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

樹在顫抖，它在汲取血液作為養分。

“書上說，要用最重要之人的血液作為引子，把靈魂送回軀體。可……”

“可是什麽？”

“你的靈魂會消散。”

“這有什麽。”邱燕歸笑著搖了搖頭，“我……回來這一趟犧牲了太多無辜的人，我有愧於他們。”她垂下頭，看著腳下的血池，“他們已經不在了，可王薇還能救回來，她活著，就是你活著，就是我們活著。”

我有些哽咽，眼前的女孩在黑暗裏待了那麽久，重回人世卻被告知摯愛為自己獻出了心臟，她想再看看世間卻不能夠，只能換回這個軀體的靈魂，然後悄然消散於虛無。

邱燕歸忽然握住我的手，她在抽泣著，一字一句地說：“喬茹，我和左泫這輩子最幸福的，一是遇見了彼此，二是與你和王薇相識。”

我點點頭，嘆了口氣，給了她一個擁抱。

樹在野蠻生長，似乎要頂破倒廈。

儀式必須盡快開始了。

我咬破手指，用力擠出血來，樹貪婪地吸收著，仿佛嬰兒吮吸母乳。

邱燕歸躺在樹前面，像是睡著了一般安靜。

不夠，還不夠……

失血過多讓我感到頭暈目眩，我跪坐在王薇的身體前面，乞求著她快點睜開雙眼。

“Vivy，快醒醒……”

我幾乎要暈倒在地。

視線逐漸模糊，在昏迷的最後一刻，我看到王薇身體的長發逐漸掉落，她的眼睛似乎抖了一下。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抓著她的手，昏了過去。

“喬茹，喬茹。”

我睜眼，看見了王薇的臉。

“Vivy。”我抱著她，泣不成聲。

“喬茹，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得趕緊離開倒廈，這裏要塌了。”王薇看向那棵行將摧毀倒廈的樹，拉著我的手。

“現在，逃。”

電梯被墜落的石塊堵住，我和王薇跑到安全通道，這裏依舊漆黑。傳來古怪的聲響。

負三樓到負二樓。

我看見黑玫瑰的藤蔓纏繞上了應急燈，玫瑰正在瘋長著，仿佛在歡慶最後的時光。

我聽見重物墜落的聲音。

“嫌疑人夏桉死亡，游戲繼續。”

我聽見安魂曲在繚繞，我似乎看見了一對情侶在互相撕扯，最後雙雙沒了聲響。

“嫌疑人唐念死亡，游戲繼續。”

“嫌疑人陳予媛死亡，游戲繼續。”

負二樓到負一樓。

我感到冰寒刺骨，如同隆冬時節。

“兇手許雲鶴死亡，游戲繼續。”

我感到絕望蔓延，全身的血液冰涼。

“嫌疑人楊辭瀧死亡，游戲繼續。”

負一樓到一樓。

我聽見致愛麗絲奏響，穿著婚紗的一對新人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兇手左泫死亡，游戲繼續。”

酥麻感在全身流動，疼痛擁抱著我。

“兇手程晏死亡，游戲結束。”

“呼……”我和王薇氣喘籲籲地跑到大門口，推開門的一剎那，我腳底下的瓷磚盡數碎裂。

來不及思考，我一腳踏空，向下墜去。

“喬茹！”王薇伸出手，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們無名指上的戒指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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