桌上,他咬著筷子,紅著臉結結巴巴開口,“好……好吃吧?”

顧執安冷靜回覆,一語雙關,“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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