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吾愛

燕歸：

見信如晤。

人死後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是否像書裏描述的那樣，有著天使與上帝？我只知道，自那一天開始，我的世界，再無光亮。

弗洛斯的玫瑰叢徹底被染黑了，血跡早已幹涸，然而我從沒放棄過殺死他的念頭。

程晏找到了我，他給了我一個期限和一個條件。

十年與一顆心臟。

我答應了，毫不猶豫。

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心理才來幫我的，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因為我也在利用他。

燕歸，我好想你。

心臟在震顫，我想，它在與你共鳴。

嘭，嘭，嘭。

你聽得到嗎？

燕歸，直到現在我還在想，如果那時候我勇敢一點，沖上去把你救下來，會不會一切都會不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心臟，我把我的心臟給你，好不好？

燕歸，我好像能聽見你在說話，真的，你是不是就在我身邊，看著我？

那天我路過婚紗店，看到那一身純白，我幻想著和你一起穿上它的樣子，卻被一旁的玫瑰捧花拉回現實。

它在變黑。

黑色如潮水一般吞噬了它，它在腐敗，它在雕零，它重新生長，變成了一束黑玫瑰。

就像你我漆黑的瞳仁。

它住進了我的眼睛。

我走進店裏，撫摸著那襲婚紗，柔軟的布料刺痛我的肌膚。

我買下了它，靜候著那一天的來臨。

林原，夏桉，唐念，陳予媛，許雲鶴，我，以及，楊辭瀧。

在那家地下商場，你會重新見到光明，即使代價是他們的死，我也將不惜一切，讓你重回人世。

燕歸，你知道嗎，喬茹和王薇，她們訂婚了。

她們無名指上的婚戒多麽閃耀，宛如新星。

我的眸光隨之黯淡。

如果可以，我還想再為你彈一首致愛麗絲。

我仍記得那天在音樂教室，我彈琴時你在舞蹈，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燕子。那天的夕日欲頹，殘陽照拂在你的臉頰上，我與你擁吻，時間仿佛不再流動。

我畢生的愛與希望，皆駐足在那一刻。

所以，燕歸，帶著這顆心臟，帶著我們的誓約，活下去。

燕歸，我的新娘，我的愛人，我的燕子，我的春天。

樹從此刻抽芽，愛自此刻迸發。

黑色終將淹沒我，黑色終將造就你。

如果黑玫瑰自我心臟的缺口中長出，請你相信，那是我為你獻上的，最後一束花。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樹已經繁茂蒼郁了。

左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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