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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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淬煉
華燈初上，城市的絢爛燈光從落地玻璃窗裏滲透進來，在鋪滿木板的地面打下一片明暗的陰影。
早就過了下班時間，屋內人卻依然坐在電腦前，發出“啪嗒啪嗒”的敲擊聲。
實習心理咨詢師小何見老板沒下班，也不好意思開溜，繼續把頭埋進一沓沓量表裏。
“喲，小何，還沒下班？你老板要請你吃夜宵？”一個裹著長款羊絨大衣的女人走進來，把大衣往接待區的沙發上一扔，露出她曼妙的身姿。
“白醫生，你來啦？小淩老師還忙著呢，哪有空請我吃夜宵，我把這些表整理完就回去。”白清歡雖沒來過幾趟，卻和幾個實習生打成了一片。
“快回去吧，你們小淩老師一時半會兒肯定想不起你！最近某人不在家，他炸著毛呢！”白清歡撇撇嘴，強行拿過小何手中那厚厚一沓紙。
“是啊，”小何只得起身，邊把長款羽絨服往身上裹邊說道：“成老師最近不在，小淩老師真的是一天恨不得20個小時撲在工作上。”
“呵。”白清歡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清冷的聲音在這個寒夜聽起來格外孤寂。
淩時隔著門就聽得白清歡的笑聲：“小淩老師，這麽敬業啊！成不在家你又獨守空房把辦公室當家了？”
淩時從電腦前揚起頭，邊笑著說話，手下卻不停：“怎麽會有白醫生敬業？聽說上個月星河市教育局對中小學心理咨詢室進行突擊檢查，我們J區拔得了頭籌？H中今年這五星總穩了吧？”
“誰知道呢！綱哥這兩天忙得顛顛的呢！總要在他退休前搞點政績吧？”白清歡在辦公桌前坐下來，從隨身包裏掏出個文件袋遞了過去。
“怎麽了？”淩時接過，一看是個叫“蘇炅”的男孩的個人資料及心理測評量表。
“你看看吧，這學生還是交給你們‘淬煉’比較合適。”白清歡指了指量表結論上的那幾個字，上面赫然寫著——性別認同障礙。
“這結論是你下的？”淩時微微皺起了眉。
“哪能啊，”白清歡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是那麽不靠譜的人嗎？輕易給青少年下這種論斷？不知道是哪個野雞咨詢師幹的！但我和這孩子簡單聊了下，他心理壓力挺大的，正處於關鍵期。”
“他主動找到你的？”淩時終於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仔細翻看起蘇炅的資料，“他的家人知道他的情況嗎？”
白清歡：“應該還不知道，他一個人很痛苦，沒有人可以傾訴，所以找到了我，我覺得這個病例還挺適合你們的，所以就來找你了。”
淩時點點頭：“好，你讓他過幾天來找我吧，我和他單獨聊聊。”
工作談完了，自然要打趣小淩老師幾句。
白清歡挑了挑眉：“成還沒回來？再過幾天就要跨年了，他不回來陪你？”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淩時心理翻了個大白眼，嘴上卻硬著：“快了吧，他那邊實驗室交接沒那麽容易，導師不想放他回國，還在和導師斡旋中。”
白清歡卻明知故問地添油加醋幾句：“我就說吧，成走之前我怎麽說來著，他可是個香餑餑，到處搶呢！”
淩時單手旋轉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苦笑了一聲。
見淩時面露苦澀，白清歡稍稍正色道：“最近怎麽樣？”
淩時知道她在問什麽，便撈起右手臂的衛衣袖子，一道清晰的疤痕展現在兩人面前。
白清歡心道：連這私密的傷疤都不藏著掖著了，看來最近保持得不錯。
嘴上卻道：“你不知道你家那位天天叫我關註你的心理狀態，我說小淩老師好得很，倒是我天天被綱哥摧殘，那群小鬼們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真是鬥完了領導鬥學生，心理壓力大得要死，需要找你們‘淬煉’進行心理咨詢才對！”
淩時失笑：“我們小廟容不了你這尊大佛，你還是自我消化吧！”
白清歡無語地瞟他一眼，嘆了口氣。
“不過，”淩時擡頭朝門外看去，雖然關著門，但他的眼裏卻出現了整個“淬煉心理咨詢中心”的概貌，“自從考了證做了心理咨詢師，見過各色各樣的人，聽過各種難言的故事，心態倒是平和不少，好像自己記憶裏的那點痛也算不得什麽了。”
白清歡打趣道：“小淩老師這咨詢師沒做幾天，感悟倒不少！只是每個人處於那個當下，自然不可能旁觀者清。”
淩時讚同地點點頭，所以才需要心理咨詢師的存在啊。
白清歡站起身，向門外走去，離開之前還要添兩句有的沒的：“快下班吧！你看你之前剛養了幾斤肉，成回國沒幾天又都掉了，怎麽？一個人吃飯不香？還是一個人獨守空房睡不著啊？”
淩時無語，朝她擺了擺手。
見白清歡出了門，淩時又繼續埋頭在電腦前。
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哪裏都一樣。
2015年的最後一天。
今年J區的冬天格外冷，天一直陰沈沈的，卻只飄些冷雨，還沒有下過一場正兒八經的雪。
今天沒有安排來訪客人，淩時將整個人縮在辦公室軟乎乎的雲朵沙發裏，和成遷發著微信。
「010」：所以你要過了元旦才回來了？
「時過境不遷」：嗯，這邊事情辦完了，我把公寓裏東西收一收寄回去，之後就退租了。
淩時嘟著個嘴，可惜對方也看不到，只得發個眼巴巴憋著嘴的表情包。
好半天沒有回，估計在忙。
過了片刻，成遷放下行李箱，打開微信，看到那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輕笑出聲。
還有一條語音，放在耳邊去聽。
“成遷，我好想你。哪裏都想你。”
成遷的心酸軟一片，連日裏的舟車勞頓和人情往來帶來的脫力感在這一刻也消失殆盡。
有人在家裏等的感覺，勝過世間一切歡喜。
「時過境不遷」：“等我回家。”
淩時看著這條微信，不自覺彎了嘴角。
“咚咚咚”，傳來敲門聲。
淩時從沙發裏站起身，朝辦公桌走去：“請進。”
實習咨詢師小何打開門，探出個腦袋：“小淩老師，門外有個叫蘇炅的訪客，看著像個高中生，沒有預約，要讓他進來嗎？”
淩時腦子裏劃過前幾日白清歡交給自己的那張量表，說道：“讓他進來吧。”
說完又補了一句：“今天跨年，你早點下班吧！”
小何得了令，笑嘻嘻地縮回了腦袋，片刻後領著一個穿H中冬日校服的男生走了進來。
蘇炅從冷風中走來，帶著一身寒氣，外衣裹得嚴嚴實實，低垂著眼，緊抿著唇，兩手緊捏著上衣衣角。
“進來吧！外面很冷吧？喝點什麽？熱咖啡還是奶茶？”淩時把這局促不安的少年帶到待客沙發上坐下來，而沒有帶進咨詢室。
蘇炅戰戰兢兢地坐下來，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淩時端過來一杯沖泡的熱奶茶，放緩了語音語調：“是白醫生讓你過來找我的吧？既然你已經坐在這裏了，那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話想說。”
蘇炅看著眼前那杯冒著熱氣的奶茶，弱弱地開了口：“白醫生說，你可以幫我。我現在很迷茫，很痛苦，完全學不進去，每天心情都不好……”
淩時“啪嗒”一聲打開一聽可樂，邊喝邊隨意問道：“心情不好的原因呢？因為某個人還是因為某件事？”
蘇炅抿了下唇，低聲道：“因為一個人。”
淩時心中了然，將冰可樂和熱奶茶放在一起：“你喜歡上了一個人？還是男生？”
見心中所想被猜中，蘇炅微微點了下頭。
淩時心裏輕笑一聲，怪不得白清歡說這病例適合“淬煉”。
隨口問一句：“咦？你的父母沒有和你一起過來？”
蘇炅微蹙了下眉頭：“我……沒有爸爸，我媽和我姐姐們都不知道……所以……我一個人來了……”
“姐姐們？”淩時瞬間抓住了這段話的重點。
蘇炅的聲音細若蚊蠅：“嗯，我有兩個姐姐，一個在上大學，還有一個已經工作了……她們都不知道我這個……這個毛病……”
淩時輕輕笑了笑，湊近了一點：“你覺得你喜歡男生是一種病？”
蘇炅擡起頭，他的眉眼生得也很好看，尤其是那兩條臥蠶，恰到好處地點綴在眼睛下方，但此刻他那漆黑的眸子卻有些黯淡。
他不答話，先是點了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
淩時歪了歪頭，瞇起眼睛：“你喜歡的男生是你同學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炅顯然沒有猜到面前這個態度平和的咨詢老師會問這個問題。
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對方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揮灑汗水的模樣。
“是我的學弟，”不自覺的，蘇炅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唇角也微微勾起，“算是個運動健將吧，喜歡打籃球，滑板，擊劍，攝影……表面上大大咧咧，喜歡發瘋逗人笑，實際上卻是個心思細膩，很會照顧人的男生。”
淩時也跟著勾起了唇：“原來你喜歡年下陽光小狗型！我就和你不一樣了，我喜歡年上高冷學霸型！”
蘇炅怔住了，直勾勾地盯著淩時。
所以，是我想的那樣嗎？
淩時毫不避諱地說道：“是，我也喜歡男生。和你一樣，高中的時候，我也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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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過了下班時間，屋內人卻依然坐在電腦前，發出“啪嗒啪嗒”的敲擊聲。
實習心理咨詢師小何見老板沒下班，也不好意思開溜，繼續把頭埋進一沓沓量表裏。
“喲，小何，還沒下班？你老板要請你吃夜宵？”一個裹著長款羊絨大衣的女人走進來，把大衣往接待區的沙發上一扔，露出她曼妙的身姿。
“白醫生，你來啦？小淩老師還忙著呢，哪有空請我吃夜宵，我把這些表整理完就回去。”白清歡雖沒來過幾趟，卻和幾個實習生打成了一片。
“快回去吧，你們小淩老師一時半會兒肯定想不起你！最近某人不在家，他炸著毛呢！”白清歡撇撇嘴，強行拿過小何手中那厚厚一沓紙。
“是啊，”小何只得起身，邊把長款羽絨服往身上裹邊說道：“成老師最近不在，小淩老師真的是一天恨不得20個小時撲在工作上。”
“呵。”白清歡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清冷的聲音在這個寒夜聽起來格外孤寂。
淩時隔著門就聽得白清歡的笑聲：“小淩老師，這麽敬業啊！成不在家你又獨守空房把辦公室當家了？”
淩時從電腦前揚起頭，邊笑著說話，手下卻不停：“怎麽會有白醫生敬業？聽說上個月星河市教育局對中小學心理咨詢室進行突擊檢查，我們J區拔得了頭籌？H中今年這五星總穩了吧？”
“誰知道呢！綱哥這兩天忙得顛顛的呢！總要在他退休前搞點政績吧？”白清歡在辦公桌前坐下來，從隨身包裏掏出個文件袋遞了過去。
“怎麽了？”淩時接過，一看是個叫“蘇炅”的男孩的個人資料及心理測評量表。
“你看看吧，這學生還是交給你們‘淬煉’比較合適。”白清歡指了指量表結論上的那幾個字，上面赫然寫著——性別認同障礙。
“這結論是你下的？”淩時微微皺起了眉。
“哪能啊，”白清歡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是那麽不靠譜的人嗎？輕易給青少年下這種論斷？不知道是哪個野雞咨詢師幹的！但我和這孩子簡單聊了下，他心理壓力挺大的，正處於關鍵期。”
“他主動找到你的？”淩時終於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仔細翻看起蘇炅的資料，“他的家人知道他的情況嗎？”
白清歡：“應該還不知道，他一個人很痛苦，沒有人可以傾訴，所以找到了我，我覺得這個病例還挺適合你們的，所以就來找你了。”
淩時點點頭：“好，你讓他過幾天來找我吧，我和他單獨聊聊。”
工作談完了，自然要打趣小淩老師幾句。
白清歡挑了挑眉：“成還沒回來？再過幾天就要跨年了，他不回來陪你？”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淩時心理翻了個大白眼，嘴上卻硬著：“快了吧，他那邊實驗室交接沒那麽容易，導師不想放他回國，還在和導師斡旋中。”
白清歡卻明知故問地添油加醋幾句：“我就說吧，成走之前我怎麽說來著，他可是個香餑餑，到處搶呢！”
淩時單手旋轉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苦笑了一聲。
見淩時面露苦澀，白清歡稍稍正色道：“最近怎麽樣？”
淩時知道她在問什麽，便撈起右手臂的衛衣袖子，一道清晰的疤痕展現在兩人面前。
白清歡心道：連這私密的傷疤都不藏著掖著了，看來最近保持得不錯。
嘴上卻道：“你不知道你家那位天天叫我關註你的心理狀態，我說小淩老師好得很，倒是我天天被綱哥摧殘，那群小鬼們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真是鬥完了領導鬥學生，心理壓力大得要死，需要找你們‘淬煉’進行心理咨詢才對！”
淩時失笑：“我們小廟容不了你這尊大佛，你還是自我消化吧！”
白清歡無語地瞟他一眼，嘆了口氣。
“不過，”淩時擡頭朝門外看去，雖然關著門，但他的眼裏卻出現了整個“淬煉心理咨詢中心”的概貌，“自從考了證做了心理咨詢師，見過各色各樣的人，聽過各種難言的故事，心態倒是平和不少，好像自己記憶裏的那點痛也算不得什麽了。”
白清歡打趣道：“小淩老師這咨詢師沒做幾天，感悟倒不少！只是每個人處於那個當下，自然不可能旁觀者清。”
淩時讚同地點點頭，所以才需要心理咨詢師的存在啊。
白清歡站起身，向門外走去，離開之前還要添兩句有的沒的：“快下班吧！你看你之前剛養了幾斤肉，成回國沒幾天又都掉了，怎麽？一個人吃飯不香？還是一個人獨守空房睡不著啊？”
淩時無語，朝她擺了擺手。
見白清歡出了門，淩時又繼續埋頭在電腦前。
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哪裏都一樣。
2015年的最後一天。
今年J區的冬天格外冷，天一直陰沈沈的，卻只飄些冷雨，還沒有下過一場正兒八經的雪。
今天沒有安排來訪客人，淩時將整個人縮在辦公室軟乎乎的雲朵沙發裏，和成遷發著微信。
「010」：所以你要過了元旦才回來了？
「時過境不遷」：嗯，這邊事情辦完了，我把公寓裏東西收一收寄回去，之後就退租了。
淩時嘟著個嘴，可惜對方也看不到，只得發個眼巴巴憋著嘴的表情包。
好半天沒有回，估計在忙。
過了片刻，成遷放下行李箱，打開微信，看到那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輕笑出聲。
還有一條語音，放在耳邊去聽。
“成遷，我好想你。哪裏都想你。”
成遷的心酸軟一片，連日裏的舟車勞頓和人情往來帶來的脫力感在這一刻也消失殆盡。
有人在家裏等的感覺，勝過世間一切歡喜。
「時過境不遷」：“等我回家。”
淩時看著這條微信，不自覺彎了嘴角。
“咚咚咚”，傳來敲門聲。
淩時從沙發裏站起身，朝辦公桌走去：“請進。”
實習咨詢師小何打開門，探出個腦袋：“小淩老師，門外有個叫蘇炅的訪客，看著像個高中生，沒有預約，要讓他進來嗎？”
淩時腦子裏劃過前幾日白清歡交給自己的那張量表，說道：“讓他進來吧。”
說完又補了一句：“今天跨年，你早點下班吧！”
小何得了令，笑嘻嘻地縮回了腦袋，片刻後領著一個穿H中冬日校服的男生走了進來。
蘇炅從冷風中走來，帶著一身寒氣，外衣裹得嚴嚴實實，低垂著眼，緊抿著唇，兩手緊捏著上衣衣角。
“進來吧！外面很冷吧？喝點什麽？熱咖啡還是奶茶？”淩時把這局促不安的少年帶到待客沙發上坐下來，而沒有帶進咨詢室。
蘇炅戰戰兢兢地坐下來，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淩時端過來一杯沖泡的熱奶茶，放緩了語音語調：“是白醫生讓你過來找我的吧？既然你已經坐在這裏了，那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話想說。”
蘇炅看著眼前那杯冒著熱氣的奶茶，弱弱地開了口：“白醫生說，你可以幫我。我現在很迷茫，很痛苦，完全學不進去，每天心情都不好……”
淩時“啪嗒”一聲打開一聽可樂，邊喝邊隨意問道：“心情不好的原因呢？因為某個人還是因為某件事？”
蘇炅抿了下唇，低聲道：“因為一個人。”
淩時心中了然，將冰可樂和熱奶茶放在一起：“你喜歡上了一個人？還是男生？”
見心中所想被猜中，蘇炅微微點了下頭。
淩時心裏輕笑一聲，怪不得白清歡說這病例適合“淬煉”。
隨口問一句：“咦？你的父母沒有和你一起過來？”
蘇炅微蹙了下眉頭：“我……沒有爸爸，我媽和我姐姐們都不知道……所以……我一個人來了……”
“姐姐們？”淩時瞬間抓住了這段話的重點。
蘇炅的聲音細若蚊蠅：“嗯，我有兩個姐姐，一個在上大學，還有一個已經工作了……她們都不知道我這個……這個毛病……”
淩時輕輕笑了笑，湊近了一點：“你覺得你喜歡男生是一種病？”
蘇炅擡起頭，他的眉眼生得也很好看，尤其是那兩條臥蠶，恰到好處地點綴在眼睛下方，但此刻他那漆黑的眸子卻有些黯淡。
他不答話，先是點了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
淩時歪了歪頭，瞇起眼睛：“你喜歡的男生是你同學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炅顯然沒有猜到面前這個態度平和的咨詢老師會問這個問題。
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對方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揮灑汗水的模樣。
“是我的學弟，”不自覺的，蘇炅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唇角也微微勾起，“算是個運動健將吧，喜歡打籃球，滑板，擊劍，攝影……表面上大大咧咧，喜歡發瘋逗人笑，實際上卻是個心思細膩，很會照顧人的男生。”
淩時也跟著勾起了唇：“原來你喜歡年下陽光小狗型！我就和你不一樣了，我喜歡年上高冷學霸型！”
蘇炅怔住了，直勾勾地盯著淩時。
所以，是我想的那樣嗎？
淩時毫不避諱地說道：“是，我也喜歡男生。和你一樣，高中的時候，我也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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